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聽說了嗎？銷售二部的蘇鐵娘子今天要去闖那道鬼門關了。”
“你是說沈氏集團那個養老度假村的項目？別逗了，趙總監在那邊都被轟出來三次，她蘇晴憑什么？”
“這回不一樣，聽說她把剛來的那個實習生林蕭帶上了。”
“帶個實習生有什么用？那沈家老太太脾氣古怪得很，蘇晴這次怕是要卷鋪蓋走人了，可惜了那個剛畢業的小伙子，還沒轉正就要當炮灰。”
茶水間里，幾個員工壓低聲音議論著，目光時不時瞟向正在收拾文件袋的蘇晴，眼神里充滿了同情和看戲的戲謔。
蘇晴此時根本顧不上別人的閑言碎語。她看著手里那份早已被翻得卷邊的策劃書，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銷售二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那個陰險的副總監趙剛，仗著跟公司高層有親戚關系，不僅把二部所有的優質客戶資源都撬走了，還給蘇晴挖了個大坑——讓她在一個月內拿下沈氏集團的采購大單。誰都知道，沈氏集團的掌門人沈老太是個出了名的難搞人物，性格喜怒無常，最討厭生意場上那一套虛頭巴腦的東西。
“蘇姐，車叫好了。”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蘇晴的思緒。她抬頭，看到實習生林蕭正站在門口，手里提著兩個巨大的公文包，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廉價襯衫，領帶還系歪了。
蘇晴嘆了口氣。原本跟著她的得力干將都被趙剛挖走了，臨出發前，她環顧四周，只剩下這個剛入職不到一個月、整天在角落里打印文件的林蕭。這孩子雖然看起來笨手笨腳，但眼神清澈，至少不像趙剛手底下那些人一樣滿肚子壞水。
“走吧。”蘇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職業裝，像是要去奔赴戰場的將軍，“今天要是拿不下這單，咱倆都得滾蛋。”
車子駛向郊區的沈家莊園。一路上，蘇晴都在緊張地背誦著沈老太的喜好禁忌，手心里全是汗。
坐在副駕駛的林蕭透過后視鏡看了看蘇晴，小聲說道：“蘇姐，其實你不用這么緊張。我聽說那個沈老太……其實人挺隨和的。”
“隨和？”蘇晴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沈老太是什么人嗎？那是本市首富！能在商場上廝殺幾十年不倒的女人，能是吃素的？我可聽說了，那老太太最討厭年輕男人，覺得他們輕浮。待會兒到了地方，你把口罩戴上，站在我后面，我不讓你說話，你千萬別張嘴。”
林蕭縮了縮脖子，苦笑了一下。那是他親奶奶，平時最疼他，能不隨和嗎？但他不敢說。半年前他為了逃避那個令人窒息的豪門聯姻，也為了證明自己不靠家里也能活，留下一封信就離家出走了。要是現在身份暴露，不僅這幾個月的苦白吃了，蘇姐這個單子也肯定得黃。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繞了半個多小時，終于停在了一扇氣勢恢宏的鐵藝大門前。
沈家莊園的奢華程度，還是超出了蘇晴的想象。光是進門那條種滿法國梧桐的大道，就開了足足五分鐘。
蘇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下了車，林蕭熟門熟路地就要往旁邊的一個側門走，那是傭人和自家人平時走的通道。
“回來！”蘇晴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林蕭的后衣領，壓低聲音訓斥道，“那是偏門！咱們是來談生意的，得走正門！你鬼鬼祟祟的，別顯得我們要偷東西似的！”
林蕭尷尬地撓撓頭，只好硬著頭皮跟在蘇晴身后走向正門。
門口站著一位穿著燕尾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老管家。他原本板著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當他的目光掃到蘇晴身后的林蕭時，整個人猛地一哆嗦，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少……”
那個“爺”字還沒出口，林蕭已經瘋狂地眨眼，眼皮都要抽筋了，拼命用眼神示意管家閉嘴。
老管家畢竟是伺候了沈家三代人的老人，一秒鐘就反應過來。他硬生生把那個字咽了回去，腰桿瞬間挺直，換上了一副比剛才還要冷漠十倍的面孔，鼻孔朝天地看著蘇晴。
“有預約嗎？”管家冷冷地問。
“有的有的，我是盛大公司的蘇晴，約了沈董談采購的事。”蘇晴連忙遞上名片。
管家兩根手指夾住名片，像看垃圾一樣看了一眼，隨手放在旁邊的托盤里：“等著吧，老太太正在午休。還有，沈家規矩，手機上交。”
蘇晴被收走了手機，帶著林蕭被領進了一間偏廳。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冷板凳坐得蘇晴腰酸背痛，心里的火氣蹭蹭往上冒。她可是聽說趙剛來的時候，雖然也被趕出去了，但好歹還有口熱茶喝。怎么到了她這兒，連口水都沒有？
“這擺明了是刁難人！”蘇晴氣得想拎包走人。
“蘇姐，消消氣，既來之則安之。”林蕭卻反常地淡定。他趁著沒人的時候，熟練地打開博古架后面的暗格，拿出一罐茶葉和一套紫砂壺，給蘇晴泡了一杯茶。
“嘗嘗，極品大紅袍，外面喝不到的。”林蕭把茶遞過去。
蘇晴狐疑地喝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這茶香氣濃郁，回甘悠長，確實是好東西。她剛想問林蕭怎么知道茶葉在哪，肚子突然一陣不舒服，可能是剛才氣得胃疼。
“我去個洗手間，你在這兒老實待著，別亂動東西！”蘇晴囑咐了一句，匆匆往外走。
林蕭一個人留在偏廳，百無聊賴。他在屋子里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個紅木展示柜上。那個柜子里擺滿了沈家人的照片。
壞了！
林蕭心頭一緊。柜子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張他剛滿百天時的光屁股照片。那是奶奶最喜歡的照片，但這要是被蘇晴看見，那還了得？
他趕緊走過去，想把那個相框扣下去或者藏到后面。就在他的手剛碰到相框的時候，門口傳來了高跟鞋的聲音。
蘇晴回來了。
“你在干什么？”蘇晴看到林蕭鬼鬼祟祟地趴在柜子上，立刻警覺起來。她大步走過去，一把拉開林蕭，“我不是讓你別亂動嗎？弄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說著，蘇晴下意識地拿起了那個林蕭想藏起來的相框。她有些好奇，這豪門大戶里的小少爺到底長什么樣。
看到后震驚了！
蘇晴的目光死死定格在照片上。照片里的嬰兒胖嘟嘟的十分可愛，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嬰兒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金鑲玉的長命鎖。那個鎖的造型非常獨特，是一條盤龍的形狀，龍眼睛上鑲著兩顆紅寶石。
蘇晴猛地回頭，目光像X光一樣掃向林蕭的脖子。林蕭今天穿的襯衫領口開得有點大，那個一模一樣的長命鎖正隨著他的呼吸在胸口微微起伏！
蘇晴再低頭看照片，照片下方的落款用瘦金體寫著：“贈吾孫林蕭，百日留念”。
轟的一聲，蘇晴感覺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林蕭……”蘇晴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指著照片，又指著林蕭，“這……這是怎么回事？你叫林蕭，他也叫林蕭？還有這個鎖……”
林蕭的心跳漏了半拍，冷汗順著后背往下流。完了，要穿幫了。
“那個……蘇姐，你聽我解釋……”
“這老太太真是怪癖！”蘇晴突然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打斷了林蕭，“怎么連這種沒名沒分的野孩子的照片都擺在這么顯眼的地方？而且，這沈家的審美也不怎么樣嘛，這個鎖跟你那個地攤上買的A貨做得簡直一模一樣，太土了！”
林蕭愣住了。
“啊？”他眨了眨眼，反應過來蘇晴是以為他戴的是假貨，“哦……是啊，蘇姐你看這做工，我這是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掉色都快掉沒了。估計沈家這個是真的吧，純金的。”
蘇晴松了口氣，把相框隨手放了回去：“我就說嘛，你要是沈家少爺，還能來給我當助理受這窩囊氣？嚇死我了。行了，趕緊坐好，管家來了。”
林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感覺像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管家面無表情地出現在門口：“老太太醒了，讓你們去臥室見她。”
蘇晴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帶著林蕭跟在管家身后。穿過長長的走廊，兩人進了一間寬敞得像宮殿一樣的主臥。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沈老太正躺在一張名貴的紅木榻上，身上蓋著一條蘇繡的薄被，閉目養神。
“沈董，您好，我是盛大公司的蘇晴。”蘇晴畢恭畢敬地走上前，雙手遞上那份策劃書，“這是我們為您量身定制的……”
沈老太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接過策劃書，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在了一旁的地毯上。
“這種廢紙，我每天要看幾十斤。”沈老太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晴的心涼了半截，剛想再說點什么爭取一下，沈老太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雖然有些渾濁，但精光四射，一點也不像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她的目光直接越過了蘇晴，死死地釘在了站在蘇晴身后的林蕭身上。
林蕭低著頭，不敢跟奶奶對視。但他能感覺到，奶奶的目光里閃過一絲驚喜，緊接著變成了一絲狡黠。
“那個小伙子。”沈老太突然指著林蕭，“你過來。”
蘇晴一愣，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擋住林蕭：“沈董，這是我的助理小林，他剛來不懂規矩，如果有冒犯的地方……”
“我讓你過來！”沈老太的聲音拔高了幾度，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煩。
林蕭嘆了口氣，輕輕拉了一下蘇晴的衣袖，低聲說：“蘇姐，沒事。”
他低著頭走到榻前。
“跪下。”沈老太命令道，“我腿酸，給我捶捶。”
蘇晴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讓一個年輕小伙子給一個老太太下跪捶腿，這簡直就是人格侮辱！她剛想開口阻攔，卻見林蕭已經順從地跪在踏板上，伸出手，力道適中地給沈老太捶起了小腿。
沈老太舒服地哼了一聲，那雙枯瘦的手卻不老實起來。她一會兒摸摸林蕭的手背，一會兒捏捏林蕭的臉蛋，嘴里還發出嘖嘖的聲音。
“哎呀，這皮膚挺滑溜啊。”沈老太笑瞇瞇地看著林蕭，眼神里滿是慈愛（在蘇晴眼里是色瞇瞇），“年輕就是好，這身板看著也結實，比我家那個死老頭子強多了。”
林蕭渾身僵硬，只能尷尬地陪笑：“沈董過獎了，您保養得也好。”
這一幕落在蘇晴眼里，完全變了味。
她看到的不是祖孫重逢的天倫之樂，而是一個仗勢欺人的豪門老富婆，正在利用權勢調戲、猥褻她年輕帥氣的男下屬！
怒火在蘇晴的胸腔里燃燒。她最痛恨這種把人當玩物的行徑，哪怕對方是本市首富，哪怕這單子價值幾千萬，她也覺得惡心。
沈老太似乎察覺到了蘇晴的情緒，但她不僅沒有收斂，反而玩心大起。這半年沒見孫子，她可是想壞了，今天非得逗逗這兩個年輕人不可。
“小蘇啊。”沈老太一邊揉著林蕭的耳朵，一邊漫不經心地對蘇晴說，“你們那個什么度假村的項目，我看也不是不行。這單子給誰都是給，但我有個條件。”
蘇晴強壓著怒火：“沈董請講，只要是關于產品質量和服務的……”
“跟那些沒關系。”沈老太打斷了她，笑得一臉曖昧，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林蕭，“我看這小伙子挺順眼，跟我這老婆子挺投緣的。”
說著，沈老太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遞到了林蕭面前。
“小伙子，今晚你就別走了，留下來陪我‘聊聊’。”沈老太特意在“聊聊”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這是合同。只要你在上面簽了字，別說蘇經理那個小單子，就是這莊園里的一半東西，以后都是你的。怎么樣？這筆買賣劃算吧？”
林蕭看著那個文件袋，心里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奶奶這是想用家產把他綁回去啊。
他猶豫了一下，剛想伸手去接。
一只白皙卻充滿力量的手橫空出世，一把搶過了那個文件袋。
是蘇晴。
看到后震驚了！
蘇晴此時已經憤怒到了極點。她以為這文件袋里裝的是什么不堪入目的“包養協議”，或者是那種要求林蕭出賣尊嚴的“賣身契”。她憤怒地一把扯開封條，用力抽出里面的文件，準備狠狠甩在這個老色鬼的臉上，然后帶著林蕭離開這個鬼地方。
當她的目光掃過文件第一頁的標題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那上面赫然寫著兩行加粗的大字：
《沈氏集團股權無償轉讓協議書》
《沈家唯一繼承人婚前財產公證》
受讓人的那一欄，清清楚楚地打印著“林蕭”兩個字！
而在文件后面，還附帶了一張體檢報告。上面寫著沈老太的名字，診斷結果一欄寫著：阿爾茨海默癥前兆（需家人陪伴治療）。
蘇晴的大腦瞬間死機了。
這……這是什么意思？
股權轉讓？繼承人？
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讓蘇晴完全喪失了正常的邏輯判斷能力。她根本沒有往“林蕭就是繼承人”這個方向去想，因為這太荒謬了，林蕭那個窮酸樣怎么可能是首富孫子？
她唯一的念頭就是：這老太太瘋了！真的瘋了！
為了得到一個年輕男人的身體，為了滿足她那變態的欲望，她竟然愿意把整個沈氏集團送出去！這是多大的手筆？這是多大的誘惑？
這哪里是談生意，這分明是用金山銀山在砸一個年輕人的脊梁骨！
林蕭要是簽了，這輩子確實不用奮斗了，但也徹底毀了！他會變成全城的笑柄，變成一個靠出賣色相上位的軟飯男，一輩子都要背負著“男寵”的罵名！
房間里靜得可怕。
蘇晴的手在劇烈顫抖，那份文件被她捏得嘩嘩作響。
她轉頭看向林蕭。林蕭正眼巴巴地看著那份文件，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種“渴望”的神色。
廢話，林蕭當然渴望，他離家出走半年，卡都被停了，早就窮怕了，趕緊簽了字拿回繼承權，就能給蘇姐漲工資，還能把趙剛那個混蛋開了。
但這個表情在蘇晴看來，那就是墮落的前兆！是林蕭即將被金錢腐蝕、滑向深淵的信號！
“不行！”
蘇晴猛地將那份價值幾百億的文件重重地拍在了紅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她一把抓住林蕭的胳膊，用力將他從地上拉起來，護在自己身后，像一只護著小雞的母雞，正面對抗著眼前這只老鷹。
“沈董！”蘇晴眼眶通紅，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我們是來談生意的，是來賣產品的，不是來賣人的！這合同，我們不簽！”
沈老太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這個小經理敢這么跟她說話。
林蕭也急了，在后面輕輕拽蘇晴的衣服，小聲說道：“蘇姐……那個，其實這合同挺好的，條件真的挺優厚的……”
蘇晴猛地回過頭，狠狠瞪了林蕭一眼。那種眼神，是恨鐵不成鋼，是失望，更是心疼。
她深吸一口氣，指著林蕭的鼻子，吼出了那句讓在場所有人都震耳欲聾的話：
“好什么好！你年紀輕輕有點骨氣行不行？她能給你的我將來也能掙！別被富婆迷了眼！跟我回去，我給你漲薪！雙倍！不，三倍！只要我在公司一天，我就不會讓你餓死！咱們不掙這個臟錢！”
吼完這句話，蘇晴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用光了。她做好了被保安轟出去，甚至被沈氏集團封殺的準備。
房間里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