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參考來源：《朱德傳》《井岡山革命根據地史》《紅軍女戰(zhàn)士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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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3月初，江西吉安地區(qū)的早春還帶著料峭的寒意。一輛黑色轎車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駛向井岡山，車身在坑洼的土路上顛簸著，揚起陣陣塵土。
車上坐著的是76歲的朱德和他的夫人康克清。這是朱德離開井岡山33年后的第一次重返。窗外，漫山遍野的映山紅含苞待放，零星的幾簇已經綻開了紅艷艷的花朵。
朱德凝望著車窗外熟悉而又陌生的山巒，那些曾經浴血奮戰(zhàn)的山頭、那些曾經駐扎的村莊，都在記憶中一一浮現。
康克清坐在一旁，手里緊緊攥著一張紙條。那上面寫著幾個名字，都是當年在井岡山和長征路上并肩作戰(zhàn)的女戰(zhàn)士。
這些年來，她一直在打聽這些老戰(zhàn)友的消息。有的已經犧牲了，有的不知所蹤，還有的音信全無。其中有一個名字讓她格外牽掛——王泉媛。
那個在長征路上三過草地的女戰(zhàn)士，那個率領1300名女戰(zhàn)士征戰(zhàn)河西走廊的婦女先鋒團團長，那個在祁連山下浴血奮戰(zhàn)的鐵姑娘，現在在哪里。
康克清曾經托人四處打聽，得到的消息都很模糊。有人說她犧牲了，有人說她被俘了，還有人說她逃回了老家。
就在出發(fā)前往井岡山的前一天，康克清終于得到了一個確切的消息：王泉媛還活著，就在吉安地區(qū)的泰和縣。
但隨之而來的消息卻讓康克清心頭一緊——王泉媛的丈夫被誣陷入獄，她受到株連，正在農村勞動改造。
陪同的吉安地委工作人員坐在前排，神色有些緊張。他們知道康克清要找王泉媛，但具體情況不敢多說。
王泉媛的身份問題一直沒有得到徹底解決，組織上對她的經歷還在調查核實中。加上她丈夫的案子，情況就更加復雜了。
汽車在井岡山腳下的茨坪停了下來。朱德和康克清下了車，接受當地干部群眾的歡迎。
在接下來的兩天里，他們參觀了黃洋界、八角樓、大井等革命舊址，看望了當地的老赤衛(wèi)隊員和革命烈士家屬。每到一處，朱德都會詳細詢問當地的生產生活情況，關心老區(qū)人民的疾苦。
第三天上午，康克清提出要去泰和縣看望一位老戰(zhàn)友。朱德知道她說的是誰，點了點頭。吉安地委的負責同志猶豫了一下，還是安排了車輛。
汽車離開井岡山，向泰和縣方向駛去。一路上，康克清一直沉默不語，眼睛望著窗外。朱德知道她心中的牽掛，也默默地陪著她。
車子駛入泰和縣境內，沿著鄉(xiāng)間小路向禾市鎮(zhèn)方向開去。道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難走。最后，車子只能停在一處村口。地委的工作人員下車詢問村民，得知王泉媛就住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康克清迫不及待地下了車，顧不上泥濘的道路，快步向前走去。朱德拄著拐杖跟在后面，警衛(wèi)員趕緊上前攙扶。
遠遠地，就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彎著腰挑著糞桶，艱難地往山坡上走。那身影在早春的薄霧中顯得格外單薄，每走一步都很吃力，幾次差點摔倒。
康克清的腳步停住了，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朱德也看到了那個身影，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跟隨而來的地委負責同志站在一旁，額頭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淌。
【一】童養(yǎng)媳的命運
1913年，江西吉安縣敖城鎮(zhèn)滬富村，一個女嬰在一間破舊的茅草屋里呱呱墜地。她姓歐陽，父母給她取名泉媛。
這個名字寄托著父母的期望，希望她能像泉水一樣清澈，像媛女一樣美麗。可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一個貧苦農家的女孩，想要實現這樣的愿望，實在太難了。
歐陽泉媛的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靠著租種地主家的幾畝薄田勉強度日。家里孩子多，口糧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每到青黃不接的時候，全家人就得挖野菜、剝樹皮充饑。小泉媛從記事起，就知道家里窮，吃不飽飯是常有的事。
11歲那年春天，一場意外的災荒徹底改變了小泉媛的命運。那年雨水少，莊稼幾乎絕收，地主又來催租逼債。
父母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含淚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把小泉媛送給鄰村茶園村的王姓人家做童養(yǎng)媳，換回40擔谷子救急。
離開娘家的那天，小泉媛一步三回頭，眼淚止不住地流。母親抱著她哭成了淚人，嘴里反復說著對不起。
父親背過身去，肩膀抽搐著。但生活的重壓讓他們沒有選擇，窮人家的孩子，從來就沒有掌握自己命運的權利。
到了王家，小泉媛才知道什么叫寄人籬下。她要服侍未來的丈夫，一個比她大兩歲的男孩。
更要緊的是，她要包攬王家所有的家務活：天不亮就要起床做飯，洗衣、挑水、喂豬、下地，一天到晚忙個不停。
婆婆是個厲害角色，稍有不順心就破口大罵，有時候還會動手打人。每次挨打，小泉媛都咬著牙不哭，她知道哭也沒用，只會招來更兇的打罵。
晚上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小泉媛常常望著漆黑的屋頂發(fā)呆。難道這輩子就這樣了嗎？
像母親一樣，從一個童養(yǎng)媳熬成婆婆，然后再把自己的女兒送去做童養(yǎng)媳？這樣的輪回，什么時候是個頭？
整整五年，小泉媛在王家忍氣吞聲、逆來順受，默默承受著生活的磨難。她的手變得粗糙起繭，身上常常青一塊紫一塊。
但她心中有一股倔勁，總覺得生活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總覺得自己應該有不一樣的人生。只是在那個時代，一個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1929年，16歲的王泉媛經歷了人生的轉折。那年春天，敖城突然刮起了一場革命風暴。一夜之間，城里來了一群帶槍的人。
起初，老百姓都很害怕，以為又是來搶東西的土匪。但很快就發(fā)現，這支隊伍和以往見過的任何隊伍都不一樣。
他們不擾民，不搶東西，見到老人就幫忙挑水，看到孩子就分糧食。
更讓人震驚的是，他們把地主家的糧倉打開了，把糧食分給了窮人。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土豪劣紳，一個個被拉出來批斗，有的甚至被就地正法。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宣傳標語，到處都能聽到激昂的口號。王泉媛站在人群中，第一次聽到了共產黨、紅軍、革命、翻身這些詞匯。
她不太懂這些大道理，但她看到了地主被打倒，看到了窮人分到了糧食，看到了一些和她一樣的女孩子，剪掉了長發(fā)，穿上了軍裝，昂首挺胸地走在街上。
那一刻，王泉媛的心被深深觸動了。原來女人也可以不依附男人，原來窮人也可以翻身做主人，原來人生還可以有另一種活法。
幾天后，村里成立了婦女協(xié)會，專門動員婦女參加革命。王泉媛瞞著婆家，偷偷跑去參加了會議。
會上，一個女同志講得慷慨激昂，說女人也是人，也應該有自己的尊嚴，也應該為自己的命運做主。這些話像一道閃電，擊中了王泉媛的心。
散會后，王泉媛找到那個女同志，表示想要參加革命。那個女同志上下打量著她，問她怕不怕苦，怕不怕死。
王泉媛堅定地搖搖頭，說自己什么都不怕，只想改變命運。女同志被她的決心打動了，答應可以讓她加入婦女協(xié)會。
但要真正參加革命，王泉媛還面臨一個巨大的障礙——她的童養(yǎng)媳身份。
按照當時的規(guī)矩，童養(yǎng)媳是不能隨便離開的，否則就是違背婚約，要遭人唾罵的。王泉媛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1930年春天，17歲的王泉媛趁著婆家不注意，收拾了幾件破舊的衣服，悄悄離開了王家。
婆家很快發(fā)現她跑了，派人四處尋找，還揚言要把她抓回來沉塘。但王泉媛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不回去了。
她找到了婦女協(xié)會，正式參加了革命工作。4月，她加入了共產主義青年團，被任命為指陽區(qū)少共區(qū)委婦女部長。從此，歐陽泉媛正式改名為王泉媛，開始了她波瀾壯闊的革命生涯。
【二】革命熔爐中的成長
參加革命后的王泉媛，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她干活麻利，學習認真，宣傳工作做得有聲有色。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什么苦都能吃，什么難都不怕。
在婦女部長的位置上，王泉媛的主要工作是動員婦女參加革命，組織識字班，宣傳男女平等。她經常走村串戶，到各家各戶去做工作。
遇到保守的家庭，她就一遍遍地講道理，直到把人說通為止。遇到受壓迫的婦女，她就幫她們出主意，支持她們反抗。
有一次，村里一個婦女被丈夫毒打，打得遍體鱗傷。王泉媛知道后，立即帶著幾個姐妹趕到那戶人家，當場制止了那個男人的暴行。
她警告那個男人，現在是新社會了，不許再打老婆，否則就要受到懲罰。那個男人起初還想動手，但看到王泉媛身后跟著幾個持槍的赤衛(wèi)隊員，只好灰溜溜地認了錯。
這件事在當地引起了很大的反響。許多受壓迫的婦女看到了希望，紛紛來找王泉媛，要求參加革命。王泉媛的名聲也越來越大，成了當地有名的婦女干部。
1932年到1933年，王泉媛升任少共吉安縣委婦女部長。工作范圍擴大了,責任也更重了。她除了繼續(xù)做婦女工作，還要參與擴紅、籌糧、支前等各項任務。
那段時間，國民黨對蘇區(qū)的"圍剿"越來越兇，根據地的形勢日益嚴峻。王泉媛和其他干部一起，夜以繼日地工作，想方設法完成上級交給的任務。
擴紅是最艱巨的任務之一。要動員青年參加紅軍，必須先做通家里人的工作。很多父母舍不得兒子去當兵，擔心他們有去無回。
王泉媛就一家一家地去做工作，講革命的道理，講紅軍的政策，講保衛(wèi)蘇區(qū)的重要性。有時候，為了說服一個家庭，她要跑上十幾趟。
1933年10月，王泉媛被調到湘贛省委婦女部工作。這是一次重要的提升，也意味著更大的挑戰(zhàn)。
在省委機關，王泉媛接觸到了更多的革命理論，眼界也開闊了許多。她如饑似渴地學習，把一切能利用的時間都用來讀書看報，提高自己的政治覺悟和文化水平。
1933年11月到1934年1月，組織上安排王泉媛到興國縣工作實習。
興國是中央蘇區(qū)的模范縣，各項工作都走在前列。在興國的兩個多月里，王泉媛學到了很多寶貴的經驗，也見識到了基層工作的艱辛。
1934年1月，王泉媛作為代表，出席了中華蘇維埃第二次全國工農兵代表大會。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如此高規(guī)格的會議，第一次見到那么多革命前輩。
會議期間，她認真聽取報告，積極參與討論，還在小組會上發(fā)了言。這次經歷讓她深受鼓舞，也更加堅定了革命信念。
大會結束后，王泉媛被選送到中共中央共產主義大學學習。這所大學是培養(yǎng)革命干部的搖籃，課程設置非常系統(tǒng)，既有政治理論，又有實際工作方法。
王泉媛十分珍惜這個學習機會，白天上課認真聽講，晚上挑燈夜讀，把每一堂課的內容都牢牢記在心里。
在中央大學學習期間，王泉媛的表現非常突出。她不僅理論學習成績優(yōu)秀，實踐能力也很強。
更重要的是，她對革命事業(yè)的忠誠和對黨的信仰，得到了組織的充分肯定。1934年6月，經過嚴格的考察,21歲的王泉媛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實現了她多年的夙愿。
入黨那天，王泉媛舉起右手，莊嚴宣誓。她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就是一名共產黨員了，要為共產主義事業(yè)奮斗終生。那種神圣感和使命感,讓她熱血沸騰。
【三】萬里征途鑄鐵骨
1934年10月，中央紅軍開始戰(zhàn)略轉移。王泉媛被分配到中央衛(wèi)生部婦女工作團，團長是德高望重的董必武。婦女工作團一共12名女紅軍，任務是宣傳黨的政策、動員群眾參軍、照顧傷病員。
長征開始的時候，大家都不知道這一走要走多遠，要走多久。只知道要突破敵人的封鎖，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
王泉媛背著背包，扛著鋪蓋卷，跟著部隊出發(fā)了。她從來沒走過這么遠的路，但心中充滿了革命的豪情。
最初的行軍還算順利，雖然敵人不斷追擊，但紅軍總能巧妙地甩開他們。
王泉媛和婦女工作團的姐妹們白天行軍，晚上宣傳，有時候還要抬擔架、照顧傷員。工作雖然辛苦，但大家都干勁十足，沒有一個人叫苦叫累。
突破敵人的四道封鎖線時，戰(zhàn)斗異常激烈。王泉媛第一次親眼看到戰(zhàn)友倒在血泊中，第一次感受到死亡離自己這么近。
但她沒有退縮，反而更加堅定了跟黨走的決心。她和姐妹們冒著槍林彈雨搶救傷員，一趟又一趟地往后方運送,自己的安危早就拋到了腦后。
湘江戰(zhàn)役是長征途中最慘烈的一戰(zhàn)。紅軍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從出發(fā)時的8萬多人銳減到3萬多人。婦女工作團的任務更加繁重，要照顧的傷員越來越多。
王泉媛和姐妹們幾天幾夜沒合眼，嗓子喊啞了，手磨破了，衣服被鮮血浸透了，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休息。
渡過湘江后，部隊進入了貴州境內。在遵義，紅軍進行了短暫的休整。也就是在遵義，王泉媛遇到了改變她命運的人——王首道。
王首道當時負責地方工作團，王泉媛被臨時抽調過來協(xié)助工作。兩個人在工作中接觸多了,漸漸產生了好感。
王首道比王泉媛大8歲，是湖南瀏陽人，早年參加過秋收起義，有豐富的革命經驗和扎實的理論功底。他溫文爾雅，待人和氣，和王泉媛見過的人都不太一樣。
王泉媛對王首道有些仰慕，但她從不敢表露。她覺得自己出身低微，還是童養(yǎng)媳出身,配不上這樣的革命干部。
但組織上卻注意到了兩個人之間的默契。在金維映、蔡暢等女同志的撮合下，組織批準了兩人的婚事。
1935年3月，王泉媛和王首道在福建長汀結為夫妻。婚禮非常簡單，沒有酒席，沒有賓客，只有幾個熟悉的同志見證。新婚當晚，兩個人在一間簡陋的房子里度過了他們唯一的新婚之夜。
第二天天還沒亮，各自就要歸隊了。臨別時，王泉媛對王首道說,等革命勝利了,要給他做一雙千層底布鞋。王首道笑著答應了,說一定等著。
但兩個人都沒有想到，這一別竟然就是幾十年。
1935年6月，紅一方面軍和紅四方面軍在四川懋功會師。會師后，隊伍進行了重新編組。
王泉媛被調到紅四方面軍工作，擔任中共川西省委婦女部長。從此，她和王首道分屬不同的部隊，再也沒有機會見面。
在紅四方面軍，王泉媛繼續(xù)從事婦女工作。她組織當地婦女參加革命，建立婦女組織，動員群眾支援紅軍。
四川的老百姓對紅軍很擁護，許多年輕婦女主動要求參加紅軍。王泉媛就負責把她們組織起來，進行培訓,然后分配到各個崗位。
1935年下半年到1936年初，紅軍三過草地。草地的艱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茫茫草地，一望無際，到處是沼澤泥潭。
天氣變化無常，剛才還是烈日當頭,轉眼就狂風暴雨。沒有路，沒有村莊，沒有食物，只能挖野菜、剝樹皮充饑。
第一次過草地時，王泉媛還有些糧食。到了第二次、第三次，連一粒糧食都沒有了。
她和戰(zhàn)友們一起挖野菜,煮草根，甚至吃皮帶、啃樹皮。有時候實在餓得受不了,就用繩子把肚子勒緊，騙自己不餓。
草地上的夜晚，寒冷刺骨。沒有地方住,只能睡在露天。有一次，王泉媛和幾個女戰(zhàn)士緊緊抱在一起取暖，第二天醒來，發(fā)現其中一個姐妹已經沒有了呼吸。大家含著眼淚埋葬了她，繼續(xù)前行。
爬雪山同樣艱難。高山缺氧，呼吸困難，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山上狂風呼嘯，雪花如刀，打在臉上生疼。
許多戰(zhàn)士因為體力不支倒下了，再也沒有起來。王泉媛看著一個個戰(zhàn)友犧牲，心如刀絞，但她咬牙堅持著。她告訴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走到目的地。
三過草地，四爬雪山，王泉媛瘦得皮包骨頭，全身都是傷痕。
但她的意志更加堅強了，對革命的信念更加堅定了。正是這段經歷，鍛造了她鋼鐵般的意志，為她后來經受更大的考驗打下了基礎。
1936年8月，一個重要的任務落在了王泉媛肩上。
組織決定組建西路軍婦女抗日先鋒團,任命她為團長,政委是吳富蓮。這是中國革命史上第一支全副武裝的娘子軍,全團1300多名女戰(zhàn)士,大多來自四川。
接到任命時,王泉媛既興奮又忐忑。興奮的是，組織如此信任她，把這么重要的任務交給她。
忐忑的是，這些女戰(zhàn)士大多沒有經過系統(tǒng)的軍事訓練,很多人連槍都沒摸過,要帶領她們作戰(zhàn),談何容易。
但王泉媛沒有退縮。她接過了這副重擔,開始了緊張的組建工作。她親自挑選骨干,組織訓練,制定紀律,很快就把這支隊伍拉了起來。
雖然裝備簡陋,雖然人員參差不齊,但這1300多名女戰(zhàn)士個個斗志昂揚,渴望為革命事業(yè)貢獻力量。
1936年10月，西路軍開始西征。王泉媛帶領婦女先鋒團，跟隨大部隊一路向西。
最初的行軍相對順利，部隊連續(xù)攻占了幾座縣城，在當地建立了蘇維埃政權。婦女先鋒團主要負責宣傳工作、群眾工作和后勤保障。
但進入河西走廊后，局勢急轉直下。馬家軍在蔣介石的指使下，對西路軍發(fā)起了瘋狂的圍剿。
這是一支裝備精良、作戰(zhàn)兇悍的騎兵部隊，人數多，機動性強。西路軍在河西走廊與馬家軍血戰(zhàn)40多天,大大小小打了80多次仗,損失極其慘重。
1937年3月，河西走廊的寒風依然凜冽。西路軍已經到了最艱難的時刻，兩萬多人的隊伍只剩下不到5000人，其中一半還是傷病員。
彈藥消耗殆盡，糧食也快吃完了。敵人的包圍圈越縮越緊，形勢萬分危急。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婦女先鋒團接到了一個艱巨的任務——掩護總部和主力部隊突圍。王泉媛知道，這很可能是一條不歸路。但她沒有猶豫，立即召集團里的骨干開會，傳達了上級的命令。
梨園口，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地方，即將見證一場悲壯的戰(zhàn)斗。王泉媛帶領500多名女戰(zhàn)士，在這里構筑工事，準備迎擊敵人。
她檢查了每個戰(zhàn)士的裝備，鼓勵大家要堅持到最后一刻。女戰(zhàn)士們眼中含著淚，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戰(zhàn)斗在黎明時分打響。馬家軍的騎兵像潮水一樣涌來，喊殺聲震天動地。女戰(zhàn)士們沉著應戰(zhàn)，子彈呼嘯著飛向敵人。
一波敵人倒下了，又一波沖上來。戰(zhàn)斗持續(xù)了八個小時，陣地上的尸體越堆越高，鮮血染紅了戈壁灘。
子彈打光了，女戰(zhàn)士們就用石頭砸，用刺刀拼。王泉媛的軍裝被鮮血浸透，左臂負了傷，但她仍然堅守在陣地上，指揮戰(zhàn)斗。
就在這時，總部傳來消息，主力部隊已經成功突圍。王泉媛下令撤退，但為時已晚。敵人的包圍圈已經合攏，退路被切斷了。
陣地上，躺滿了女戰(zhàn)士的遺體。1000多名女戰(zhàn)士，大部分都犧牲了。
幸存的200多人彈盡糧絕，被馬家軍俘虜。王泉媛在突圍時被敵人抓住，押到了臨澤縣城。至此，威風凜凜的婦女先鋒團，全軍覆沒。
在那座關押著90多名女戰(zhàn)士的大廟里，等待她們的將是不為人知的悲慘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