華野第一主力葉飛1縱，到底是不是粟裕帶出來的？

前段時間寫新四軍部隊的發展，有的朋友提出一個問題，說葉飛1縱與粟裕關系不大，有的人葉飛1縱的老部隊都是他自己帶出來的，甚至還有的人說是羅炳輝帶出來的。種種議論，不一而足。

這些問題的根子，大概都能從當年的南陽事件上找到根由，把當年因為互相不熟悉而鬧出的暫時性一過性矛盾，進行宿命化、山頭化的定論，這對于我們搞清楚1縱的歷史淵源并不好。

本文就把1縱的歷史脈絡搞清楚，看看粟裕、葉飛、1縱到底是什么關系。

1947年2月成立的華野第1縱隊，前身是山東野戰軍（前期番號是津浦路野戰軍）第1縱隊。

再前身是新四軍第1縱隊。

組建第1縱隊的背景是挺進東北。

據1945年9月19日少奇同志為中央起草的一份黨內指示《目前任務和戰略部署》，華中先派3萬兵力到東北，而后新四軍調8萬兵力到山東和冀東。

這個指示是概略性的，沒有言明。

華中先派3萬兵力到東北指的是黃克誠率領的第3師。后調8萬兵力到山東和冀東，其中一大任務是派第二批次部隊到冀東，保衛與發展冀熱遼邊區。

第二批部隊指的就是葉飛縱隊。

葉飛自己也回憶說，新四軍1縱組建起來原本是要去東北的，因計劃有變，留在山東組建山東野戰軍。

新四軍1縱的組成是，蘇浙軍區第2縱隊（欠第2旅）、第4縱隊和蘇中軍區教導1旅，番號對應關系為：第4縱隊改為第1旅，教導旅1旅改為第2旅，第2縱隊改為3旅。

有的朋友說葉飛縱隊和粟裕關系不大，似乎就是指的這些部隊的成分與來源。

這3個旅的來源，都是蘇中軍區和蘇浙軍區，而這兩個軍區的組建，基本都是粟裕領導的。

皖南事變后新四軍重組，下轄的二軍區原有5個：

1師所兼之蘇中軍區，2師所兼之淮南軍區，3師所兼之蘇北軍區，4師所兼之淮北軍區，7師所兼之皖江軍區。

到1944年，增設蘇浙軍區。蘇浙軍區基本部隊都是粟裕從蘇中軍區帶來南下的，所以蘇浙、蘇中兩個軍區是一脈相承的親兄弟關系。這時，老蘇中軍區的主力大多南下，由原副司令葉飛出任蘇中軍區司令，指揮剩下的部隊。

有人可能會說，葉飛是不是就在這個空檔期練兵編組野戰主力，構成后來1縱的主體呢？

并不是。

粟裕南下后，葉飛擔任蘇中軍區司令只持續了4個月。因粟裕南下蘇浙作戰遭到國民黨軍異常猛烈的圍攻，粟裕向華中局請示再調蘇中軍區主力一個旅南下助戰。

此議一度遭到蘇中軍區的反對，據葉飛回憶，他愿意帶隊南下，但時任軍區政委陳丕顯不同意，認為蘇中部隊都走了無法堅持下來。

經過商議，葉飛把特3團留下，帶走1團、特2團和一個地方團。特3團有一部分骨干出自老6團，老6團就是1938年2月由葉飛帶出的老部隊閩東獨立師余部改編過來的。

那么后來組成1縱的3個旅，分別都是什么來頭呢？

我們一個一個看。

1旅-蘇浙4縱，其歷史脈絡是1師教導旅。其3個團都是從哪來的呢？

第1團各歷史階段分別是蘇北指揮部挺進縱隊第1團、江抗第1團，這個第1團融合了葉飛老6團、何克希領導擴建的江陰縣梅光迪游擊隊、管文蔚創建的丹陽游擊隊。1旅旅長廖政國是一個重要的標志人物，廖將軍原是鄂豫皖出身，1938年被安排到葉飛6團擔任營長，從此與葉飛結緣，是華野1縱、20軍的重要將領之一。

第2、3團都是蘇中軍區新組建的部隊，與葉飛關系不是很大。

也就是說，1縱1旅與葉飛老6團有一定的淵源，但含葉量并不算特別大。更多的是大江南北本地人組成的。后來葉縱北上山東，部隊吃不慣北方面食就是這個道理，兵員基本都是江蘇人。

2旅-蘇中軍教導1旅。這個教導旅是原教導旅南下后，蘇中軍區新組建的教導旅，所屬3個團分別由蘇中軍區52團、江都獨立團、東臺獨立團改編而來。

52團是譚震林在江南組建的新四軍6師18旅的部隊，從老52團和54團各抽兩個營合編而來。江都獨立團也有一部分52團部隊。

也就是說，1縱2旅與葉飛沒有歷史關系。

葉飛回憶錄中，對2旅部隊還頗有過一些看法。1縱進軍山東后，有一次因為分配日軍遺留倉庫物資，2旅一個營在其副旅長王勝指揮下，把物資往本旅搬運，而不理會縱隊后勤部的指揮。葉飛派副政委譚啟龍前去阻止，仍然無效。葉飛氣得下令把王勝捆了起來，后來是旅長劉飛親自來承認錯誤，葉飛才釋放了這個副旅長。葉飛把這起問題的根源，歸結為“縱隊成立初期，各自為政，無組織無紀律習氣相當嚴重”。

葉飛雖然自云2旅4團是留在陽澄湖畔的老6團36個傷病員發展起來的，實際上36個傷病員也僅僅是精神意義層面，部隊大多是劉飛等人全新拉起來的，對葉飛自然沒有什么感情。

3旅-蘇浙2縱（欠第2旅），前身是浙東游擊縱隊、浙東抗日自衛軍，是1942年整編的浙江地區游擊隊發展而來的。也和葉飛沒有太大關系。

華中軍區編組成立葉飛1縱，把廖政國這個旅放在序列第一，自然是照顧到了葉飛與廖政國多年的領導指揮關系，把最得力的戰將放在最重要的位置，這是對葉飛的大力支持。

蘇浙地區文章錦繡之地、魚米富庶之鄉，民風不像有些貧窮落后之地那么剽悍，但經過嚴密的組織，蘇浙子弟的戰斗力也非常強悍。葉飛率領這支部隊在山東轉戰多年，作為新四軍的代表隊打了多場大仗硬仗，最終成為華東一等一的主力縱隊，這是葉上將和全體1縱將士的功勞。

但若說這支隊伍與粟裕無關，那真是大錯特錯，抓住一點不計其余的主觀片面看法。

1縱部隊主體來源大家都能看得出來，沒有八路軍老部隊的底子，絕大部分都是蘇浙各地游擊隊發展起來的。

從游擊隊發展到擁有機動作戰能力的野戰軍，必須經過長期系統的訓練、科學合理的作戰編組以及將領層面作戰理念的灌輸，否則即使倉促組織起來給一個正規軍的番號，那也沒辦法打勝仗。

這里面的學問大可以展開單獨寫一篇文章，描述一下粟裕是怎樣組建華中野戰軍、怎樣指揮部隊學習大兵團作戰，如果感興趣的評論區留個言。本文限于篇幅就不展開說了，只結合幾個人物來略講一講。

1縱3個旅的旅長分別是廖政國、劉飛和張翼翔，這三位個頂個都是虎將，張翼翔后來在淮海戰役中以縱隊副司令員身份，接替重病的葉飛指揮1縱作戰，出色地完成了任務。

3旅旅長張翼翔是紅六軍團出身，老紅軍將領。到新四軍工作后很長一段時間在羅炳輝手下工作，這大概是某些朋友說1縱與羅炳輝有淵源的依據。羅將軍自然也是猛將，相較粟裕，自有一番英雄氣象。對比兩位的軍事理念和指揮風格，抗戰時期的各師，除了粟裕1師打過一定規模的大兵團機動作戰，其他各師長都沒有這樣的戰例。

張翼翔在粟裕麾下作戰時間不長，浸染有多深也難說，但華中部隊正是在粟裕主持下才走了野戰化建設的快車道，為許多有思想有準備的將領起到了啟發作用。

2旅旅長劉飛，最早在新四軍老6團當過政治處主任，原本是葉飛的部下。左胸中彈負傷后留在陽澄湖養傷，后來在譚震林領導下發展新的“江抗”，就是6師18旅部隊，那時譚震林手下缺軍事干部，劉飛便轉為軍事主官，當了53團團長兼政委。6師并入1師后，劉飛在粟裕的領導下逐步晉升為18旅旅長，成為一名獨當一面的猛將。

再講一位管文蔚。

管文蔚是知識分子出身，領導和創建丹陽游擊隊，后來被粟裕發現，一步步提升起來。管文蔚雖然年紀比粟裕大，但一直很佩服粟裕能力，將其視作事業上的師長。葉飛率蘇中部隊南下支援，陳丕顯等人擔心蘇中空虛，要求多配幾個能干的將領，葉飛便推薦管文蔚出任蘇中軍區新的司令員，算是把后方幾位政工干部的心神穩定了下來。

有意思的是，葉飛、管文蔚等人的傳記回憶錄都提到了這段細節，唯獨憂慮最深的陳丕顯，其回憶錄卻對此事采取了春秋筆法，是何想法不得而知。

粟裕既是華中野戰軍的主要創建者和杰出指揮者，方方面面都離不開他的功勞。我們當然也要看到葉飛將軍的杰出能力，尤其是相對陶勇、王必成還要高出一籌，但說到底華野1縱的組建，最大功勞還要歸功于粟裕，而不是其他人。

最后，推薦一個非常棒的深度歷史類公眾號，我也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