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過·周末版】看花開又花落

文 / 謝銜眠

外公家的花總是開的很好，什么花都有，一年四季都能看見花開，冬天外公就期盼著臘梅；夏季則是鮮艷奪目的一朵朵紅牡丹。每回去外公家，外公總會先帶我去他的花園，向我介紹什么花最近哪天才開的，再搬近給我欣賞。

某一年的冬天，正值放寒假期間，媽媽接到了一通電話后，很不開心的出門了，回來后，我才知道，是這么大一個冷天，外公跑去了很遠的花鳥市場，買了一大盆梅花回來，可是坐公交下車后發現抱不動了，所以才麻煩我媽去接他一下，我媽一直抱怨，一盆梅花收了你120，你這是被騙了啊，外婆也一直附和，其實一開始外公還很得意說原來150的賣他120。我當時年紀小對這事沒什么感覺覺得是有點貴，但外公這么開心，何必掃興呢。

后來我去外地上了大學，與外公見面的次數少之又少，原來為了我上學家里一直搬房子，可不管家里搬去離外公家多遠，每天晚上外公都會準時出現在我家。某次放假回家去看外公，發現原來一步十里我怎么跟也難跟上的雙腿已經踉踉蹌蹌，窗外當年的梅花睜眼，也沒能吸引外公帶我去看。

年少時，不知外公為何喜歡養花，外公的子女和外婆都嫌棄外公養花，外公會自己熬肥料，她們嫌臟嫌臭，可外公養的花，確實開的鮮活。上了大學，再無家里庇護，有時望著窗外的遠山竟一時失了魂，當時不知為什么會這樣，只覺這遠山怎么也看不夠，后來慢慢明白，原來，小學古詩的閱讀理解不是哄人的，原來，寄情于山水是真的……

大學的課程很緊湊，每天還有各種活動需要參加。某一天，我正在參加社團組織的外出采景，秋風蕭瑟，層林盡染……美不勝收。恍惚間，我仿佛看見外公家的花，一年四季的花在一塊，仿佛拼湊成了一副完整的油畫，要一年四季的花都有，才是一個完美的整體。

冬天說來就來，氣溫驟降，臨近考試周，我接到了媽媽說外公腦溢血的電話，電話里媽媽說外公就知道氣她快放假了這么忙的時候給她添麻煩但好在出血不多已經穩定住了，后面每天都能聽見媽媽說醫院的事，有抱怨，也有……關心。

很快過年了，媽媽燒了一大桌子菜，飯桌上，大姨和媽媽一起訴苦 外公只是無奈的笑笑，試圖岔開話題，“外公，花已經都開了嗎？”

我們在外公家住了幾天，媽媽每天燒飯打掃外公的家，我陪外公聊天賞花，外公談起自己少年時的事，說的不亦樂乎，卻沒聽見少年喜歡花，只有不服輸和天賦異稟。

直到我工作了，租了個小房子，一天路過一家花店時，突然想養個小植物。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以前以為養植物沒意思，又沒法交流理解，只看花開花謝，都與我無關。如今，喜歡雙休遇上好天去公園走走，坐在長椅上看著小花，一看就看了一個下午直到太陽下山，炊煙四起。才明白，很多事情的意義，僅僅是回想起是微笑的，互相溫暖過就足夠了。想留住什么如果是奢望，那便將擁有過的曾經永遠留在心中。

有些東西未必是失去，它只是以另一種形式陪伴在了你身邊。像曾經不可一世的少年不過是化作世間千千萬萬朵花。

封面圖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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