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寶玉大婚,北靜王將一枚玉佩放到黛玉手中說:我來接她過門

      分享至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榮國府看著鮮花著錦,里子其實早就爛透了錢權交易。

      林黛玉不再是那個只會葬花流淚的弱女子,她是身懷巨額遺產卻被吃絕戶、為了活命不得不學會算賬的孤女。

      北靜王水溶也不是書里寫的那個多情賢王,他是個拿著賬本、步步為營,等著賈府這條大船沉沒的冷面討債鬼。

      五年前那個雷雨夜,為了救下闖了塌天大禍的寶玉,黛玉跪在王府門前,用一紙賣身契和林家最后的人脈,把自己賣了個徹底。

      五年后寶玉大婚的喜堂上,就在賈母以為能瞞天過海之時,水溶一腳踹開大門,將一枚定情玉佩當眾砸在黛玉手中。

      “老太君,五年之約已到,連本帶利,我來接她過門。”這一走,不僅撕開了賈府最后的遮羞布,更是斷了那虛無縹緲的木石前盟,換來了黛玉余生真正的現世安穩。



      01

      臘月二十八,榮國府門口那兩尊石獅子,今兒個被掛上了紅綢大花,看著喜慶,可離近了瞧,那石獅子的底座縫

      隙里,塞滿了沒掃干凈的枯葉和炮仗碎屑。

      這大概就是如今賈府的光景,面上看著烈火烹油,里子其實早就積了一層厚灰。

      “吹!都沒吃飯是怎么著?把那嗩吶給姑奶奶吹破了天去!”

      王熙鳳站在抄手游廊下,手里攥著一塊撒花帕子,指著二門外那幫吹鼓手罵了一嗓子。她今兒穿了一身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衣,頭上戴著赤金盤螭瓔珞圈,整個人亮得晃眼。

      可若是細看,就能發現這位當家的璉二奶奶,眼底是一片烏青,那層厚粉都蓋不住的憔悴。

      平兒端著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奶奶,您消消氣。今兒是寶二爺大喜的日子,咱們還得在前頭支應著呢。”

      王熙鳳接過茶,沒喝,只是把那滾燙的茶杯壁貼在冰涼的手心里,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她那顆突突亂跳的心稍微安穩點。她往大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壓低了嗓子,聲音里帶著顫:“外頭……那頂轎子還在嗎?”

      平兒臉色一白,點了點頭:“還在。一大早就停在那兒了,那八個抬轎的轎夫跟木頭樁子似的,一動不動。咱們的人送去喜錢和茶水,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那是北靜王府的規矩。

      王熙鳳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濺出幾滴在手背上,燙得她一激靈。她咬了咬牙,眼里透出一股子狠勁兒:“不管了!老太太說了,只要拜了天地,送入洞房,生米煮成熟飯,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認這門親!快,催著喜娘,吉時一到立刻拜堂!”

      榮禧堂內,紅燭高燒,香煙繚繞。

      賈母穿著一身醬紫色的誥命服,端坐在高堂之上。老太太今兒笑得格外慈祥,只是那抓著拐杖的手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旁邊的王夫人更是坐立難安,眼神飄忽,時不時往門口瞟一眼,像是怕什么臟東西闖進來。

      “新人到——!”

      隨著司儀一聲高喊,寶玉被簇擁著走了進來。

      這位銜玉而生的公子哥兒,今兒是真高興。他身上穿著大紅金絲蟒袍,臉頰因為興奮泛著紅暈。他那一雙多情的桃花眼,死死盯著被喜娘攙扶進來的新娘子。

      他以為那蓋頭底下,是他心心念念的林妹妹。

      這也是賈府上下合伙給他做的一個局。老太太哄他說,為了給林姑娘沖喜,這才辦了這場急事。寶玉信了,信得死心塌地。

      可真正的黛玉在哪兒呢?

      她就在這喜堂上。

      不在正中,而在角落。

      黛玉今日沒穿平日里那些素淡的衣裳,而是穿了一身干干凈凈的月白色長裙,外頭罩著一件半舊不新的銀鼠皮披風。她沒戴那勞什子的珠翠,只在發間插了一支成色極好的白玉簪子。

      她站在一群涂脂抹粉的丫鬟婆子身后,像是一株遺世獨立的蘭草,和這滿堂的紅男綠女格格不入。

      紫鵑站在她身后,早已哭腫了眼,死死拽著黛玉的袖子,小聲抽噎:“姑娘……咱們走吧,咱們回屋去,別看了……”

      黛玉沒動。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可那雙眸子卻異常清亮,沒有淚水,只有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她輕輕拍了拍紫鵑的手背,那手冷得像塊冰。

      “傻丫頭,哭什么。”黛玉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隨時會被這喧天的鑼鼓聲淹沒,“這場戲,咱們得看到底。”

      她看著那個穿著嫁衣的身影——那是薛寶釵。她看著那個滿臉喜色的賈寶玉。

      若是五年前,她或許會嘔出一口血來,哭得死去活來。可如今,她只覺得荒唐。

      這賈府,就像一個巨大的戲臺子,人人都在演,演得連自己都信了。

      “一拜天地——!”司儀扯著嗓子喊道。

      寶玉利落地跪了下去,動作急切得像個孩子。寶釵也緩緩屈膝。

      就在兩人的膝蓋即將觸地的瞬間。

      “砰!”

      一聲巨響,驚得滿堂賓客手里的茶盞都跟著晃了晃。

      那兩扇厚重的楠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了。

      寒風裹挾著雪花,呼啦啦地卷進了這暖意融融的喜堂,吹得紅燭明明滅滅,吹得那大紅的喜字嘩嘩作響。

      原本熱鬧的喜堂,瞬間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扭頭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身穿玄色蟒袍的男人,逆著光站在門口。他身材高大,肩頭落著幾片雪花,面容冷峻如刀削斧鑿。他身后沒有帶那浩浩蕩蕩的儀仗隊,只跟著一個面容嚴肅的老嬤嬤,手里捧著一個紫檀木的盒子。

      是北靜王,水溶。

      賈母臉上的笑瞬間僵住,那雙渾濁的老眼猛地睜大,透出一股掩飾不住的驚恐。王夫人更是嚇得直接從椅子上滑了半個身子,被旁邊的周瑞家的死死扶住。

      寶玉還跪在地上,有些茫然地回過頭,看見是水溶,臉上竟還露出幾分傻氣,要起身行禮:“王爺……”

      水溶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精準地落在了角落里的那個月白色身影上。

      他抬腳,跨過門檻。

      那靴底踩在昂貴的紅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賈家人的心口上。

      “王……王爺駕到,老身有失遠迎……”賈母顫巍巍地想要站起來,試圖用她那誥命夫人的架子撐住場面。

      水溶腳步未停,徑直從跪著的寶玉身邊走過,帶起的冷風吹起了寶玉的衣角。

      他直接走到了黛玉面前。

      滿堂賓客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什么路數?

      黛玉看著站在面前的男人。五年了,他比記憶中更顯沉穩,也更顯冷厲。他身上的龍涎香混著外頭的雪氣,沖淡了這屋子里甜膩的脂粉味。

      水溶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她。

      黛玉也沒躲閃,就那么仰頭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沒有含情脈脈,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和一種局外人看不懂的悲涼。

      水溶抬手,那老嬤嬤立刻上前,打開了手中的紫檀木盒。

      盒子里,躺著半塊殘玉,和一張泛黃的契書。

      水溶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拈起那半塊玉佩。那玉佩成色極古,上面刻著云紋,一看便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

      他當著這滿堂幾百雙眼睛的面,抓起黛玉那只垂在身側、凍得通紅的手,將那枚玉佩,重重地拍在了她的掌心。

      “五年之約已到。”

      水溶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金石墜地,“連本帶利,我來接人。”

      這句話一出,喜堂徹底炸了鍋。

      “什么五年之約?”
      “這林姑娘和北靜王……”
      “天吶,這可是大新聞!”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親戚們,此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寶玉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地從地上彈起來,也不管什么禮數了,沖過來就要拉黛玉:“什么接人?王爺,您這是什么意思?這是林妹妹!是我……是我今天要娶的人!”

      寶玉這話一出,旁邊的薛寶釵身形一晃,差點摔倒。

      水溶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寶玉,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螻蟻:“你要娶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指了指那個還在蓋頭下的新娘:“賈寶玉,你掀開蓋頭看看,你要娶的到底是誰。”

      寶玉一愣,下意識地回頭去看。

      王熙鳳大驚失色,尖叫一聲:“不能掀!還沒入洞房,掀了就不吉利了!”

      可寶玉哪里聽得進去,他像是瘋了一樣沖過去,一把扯下了那鮮紅的蓋頭。

      蓋頭飄落。

      露出的,是一張端莊圓潤、掛著兩行清淚的臉。

      是薛寶釵。

      寶玉在那一瞬間,仿佛被人抽去了魂魄。他呆呆地看著寶釵,又轉頭看了看角落里的黛玉,嘴唇哆嗦著:“寶……寶姐姐?怎么是你?林妹妹呢?老祖宗說……”

      他猛地看向高堂上的賈母,眼里全是不可置信:“老祖宗,您騙我?”

      賈母閉上了眼,兩行濁淚流了下來,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時候,水溶已經懶得看這場鬧劇。他重新看向黛玉,語氣放緩了一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走。”

      黛玉握緊了手中的玉佩,那玉佩的棱角硌得她手心生疼。

      她知道,只要踏出這道門,她就不再是賈府的表小姐,不再是林如海的女兒,而是北靜王府的一個……一個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是她五年前拿命換來的結局。

      黛玉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賈母。

      此時的賈母,仿佛瞬間老了十歲,癱在椅子上,連看都不敢看黛玉一眼。

      黛玉也沒有哭,她整理了一下衣擺,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對著賈母磕了三個頭。

      “咚。”
      第一下,謝養育之恩。

      “咚。”
      第二下,斷骨肉之情。

      “咚。”
      第三下,了前世冤孽。

      磕完頭,黛玉站起身,膝蓋上的灰塵也沒拍,轉身看向水溶:“走吧。”

      水溶深深看了她一眼,伸出手,似乎想扶她,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只是虛虛地護在她身后,替她擋住了門口涌進來的風雪。

      “慢著!”

      就在兩人即將跨出門檻的時候,一直瑟縮在椅子上的王夫人突然尖叫起來。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撲過來,攔在了門口。

      王夫人披頭散發,眼神癲狂指著黛玉:“你不能走!你個掃把星!你身上帶著那個東西!那是賈家的命根子!你走了我們全家都得死!”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個東西?什么東西?

      水溶的眼神瞬間變得殺氣騰騰,他上前一步,擋在黛玉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夫人:“二夫人,慎言。林姑娘身上只有本王給的聘禮,何來賈家的東西?”

      “不!她有!”王夫人歇斯底里地喊叫,“那是……”

      “二舅母。”

      黛玉突然開口,打斷了王夫人的話。她從水溶身后走出來,臉上帶著一抹從未有過的凄涼笑意。

      她看著這個曾經對自己百般挑剔、如今卻像個潑婦一樣的長輩,輕聲說道:“那東西,我早就吞了。”

      王夫人一愣,隨即發出一聲慘叫:“吞了?你……你吞了?”

      黛玉點點頭,神色淡然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了什么飯:“是啊,吞了。您若是不信,大可現在就讓人剖開我的肚子找找看。”

      說著,她往前走了一步。

      王夫人被她那決絕的眼神嚇得連連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水溶沒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一把拉住黛玉的手腕——那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榮國府的大門。

      身后,是寶玉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賈母昏倒時眾人的驚呼聲。

      風雪中,黛玉沒有回頭。

      02

      出了榮國府的大門,外頭的雪下得更大了。

      北靜王府的馬車并不奢華,甚至外表看著還有些樸素,青布帷幔,透著一股肅殺氣。

      黛玉被水溶塞進了馬車里。車廂內倒是暖和,鋪著厚厚的狼皮褥子,中間一個小銅爐里燒著銀絲炭,一點煙氣也沒有。

      水溶跟著鉆了進來,并沒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了側邊。他沒說話,只是從暗格里取出一個手爐,塞進黛玉手里。

      那手爐溫度剛好,不燙手。

      黛玉抱著手爐,整個人縮在角落里,身體因為剛才那緊繃的一場戲,現在猛地松懈下來,開始不受控制地細細顫抖。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新。

      “為什么說吞了?”

      水溶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打破了沉默。他手里把玩著一個墨玉扳指,目光卻沒有看黛玉,而是盯著那跳動的爐火。

      黛玉垂著眼簾,看著自己指尖上那一點早已干涸的墨跡,那是昨晚為了那張當票,她寫壞了三張紙留下的。

      “我不這么說,王夫人會讓我走出那扇門嗎?”黛玉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絲疲憊,“況且,那東西若是真交出來,賈府現在就得滿門抄斬。”

      水溶冷笑一聲:“你倒是菩薩心腸。他們拿你的命去填坑,你還護著他們。”

      黛玉沒接話。護著?不是護著,是不得不護。

      她的思緒,隨著這搖晃的車廂,飄回了五年前。

      那是一個比今天還要冷的冬夜。

      那時候,大觀園才剛剛建好不久,正是所謂的“烈火烹油,鮮花著錦”最盛的時候。元妃省親的風光還在,寶玉在大觀園里題詩作對,眾姐妹吟風弄月,好不快活。

      可誰知道,瀟湘館里的藥罐子,已經空了三天了。

      “姑娘,這藥渣子都熬了第四回了,再熬就是刷鍋水了。”紫鵑端著一碗清湯寡水的藥,紅著眼圈站在床邊。

      黛玉靠在床頭,那時的她比現在還要瘦,臉頰凹陷,每一聲咳嗽都像是從肺腑里硬生生撕扯出來的。

      “倒了吧。”黛玉咳了兩聲,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喝了也不見好,何苦糟蹋水。”

      “這哪行!”紫鵑急得直跺腳,“我再去求求璉二奶奶!咱們每個月的月例銀子雖說被扣了一半,但買藥錢總該給的啊!那王善保家的太過分了,說是人參漲價,其實我都看見了,她把上好的人參都拿去自己泡酒了,給咱們的全是參須子!”

      黛玉苦笑。

      自從父親林如海去世,她帶著萬貫家財進了賈府。那時候,賈母摟著她哭得肝腸寸斷,說是要替敏兒好好照顧這個孤女。

      可這幾年下來,她算是看透了。

      修大觀園的錢,哪里來的?那是父親留給她的嫁妝,幾百萬兩銀子,像流水一樣嘩啦啦地填進了那個無底洞。

      如今園子修好了,錢花光了,她這個“金主”也就成了累贅。

      “別去了。”黛玉拉住紫鵑的袖子,“二嫂子如今也難。這府里,看著光鮮,其實到處都在漏風。我這身子是個無底洞,填不滿的。”

      “那也不能等死啊!”紫鵑哭著跑了出去。

      黛玉攔不住,只能由著她去。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竹子被風吹得嗚嗚作響,心里一片荒涼。

      她想起了寶玉。



      那個口口聲聲說“林妹妹是我的命”的寶玉。

      昨天下午,寶玉還來過瀟湘館,送了一瓶西洋進貢的玫瑰露。可轉頭,她就聽見寶玉在怡紅院里和晴雯麝月她們撕扇子玩,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一柄扇子,值二兩銀子。
      她這一貼救命的藥,也不過一兩五錢。

      原來,她的命,在他們眼里,還不如晴雯撕著玩的一把扇子聽個響兒值錢。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黛玉聽見窗戶被人輕輕叩響了。

      “誰?”她警覺地問了一句。

      沒人應聲。

      黛玉強撐著身子,披了件衣裳下了床。推開窗,外頭空無一人,只有雪地上留著一串淺淺的腳印,一直延伸到院墻外。

      窗臺上,放著一個油紙包,下面壓著一張紙。

      黛玉拿進來一看,油紙包里是一包成色極好的血燕,那色澤紅潤通透,一看便是貢品,比賈母房里吃的還要好。

      而那張紙,是一張當票。

      當票上寫的不是當了什么東西,而是只有兩個字,筆鋒凌厲,力透紙背:

      “欲活?”

      落款處,沒有名字,只有一個淡淡的私印,印著一個“溶”字。

      黛玉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溶?北靜王水溶?

      這怎么可能?她與這位王爺,不過是在賈母做壽時遠遠見過一面。那時候他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連正眼都沒瞧過她這個寄居的孤女。

      他怎么會知道自己斷了藥?又為什么要送這救命的燕窩?

      “欲活”二字,像是一把鉤子,勾住了黛玉那顆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心。

      誰不想活?

      她才十五歲,滿腹才情,還沒看過這園子外面的天。

      黛玉緊緊攥著那張當票,指節泛白。她知道,這燕窩不是白吃的。這是餌,也是路。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紫鵑一臉灰白地走了進來,手里空空如也,臉頰上還帶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姑娘……”紫鵑一見黛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們欺人太甚!王善保家的說,說二太太吩咐了,年底賬緊,各房都要節儉,姑娘的藥……先停一停,吃點清淡的養養就好。我氣不過跟她理論,她……她就打我……”

      黛玉看著紫鵑臉上的傷,眼里的最后一絲猶豫散盡了。

      她走過去,輕輕摸了摸紫鵑的臉,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劍。

      “紫鵑,別哭了。”

      黛玉把那包血燕遞給紫鵑,“去,把這個熬了。”

      紫鵑驚呆了:“姑娘,這……這哪來的?”

      “別問。”黛玉轉過身,看著窗外那黑沉沉的夜色,聲音雖然輕,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從今往后,咱們不求人,咱們自己活。”

      她拿起筆,在那張當票的背面,工工整整地寫下了一個字:

      然后,她將那張紙折好,重新放回了窗臺上。

      這一夜,黛玉睡得很沉。

      她做了一個夢。夢里沒有寶玉,沒有大觀園,只有一片茫茫的大雪,和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交易的開始,也是她命運轉折的起點。

      而在那兩千字之外的懸念里,她并不知道,這個“價”,將會是她用一生的自由,去填補賈府那個永遠填不滿的窟窿。

      03

      這世上最荒唐的事,莫過于這四九城里的紅墻黃瓦下,人人都在談情,卻不知這情字底下,墊著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那是四年前的秋天,大觀園里的桂花開得正是要把人熏醉的時候。

      北靜王水溶并非第一次進賈府,但這一次,他是借著探視秦鐘病情的由頭來的,實則是來這園子里“查賬”。不是查明面上的賬,而是查這賈府后頭連著的幾條見不得光的人命官司。

      沁芳橋邊,落葉鋪了一地。

      黛玉那日精神稍好些,避開了眾人在橋邊的石凳上坐著,手里拿著一本賬冊——那是她偷偷從王熙鳳那兒謄抄來的大觀園修繕明細。她雖不管家,但心細如發,這一看,便看出了大窟窿。

      “這園子里的石頭,若是按這個價錢買,怕是能把南邊的幾座山都買空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在她頭頂響起。

      黛玉一驚,手里的書差點滑落。一抬頭,便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水溶今日穿了一身便服,竹青色的長衫,腰間只掛了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看著不像個王爺,倒像個游歷的富家公子。

      黛玉連忙起身要行禮,卻被水溶虛扶了一把。

      “不必多禮。本王迷了路,不想擾了林姑娘清靜。”水溶嘴上說著迷路,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黛玉手里那本賬冊,“看來林姑娘也發現了,這賈府的金玉其外,不過是那爛泥糊的墻。”

      黛玉心里一緊,下意識地把賬冊往袖子里藏了藏,面上卻還要強撐著:“王爺說笑了,賈府乃鐘鳴鼎食之家,何來爛泥一說。”

      水溶笑了,那笑意沒達眼底,帶著幾分嘲弄。他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子壓迫感讓黛玉有些透不過氣。

      “林姑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父親林如海那是巡鹽御史,那是肥缺中的肥缺。他死后,留下的家產少說也有三百萬兩白銀。可你進賈府時,只帶了幾箱書和藥材。那錢呢?”

      黛玉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這是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她不是沒懷疑過,只是不敢想。若是想透了,這養育之恩就變成了吞財之恨,她這寄人籬下的日子還怎么過?

      水溶見她不說話,從袖口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遞到她面前:“這是揚州鹽商的供詞。你父親留下的錢,七成進了修大觀園的賬,兩成填了元妃省親的窟窿,剩下一成,被這府里的蛀蟲分了。如今,你連吃燕窩都要看人臉色,這就是你所謂的‘鐘鳴鼎食’?”

      黛玉顫抖著手接過那張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扇得她頭暈目眩。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王爺……為何要告訴我這些?”黛玉抬起頭,眼神里不再是平日里的楚楚可憐,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后的清醒與決絕,“王爺想要什么?林家沒人了,只剩這一身病骨。”

      水溶看著眼前這個女子。他原本以為,這就是個只會哭哭啼啼的病西施,沒想到這副柔弱的身子里,竟藏著一副錚錚傲骨。

      “我要賈府放印子錢的證據。”水溶也不繞彎子,“我知道王熙鳳把那個黑賬本藏起來了,除了平兒,只有你能接近她。我要那個賬本。”

      黛玉后退了半步,背靠著沁芳亭冰涼的柱子:“王爺是要抄了賈家?”

      “賈家這艘船已經爛透了,遲早要沉。”水溶的聲音很冷,“你若幫我,船沉之前,我保你上岸。你若不幫,那就陪著他們一起爛在泥里。”

      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落在兩人腳邊。

      黛玉沉默了許久。她看著這滿園的繁華,看著遠處怡紅院隱約傳來的歡笑聲,那里有她最在乎的寶玉,也有她最痛恨的虛偽。



      終于,她抬起頭,目光如炬:“我若幫了王爺,王爺能保寶玉一命嗎?”

      水溶眉頭微皺,似乎對她這個條件有些不滿,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只要他不作死,我保他不死。”

      “好。”黛玉伸出手,“口說無憑,信物為證。”

      水溶一愣,隨即從腰間解下那枚羊脂玉佩,那是林如海生前曾托人轉交給他的,原是想給女兒留條后路,沒想到兜兜轉轉,竟是用這種方式回到了黛玉手中。

      他將玉佩放在石桌上,推過去:“這半塊玉,是你父親留給我的。如今,物歸原主。事成之日,便是你脫離苦海之時。”

      那一刻,沒有什么風花雪月,只有兩個在權謀漩渦中掙扎的人,達成了一筆關乎生死的生意。

      04

      時間一晃,到了五年前。也就是大觀園最亂的那一年。

      那一夜,暴雨如注,雷聲像是要把榮國府的屋頂給掀了。

      賈府亂成了一鍋粥。寶玉闖了大禍——他不僅和忠順親王府豢養的戲子琪官私交甚密,還被人抓到了把柄,說是他在外頭酒樓里,說了些對朝廷不敬的醉話。

      這事兒要是往小了說,是公子哥兒胡鬧;要是往大了說,那就是謀逆。

      忠順親王府的長史官帶人堵在賈府門口,要賈政把人交出來,否則就要直接上奏朝廷。賈政氣得臉色鐵青,拿著大板子把寶玉往死里打,若不是王夫人和賈母拼死攔著,寶玉當場就得被打死。

      可即便打了個半死,這事兒也沒完。忠順王府那邊放了話,若是不給個滿意的交代,明天早朝,參賈政一本的折子就會遞上去。

      賈母急火攻心,直接暈了過去。王夫人哭天搶地,只會念佛。

      偌大一個賈府,竟沒一個人能拿主意。

      深夜,瀟湘館的燈還亮著。

      黛玉披著蓑衣,戴著斗笠,手里提著一盞防風燈,獨自一人走進了雨幕。紫鵑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腿哭喊:“姑娘,不能去啊!那北靜王府是什么地方,您這一去,名聲全毀了啊!”

      黛玉低頭看著紫鵑,雨水順著她的斗笠流下來,打濕了那張蒼白的臉。

      “名聲?”黛玉凄然一笑,“賈府若是倒了,咱們不是為奴就是為娼,還要什么名聲?寶玉若是死了,我這心也就死了。不如拿這殘軀,去賭一把。”

      她推開紫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了黑暗中。

      北靜王府的書房里,水溶正在看書,聽見下人通報,眉毛都沒抬一下:“讓她進來。”

      黛玉渾身濕透地站在書房中央,水珠順著衣擺滴滴答答地落在昂貴的地毯上。她凍得瑟瑟發抖,卻挺直了脊背,跪了下去。

      “求王爺,救寶玉一命。”

      水溶放下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惱怒:“為了個廢物,值得嗎?林姑娘,咱們的生意里,可沒包含這一條。上次你給的賬本,只能保你自己,保不住那個惹禍精。”

      黛玉沒說話,顫抖著手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那是她貼身藏了多年的東西。

      她一層層打開油紙,里面是一本泛黃的名冊。

      “這是家父生前留下的,兩淮鹽政安插在江南各處的暗樁名單,以及……江南甄家私藏并轉移的那筆巨額銀兩的去向。”

      水溶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一直在查甄家和江南鹽務的爛賬,卻始終找不到突破口。沒想到,林如海竟然留了這么一手,而這東西,竟然一直在黛玉手里!

      “你……”水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聲音里第一次帶了些許震動,“你知道這東西意味著什么嗎?有了它,我便能扳倒忠順王府在江南的勢力。你竟然為了賈寶玉,把這保命符交出來?”

      黛玉抬起頭,眼神空洞得可怕:“我不懂朝局,我只知道,這東西在我手里是禍害,在王爺手里是刀。我把刀給您,您幫我擋這一劫。”

      水溶接過名冊,翻看了幾眼,確實是真跡。他合上名冊,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心里不知是怒其不爭,還是憐其癡情。

      “好。”水溶把名冊收進袖子,“這筆買賣,我接了。寶玉的事,我會擺平。”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冷硬,“但是,林黛玉,這名冊價值連城,光救一個賈寶玉,太便宜了。我還要加上一個條件。”

      “王爺請講。”

      “五年。”水溶伸出五根手指,“我給賈府五年茍延殘喘的時間。五年后的今日,寶玉大婚之時,便是我接你過門之日。這五年,你是我的眼線,也是我的人。你若反悔……”

      “黛玉若不死,必踐約。”黛玉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打斷了他。

      水溶看著她那個決絕的背影,心里莫名地竄起一股無名火。他一把拽起她,逼視著她的眼睛:“你就這么想嫁給他?哪怕是用這種方式?”

      黛玉看著他,眼里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沒掉下來:“我不嫁他。從今日交出這名冊起,林黛玉就已經死了。活著的,不過是王爺的一枚棋子。”

      那晚,水溶沒有讓她走,而是讓人給她換了干凈衣裳,喝了姜湯,才派車把她送回去。

      臨走前,他說:“記住,你是本王的棋子,本王沒讓你死,你就得好好活著。”

      這就是那五年之約的真相。不是為了愛,是為了債。

      05

      思緒拉回現實。

      馬車里,黛玉看著手中那個已經熄滅的手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王爺問我吞了什么?”黛玉轉過頭,看著水溶,“那是二舅母的心魔。”

      水溶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其實就是一枚普通的印章,是我閑來無事刻著玩的。”黛玉淡淡地說道,“但二舅母一直懷疑,我父親留給我的遺產里,有一枚能調動林家舊部的私印。她怕我把這印章交給外人,回頭來算賈家的賬。剛才在喜堂上,我是故意做給她看的。”

      水溶聞言,竟輕笑出聲:“你這丫頭,倒是學會了攻心。”

      正說著,馬車突然停了。外頭傳來車夫的聲音:“王爺,到了。”

      這不是北靜王府的正門,而是一處偏僻的角門。

      黛玉下車,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地方,心里沒有絲毫波瀾。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就是籠中鳥,是這王府里的一味藥。

      可就在她一只腳剛跨進門檻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林妹妹!林妹妹!”

      是寶玉的聲音。

      黛玉的背影僵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寶玉披頭散發,騎著一匹沒備鞍的快馬沖了過來,被王府的侍衛一把攔下,摔在雪地里。

      他爬起來,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沖著黛玉的背影喊:“你別走!我不娶寶姐姐了!我去求老祖宗,我去求皇上!你別跟他走!他是狼子野心啊!”

      水溶站在臺階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并沒有讓人把寶玉趕走,反而是側身讓開了一步,似乎在等黛玉的選擇。

      黛玉緩緩轉過身。

      風雪中,她看著那個曾經在桃花樹下共讀西廂的少年,看著那個曾經發誓“你死了我做和尚去”的愛人。

      如今,他狼狽得像條狗。

      黛玉的心,在這一刻,竟然出奇地平靜。

      “寶玉。”她開口喚了一聲,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風雪。

      寶玉一聽她叫自己,立刻止住了哭聲,滿眼希冀地看著她:“妹妹,你回心轉意了是不是?咱們回家!”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