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娶回德華,老丁自以為撿個大便宜,出生發現孩子與他并無血緣關系

      分享至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上世紀五十年代的海軍大院,人人都羨慕軍官老丁走了大運。

      他一個帶著仨“拖油瓶”的鰥夫,竟娶回了勤快本分、還是黃花大閨女的江德華。

      老丁把這樁婚事當成一輩子最劃算的買賣,就盼著德華為他生個親生骨肉,延續香火。

      可當孩子呱呱墜地,滿院喜氣卻被一張血型單瞬間澆滅—這個他抱在懷里炫耀的“親兒子”,竟與他沒有半點血緣關系!

      一個因絕望而起的彌天大謊,沒有換來一拍兩散,反倒將兩人鎖死。

      他們最終選擇埋葬真相,在這屋檐下,共同守護著一個不屬于他的“香火”。



      01

      一九五六年的海島,空氣里總是飄著一股咸濕的海風和炊事班大鍋飯的混合香氣。今天,這股熟悉的味道里,又添上了一絲濃郁的喜氣。海軍炮校主任丁繼峰,人稱老丁,今天再婚。

      婚禮不大,就在軍官大院里那片平日里孩子們瘋跑、軍嫂們晾衣的空地上,簡簡單單擺了七八桌。來的人都是炮校的同事和家屬,彼此熟得像一家人。老丁穿著一身漿洗得筆挺的海軍呢軍裝,肩章在陽光下泛著金光。他那張常年被海風吹得黝黑的臉上,此刻堆滿了笑,眼角的皺紋深得能夾住一只蒼蠅。他手里攥著一個搪瓷缸子,里面是辛辣的白干,逢人就舉,嗓門洪亮:“來來來,老張,喝!今天我老丁高興!”

      “老丁,你這哪是高興,我看你是撿到寶了,美得鼻涕泡都快出來了!”作戰參謀老江,也就是江德福,摟著他的肩膀,笑得一臉促狹。

      老丁咧開大嘴,露出一口被煙熏得微黃的牙:“美!怎么不美!我老丁這輩子,到今天,算是值了!”

      他的新婚妻子,江德福的親妹妹,江德華,就拘謹地坐在他身旁的主桌上。她穿著一身嶄新的紅布衣裳,料子有些粗,卻是她壓在箱底好幾年的寶貝。她的頭發用桂花油抹得油光水亮,梳成一個緊實的髻,臉上撲了點廉價的香粉,在海島的陽光下顯得有些白得不自然。她不怎么說話,只是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放在膝蓋上,當有人跟她敬酒時,她就慌忙地站起來,用一種近乎討好的笑容回敬,然后飛快地坐下,仿佛屁股底下有針扎一樣。

      院子里的軍嫂們自成一桌,她們是這場婚禮最熱情的觀眾和評論員。瓜子皮嗑了一地,竊竊的私語聲比海浪還連綿不`停。

      “哎,你看老丁那個樂呵勁兒,真是走了大運了?!币粋€瘦高的軍嫂撇著嘴,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胖嫂子。

      胖嫂子嘴里塞滿了花生,含糊不清地應和:“可不是嘛!一個帶著仨兒子的鰥夫,還是仨調皮得能上房揭瓦的猴崽子,居然能娶上江政委的親妹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這上哪兒說理去?”

      “就是說啊,德華這人雖然土是土了點,可那股子勤快勁兒,整個大院誰比得上?你瞧瞧江政委家,被她收拾得多利索。老丁這回可是撿了個現成的大便宜,往后回家就有熱飯熱菜,孩子有人管,晚上還有知冷知熱的人,嘖嘖,美差??!”

      這些話,像長了翅膀,斷斷續續地飄進老丁的耳朵里。他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通體舒泰,仿佛喝的不是白干,是瓊漿玉液。她們說的沒錯,他丁繼峰,就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老丁的前妻,是病故的。那是個有文化、知書達理的女人,可身子骨太弱,給他留下三個兒子后就撒手人寰了。之后的幾年,老丁的日子過得簡直是一場災難。他一個大男人,白天在炮校對著一群兵蛋子聲嘶力竭,晚上回家,面對的是三個臟得像泥猴、餓得嗷嗷叫的兒子,還有冷鍋冷灶、堆積如山的臟衣服。家不像家,倒像個臨時的兵營。他也想過再找一個,可一聽說他有三個兒子,還是最難管的半大年紀,那些經人介紹的城里姑娘和女干部,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對再婚的要求,也從最初的“要有共同語言”,一步步推到了最實際的底線:一,能管住他那三個猴崽子;二,能踏踏實實跟他過日子,別有那么多花花腸子。

      江德華就是在這個時候,越來越清晰地走進他的視野的。

      起初,他對這個大字不識一個、嗓門洪亮、笑起來能看見后槽牙的農村女人是完全看不上的。他丁繼峰好歹是個海軍軍官,文化人,怎么能娶個睜眼瞎?他覺得掉價??缮?,最擅長的就是把人的清高和體面,一點點磨掉。

      轉折點發生在一個冬天的深夜。他最小的兒子丁四樣半夜突然發起高燒,渾身滾燙,說胡話。老丁慌了神,抱著兒子在屋里團團轉,不知道是該用冷毛巾還是熱毛巾。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房門被“砰砰”敲響,是住在對門的江德華,她許是聽到了孩子的哭鬧聲。

      “丁主任,孩子咋啦?”她連外衣都沒披,穿著件單薄的毛衣就沖了進來。

      一看到孩子的情形,德華二話不說,扯過一件舊棉襖把孩子一裹,背在自己瘦弱的背上,對老丁說:“還愣著干啥!去衛生所??!”

      那一夜,老丁至今記憶猶新。德華背著孩子,在崎嶇不平的土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嘴里不停地念叨:“四樣不怕,姑姑在,不怕……”到了衛生所,她跑前跑后地找醫生、打水、喂藥,忙得滿頭大汗。老丁一個大男人,反倒像個沒用的擺設,只能呆呆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直到天快亮,孩子的燒退了,德華才靠在墻角打起了盹。

      那一刻,老丁看著她疲憊的睡顏,心里某個堅硬的地方,突然就軟了。他想,文化能當飯吃嗎?共同語言能在大半夜幫你背著孩子跑衛生所嗎?不能??裳矍斑@個女人,能。

      從那天起,他開始重新審視德華。他發現,這個女人雖然粗枝大葉,但心是熱的。她對自己那三個兒子,是發自內心的疼愛。孩子們闖了禍,她會叉著腰罵,罵完了,又會端出熱騰騰的飯菜,給他們夾最大塊的肉。她沒心眼,實在,像塊石頭,雖然不漂亮,但擱在哪兒都讓人覺得踏實。

      更重要的一點,經過江德福老婆安杰的“科普”,老丁知道了德華在老家那段沒來得及圓房就守了寡的經歷。這意味著,她是個清清白白、完整無缺的黃花大閨女。

      這個認知讓老丁心里最后一點猶豫也煙消云散了。能干活,心眼好,疼孩子,還是個黃花大閨女。這哪里是娶媳婦,這簡直就是組織上發的福利,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在這種“撿便宜”的心態驅使下,他一改往日的矜持,主動托了江德福夫婦去提親。

      婚事,就這么水到渠成地辦了。

      酒過三巡,夜色漸深。賓客散去,院子里恢復了往日的寧靜。老丁帶著幾分醉意,扶著德華回到了他們的新房。房子還是那間房子,可今天感覺完全不一樣了。窗戶上貼著紅雙喜,桌上鋪了新的桌布,屋子里的每個角落,都因為這個女人的到來,而變得有了溫度。

      德華伺候著老丁洗了臉和腳,然后自己也簡單收拾了一下,就羞澀地坐在了床沿上,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老丁坐在她身邊,借著昏黃的燈光,看著眼前這個即將與自己共度余生的女人。她算不上漂亮,皮膚粗糙,眼角已經有了細紋,可看著就是那么順眼,那么讓人心里踏實。

      他握住她那雙因為常年干活而有些粗糙的手,心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他覺得自己不僅娶了個能干的媳婦,更是維護了一個男人的尊嚴和體面。他溫柔地對德華說:“德華,往后你就安心當這個家的女主人,那三個臭小子要是不聽話,你就打,就罵,我給你撐腰。”

      德華抬起頭,眼里閃著水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老丁看著她感動的樣子,心里更得意了,他湊近她,壓低了聲音,說出了自己最真實也最迫切的愿望:“家里的事你多操心,再……再給我老丁生個娃,閨女小子都行,咱這日子,就徹底圓滿了?!?/p>

      這句話,像一道暖流,瞬間涌遍了德華的全身。這是她夢寐以求的承諾,是一個男人對她最大的認可。她激動得說不出話,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只能一個勁兒地點頭。

      老丁笑著替她擦去眼淚,沒再多說什么。他心滿意足地吹熄了煤油燈,屋子里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他沒有看見,在黑暗中,德華那雙含淚的眼睛里,除了無盡的幸福和憧憬,還飛快地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慌亂和憂愁。那個“生個娃”的承諾,對她來說,不僅僅是幸福的期盼,更像是一座她必須翻越,卻又完全看不見頂的,沉重的大山。

      02

      婚后的日子,像上了油的齒輪,咔噠咔噠地轉動起來,順暢得讓老丁有些不敢相信。江德華,這個看似平凡的農村女人,用她的勤勞和韌勁,迅速地在這個全是男人的家里,點燃了屬于她的“三把火”。

      第一把火,燒在了家里的衛生和伙食上。

      德華就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天剛蒙蒙亮,當老丁還在夢里回味著昨晚的酒香時,她已經悄無聲息地起了床。院子里很快就響起了她“刷刷”掃地的聲音,緊接著是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等老丁睡眼惺忪地被廚房飄出的飯香勾引起來時,灶上燉著香噴噴的雜糧粥,鍋里烙著金黃的玉米餅,一碟咸菜切得細細的,整齊地碼在盤子里。

      他那三個兒子,也被德華連拉帶拽地從床上薅了起來,一個個雖然還打著哈欠,但臉上和手上都洗得干干凈凈。

      老丁每天從炮?;貋?,迎接他的,再也不是滿屋子的臭襪子味和孩子們的吵鬧聲。推開門,是窗明幾凈的屋子,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飯桌上,是熱氣騰騰的四菜一湯;臥室里,他的軍裝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整整齊齊地掛在衣架上。他徹底過上了過去只在夢里才有的“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好日子。

      他打心底里覺得,這樁婚事,劃算,太劃算了!他開始在戰友面前不自覺地炫耀起來。

      “老江,你這妹妹,真是個寶啊!”一次在食堂吃飯,他對江德福感嘆道,“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我這前半輩子,就沒過過這么舒坦的日子!”

      江德福得意地嘿嘿直笑:“那是,我妹妹別的本事沒有,論過日子,那是一把好手!”

      老丁夾了一大筷子紅燒肉,嚼得滿嘴流油,含糊地說:“有文化的女人是能陪你看星星看月亮,可我這妹子,是能讓你回家就踏踏實實踩在地上的。十個有文化的,也比不上我這一個能干的!”

      他的大男子主義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走路的步伐都比以前更大了。

      德華的第二把火,燒向了那三個“拖油瓶”。

      老丁的三個兒子,老大丁大樣,老二丁二樣,老三丁三樣(老丁前妻早逝,四樣還未出生),個個都是大院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他們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后媽,充滿了本能的敵意。

      德華剛嫁過來的頭幾天,日子并不好過。老大丁大樣正值叛逆期,最是瞧不起這個鄉下來的女人。德華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他連筷子都不動,冷冷地說一句“不餓”,就摔門出去。有一次,德華給他盛了一碗飯,他當著德華的面,直接走到院子里,把飯倒進了泔水桶。

      德華當時氣得渾身發抖,眼圈都紅了。可她沒哭也沒鬧,只是默默地把碗收回來洗干凈。晚上,老丁回來知道了這件事,抄起皮帶就要揍丁大樣,卻被德華死死攔住了。

      “當家的,你別打,孩子不是故意的,他還小?!彼o著丁大樣,對老丁說。

      然后她轉過頭,看著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的丁大樣,聲音不大,卻很堅定:“大樣,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倒飯,我不怪你。但是,糧食是農民伯伯一顆汗珠子一顆汗珠子種出來的,糟蹋糧食,天打雷劈。這碗飯,你不吃可以,但你不能倒。你要是不想吃我做的飯,行,從明天起,你自己做?!?/p>

      丁大樣被她這番軟中帶硬的話說得愣住了,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從那以后,他雖然還是不怎么搭理德華,卻再也沒倒過飯。

      德華就是用這種笨拙卻真誠的方式,一點點地去焐熱這幾塊又冷又硬的石頭。她記得每個孩子的口味,大樣愛吃肉,二樣愛吃面,三樣愛吃甜的。她熬夜給他們縫補磨破了洞的衣褲,針腳歪歪扭扭,卻密密實實。冬天,她會早早地把冰冷的鐵爐子燒得旺旺的,等他們放學回家,屋子里總是暖烘烘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孩子們嘴上不說,但他們能感覺到,這個后媽,是真心對他們好。他們對她的稱呼,也從一開始的“喂”,慢慢變成了不情不愿的“哎”,再到后來,偶爾會含糊地叫一聲“阿姨”。

      德華的第三把火,燒在了鄰里關系上。

      這把火燒得最艱難,也最讓她憋屈。大院里的軍嫂們,一方面羨慕她嫁得好,另一方面又因為她的出身而瞧不上她。特別是住在隔壁的衛生所吳醫助,她年輕時也對老丁有過意思,只是老丁沒看上她?,F在看著德華登堂入室,心里更是酸得冒泡。

      明里暗里,吳醫助沒少給德華氣受。

      “喲,德華妹子,又洗這么多衣服???真是辛苦命哦!不過也對,不像我們,男人回家還能聊聊工作上的事,你跟丁主任,估計也只能聊聊今天買了什么菜吧?”吳醫助捏著嗓子,話里帶刺。

      德華嘴笨,聽出了不對味,卻不知道怎么還擊,只能漲紅了臉,悶頭搓衣服。

      有一次,大家在院子里納涼,吳醫助又當著眾人的面,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德華說:“德華妹子真是好福氣啊,不像我們還得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疼得死去活來。你這一嫁過來,就白撿了三個半大的兒子,連生養的功夫都省了,多好!”

      這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又準又狠地扎在了德華心里最疼的地方。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給老家的男人留下一兒半女。而現在,生孩子,也是她在這個家里站穩腳跟的最大指望。吳醫助的話,無疑是揭了她的傷疤,又在她未來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德華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她抱著膝蓋坐在小板凳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那天晚上,老丁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在老丁的一再追問下,德華才委屈地把白天的事說了。老丁聽了,難得地沒有發火,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啪”地一聲點上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

      第二天,老丁下班比平時早。他走到院子里的時候,吳醫助和幾個軍嫂又聚在一起聊天。老丁沒理她們,徑直走到正在晾衣服的德華身邊,從她手里接過濕漉漉的床單,親自晾了起來。然后,他故意提高了嗓門,對著德華說:“德華,今晚做點好的,把我在老家的那瓶好酒拿出來,咱倆喝點。你把這個家操持得這么好,還把那三個小子管得服服帖帖,你就是咱們老丁家最大的功臣!”

      這話,是說給德華聽的,更是說給院子里所有長舌婦聽的。吳醫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訕訕地找了個借口,溜回了家。

      那一刻,德華站在晾衣桿下,看著身邊這個為自己撐腰的男人,心里所有的委屈都煙消云散了。她覺得,為了這個男人,受再多的苦都值得。老丁的維護,像一劑強心針,讓她心里那個為他生個孩子的念頭,變得愈發堅定和迫切。她暗暗發誓,一定要給老丁生個兒子,一個親生的、流著他們倆血液的兒子。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成為這個家的女主人,才能理直氣壯地堵住所有人的嘴。

      03

      日子在德華的操持下,過得安穩而有序。轉眼間,老丁和德華結婚就滿一年了。家里的日子越過越紅火,老丁的三個兒子也漸漸接納了這個樸實的后媽。可是,一個新的問題,像一團烏云,悄無聲息地籠罩在了這個看似圓滿的家庭上空——德華的肚子,始終一點動靜都沒有。

      起初,大家還只是心照不宣。見了面,頂多是某個熱心的嫂子旁敲側擊地問一句:“德華啊,跟丁主任可得抓緊啊,早點給他添個小棉襖或者小棉褲!”

      德華每次都只能紅著臉,訥訥地應著:“快了,快了。”

      可半年過去,一年過去,那“快了”的喜訊遲遲沒有傳來。大院里的風言風語便開始多了起來。起初還是背地里的竊竊私語,后來,幾乎成了半公開的議論。人們看德華的眼神,也從最初的羨慕,慢慢轉變成了同情,甚至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揣測。

      “哎,你們說,這德華是不是有什么毛病???這都一年了,怎么還沒動靜?”

      “誰知道呢?看著挺壯實的一個人啊。別是老丁那邊……不行吧?”

      “不可能!老丁前面可有三個兒子呢,槍桿子硬著呢!問題肯定出在女的身上。”

      這些話,像無形的刀子,刀刀割在德華的心上。她變得越來越沉默,也越來越焦慮。她開始到處打聽生孩子的偏方,不管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方子,只要聽說有用,她都弄來試。她偷偷托老家的親戚寄來大包小包的中藥,每天捏著鼻子喝下那又苦又澀的藥湯,喝得她聞到藥味就想吐。她甚至還學著城里人的樣子,偷偷跑到附近山上的小廟里,對著泥塑的菩薩磕頭,求神佛保佑她能懷上孩子。

      每個月,最讓她煎熬的就是那幾天。她掰著指頭算日子,心里充滿了期盼,又充滿了恐懼。而當那熟悉的血色一次又一次地出現時,她所有的希望都會瞬間破滅,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只能躲在被窩里偷偷地哭。

      她覺得是自己沒用,對不起老丁。老丁娶她,給了她一個家,給了她一個男人能給的全部體面,可她連最基本的一點——為他傳宗接代,都做不到。她害怕,害怕老丁會因此嫌棄她,后悔娶了她這個“不下蛋的雞”。這種恐懼,像一條毒蛇,日日夜夜啃噬著她的心。

      老丁的內心,也并非像他表面上那么平靜。他嘴上總對德華說:“不著急,順其自然,咱家已經有三個小子了,不差這一個。”可心里,那份對親生骨肉的渴望,卻比誰都強烈。每次看到江德福家又添了新丁,安杰抱著襁褓里的嬰兒,一臉幸福的樣子,他的眼神里都藏不住那份羨慕和失落。

      炮校的戰友們也經常拿這事跟他開玩笑。

      “老丁,可以啊,寶刀未老,怎么這回啞火了?”

      “是不是你那塊地,前面種得太狠,現在肥力跟不上了?要不要找個老中醫給你看看,開點虎鞭鹿茸啥的補補?”

      玩笑話最是傷人。老丁一個愛面子的男人,每次都只能強笑著打哈哈應付過去,可心里卻像是被針扎了一樣難受。他心里那點“撿便宜”的得意感,在日復一日的失望中,被消磨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甚至是一種被欺騙了的感覺。他當初娶德華,圖她身子干凈,能生養,結果呢?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晚回家,寧可在辦公室多待一會兒,或者去江德福家蹭酒喝,也不愿意早早地回到那個會讓他感到壓抑的家。

      他對德華的態度,也從最初的體貼,漸漸變得冷淡和不耐煩。有時候,他會因為飯菜咸了淡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沖德華大發雷霆。

      “一天到晚就知道忙活這些!有什么用!”他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吼道,“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你還能干點啥!”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看到德華瞬間煞白的臉和噙滿淚水的眼睛,心里也跟著一揪。可那份來自男人自尊心的挫敗感,讓他拉不下臉來道歉,只能把頭扭到一邊,悶聲不響地抽煙。

      夫妻間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一天晚上,兩人又因為孩子的事大吵了一架。起因是德華又端來一碗黑乎乎的中藥,非要老丁也喝點,說是“調理身體”。老丁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他一把打翻了藥碗,滾燙的藥湯灑了一地。

      “喝喝喝!就知道喝這些沒用的玩意兒!我看有毛病的是你,不是我!”他紅著眼睛,口不擇言地吼道。

      德華被他吼得呆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哽咽著,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回去:“是!就是我有毛病!我就是個不下蛋的雞!你丁主任有本事,你休了我,再去找個能給你生兒子的黃花大閨女去?。 ?/p>

      “你……”老丁被她的話噎得說不出一個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指著德華,手指都在發抖,最后,他猛地一跺腳,摔門而出,去了江德福家喝酒解悶。

      屋子里,只剩下德華一個人。她癱坐在冰冷的炕上,望著一地狼藉和那碗被打翻的藥,絕望地放聲大哭??蘼暲?,充滿了委屈、不甘和深深的恐懼。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敲響了。德華以為是老丁回來了,連忙擦干眼淚去開門。門口站著的,卻是一個陌生的中年婦女,拎著一個布包袱,一臉風塵仆仆。

      “請問……這是江德華家嗎?”那女人怯生生地問。

      “我是,你哪位?”

      “我是你三表姑家的堂嫂啊!從老家來的,你可能不記得我了。”

      德華把這位遠房表嫂讓進了屋。表嫂看到屋里的情形,也沒多問,只是嘆了口氣,拉著德華的手坐下。兩人敘了會兒家常,表嫂便神神秘秘地湊到德華耳邊,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嘀咕咕地說了起來。

      德華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到疑惑,再到震驚,最后,變成了一種混雜著恐懼和掙扎的死寂。



      表嫂走后,德華沒有開燈,就在那片黑暗中,一動不動地坐了整整一夜。她像一尊石像,腦子里天人交戰。表嫂的話,像一個魔鬼的誘惑,在她耳邊反復回響。那是一個瘋狂、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罪惡的念頭,可它又像一根救命稻草,是她擺脫眼前這無邊痛苦的唯一希望。

      第二天早上,當老丁帶著一身酒氣和一夜未眠的疲憊回家時,準備迎接他的,是他想象中的冷戰或者又一場爭吵??赏崎_門,他看到的,卻是已經把早飯準備好的德華。

      她雙眼通紅,顯然是一夜沒睡,臉色憔悴得嚇人。但她的神情,卻異常地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詭異。

      她沒提昨晚吵架的事,只是默默地給老丁盛了一碗粥,然后,抬起頭,用一種破釜沉舟般的眼神看著他,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

      “當家的,你別急,也別再生氣了。我想……我可能是有了?!?/p>

      老丁端著粥碗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他愣愣地看著德華那張憔悴卻又帶著一絲決絕的臉,一時間,竟分不清自己是身在現實,還是仍在宿醉的夢境里。

      04

      德華“懷孕”的消息,像一陣春風,一夜之間吹遍了整個海軍大院。前一天還對老丁報以同情的戰友們,第二天就紛紛上門道喜。那些曾經在背后議論德華的軍嫂們,也換上了一副笑臉,提著雞蛋和紅糖來看望她,嘴里說著各種過來人的囑咐。

      老丁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他走路都帶著風,見人就咧著嘴說:“是啊是啊,快三個月了,之前一直沒敢說,怕不穩當!”他心里那塊因“無后”而產生的疙瘩,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徹底撫平了。他看德華的眼神,又恢復了新婚時的溫柔和疼愛,甚至還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珍視。

      他開始對德華實行“一級戰備”式的照顧。不許她再提重物,不許她再碰冷水,甚至連一日三餐,他都想親自下廚,雖然最后還是被德華笑著推出了廚房。他把家里的各種營養品,什么奶粉、麥乳精、罐頭,都堆在了德華的床頭。晚上睡覺,他都離得遠遠的,生怕翻個身會碰到德華的肚子。

      “德華,明天我陪你去衛生所檢查一下吧,讓吳醫助給聽聽胎心?!币惶焱盹埡?,老丁撫摸著她隆起的腹部,一臉期待地說。

      德華的心猛地一沉,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她連忙擺手,用早就想好的借口說:“不去,不去!我信不過那些西醫,冷冰冰的鐵家伙往肚子上一放,嚇著孩子怎么辦?我們老家都說,懷孕這種事,得靜養,不能驚動了胎神。我身體好著呢,你就放心吧!”

      老丁雖然覺得她的說法有點迷信,但看著她一臉堅決的樣子,又想到農村確實有很多這樣的講究,最終還是被說服了。他沉浸在即將再次當爹的巨大喜悅中,對這些小小的反常,并沒有往深處去想。

      時間過得飛快,德華的預產期越來越近。她肚子里的棉花已經加到了最大號。她開始按照計劃,進行下一步。

      “當家的,”一天晚上,她依偎在老丁懷里,輕聲說,“我想……回老家去生。城里畢竟人多眼雜,我心里不踏實。回老家,有我娘家嫂子她們照應著,我安心?!?/p>

      在那個年代,回鄉下生產是非常普遍的做法,一來是覺得老家有經驗的接生婆更可靠,二來也是為了圖個清凈。老丁聽了,覺得德華考慮得很周到,沒有絲毫懷疑,立刻就同意了。

      “行!你說得對!回老家好,有親人照顧著,我在這邊也放心。我明天就去給你買火車票!”

      幾天后,老丁親自把德華送上了開往她老家方向的火車。他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里面塞滿了給“孩子”準備的尿布、小衣服,還有給德華補身體的各種營養品。在嘈雜的站臺上,他拉著德華的手,千叮嚀萬囑咐。

      “到了家,就別再干活了,好好養著。有什么事,就讓你哥發電報告訴我?!?/p>

      “錢夠不夠?我這里還有點津貼,你都帶上?!?/p>

      “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我們的孩子。”他最后看著德華的肚子,眼神里滿是溫柔和期待。

      德華穿著臃腫的棉襖,戴著頭巾,低著頭,不敢看老丁的眼睛。

      她怕自己一看,眼淚就會忍不住掉下來,這個彌天大謊就會瞬間崩潰。老丁的每一句關心,都像一根針,扎在她的心上,讓她感到無比的愧疚。

      火車拉響了長長的汽笛,開始緩緩啟動。老丁跟著火車跑了幾步,還在不停地揮手。德華站在車窗邊,看著那個在站臺上逐漸變小的身影,淚水終于決堤而出。

      她知道,自己正在進行一場人生中最大的賭博。賭注,是她和老丁的未來,是這個她好不容易才擁有的家的安寧。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默祈禱,祈禱這場用謊言開始的孕事,最終能換來一個真實的孩子,一個能成為他們夫妻之間真正紐帶的,新生命。

      05

      兩個多月后,當海島上的樹葉開始泛黃時,江德華回來了。

      她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在江德福和安杰的陪同下,她懷里抱著一個襁褓,里面是一個睡得正香的嬰兒。她看起來有些疲憊,臉色也有些蒼白,但眉眼間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喜悅。

      老丁接到電報,早早地就在碼頭等著了。當他看到德華懷里的那個小生命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快步沖上前,有些笨拙地,又帶著無比的小心,從德華懷里接過了那個小小的、軟軟的包裹。

      “哎喲……我的乖乖……”老丁看著襁褓里那個粉雕玉琢的小臉蛋,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那是個男孩,白白胖胖,睡夢中還砸吧著小嘴。老丁一顆心瞬間就被融化了,他抱著孩子,怎么看也看不夠,嘴里不停地念叨:“像我,真像我!你看這眉眼,這鼻子,活脫脫就是我小時候的樣子!”

      江德福在一旁打趣道:“行了行了,老丁,別看了,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趕緊回家吧,德華剛生完孩子,累著呢!”

      德華“順利”生了個大胖小子的消息,再次讓整個大院沸騰了。老丁給孩子取名“丁遠航”,寓意著這個孩子是他海軍生涯的希望和延續。他抱著兒子不肯撒手,逢人就炫耀,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在這一刻才算真正地圓滿了。

      然而,在一片喜悅祥和的氣氛中,有幾絲不易察覺的異樣,正在悄悄蔓延。

      德華對這個孩子,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緊張和保護。孩子哭了,她第一個沖過去;孩子餓了,她笨拙地沖著奶粉,甚至連安杰想伸手抱一下孩子,她都會像護崽的母雞一樣,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雙手緊緊地護著襁褓。

      “德華,你放松點,看你緊張的?!卑步苄χf,“我生了五個了,比你有經驗,不會把孩子摔著的?!?/p>

      “嫂子,我……我就是頭一回當媽,心里沒底?!钡氯A勉強地笑著解釋,但抱著孩子的手臂卻絲毫沒有放松。

      老丁沉浸在得子的狂喜中,對德華的這些反常行為,只當她是初為人母,過分寶貝孩子,并沒放在心上。但心思細膩的安杰,卻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她總覺得,德華看孩子的眼神里,除了一個母親該有的慈愛,似乎還多了一些別的東西——一種無法言說的恐懼,和一種近乎祈求的 desperate。就好像,她守護的不僅僅是一個孩子,更是一個一碰就碎的秘密。

      時間很快到了孩子滿月。按照規定,新生兒滿月后要去軍區衛生所登記戶籍信息,建立檔案,并且打第一針防疫針。

      這天一早,老丁和德華就抱著丁遠航去了衛生所。老丁特意換了身干凈的軍裝,抱著兒子,一臉的驕傲。德華跟在后面,懷里揣著一個布包,包里是那張她托人費盡周折偽造的、從老家衛生院開出的“出生記錄”。

      衛生所里人不多,負責登記的是個年輕的小護士,恰好是吳醫助的遠房侄女。她看到丁主任親自抱著孩子來了,很是熱情。

      “恭喜丁主任,恭喜嫂子!哎喲,這孩子長得可真?。 毙∽o士一邊說著客套話,一邊拿出了登記表。

      “姓名,丁遠航。出生日期……”她一項一項地問著,德華在一旁緊張地小聲回答,生怕說錯了哪個細節。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登記到最后,小護士拿著筆,抬起頭,很隨意地笑著問了一句:“丁主任,嫂子,這孩子的血型是隨你倆誰???以后登記了,萬一有點什么事,也方便?!?/p>

      這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問題。

      老丁不假思索,哈哈一笑,用一種毋庸置疑的語氣,自豪地回答:“我O型血,我們家德華也是O型血,這孩子那肯定是O型啊,錯不了的!隨根兒!”

      德華的心,在聽到“血型”兩個字的時候,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給攥緊了,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她抱著孩子的手臂,下意識地收得更緊了。

      小護士笑著點了點頭,正準備在血型一欄寫上“O”型。這時,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德華遞過來的那張皺巴巴的“出生記錄”。本著負責任的態度,她還是拿起來看了一眼。

      突然,她的筆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她拿起那張紙,湊近了些,又仔細地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從隨意,慢慢變成了困惑,再到難以置信。

      她拿起筆,想要寫點什么,可筆尖在紙上懸了半天,又放下了。

      衛生所里很安靜,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老丁和德華看著小護士奇怪的表情,都有些不解。

      “怎么了?小同志,有什么問題嗎?”老丁問。

      小護士猶豫地抬起頭,看了看一臉坦然的老丁,又看了看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德華。

      她似乎在斟酌著措辭,最終,還是用一種非常小聲的、帶著極大困惑的語氣,輕聲說道:

      “丁主任……這……這就奇怪了?!?/strong>

      “我看著您給的這張出生記錄上,白紙黑字地寫著,這孩子的血型……是AB型啊……”

      她頓了頓,仿佛自己也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又補充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的話:

      “按理說,兩個O型血的父母,醫學上……是絕對,絕對生不出AB型血的孩子的呀。你們……是不是誰記錯了?”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