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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在社保局干了一輩子,悄悄告訴我:交社保光看年限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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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張磊一直把那連續十八年的社保繳費記錄,看成是自己在大城市安身立命的壓艙石,風吹不動,浪打不搖。

      直到舅舅老周退休前,把他拉到一邊,指著那份密密麻麻的單子上一行比螞蟻還小的字。

      那行字,像一條微不可見的裂縫,悄無聲息地橫亙在他過去五年的青春上。

      老周說,這道裂縫,足以讓他的未來,那座他以為堅固的養老城堡,徹底變成一座海市蜃樓...

      辦公室的空氣是凝固的,像一塊放了三天的涼粉。



      那封名為《關于組織架構優化與人才升級的通知》的郵件,在下午兩點準時抵達了每個人的郵箱。沒人點開看,但所有人都知道里面寫了什么。

      角落里的王哥,那個還有兩年就能熬到五十歲的老技術員,正在收拾他的東西。

      一個印著公司LOGO的馬克杯,一盆半死不活的綠蘿,還有抽屜里塞了好幾年沒動過的一包紅塔山。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電影里的慢鏡頭,每一樣東西放進紙箱,都發出沉悶的聲響。

      沒人過去跟他說話。大家只是把鍵盤敲得更響了些,好像這樣就能證明自己還有用。

      張磊的喉嚨有點干。他擰開保溫杯,里面泡的枸杞和黃芪已經沒了味道。

      他三十八歲,職位是技術組長,不好不壞,不上不下,像被卡在樓梯中間的人。他看著王哥佝僂的背影,那背影明天就不會再出現在這里了。

      下班的路上,晚高峰的車流像黏稠的巖漿,緩慢地向前蠕動。張磊的手機上,老婆發來消息,問他周末給舅舅辦退休宴的酒店訂好了沒。

      舅舅,老周,在社保局干了一輩子。從一個毛頭小伙子,干到了現在頭發花白,眼看就要退休了。

      張磊回了個“訂好了”的表情包,心里卻堵得慌。

      退休,這個詞對他來說,曾經遙遠得像另一個星球的事情。現在,它忽然變得具體起來,帶著王哥紙箱里那盆綠蘿的枯黃顏色。

      他開始盤算,盤算自己的房貸還有多少年,孩子的興趣班一個月要多少錢,還有自己那張每個月都被劃走一大筆錢的工資卡。錢被劃去了哪里?哦,社保,公積金。

      他每個月都收到短信,說您的社保已繳存。他從來沒懷疑過,就像他從來不懷疑太陽會從東邊升起一樣。

      周末的踐行宴,設在一家老字號的飯店包廂里。親戚們都來了,圍著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

      氣氛很熱烈。大家都在恭喜舅舅,說他終于熬出頭了,以后可以天天釣魚、遛鳥,享清福了。

      舅舅老周穿著一件半舊的夾克,坐在主位上,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不太說話,只是有人敬酒,他就端起杯子抿一口。那酒是張磊特意買的好酒,但舅舅喝起來,跟喝白開水沒什么兩樣。

      酒過三巡,包廂里更吵了。表哥在高談闊論自己公司馬上要上市,姨媽在炫耀女兒考上了公務員。只有舅舅,像一座孤島,被喧囂的潮水包圍著。

      他喝得有點多了,臉頰泛起兩片不自然的紅暈。他突然放下筷子,看著滿桌子的人,說:“干了一輩子,天天跟人打交道,到頭來,還是跟一堆紙打交道。”



      大家靜了一下,然后又立刻被新的話題淹沒了。

      宴席散了,張磊開車送舅舅回家。

      車子駛過城市的霓虹,光影在舅舅那張布滿褶子的臉上明明滅滅。他靠在副駕上,一直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車里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

      快到舅舅家小區門口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聲音有點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小磊,你社保交了多少年了?”

      這個問題很突兀,張磊愣了一下,隨即有點得意地說:“快十八年了。大學畢業找到第一份工作就開始交,一天都沒斷過。”

      他以為舅舅會夸他一句“不錯”或者“有遠見”。

      但是沒有。

      舅舅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在昏暗的光線里,那個動作顯得格外沉重。他嘆了口氣,把頭轉向張磊,眼睛里是一種張磊從未見過的嚴肅。

      “光看年限不夠。”舅舅說。

      “有一樣東西你肯定沒看過,要是不對,你交的這些年,效果大打折扣,甚至有幾年等于白交。”

      車里的空氣仿佛在那一瞬間被抽走了。張磊握著方向盤的手,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白交?

      這兩個字像兩根針,扎在張磊的神經上。

      他有點不信。他想,自己待過的公司,從最初的小作坊,到后來幾家業內有名有姓的大廠,HR部門看起來都挺專業的,怎么可能出這種岔子。

      “舅舅,不至于吧?都是正規公司,按月扣錢,還能有假?”他用輕松的語氣說。

      舅舅沒理會他的辯解,只是看著前方小區門口昏黃的路燈,說出了他的指令。

      “你別不當回事。我見得多了。下周一,你上班的時候,用那個社保APP,把你從工作第一天到現在的《個人參保繳費證明》,全部導出來。”

      他頓了頓,像是在強調重點。

      “一頁都不能少。要選最詳細的那種,帶著每個月的繳費基數、個人繳了多少、單位繳了多少,還有給你繳費的單位全稱。然后,打印成紙質的,拿來給我看。”

      舅舅的語氣不容置疑,像是在社保局窗口對那些來辦事的人說話。

      張磊被他這股勁頭鎮住了。他嘴上“哎哎”地應著,心里那顆懷疑的種子,卻已經破土發芽。

      周一,公司開例會。領導在上面慷慨激昂地畫著大餅,張磊坐在下面,心思卻全飛了。

      他摸出手機,點開了那個藍白相間的APP。這軟件他下載了好幾年,除了查過幾次醫保卡余額,就再也沒碰過。

      他在一堆令人眼花繚亂的選項里,找到了“參保繳費證明查詢”。按照舅舅的吩咐,他選擇了起始日期,從他大學畢業那年的七月開始,一直拉到今天。

      點擊“生成”。屏幕上出現一個旋轉的菊花圖標,轉啊轉,好像永遠不會停。

      過了足足五分鐘,一個PDF文件終于生成了。張磊點開一看,嚇了一跳。整整四十二頁。

      他把文件傳到電腦上,趁著領導不注意,偷偷地翻看起來。

      第一頁是他的個人信息,姓名,身份證號,社保號。沒錯。

      他往下翻。

      記錄從他畢業后入職的第一家公司開始,一家叫“啟航軟件”的小公司。繳費記錄,一個月,一個月,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后面是他跳槽去的第二家,第三家……直到現在的公司。

      十八年,二百多個月,一行不多,一行不少。

      他心里松了一口氣。看嘛,這不是好好的嗎?舅舅就是年紀大了,有點杞人憂天。

      他準備關掉文件,鼠標指針已經在右上角的“X”上了。

      但就在那一刻,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一行數字。

      那是他待過的第二家公司,一家叫“飛馳網絡”的創業公司。他在那里干了五年,是他職業生涯里最拼的一段日子,幾乎天天加班到半夜,工資也從那時候開始有了起色,稅后都過萬了。

      可繳費證明上,“養老保險繳費基數”那一欄,顯示的數字是:3500。

      他記得很清楚,那幾年,本市的社會平均工資都漲到五六千了。他一個拿著過萬工資的技術骨干,繳費基數怎么可能是按最低檔來算的?

      他迅速往后翻,在那家公司待的五年,整整六十個月,繳費基數那一欄的數字,就像復制粘貼的一樣,幾乎沒什么變化,始終在一個低得離譜的水平線上徘徊。

      張磊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隱約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清楚這到底意味著什么。影響很大嗎?不都是交了就行嗎?

      他關掉文件,例會已經結束了。同事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會議室,討論著剛才領導畫的那個新餅。

      張磊坐在位置上沒動。他看著電腦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具體而微的恐慌。

      那個星期,張磊過得渾渾噩噩。

      他把那份四十二頁的PDF看了不下二十遍。他甚至翻箱倒柜,從一個積滿灰塵的舊箱子里,找到了幾張當年在“飛馳網絡”時期的工資條。

      他對比了一下,公司從他工資里扣掉的社保金額,和他自己實際到手的工資是對得上的。但是,繳費證明上那個3500的基數,又該怎么解釋?

      他想不通。這就像一個魔術,錢從他這里扣掉了,但進入那個“系統”里的,卻打了好幾個折扣。中間的差額去哪了?

      他試著上網查。輸入“社保繳費基數低于實際工資”,跳出來成千上萬個結果。

      有的說這是“常規操作”,很多公司都這樣,為了省錢。

      有的說這嚴重違法,會影響退休金。還有的律師在下面留言,說可以申請勞動仲裁。

      信息太多,太亂,看得張磊頭暈腦脹。

      他決定還是去找舅舅。只有舅舅,才能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周六下午,張磊拿著那疊打印出來的、還帶著打印機余溫的A4紙,敲響了舅舅家的門。

      舅舅還是那件舊夾克,給他開了門。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茶葉和舊報紙混合的味道。

      “來了。”舅舅接過他手里的東西,沒多一句廢話,轉身就往里屋的書桌走。

      張磊跟在后面,像個等著老師批改作業的小學生。

      舅舅的書桌上,東西擺放得一絲不茍。一副老花鏡,一個筆筒,一沓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紅頭文件。他把張磊的繳費證明攤開,戴上老花鏡,拿起一支紅筆。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著空氣中飛舞的微塵。

      舅舅看得極其仔細,比張磊自己看還要仔細。他的紅筆時不時在紙上某個地方點一下,或者畫個小圈。

      張磊站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很久,舅舅的筆停在了其中一頁上。就是“飛馳網絡”那幾年的記錄。

      “舅舅,就是這里,”張磊趕緊湊上去,指著那個刺眼的“3500”,“您看,這幾年,基數特別低。我那時候工資都過萬了。這影響很大嗎?”

      舅舅沒有立刻回答他。



      他的目光,從“繳費基數”那一欄,慢慢移到了旁邊的“繳費單位”那一欄。

      他用手指在那幾個字上點了點。

      “‘飛馳網絡’?你在這家公司干了多久?”舅舅問道。

      “五年。從08年到13年。是我畢業后第二家公司,一家搞游戲開發的創業公司。”張磊努力回憶著。

      “當時簽合同,是直接跟這家公司簽的嗎?”舅舅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審問。

      “是啊。”

      “發你工資、給你交社保的,公司銀行賬戶的抬頭,是不是都是這個‘飛馳網絡’?”

      這個問題把張磊問住了。十多年前的細節,太模糊了。

      他只記得每個月錢都按時到賬,工資條上的公司名稱,好像也是這個。他不太確定地說:“應該是吧……時間太長了,記不清了。”

      舅舅沒說話,用那支紅筆,在“飛馳網絡”那幾年的所有繳費記錄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大圈。

      他抬起頭,老花鏡后面的眼睛,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直直地射過來,看得張磊心里發毛。

      他一字一頓地問:

      “你再仔細看看,繳費單位那一欄,寫的到底是不是‘飛馳網絡科技有限公司’這八個字?一個字都不能差。有沒有任何多余的字?比如括號,或者后綴?”

      張磊的心猛地一沉。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趕緊把那幾十頁紙嘩啦啦地翻到對應的那幾頁,把頭湊到桌前,眼睛幾乎要貼在紙上。

      臺燈的光線有些刺眼。

      在那一行行微小的宋體字里,他找到了。

      繳費單位。

      那一欄,清清楚楚地打印著。

      不是他記憶中的“飛馳網絡科技有限公司”。

      而是——“飛馳網絡科技(合作)申城人力資源服務中心”。

      這行字像一個陌生的咒語,看得張磊腦子“嗡”的一聲。他完全不記得有這么個“人力資源服務中心”的存在。

      他困惑地抬頭看向舅舅,只見舅舅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舅舅把那支紅筆往桌上重重一拍,發出一聲脆響。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砸在張磊的心口上。

      舅舅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寒意,說出了一句讓張磊瞬間如墜冰窟的話:

      “壞了。小磊,問題比繳費基數低還嚴重。你這五年的社保,在退休時很可能根本不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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