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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什么娶我?」
我捻滅了手里的煙,灰燼落在潮濕的窗臺上。
窗外是南方連綿的雨,空氣里都是發霉的味道。
陳浩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
「我有一顆心。」他輕聲說。
我笑了。
「心?」
「一顆愛你的,真的心。」
那顆心,后來在婚禮上,碎成了很多片。
有些是他的,有些是我的。
還有些,是他媽的。
第一次見張蘭,是在一家油膩膩的本幫菜館。
紅木圓桌的表面能刮下一層油。
她用一雙精明的眼睛,將我從頭到腳細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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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屠夫在估算一頭牲口的斤兩。
「林小姐在哪兒高就?」她慢悠悠地夾起一塊熏魚。
「我在金融公司做分析。」我回答。
「哦,那一個月掙不少吧?」
陳浩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我的腿。
我假裝沒有感覺到。
「還行,養活自己沒問題。」
張蘭點點頭,沒再追問,話鋒一轉。
「我們家小飛,那是有大本事的。」
她口中的小飛,是陳浩的弟弟,陳飛。
「自己開了公司,搞互聯網,忙得腳不沾地。」
我看見陳浩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那頓飯,我沒怎么吃。
張蘭嘴里的話,比桌上的菜還要油膩。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夸耀小兒子陳飛,順便貶低身邊的陳浩。
她說陳浩老實,木訥,就是個寫代碼的死腦筋。
她說陳飛嘴甜,會來事,以后是要做大老板的。
我只是微笑著聽。
偶爾點點頭。
像一個置身事外的觀眾。
后來談到婚事,張蘭約了我父母。
地點換到了五星級酒店的包廂,但她身上的算計味兒一點沒變。
「彩禮嘛,我們這邊的規矩,不能少。」
她伸出八根手指。
「八十八萬,圖個吉利,發發發。」
我父親的眉毛擰了起來。
我母親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親家母,這個數目是不是……」我母親斟酌著開口。
「不多不多。」張蘭立刻打斷她,「我們家陳浩這么優秀,小林嫁過來是享福的。再說,親戚朋友面前,面子上也要過得去。」
我父親想說什么,我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可以。」我說。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
陳浩的臉上是震驚和愧疚。
張蘭的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看著她,平靜地補充。
「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這筆錢,必須在婚禮前,一次性付清。」
張蘭的笑容凝固了一秒,但很快又舒展開。
「那當然,這是規矩。」
回家的路上,陳浩一直沉默。
到了樓下,他才拉住我的手。
「晚晚,對不起,我媽她……」
「不用說對不起。」我打斷他。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筆錢,就當是我們新家庭的啟動資金。」
「也是對你的一個考驗。」
他沒聽懂后半句,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眼里滿是感動。
我心里卻一片清明。
我知道,這場婚姻,不會是一場輕松的旅行。
它更像一場戰爭。
而那八十八萬,是我的第一發炮彈。
婚禮籌備期間,未來的小叔子陳飛開始頻繁出現。
他總是穿著不合身的嶄新西裝,頭發抹得锃亮。
一口一個「嫂子」,叫得比誰都甜。
「嫂子,我那個項目最近在融資,能不能先周轉五萬?」
這是他第一次開口。
我微笑著搖頭。
「不好意思啊陳飛,我的錢都在理財產品里,取出來有損失。」
他也不氣惱,轉頭就去找了陳浩。
我知道陳浩私下給了他。
因為我看到陳浩手機銀行的轉賬記錄。
第二次,是在我們試婚紗的時候。
「嫂子,上次那筆錢還不夠,再借我三萬,下個月保證還你。」
「我這個月工資還沒發呢。」我依舊是微笑。
他碰了釘子,又去找陳浩。
陳浩的眉頭皺得很緊,但最后還是轉了。
這樣的事情,前前后后發生了四五次。
我從不點破。
我只是把每一次的日期和金額,默默記在手機的備忘錄里。
我提醒過陳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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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弟弟的項目,你看過計劃書嗎?了解過盈利模式嗎?」
陳浩總是那句。
「他是我弟弟。」
「晚晚,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幫他誰幫他?」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懇求。
仿佛我是那個不近人情的惡人。
我便不再說什么。
有些坑,必須自己踩進去,才知道有多深。
有些南墻,必須自己撞上去,才知道有多疼。
婚禮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透過宴會廳的落地玻璃窗,灑在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上。
香檳塔閃著金色的光。
我穿著定制的婚紗,挽著陳浩的手臂。
他看起來很緊張,手心全是汗。
司儀在臺上說著熱情洋溢的祝福語。
賓客們鼓掌,歡呼。
一切都像是一場完美的夢境。
我們交換戒指。
他的手指有些顫抖。
我的手卻很穩。
儀式順利結束,開始敬酒。
我和陳浩端著酒杯,從主桌開始。
張蘭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臉上堆著笑。
但那笑意,怎么看都有些勉強。
敬到第三桌,都是他們陳家的親戚。
一個嬸嬸拉著張蘭的手,大聲說:「哎喲,張蘭,你可真有福氣,娶了這么一個能干又漂亮的兒媳婦,光彩禮就八十八萬呢!」
張蘭的臉抽動了一下。
我看到她的手,緊緊攥住了旗袍的下擺。
災難,就在那一刻降臨。
張蘭突然甩開那個嬸嬸的手,幾步沖到司儀旁邊。
她一把奪過了話筒。
全場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是我兒子陳浩大喜的日子。」
她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大廳,帶著一種奇怪的顫音。
「我這個當媽的,有幾句話,不吐不快!」
陳浩的臉瞬間白了。
他想上前,被他父親一把拉住。
「我辛辛苦苦養大兩個兒子不容易啊!」
張蘭開始了她的表演,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大的今天結婚了,可小的那個,我那個可憐的兒子陳飛,創業要錢,買婚房要錢,哪一樣不要錢啊!」
她猛地一轉頭,手指直直地指向我的父母。
「這八十八萬彩禮,聽著是多,可連給我小兒子付個首付都不夠!」
「你們林家家大業大,今天收的禮金,還有你們給的嫁妝,是不是也該拿出來,幫幫陳飛?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我父母的臉色鐵青。
我父親站起來,沉聲說:「親家母,有話我們私下說,別在今天這個場合。」
「私下說?我今天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
張蘭的情緒徹底失控。
「你們這是賣女兒!是想逼死我們一家!逼死我的小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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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嘶吼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然后,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驚掉下巴的舉動。
她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掀翻了身邊的那張酒席。
「嘩啦——」
盤碟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紅色的酒,黃色的湯汁,白色的米飯,四處飛濺。
一個盤子滾到我的腳邊,碎成了幾瓣。
一塊奶油蛋糕,崩到了我潔白的婚紗裙擺上。
全場死寂。
時間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這個發瘋的女人。
看著一地狼藉。
看著不知所措的新郎。
看著我這個,理應是全場最崩潰的新娘。
我沒有哭。
也沒有鬧。
我只是靜靜地站著。
然后,我彎下腰,用手指,輕輕拈起裙擺上的那塊蛋糕。
我優雅地擦掉了那點污漬,仿佛只是在處理一點無傷大雅的灰塵。
做完這一切,我抬起頭。
我穿過震驚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到陳浩面前。
他呆呆地站著,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我看著他。
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
我輕聲地,但又無比清晰地問出了那句話。
「還結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刺入了這場鬧劇的心臟。
陳浩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目光在我平靜的臉和他母親歇斯底里的哭喊之間來回游移。
最后,他選擇了沉默。
一種懦弱的,逃避的沉默。
我心底最后一點溫度,也隨之冷卻。
我轉過身,對我同樣目瞪口呆的父母說。
「爸,媽,我們走。」
婚禮就這樣,以一種荒誕的方式,不歡而散。
當晚,陳浩的電話和微信消息像瘋了一樣涌進來。
道歉,解釋,懇求。
我一條都沒看,一條都沒回。
我需要他自己想清楚,在他母親和我之間,在他所謂虧欠的親情和我們即將開始的婚姻之間,他到底要什么。
與此同時,張蘭正在家中召集所有能召集到的親戚。
她顛倒黑白,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為了小兒子幸福,不惜得罪權貴親家的偉大母親。
她把我形容成一個貪得無厭,不顧他們家死活的惡毒女人。
她逼著陳浩,必須把我「求」回去。
第二天上午,陳家的「批斗大會」正開到高潮。
我委托的同城加急快遞,準時按響了陳家的門鈴。
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指名「張蘭女士親啟」。
張蘭以為是我服軟了,是來賠禮道歉的。
她當著所有親戚的面,得意洋洋地撕開包裝。
「我就說嘛,一個小丫頭片子,還能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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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一邊打開了盒子。
下一秒,她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然后迅速褪去,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