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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節期間母親小住丈夫不滿,年后婆婆來,妻子收拾行李令其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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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叫林舒,丈夫叫陳默。

      我們是那種在大城市里最常見的夫妻,一份不好不壞的工作,還有一個每月需要共同償還的房貸。

      生活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精密機器,周一到周五是工作、通勤、外賣,周末是補覺、打掃、偶爾看場電影。

      我們以為,這就是婚姻,這就是家。

      直到我媽的到來,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沒有散去。

      春節前一個星期,我媽來了。

      她提著一個塞得滿滿當當的舊帆布行李袋,里面裝的不是給我和陳默的禮物,而是家鄉的土特產,還有她親手縫制的棉拖鞋。



      她從幾百公里外的小縣城來,帶著風塵仆仆的喜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

      我高興壞了,提前三天就把次臥收拾得干干凈凈。

      我換上了新買的天竺棉四件套,陽光曬過后有種蓬松的香氣。

      冰箱里塞滿了她愛吃的各種蔬菜和粗糧,我甚至還買了一臺小小的豆漿機,因為她習慣早上喝現磨豆漿。

      陳默表現得無可挑剔。

      他請了半天假,和我一起去車站接她。

      他接過我媽手里的行李袋,嘴里說著“媽,您辛苦了,快上車。”

      回到家,他主動把我媽讓到主座,給她倒水,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我媽很感動,悄悄對我說:“舒舒,你看陳默多好,多懂事。”

      我當時也這么覺得。

      我以為,這就是一個女婿對丈母娘應有的尊重和歡迎。

      頭兩天,家里充滿了久違的煙火氣。

      我媽天不亮就起床,在廚房里叮叮當當地忙活。

      她做的早餐簡單又豐盛,小米粥熬得金黃粘稠,手工包子皮薄餡大。

      陳默吃得贊不絕口,說好久沒吃到這么舒服的早餐了。

      飯桌上,他會給我媽夾菜,還會陪她聊幾句家鄉的近況。

      我看著他們,心里暖洋洋的,覺得這才是過年的樣子。

      家的感覺,因為母親的到來,變得具體而溫暖。

      變故是從第三天開始的。

      那天是周六,陳默不用上班。

      我媽依舊五點半就起了床,想給我們準備一頓豐盛的午餐。

      廚房里傳來輕微的切菜聲和油煙機低沉的嗡嗡聲。

      臥室里,陳默翻了個身,把頭蒙進被子里,含混不清地抱怨了一句。

      “周末都不能讓人睡個好覺。”

      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的心,像被針輕輕扎了一下。

      吃午飯的時候,我媽做了一道她最拿手的紅燒魚,這是我們老家的做法,口味偏重。

      她滿懷期待地看著陳默。

      陳默夾了一筷子,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媽,現在都講究健康飲食,您這菜做得太油了,鹽也重。”

      我媽的笑容僵在臉上,手足無措地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我趕緊打圓場:“媽是按老家的口味做的,偶爾吃一次沒事的,我覺得挺好吃。”

      陳默沒再說什么,只是默默地扒拉著自己碗里的白米飯。

      那盤魚,到最后幾乎沒怎么動。

      晚上,我媽想看她最喜歡的地方戲曲頻道。

      電視里咿咿呀呀地唱著,她看得津津有味。

      陳默從書房出來,拿著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他徑直走到電視前,拿起遙控器。

      “媽,今晚有重要的球賽,我朋友們都在看。”

      屏幕瞬間從彩衣水袖切換到了綠茵場。

      我媽“啊”了一聲,愣在那里。

      她沒說什么,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對我說:“舒舒,我有點乏了,先回房休息了。”

      看著她有些落寞的背影,我心里堵得難受。

      我對陳默說:“你就不能讓媽看一會兒嗎?球賽可以看重播。”

      陳默頭也沒回,眼睛盯著屏幕,理所當然地說:“那怎么行,直播才過癮。再說了,那咿咿呀呀的有什么好看的,聽著都頭疼。”

      那一刻,我站在他身后,感覺客廳里的光都暗淡了。

      最讓我無法忍受的事情,發生在一個星期后。

      周末我陪我媽去逛商場,看中一件羊絨大衣,打完折要兩千多。

      我媽死活不肯要,說太貴了,她穿不著。

      我硬是拉著她去試了,很合身,襯得她氣色特別好。

      我刷了卡,我媽心疼得一路都在念叨我亂花錢。

      我心里卻是甜的,能給媽媽買東西,是做女兒的幸福。

      晚上,陳默洗完澡,拿著手機去了陽臺。

      我正準備去晾衣服,隔著玻璃門,隱約聽到了他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

      他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的不屑和煩躁卻像淬了毒的箭,穿透了那扇門。

      “唉,別提了,煩著呢。”

      “是啊,還在呢,天曉得什么時候走。”

      “花錢?呵,今天又貢獻出去兩千多,半個月工資沒了。我這養家糊口就算了,現在還得額外伺候一個,真當我是提款機啊?”

      我的血,在那一瞬間涼透了。

      我站在門后,一動不動,感覺自己像個闖入別人家的小偷。

      原來,在他眼里,我媽的到來不是親人團聚,而是負擔。

      我為我媽買一件衣服,不是孝心,而是亂花錢。

      我媽,是需要他“伺候”的“一個”。

      陽臺的燈光勾勒出他的側影,那個我曾經以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此刻顯得無比陌生和冷酷。

      從那天起,家里的氣氛變得微妙而壓抑。

      陳默的不滿,像墻角的霉斑,從隱秘的角落蔓延到了明面上。

      他不再偽裝彬彬有禮。

      他開始以各種理由晚歸,不是“部門聚餐”,就是“臨時加班”。

      有時回來都快半夜了,帶著一身酒氣,洗個澡就倒頭大睡,一句話都懶得和我們說。

      就算周末在家,他也把自己關在書房里,戴上耳機打游戲,把我和我媽徹底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

      客廳里,我和我媽看著電視,卻常常陷入沉默。

      電視里的歡聲笑語,反襯得這個家愈發冷清。

      我媽是個敏感的人。

      她比我更早地察覺到了女婿的變化。

      她像一個寄宿在別人家里的遠房親戚,處處看人臉色,生怕給主人添麻煩。

      我看著她這樣,心疼得無以復加。



      一天晚上,我媽對我說:“舒舒,我想提前回去了。”

      我問她為什么,是不是住得不習慣。

      她搖搖頭,眼神躲閃:“不是,家里還有點事。出來快十天了,也該回去了。”

      我知道,她說的不是真話。

      她只是不想再讓我為難,不想再看女婿的冷眼。

      我試圖和陳默溝通。

      我等他難得有一次沒加班的晚上,給他泡了杯茶,坐到他身邊。

      “陳默,我媽過幾天就回去了。她難得來一次,你能不能……對她熱情一點?”

      他正看著手機上的財經新聞,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怎么不熱情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讓她住進來了,好吃好喝地供著,還要我怎么樣?我上一天班累得像條狗,回家想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這有錯嗎?”

      我壓著心里的火氣:“可她是我媽,不是外人。”

      他終于把手機放下,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林舒,你得搞清楚,她是你媽,但不是我媽。她對我們來說,就是客人。你見過哪家的客人,一住就是半個月的?這不合規矩。”

      “規矩?”我氣得發笑,“什么規矩?誰定的規矩?”

      “這是人之常情。”他振振有詞,“再說了,你媽來了,家里所有節奏都亂了。她起那么早,做飯口味那么重,看電視就看那個戲曲,我們跟她根本說不到一塊去。這不是一天兩天,是十幾天,我也會累。”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原來,所有的付出和忍耐,在他眼里都可以被量化,被計算。

      他計算著自己的精力,計算著被打擾的時間,計算著為我媽花的每一分錢。

      親情,在他這里,成了一門生意,一門他覺得虧本了的生意。

      更讓我心寒的還在后面。

      我媽有關節炎,南方的冬天陰冷潮濕,她的膝蓋常常疼。

      我特意在網上給她買了一張電熱毯,想著讓她晚上睡得舒服點。

      包裹送到家,陳默拆開一看,嘴里就嘟囔開了。

      “怎么又買東西?這玩意兒費電,而且老人家用這個不安全,萬一漏電怎么辦?”

      他私下里對我說:“趕緊退了吧,別把錢花在這種不實用的東西上。”

      我看著他,想起了去年冬天。

      去年冬天,他興高采烈地抱回來一個巨大的箱子。

      里面是一臺進口的按摩椅,花了他將近一萬塊。

      他說:“我媽頸椎不好,這個送給她,讓她在家天天能按摩,比去外面做理療強多了。”

      那時候,他怎么沒想過費電?怎么沒想過漏電不安全?

      原來,所謂的“不安全”和“不實用”,只是因為用的對象不是他媽。

      我沒聽他的,當天晚上就把電熱毯給我媽鋪上了。

      陳默看見了,冷哼了一聲,沒再說話,但那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媽臨走的前一天,家里氣氛降到了冰點。

      陳默干脆連晚飯都沒回家吃。

      我媽在飯桌上,幾次想開口說點什么,最后都化為了一聲嘆息。

      晚上,她把我叫到房間,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信封,硬塞到我手里。

      信封很薄,卻很沉。

      “舒舒,你拿著。”

      我打開一看,里面是兩千塊錢,都是一百的,很舊,帶著褶皺。

      “媽,你這是干什么?”我的聲音有點哽咽。

      “這是媽給你添的菜錢。”她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別讓你和陳默為難。媽知道,城里開銷大。”

      我捏著那兩千塊錢,感覺像捏著一團火。

      我知道,這點錢是她省吃儉用了多久才攢下來的。

      她把錢給我,不是因為我真的缺錢,而是她覺得,自己的到來,給我和我的家庭造成了“虧損”。

      她想彌補。

      我看著她布滿老繭的手,和那雙充滿歉意的眼睛,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我把錢推回去:“媽,我們不缺錢,你拿回去。”

      她卻執意不肯:“拿著,拿著媽心里踏實。”

      那一刻,我恨透了陳"默,更恨透了那個無能為力、只能看著自己母親受委屈的自己。

      第二天,我送我媽去車站。

      她一路都在叮囑我,要好好和陳默過日子,要多體諒他工作辛苦。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點頭。

      檢票口,她抱了抱我,說:“舒舒,別哭,媽回去了挺好。有空就給媽打個電話。”

      我看著她瘦小的背影匯入擁擠的人潮,直到再也看不見。

      回到家,推開門。

      那個讓我窒息了半個月的家,空蕩蕩的。

      陳默正癱在沙發上,雙腳愜意地搭在茶幾上,一邊玩手機一邊哼著歌。

      他看到我回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著空氣,也像是對著我說:

      “總算清靜了。”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準地刺入我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我站在玄關,看著他如釋重負的樣子,心里最后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我知道,有些東西,從這一刻起,再也回不去了。

      我媽走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陳默不再晚歸,話也多了起來,周末甚至會主動提議去看電影。

      他好像想用這些舉動來粉飾太平,仿佛那壓抑的半個月從未發生過。

      但我心里那道裂痕,卻在無聲地擴大。

      我對他,客氣,禮貌,卻再也沒有了從前那種親密無間。

      我們像兩個合租的室友,共同分擔房租和水電,卻不再分享彼此的內心。

      陳默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疏離,但他沒有問。

      他大概覺得,時間會沖淡一切。

      他錯了。

      時間不會沖淡一切,只會讓一些事情在沉默中發酵,等待一個爆發的契機。

      這個契機,在正月十五過后,不期而至。

      那天晚上,我們正吃著飯,陳默的手機響了。

      是他媽打來的。

      他一看來電顯示,臉上立刻堆滿了笑,聲音也溫柔了好幾個度。

      “媽,哎,是我。吃了吃了,您呢?”

      “什么?您要來住一段時間?真的啊!那太好了!”

      他的音量不自覺地拔高,喜悅之情溢于言表,完全不顧及坐在對面的我。

      “行啊,什么時候來?后天?好,我去車站接您!”

      “缺什么您別買,家里都有,我提前給您準備好。”

      掛了電話,他興奮地搓著手,對我宣布:“我媽后天過來,要在這兒住一陣子,調理一下身體。”

      我拿著筷子的手頓在半空中。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和我媽來之前他那副敷衍的表情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

      我的心,一沉再沉。

      “哦。”我淡淡地應了一聲,繼續低頭吃飯。

      我的冷淡似乎沒有影響他的好心情。

      他興致勃勃地開始規劃起來。

      “我明天得請個假,把次臥再好好打掃一下,上次你媽住過的被褥都得換掉,我媽喜歡睡硬一點的床,還得把床墊給換了。”

      “對了,你去樓下超市跑一趟,我列個單子給你。”

      他拿起筆,在一張便簽紙上飛快地寫著。

      “我媽喜歡吃南方的水果,山竹、榴蓮、龍眼,都買點。她最近血壓有點高,你再買點芹菜、黑木耳。對了,她愛喝的那個牌子的酸奶也別忘了,還有她常吃的那款麥片……”

      他寫了滿滿一張紙,遞給我,那口氣,像是在給下屬安排工作。

      “照著這個買,一樣都別漏了。”

      我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

      我想起我媽來的時候,我問他我媽喜歡吃什么,他說:“隨便買點就行,老人家不挑。”

      我給他看我買的新床品,他說:“買這么貴的干嘛,能睡不就行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可現在,這對比來得如此赤裸裸,如此殘忍。

      他對我媽的吝嗇、計較和冷漠,與對他媽的大方、體貼和熱情,像是兩個世界。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第二天,我沒有去買東西。

      陳默下班回來,看到空空如也的廚房,質問我:“東西呢?我讓你買的東西呢?”

      “忘了。”我平靜地說。

      “忘了?這么重要的事你能忘了?”他提高了音量,“我媽明天就到了,你現在讓我怎么辦?”

      “你自己去買。”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他愣住了,大概是沒想到一向順從的我,會這樣頂撞他。

      我們對峙了幾秒鐘,他氣沖沖地摔門出去。



      我一個人坐在空無一人的客廳,沒有開燈。

      黑暗中,我開始整理房間,那個我曾為我媽精心布置的房間。

      我把陳默換下來的、我媽睡過的床單被套收起來,準備拿去洗。

      抱著那堆棉織品,我聞到了上面殘留的、我媽身上那種淡淡的皂角香。

      我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走到陽臺,準備把它們扔進洗衣機。

      角落里,一雙舊拖鞋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那是我媽來時穿的,走的時候沒帶走,被陳默隨手丟在了這里,好像是什么垃圾一樣。

      我蹲下身,撿起那雙拖鞋。

      拖鞋的內里,已經被我媽的腳踩出了一個凹陷的弧度。

      我盯著那雙拖鞋,思緒飄回了去年冬天。

      那次我得了重感冒,高燒到三十九度,渾身酸痛,一個人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陳默在外地出差,一時半會回不來。

      我迷迷糊糊中給我媽打了個電話,聲音都是啞的。

      兩個小時后,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她說她已經上了來市里的大巴。

      那天晚上,她頂著寒風,坐了四個小時的火車,連夜趕到了我家。

      她進門的時候,頭發上還帶著外面的濕氣。

      她沒顧上喝一口熱水,就先給我量體溫,給我熬姜湯,用熱毛巾給我擦身體。

      那一個星期,陳默依舊沒回來。

      是我媽,衣不解帶地照顧我。

      家里只有兩間臥室,她為了方便晚上照看我,固執地不肯睡次臥。

      她就在客廳那張又窄又硬的沙發上,蜷縮著睡了整整一個星期。

      我半夜醒來,總能看到客廳里亮著一盞昏暗的小燈,她就坐在那里,隨時等著我叫她。

      而那個時候,我的婆婆,陳默的媽媽,只是在電話里不咸不淡地說了句:

      “生病了就多喝點熱水,別亂吃藥。”

      然后就再也沒有了下文。

      往事一幕幕,像電影一樣在我腦海里回放。

      我緊緊地攥著那雙舊拖鞋,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

      憑什么?

      憑什么我的媽媽就要睡沙發,就要被嫌棄,就要小心翼翼?

      憑什么他的媽媽一來,就要被當成太后一樣供著?

      就因為我媽是丈母娘,他媽是婆婆?

      就因為我是嫁進來的媳D婦,就活該連著自己的親媽一起被輕視?

      我慢慢地站起身,眼神從悲傷,一點點轉為冰冷,最后化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第三天,陳默把婆婆接回來了。

      婆婆拖著一個嶄新的行李箱,神采奕奕。

      她一進門,連鞋都沒換,就像領導視察工作一樣,在屋子里巡視了一圈。

      她摸了摸沙發的皮質,又看了看電視的尺寸,最后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對陳杜默說:“兒子,還是自己家舒服啊。”

      那語氣,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然后,她轉過頭,看向我。

      那眼神,帶著一種天然的優越感和不容置疑的審視。

      她指了指沙發前的空地,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

      “小林,我坐車坐得久了,血壓有點高,醫生說要天天用熱水泡腳。你去,給我打盆熱水來,水溫要熱一點,別太燙。”

      陳默立刻在旁邊附和道:“對對對,快去啊,愣著干嘛?沒聽見我媽說話嗎?”

      我站在那里,沒有動。

      我看著他們母子倆,一個理直氣壯地發號施令,一個心急火燎地催促執行。

      他們配合得如此默契,仿佛演練了千百遍。

      在他們眼里,我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不是陳默的妻子,而是一個可以被隨意使喚的保姆。

      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積壓的情緒,所有受過的委屈,所有忍下的不甘,終于找到了一個出口。

      我沒有像他們預期的那樣,轉身去衛生間打水。

      我甚至沒有回答他們。

      我只是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

      我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我看著婆婆那張保養得宜、此刻卻因為我的“不聽話”而微微蹙眉的臉。

      我看著陳默,他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散去,已經開始夾雜著一絲不解和被打斷的惱怒。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剛才還熱絡的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

      婆婆似乎想維持她“慈祥長輩”的形象,清了清嗓子,又重復了一遍。

      “小林,去倒水啊,我這腿腳乏得很。”

      陳默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他覺得我在他媽面前駁了他的面子。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林舒,你沒聽見嗎?”

      我還是沒有動。



      在他們母子倆愈發詫異和不耐煩的注視下,我做了一個讓他們誰也想不到的舉動。

      我轉過身,沒有走向衛生間,而是徑直走向了主臥。

      沒有爭吵,沒有哭鬧,甚至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

      我的背影,平靜得像是在執行一個早已設定好的程序。

      “哎,你這孩子……”婆婆在身后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陳默跟了進來,關上了臥室的門,將婆婆的視線隔絕在外。

      他以為,我要在臥室里和他“鬧脾氣”。

      他錯了。

      我走到衣柜前,拉開柜門,然后彎腰,從衣柜最底層拖出了那個我們旅行時才會用到的行李箱。

      行李箱的輪子劃過木地板,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我把它立起來,打開。

      然后,我開始一件一件地,從衣柜里拿出我的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

      我的動作不快,但很有條理。

      冬天的毛衣,春天的風衣,夏天的連衣裙。

      然后是掛在門后的睡衣。

      我拿起床頭柜上的護膚品,一瓶一瓶地放進化妝包。

      整個過程,我始終一言不發。

      陳默站在我身后,從最開始的錯愕,慢慢變成了無法抑制的憤怒。

      他大概以為,這又是女人什么無理取鬧的新花樣。

      他覺得我在故意挑事,尤其是在他媽媽剛來的第一天,用這種方式給他難堪。

      這觸犯了他作為男人的、作為兒子的可笑的自尊心。

      他終于忍不住了。

      他看著我,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充滿了壓抑的怒火和極致的不解:“林舒,你這是干什么?我媽剛來第一天,你就在這兒給我甩臉子看?你瘋了嗎!”

      門口傳來了婆婆擔憂的聲音,她大概是聽到了陳默的低吼,忍不住探進頭來,臉上寫滿了被冒犯的驚訝和恰到好處的困惑:“是啊,小林,你這是做什么?是不是陳默欺負你了?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這是干嘛呀?”

      她的出現,像一瓢油,澆在了陳默心里的那團火上。他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來搶我手里的衣服,聲音也陡然拔高:“你給我把東西放回去!有什么事等我媽休息了我們再說!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的手沒有一絲一毫的退讓,反而將那件疊好的襯衫穩穩地放進了行李箱的空隙里。

      “啪”的一聲。

      我合上了行李箱,拉鏈劃過,發出一種決絕的、刺耳的聲響。這聲音在劍拔弩張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道休止符,讓所有的嘈雜都戛然而止。

      我慢慢地轉過身,慢慢地抬起頭。

      我迎上他那雙噴著火的、充滿血絲的眼睛,我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汪寒潭,清晰地倒映出他和他身后母親錯愕的臉。

      然后,我一字一句地,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清晰地說出了讓他震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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