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成都的局長們開始“擺攤” 人大代表“搶話筒”提問｜兩會特寫

封面新聞記者 賴芳杰 秦怡 攝影報道

1月28日，成都市第十八屆人民代表大會第四次會議正式開幕。當晚，“代表·局長面對面”咨詢交流會如約而至。

“十五五”開局之年，成都未來五年如何發展，是人大代表們共同關注的話題。“成都將如何統籌推進低空經濟發展？”“在航空航天與新能源等重點產業快速發展背景下，成都如何系統布局？”“成都如何優化教育服務供給，給家長減負？”

這些問題直接攤開在局長們面前，連“民情賬本”都帶著一線的溫度。這些發問的人大代表，是科學家、企業家、社區創新者，局長們必須拿出真方案、真資源，才能回應這份關切。

“代表·局長面對面”咨詢交流會

話筒靠“搶”

答問雙方不“客套”

“我來搶第一個問題吧！”人大代表們與局長剛剛落座“面對面”，成都市人大代表、成都睿盈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付天力已經“搶麥”成功。在上午的開幕大會上，付天力同全球首款“成都造”熊貓人形機器人進行了深度互動，而他今年上會的建議之一，是呼吁公共中試平臺的建設。“我們的主管部門要怎樣激勵企業發揮主體作用，建設中試平臺？”付天力向成都市科技局拋出問題，沒有帶一句客套話。

“目前我們在中試平臺建設上確實有不足。比如電子信息、生物醫藥、新材料等領域中試平臺一般前期投入大、回報周期長和投資風險高，中小企業難以負擔。”成都市科技局黨組成員、副局長陳旭也沒含糊，直揭短板。

陳旭介紹，成都市為此出臺了相關創新舉措，大幅優化簡化了化工、醫藥等領域中試項目環評、安評審批流程和內容，但在涉化中試項目的備案、驗收、銷售等環節，還缺乏相應的規范性、權威性依據，制約了涉化領域中試項目落地轉化。

下一步怎么干？陳旭表示，成都將從政策保障、人才支撐、資金支持、要素保障和優化服務體系五個方面，為各區市縣的科技基礎設施建設“扎起”。

事關成都未來5年產業發展

局長代表面對面直聊 把規劃說透

低空經濟是培育新質生產力的重要領域，成都將如何推動低空經濟產業發展？這是成都市人大代表、中國民用航空局第二研究所發展規劃處研究員陳凱最關心的問題。

“先載貨后載人、先隔離后融合、先遠郊后城區。”成都市交通運輸局局長張濤在介紹發展規劃時，簡明扼要地點出了成都低空經濟應用場景的培育方向。 他還透露，成都正加快編制《成都市有序拓展低空經濟應用場景實施方案（2026—2027年）》，計劃2026年2月底前印發實施。

事實上，圍繞成都未來五年怎么干，成都系統布局了1個總規劃和47個專項規劃。會議現場的14個政府部門負責人與人大代表面對面直聊圍繞人工智能、交通、養老、農業等各個領域的產業，把規劃說透。

“眼下，正值蒲江耙耙柑上市之際，柑橘產業是成都第一大水果，但隨著水果分級挑選更加專業化，殘次果增多，處理不當會造成土壤和水體污染。” 成都市人大代表、成都市蒲江縣大興鎮水口村黨總支書記趙興麗帶著問題來，也在現場得到了答案。成都市農業農村局局長古建橋回應時表示，將推出柑橘廢棄果系列利用措施。此外，古建橋還表示，將持續深入推進農業“大單品培育”，研究制訂獼猴桃、耙耙柑、水蜜桃等具備相對優勢的產業大單品支持政策。

局長“擺攤”第三年

若光帶耳朵“糊弄不過去”

從2024年初試水，到2026年機制成熟，“局長擺攤”已不是新鮮事，卻一年比一年“聊得更深”：問題更具體，回應更精準，協同更及時。

過去，代表委員提建議常需層層轉辦、數月等待；如今，一個關切可當場觸發多個處室聯動。正如人大代表龐佑華所言：“以前要一個個部門跑，現在思想一碰撞，鏈條當場捋順了。”

這種變化，本質上是一場治理前端的協商實驗。它試圖將分散的民意訴求提前導入決策環節，用面對面的對話替代文來文往的延遲。而之所以有效，恰恰因為參與者都是“行家里手”——科學家、企業家、社區工作者提出的問題，往往直指政策落地的堵點。若局長們只帶耳朵不帶方案，根本“糊弄不過去”。

值得注意的是，類似探索并非成都獨有。杭州的“請你來協商”、深圳的政企圓桌會、上海的“數字提案直通車”，都在嘗試打通民意與行政的“最后一公里”。各地路徑不同，但方向一致：讓治理從“被動響應”轉向“主動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