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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薪后給母親轉1萬2,知道她給弟弟購買學區房,我當晚訂機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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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你知道嗎?”

      這句話,像一顆生銹的釘子,穿過手機屏幕,扎進了我的腦子。

      在此之前,我叫林蔓,是家里的長女,是弟弟未來的保障,是上海這座鋼鐵森林里一個合格的零件。

      在此之后,我依然叫林蔓,但我要找回的,是林蔓本人。

      那晚,我剛給我媽轉了1萬2,隨后,在一個陌生的號碼里,看到了我人生的B面。

      當晚,我偷偷訂了回家的機票。

      我叫林蔓。

      蔓,蔓延的蔓。

      我媽說,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我的生命力能像藤蔓一樣頑強,延伸到所有她夠不著的地方。

      后來我才知道,她夠不著的地方,需要我用錢去鋪。

      我現在在上海,一個互聯網公司,職位是產品經理。

      說好聽點是經理,說難聽點就是個夾心餅干,是程序員和老板之間那個負責傳遞壞消息和承受怒火的出氣筒。

      我住的地方在九號線沿線,一個老破小里三十平不到的單間。

      窗戶朝北,一年到頭見不到什么正經太陽,衣服晾一個禮拜,摸上去還是有種微妙的潮濕感,像是人的眼淚,干不透。

      今天發工資。

      手機“叮”地一聲,屏幕上跳出一條銀行短信,黑色的數字,白色的底。

      ¥18,000.00。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這筆錢,聞上去有一股公司樓下24小時便利店的咖啡味,摸上去是深夜里鍵盤的冰涼觸感,聽起來是我連續三個通宵后耳鳴的聲音。

      是我用小半條命換來的。

      我的胃在此刻非常應景地叫了一聲,提醒我晚飯還沒吃。

      我拉開抽屜,里面整齊地碼放著一排紅燒牛肉面。

      這是我犒勞自己的方式。

      發薪日,吃一頓帶肉——哪怕是圖片上畫著肉——的泡面。

      熱水沖下去,熟悉的香精味升騰起來,短暫地驅散了出租屋里的霉味。

      我一邊用叉子卷起面條,一邊劃開手機。

      橙色的購物軟件圖標在屏幕上格外顯眼。

      購物車里,靜靜地躺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羊毛混紡,設計簡潔。

      標價1299。

      我收藏了它三個月。

      每個加班到深夜,從冰冷的寫字樓里走出來,被上海冬天的風吹得像片紙的時候,我都會點開它看看。

      想象著把它裹在身上,或許能多一些虛假的溫暖。

      我點進商品頁面,手指懸在“立即購買”的按鈕上。

      一下,兩下。

      就像溺水的人在掙扎。

      最終,我還是點了左上角的返回。

      然后,選中商品,點擊“刪除”。

      “確認刪除所選商品嗎?”

      確認。

      屏幕干凈了,心里也空了一塊。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兩個字:老媽。

      我深吸一口氣,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接起電話。

      “喂,媽。”

      “蔓蔓啊,吃飯了沒?”

      “吃了,剛吃完。”我撒了個小謊,為了讓她安心。

      “那就好,別老是忙工作不吃飯,把胃搞壞了不值得。”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暖,像是家鄉冬日里的小太陽。

      我嗯了一聲,聽她繼續說。

      “最近工作怎么樣?順不順心?老板沒為難你吧?”

      “挺好的,都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一陣短暫的沉默。

      我知道,正題要來了。

      “你弟小銳,最近學習挺用功的,就是上次模擬考成績不太穩定,上上下下的。他們老師說了,高三這個階段,環境很重要,心要靜下來。”

      “嗯。”

      “給他買的那些營養品,我看也快吃完了。”

      我心領神會。

      這是我們母女間多年來形成的默契,像一段精確編碼的電報,每個字都有其潛在的含義。

      “我知道了,媽。”我說,“我剛好今天發工資。”

      “哎呀,你看你,媽不是那個意思,”她立刻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嗔怪,“你一個人在上海也不容易,要多顧著自己。”

      “沒事,我夠用。”我熟練地回答。



      又寒暄了幾句,叮囑我注意身體,早點休息,她掛了電話。

      我放下叉子,那碗泡面已經有些坨了。

      我打開銀行App,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操作。

      轉賬。

      輸入金額:12000。

      收款人:老媽。

      轉賬附言那一欄,我停頓了一下,打上一行字:媽,天冷了,給家里添點東西,也給小銳加加營養。

      點擊確認。

      手機震動了一下,轉賬成功的提示跳了出來。

      我賬戶的余額,從18000多,瞬間變成了6000多。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件1299的大衣,現在看起來更加遙遠了。

      但心里那塊空著的地方,仿佛又被一種名為“責任感”和“被需要”的東西給填滿了。

      我是這個家的支柱。

      我這樣告訴自己。

      這種感覺,讓我覺得那些通宵和疲憊,都有了意義。

      幾分鐘后,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是母親的微信。

      我點開。

      屏幕上只有兩個字。

      收到。

      沒有多余的感謝,沒有電話里那種噓寒問暖。

      就只是,收到。

      像一個會計在確認一筆到賬的款項。

      我的心,像是被針尖輕輕扎了一下。

      不疼,但很清晰。

      一種難以名狀的失落感,從胸口蔓延開來。

      我很快將這種感覺歸結為自己太累了,產生了不該有的敏感。

      于是我關掉手機,把剩下的泡面湯一口喝完。

      湯是溫的,帶著一股塑料味。

      跟我的生活一樣。

      剩下的六千塊,要支付三千五的房租,五百塊的水電網和通勤費,再刨去吃飯的錢,基本上就見底了。

      我又回到了那種精打細算的日子。

      這是一種循環。

      每個月從發薪日那天的短暫富裕,迅速跌落到持續三周的精打細算,像坐過山車,只不過我的過山車,只有下墜。

      我開始回憶過去那些“值得”的付出。

      上大學的時候,為了讓剛上高中的弟弟林銳能用上最新的蘋果電腦,我一個暑假在必勝客端盤子,每天從上午十點站到晚上十點,回到宿舍,兩條腿腫得像柱子。

      拿到電腦那天,他在電話里興奮地叫著,說同學都羨慕他有個好姐姐。

      我覺得值。

      工作第一年,公司有一個去新加坡公派學習半年的機會,所有人都擠破了頭,我的績點和項目評分都排在第一。

      負責人事的大姐找我談話,幾乎是內定了這個名額。

      我給家里打電話報喜,電話那頭,我媽沉默了很久,說:“你要去半年啊?那這半年……家里怎么辦?”

      我聽懂了。

      第二天,我以“家庭原因”為由,主動放棄了那個機會。

      人事大姐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惋?。

      但當我把第一個月省下來的錢打回家,聽到我媽說“還是我女兒有出息”的時候,我覺得也值。

      我把自己的欲望、前途、可能性,一點點打包,寄回了那個我拼命逃離,卻又始終被捆綁的小城。

      我覺得這叫“顧全大局”。

      公司里,跟我同齡的同事小雅,最近像只快樂的百靈鳥。

      她在茶水間拉著我,壓低聲音,但眉眼間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蔓蔓,我跟你說,我首付湊夠了!”

      “真的?恭喜你啊!”我由衷地為她高興。

      “就在松江那邊,三十多平,雖然小,但總算是有個自己的窩了!”她掏出手機,給我看房子的照片和她畫的簡易裝修圖。

      “你看,這里我要放個懶人沙發,這里搞個投影儀,周末哪也不去,就窩在家里看電影。”

      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種光,叫作對未來的期許。

      我很久沒在我自己的眼睛里看到那種光了。

      她興奮地規劃著,突然撞了撞我的胳膊。

      “蔓蔓,你呢?你工資比我還高,肯定也攢了不少了吧?有什么打算?也看看房?”

      這個問題像一根細針,戳破了我用“責任感”吹起來的那個大氣球。

      我愣了一下,只能尷尬地笑笑。

      “我還早,主要還是先幫襯家里。”

      我把“幫襯家里”這四個字說得云淡風清。

      小雅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換上一種同情又帶著一絲不解的眼神。

      “你也得為自己打算打算啊。”她小聲說。

      我點點頭,說:“會的,會的。”

      然后我端著水杯,逃離了茶水間。

      回到工位上,我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需求文檔,第一次對自己的人生選擇產生了動搖。

      別人的未來,是清晰具體的“三十多平的小單間”,是“懶人沙發”和“投影儀”。

      我的未來,是模糊不清的“幫襯家里”。



      “幫襯”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呢?

      我不知道。

      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就被我強行壓了下去。

      想這些沒用,只會讓我分心。

      我甩甩頭,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生活不允許我有太多時間胡思亂想。

      晚上快十一點了,我剛結束一個線上會議,準備洗漱睡覺。

      我媽的電話又來了。

      這個時間點打電話,有點不同尋常。

      我心里咯噔一下,接了起來。

      “媽,這么晚了還沒睡?”

      “沒呢,剛給你爸弄完泡腳的熱水。”她的聲音聽上去很正常,但我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蔓蔓啊,媽問你個事。”

      “你說。”

      “你現在這個工作,還穩定吧?”

      “還行,公司業務挺好的。”

      “那……你們公司后續……還會不會再漲工資啊?”

      這個問題問得太過直白和功利,讓我很不舒服。

      我頓了頓,說:“這個不好說,得看項目情況和年終評定。”

      “哦,哦……”她應著,然后又問,“你老板看重你嗎?你那個崗位,是不是很重要啊?”

      這些問題,像是一串急促的鼓點,敲打在我緊繃的神經上。

      她從來沒有這么詳細地打探過我工作的細節和前景。

      她關心的,似乎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這個崗位的“產出能力”。

      我心里的不安,像墨汁滴進清水,迅速擴散開來。

      “媽,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直接問道,“你今天有點奇怪。”

      “沒事沒事!”她立刻打斷我,聲音提高了一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我就是隨便問問,關心關心你嘛!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敏感!”

      這種“欲蓋彌彰”,比直接承認有事更讓我心慌。

      “你安心工作就行,別多想,早點睡吧,我掛了啊。”

      沒等我再說話,她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聲,我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上海的深夜,窗外是虛假的繁華,屋里是真實的冰冷。

      我確信,家里一定有事瞞著我。

      一件需要很多錢,并且他們不想讓我知道具體是什么的事。

      那個倉促掛斷的電話,成了我失眠的開端。

      我躺在床上,眼睛睜著,天花板上仿佛有一個黑色的漩渦。

      我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是不是我爸身體出問題了?

      不對,真要是生病,我媽的語氣不會是閃躲,而是焦慮和慌亂。

      是不是家里欠了外債?

      也不太像,我們家在小城里是普通人家,不跟人借錢,也不做生意,沒地方欠債。

      那會是什么?

      我越想越亂,腦子里像塞進了一團亂麻。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

      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對著電腦屏幕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我決定從我弟林銳那里打開一個缺口。

      他心思單純,藏不住事,不像我媽,說話滴水不漏。

      我趁著午休時間,躲到公司的消防通道里,給他撥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姐。”林銳的聲音聽上去有點悶,背景里很安靜,應該是在學校。

      “小銳,沒打擾你學習吧?”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而隨意。

      “沒,剛下課。”

      “哦,最近怎么樣?學習累不累?”

      “還行吧,就那樣。”他聽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我切入正題:“咱媽……最近在忙什么呢?她昨天給我打電話,感覺怪怪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這一秒的沉默,已經告訴了我很多信息。

      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沒……沒什么啊,姐。”他支支吾吾地開口,言辭閃爍,“媽就是……就是最近經常出去,說是……說是為我的未來多做打算。”

      “為你的未來?”我敏銳地抓住了這幾個字,“做什么打算?是給你報了什么很貴的補習班嗎?”

      “不是,是……”

      他正要說下去,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我媽嚴厲的聲音,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錐子。

      “林銳!跟誰打電話呢?課間休息不好好復習,拿著手機干什么!”

      林銳明顯嚇了一跳,聲音都變了。

      “是……是我姐。”

      “你姐?你姐這時候給你打電話干嘛?不知道你學習忙嗎?”我媽的聲音更近了,她應該是把手機搶了過去。

      我能想象到那個畫面,林銳驚慌失措地把手機藏到身后,然后被我媽一把奪走。

      “姐,我不跟你說了,媽叫我了!”林銳慌張地喊了一句。

      隨即,電話被掛斷了。

      我捏著手機,站在空無一人的消防通道里,手心全是冷汗。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不正常了。

      我媽竟然會去學校找林銳,而且對我給他打電話這件事反應如此激烈。

      他們到底在謀劃什么,需要這樣防著我?

      我心中的不安瞬間變成了憤怒和恐慌。

      我立刻回撥我媽的手機。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掛斷了。

      我再打過去。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系統女聲,像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不死心,又撥通了我爸的手機。

      我爸是個老實人,一輩子沒什么主見,家里大事小事都聽我媽的。

      “喂,蔓蔓啊。”

      “爸,媽是不是跟小銳在一起?她把小銳電話掛了,自己手機也關機了,到底怎么回事?”我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質問。

      我爸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語氣含糊。

      “你別急,沒什么大事。”

      “沒什么大事為什么要瞞著我?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用錢?缺多少?你跟我說啊!”我幾乎是在吼了。

      “哎,”他又嘆了口氣,說出了一句讓我渾身冰冷的話,“你媽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弟弟好。你就別多問了,在上海好好上班掙錢就行,家里的事有我們呢。”

      “為了小銳好?”我反問道,“為了他好,就要把我蒙在鼓里嗎?爸,我到底還是不是這個家的人?”

      “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話。”他有些不耐煩了,“行了行了,我要去上班了,你別胡思亂想。”

      說完,他也掛了電話。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一個由全家人構建起來的“信息壁壘”,就這樣把我嚴絲合縫地隔絕在外。

      我媽是主謀,我弟是知情者,而我爸,是那個沉默的幫兇。

      他們聯合起來,對我進行了一場完美的信息封鎖。

      而我爸最后那句“好好上班掙錢就行”,更是赤裸裸地揭示了我在這個局里的角色定位。

      我不是女兒,不是姐姐。

      我是一個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

      一個只需按時打款,無需知曉款項用途的……提款機。

      巨大的孤獨感和被排擠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一個拼命為家付出,卻連“家事”的知情權都沒有的笑話。

      我的情緒,已經抵達了某個臨界點,只需要最后一根稻草,就會徹底爆發。

      夜深了。

      上海沒有真正的黑夜。

      窗外,是寫字樓徹夜不熄的燈火,是高架橋上川流不息的車燈,它們共同組成了一片虛假而璀璨的星河。

      但這片星河的光,一絲也照不進我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我的屋里一片冰冷和死寂。

      我沒有開燈,就那么坐在椅子上,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

      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銀行App的頁面上。

      余額:6123.5元。

      下周就要交房租了,三千五。

      交完房租,我這個月的生活費,就只剩兩千六。

      在上海,兩千六能干什么呢?

      一天三頓都吃沙縣小吃,可能夠活下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誕感和無力感席卷了我。

      我為家人付出了我力所能及的一切,壓抑了自己的所有欲望,我以為我構筑的是一個溫暖的港灣。

      到頭來,我卻發現,我只是那個站在港灣外,負責供應磚石的工人。

      港灣里發生了什么,他們從沒想過要告訴我。

      我到底是誰?

      我在這個家里的位置,到底是什么?

      那個堅固的“自我價值”認知,在這一刻,開始出現裂痕,搖搖欲墜。

      就在我沉浸在這種巨大的虛無感中時,手機屏幕突然又亮了一下,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一聲輕微的震動。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我以為是推銷或者詐騙,沒有理會。

      但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接踵而至。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毫無征兆地漏了一拍。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

      我顫抖著手,拿起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點開了那條未讀信息。

      那一瞬間,我感覺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聽不到窗外的車流,聽不到冰箱工作的嗡嗡聲,甚至聽不到我自己的呼吸。

      “嗡”的一聲,我的大腦像被重錘擊中,一片空白。

      手機從我無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掉在地板上。

      屏幕的光向上,映著我那張已經失焦的臉,和瞪大的、空洞的瞳孔。

      學區房……

      定金……

      我的錢……?

      我像個木偶一樣,遲鈍地重復著這幾個詞。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生了銹的錐子,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狠狠地扎進我的心臟,然后轉動,翻攪。

      我猛地彎腰,像被電擊了一般,把手機從地上撿起來。

      屏幕沒碎。

      上面的字,也一個都沒有少。

      我死死地盯著,反復地讀,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像是要把它們從屏幕上摳下來,嚼碎了吞進肚子里。

      “你是林蔓吧?我是你家老鄰居張姨。”

      “有件事我覺得你得知道,你媽最近一直在看房,就在你弟高中旁邊的‘狀元府’小區。那個是市里最好的學區房。”

      “今天中介在小區群里說,他們已經付了定金了,用的是剛收到的一筆錢。孩子,那是你的錢吧?你媽已經在給你弟買學區房,你知道嗎?”

      張姨最后這三個字,像一聲驚雷,在我耳邊轟然炸響。

      我不知道!

      我他媽的當然不知道!

      一股從未有過的、夾雜著背叛、愚弄和巨大屈辱的寒意,從我的腳底板,沿著脊椎,像一條毒蛇般直沖天靈蓋。

      我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牙齒咯咯作響。

      我想起了我媽那通關切的電話,那些關于我工作前景的“關心”。

      我想起了她在電話里那句“為了你弟弟的未來”。

      我想起了我爸那句“你就好好上班掙錢就行”。

      所有零碎的線索,在這一刻,拼湊出了一幅無比清晰、又無比殘忍的圖畫。

      原來,我的工資不是用來“給家里添點東西”,而是用來支付那套我連看都沒看過的“狀元府”的定金。

      原來,我不是家庭的支柱。

      我只是那棟房子的地基。

      不,我連地基都不算。

      我只是一塊用來奠基的磚,一塊被用完就可以被遺忘的、骯臟的磚。

      他們用我的血汗錢,去鋪就一條他們為我弟弟規劃好的康莊大道。

      而我,連站在這條路邊鼓掌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打算讓我知道這條路的存在。

      我突然想笑。

      笑我自己的天真。

      笑我自己的愚蠢。

      笑我那可憐又可悲的“責任感”。

      “她怎么敢?她怎么可以!”

      一聲嘶啞的、不屬于我的聲音,從我的喉嚨里擠了出來,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的悲鳴。

      我不再顫抖了。

      一種極致的憤怒,帶來了一種死寂般的平靜。

      我感覺自己身體里的什么東西,在這一刻徹底死掉了。

      是那個懂事的、顧全大局的、以家人為先的林蔓。

      她死了。

      我的眼神里最后一點溫情和猶豫,都消失殆盡,只剩下冰冷的、不計后果的決絕。

      我沒有哭。

      眼淚在這種巨大的荒謬面前,顯得太廉價了。

      我甚至沒有再猶豫哪怕一秒鐘。

      我解鎖手機,屏幕的光照亮我毫無血色的臉。



      我的手指,用一種近乎報復性的精確和速度,打開了航空公司的訂票軟件。

      出發城市:上海。

      到達城市:[我的家鄉城市]。

      日期:明天,最早的一班。

      搜索。

      清晨6點15分起飛的航班,票價980元。

      我點了進去。

      添加乘機人:林蔓。

      點擊支付。

      輸入密碼。

      “訂票成功”。

      做完這一切,我關掉手機,把它扔到一邊。

      整個世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靜。

      明天,我要回家。

      不是那個聽話懂事的女兒林蔓。

      而是去討一個說法的債主林蔓。

      我要親眼看看,用我的血汗和尊嚴澆筑的那個“狀元府”,究竟是什么模樣。

      我要讓他們知道。

      磚,也是會砸人的。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我就拖著一個空空如也的行李箱離開了出租屋。

      我什么都沒帶,因為我不知道這次回去,會拿回什么,又會徹底失去什么。

      飛機在小城的機場降落。

      我沒有通知任何人。

      我打了一輛車,直接開到我家的樓下。

      站在熟悉的單元門前,我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

      我用鑰匙打開了門。

      客廳里,我媽劉蘭和我弟林銳,正圍著茶幾上的一張大圖紙,興奮地討論著什么。

      “……這個朝南的房間,光線好,就給你當書房。”

      “媽,我想要個大點的衣柜。”

      “行行行,都給你弄最好的。”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這一幕襯得格外溫馨,也格外刺眼。

      我推開門走進去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媽臉上的笑容,像一幅油畫,瞬間僵在了臉上。

      隨即,那笑容碎裂,變成了驚慌,最后沉淀為一絲掩飾不住的惱怒。

      “你……你怎么回來了?!”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回來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

      林銳也愣住了,手足無措地站起來,小聲地叫了句:“姐。”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

      我的目光,像被磁鐵吸住一樣,直直地鎖在茶幾上的那樣東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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