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老婆,聽說是女兒?”老公張凱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嗯”了一聲,心里七上八下。
婆家重男輕女,這下我可有好日子過了。
果然,大姑子趙雅靜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來看我,說是給孩子準備的舊衣服。我
打開一看,一股霉味撲鼻而來。
六年后,當老公投資失敗、欠下巨債時,他卻發瘋一樣地要找回那袋舊衣服,他說的那句話,讓我瞬間呆立當場。
六年前,我懷孕五個月。
從醫院做完唐氏篩查出來,我拿著那張B超單,心里又喜又憂。
喜的是,寶寶一切健康。
憂的是,我偷偷找了個相熟的老中醫看了單子,老中醫捻著胡須,笑呵呵地告訴我:“恭喜啊,看脈象,是個千金。”
千金。多好聽的詞兒。可我知道,這個詞在我婆家,可不怎么受歡迎。
我嫁給老公張凱三年了。我們家,是典型的城里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工薪階層。
而張凱家,則是這幾年靠著拆遷和做生意,迅速暴富起來的。說白了,就是別人眼中的“暴發戶”。
他家有錢,但觀念,卻還停留在上個世紀。尤其是我那個婆婆,重男輕女的思想,根深蒂固,簡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回到家,我小心翼翼地,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正在廚房里擇菜的婆婆。
婆婆的手,頓了一下。一片黃了的菜葉子,“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女孩?”她回過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她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是天天在網上喊著什么生男生女都一樣嗎?怎么到了自己頭上,就偏偏生個丫頭片子?”
我強忍著心頭的不快,擠出一個笑容:“媽,女孩怎么了?女孩也是您的親孫女啊。”
“孫女?”婆婆冷笑一聲,把手里的芹菜重重地摔在案板上,“孫女那是嫁出去的人,是潑出去的水!將來都是別人家的人!我們老張家,三代單傳,到了你這兒,香火就要斷了?”
我被她這番話氣得臉頰發燙,胸口發悶,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就在這時,我那比我小兩歲的小姑子張曉慧,穿著一身名牌,從樓上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她一聽說我懷的是女孩,立刻就陰陽怪氣地開了腔:“哎喲,嫂子,你這肚子,可真不爭氣啊。我哥辛辛苦苦掙下這么大的家業,將來這萬貫家財,給誰繼承去啊?總不能便宜了外人吧?”
我漲紅了臉,攥緊了拳頭,正要跟她理論。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老公張凱打來的。他最近在外地出差。
“喂,老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老公。”我的聲音,一下子就帶上了哭腔。
“怎么了?誰欺負你了?”張凱很敏銳,“我聽媽說,檢查結果出來了?是女兒?”他的聲音里,聽不出是喜是怒。
“嗯。”我小聲地應著,心里忐忑不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我聽到張凱笑了。
“女兒好啊!”他大聲說,“我就喜歡女兒!女兒是爸爸的貼心小棉襖!你別聽我媽和曉慧她們瞎說,她們懂什么!咱們就要這一個女兒,以后把她當成小公主,好好地養!”
聽到他這句話,我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所有的委屈,仿佛都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但婆婆和小姑子那兩張冷若冰霜的臉,還是像兩根刺一樣,扎在我的心里,讓我如鯁在喉。
兩天后,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來了。
來的人,是大姑子,趙雅靜。
說起趙雅靜,我們家的關系就有點復雜。她其實是張凱同父異母的姐姐。
她的母親,是公公的第一任妻子,據說當年是因為生病,在生下她后不久,就去世了。后來,公公才再婚,娶了我現在的婆婆,又生了張凱和張曉慧兄妹倆。
有了后媽,就有了后爹。趙雅靜從小就不受公公婆婆的待見,日子過得很苦。
聽說她十八歲那年,就早早地嫁到了外地一個偏遠的小縣城,這些年,和家里的聯系也很少。我嫁給張凱這三年,見到她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
那天下午,我正在客廳里看電視,門鈴響了。我打開門一看,竟然是趙雅靜。
她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樸素衣裳,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她的手里,還提著一個巨大的、紅白藍相間的蛇皮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
“雅靜姐,您怎么來了?”我有些驚訝。
“我正好來市里辦點事,順路過來看看你。”她說著,走進了客廳,把那個蛇皮袋,放在了沙發旁邊。
“聽說……你懷的是個女孩?”她在我身邊坐下,目光慈愛地,看著我那已經高高隆起的肚子。
我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和婆婆她們一樣,是來給我“上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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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好。”沒想到,趙雅靜卻笑了,笑得很真誠,“女孩是貼心的小棉襖,比那些臭小子強多了。”
她指了指地上的那個蛇皮袋,對我說:“弟妹,這是我特意從老家給你帶過來的。是我女兒小時候穿過的一些衣服。雖然舊了點,但我都洗得很干凈,料子也好,都是純棉的。你留著,等孩子出生了,給她穿。”
我心里,頓時有些不舒服。
我婆家雖然是暴發戶,沒什么文化底蘊。
但我自己,好歹也是在城里長大的,正兒八經的大學畢業生。
我怎么能讓我的女兒,去穿別人剩下的舊衣服?而且,還是這種用蛇皮袋裝著的、看起來就很廉價的舊衣服。
我勉強笑著,打開了袋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我心里的那點不舒服,就立刻變成了厭惡。
里面的衣服,確實很舊。顏色都洗得發白了,有好幾件衣服的領口和袖口,都已經被磨破了。甚至,有兩件小棉襖上,還打著針腳粗糙的補丁。
更讓我難以接受的是,這些衣服,還散發著一股濃濃的、刺鼻的霉味。顯然是在老家那種潮濕的環境里,存放了太久,都發霉了。
“姐,這……”我捏著鼻子,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現在都什么年代了,小孩子的新衣服,到處都能買到。您這些衣服,也太舊了。我……我看還是算了吧。”
“舊是舊了點。”趙雅靜卻打斷了我的話,她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嚴肅。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認真地說,“但是,弟妹,這些衣服,對我來說,非常重要。你一定要收好。記住,千萬,千萬別弄丟了。”
她的語氣,鄭重得讓我有些愕然。
“姐,不就是一些舊衣服嗎?至于這么緊張嗎?”我有些不以為然地嘟囔了一句。
趙雅雅看著我,似乎想說什么,但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她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總之,你記住我的話,一定要收好。”
說完,她又坐了一會兒,叮囑了我幾句注意身體之類的話,就匆匆地告辭離開了。
我看著客廳里那個礙眼的蛇皮袋,又聞了聞空氣里那股散不去的霉味,心里的火氣,越燒越旺。
我好歹也是個體面人,我的女兒,憑什么要穿這種別人不要的破爛?這趙雅靜,我看她根本就不是真心來看我。她就是故意來惡心我,看我笑話的!
那天晚上,老公張凱正好出差去了外地。婆婆和小姑子,也因為要回老家參加一個遠房親戚的婚禮,不在家里。偌大的別墅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看著電視里光鮮亮麗的明星,再看看腳邊那個臟兮兮、散發著霉味的蛇皮袋,心里越來越煩躁。
我拿起手機,給我的閨蜜小敏打了個電話,把下午的事,添油加醋地跟她抱怨了一通。
“你說氣不氣人?那個大姑子,自己嫁得不好,過得窮酸,就見不得我好!提著一堆發霉的破衣服來給我,還美其名曰是給我女兒的禮物。我看她就是故意來惡心我,寒磣我!”我氣呼呼地說。
小敏在電話那頭勸我:“哎呀,好啦好啦,別為這種人生氣了,不值得。你老公家不是挺有錢的嗎?你自己花錢給女兒買新的唄,管她干什么。”
“就是!”我越說越氣,“等我女兒出生以后,我給她買全世界最好看、最貴的衣服!我才不要讓她穿這種不知道從哪個垃圾堆里撿回來的破爛呢!”
掛了電話,我盯著那個蛇皮袋,越看越覺得礙眼。一股無名火,直沖我的腦門。
最后,我下定了一個決心——把它扔掉!徹徹底底地,從我的眼前消失!
說干就干。我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提著那個沉甸甸的蛇皮袋,下了樓。
我沒有把它扔在我們這棟樓下的垃圾桶里,怕被鄰居看到。我特意繞了一大圈,把它扔到了小區最偏僻的一個大型垃圾站里。
那天正好是小區的固定垃圾清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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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明天一大早,垃圾車就會過來,把這里所有的垃圾,全都運走,運到郊區的垃圾焚燒廠,一把火燒個干干凈凈。
把那袋“垃圾”扔掉之后,我心里感覺前所未有的舒坦。所有的煩躁和憋屈,都隨著那個蛇皮袋,一起被我拋棄了。
我甚至還有些得意。我暗暗發誓,我的女兒,將來一定要當成公主來養。
她要穿最好的衣服,用最好的東西,上最好的學校。我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更不會讓她,和“貧窮”、“破舊”這些字眼,沾上任何關系。
三天后,張凱出差回來了。他看到我,第一句話就問:“老婆,前幾天我姐是不是來看你了?她給你帶了什么東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隨口撒了個謊:“哦,是啊。她給寶寶帶了一袋子舊衣服。我看著還挺干凈的,就洗了洗,收起來了,放在樓上的儲藏室里了。”
“哦,那就好。”張凱點點頭,也沒再多問。
這件事,很快就被我拋到了腦后。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平淡而幸福地過去。女兒出生后,我給她取名叫張欣怡。
小丫頭長得粉雕玉琢,聰明又可愛。正如張凱所說,女兒確實是爸爸的貼心小棉襖,把他這個當爹的,迷得不行。
就連一向重男輕女的婆婆,和小嘴刻薄的小姑子,在見到這個漂亮得像個洋娃娃一樣的小孫女后,態度也漸漸地軟化了,不再對我冷嘲熱諷。
六年的時間,就在這富足而安逸的生活中,轉眼就過去了。我幾乎已經忘記了,六年前那個下午,那袋被我親手扔掉的、散發著霉味的舊衣服。
如果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起那袋舊衣服。
六年后的一天下午,我開著車,去國際學校接女兒欣怡放學。我剛把車停在學校門口,就接到了老公張凱的電話。
“喂,老婆,你現在在哪兒?”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急促,還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慌亂。
“我在學校門口接欣怡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心里隱隱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電話那頭,張凱沉默了幾秒鐘,然后,用一種近乎顫抖的聲音說:“你……你先別慌。公司……公司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沉了下去:“出什么事了?你快說啊!”
“我……我投資的那個礦產項目,崩盤了。”張凱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我們公司……欠了銀行和投資人,兩千萬。”
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像被一顆炸彈炸開了。我手里的手機,差點沒拿穩,掉在地上。
“兩……兩千萬?”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對方現在正在瘋狂地追債。”張凱說,“我們……我們家的房子,車子,可能……都保不住了。”
那天晚上,張凱回到家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他坐在沙發上,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他把自己關在書房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在他的斷斷續續的講述中,我才終于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三年前,他通過一個朋友介紹,投資了一個據說是位于非洲的、稀有礦產的開采項目。
對方巧舌如簧,給他畫了一張天大的餅,承諾每年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投資回報率。
張凱被這高額的回報沖昏了頭腦。
他瞞著我,不僅把公司賬上所有的流動資金,全都投了進去,甚至,還以公司的名義,向銀行貸了一大筆款。前前后后,總共投了兩千多萬。
起初的一年,對方還真的每個季度都按時給他打來了“分紅”。這讓他對這個項目,更加深信不疑。
可沒想到,從第二年開始,對方就以各種理由,拖延支付分紅。
直到最近,他才發現,那個所謂的礦產項目,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項目方早就已經卷了所有投資人的錢,跑到了國外,人間蒸發了。
而更糟糕的是,銀行那邊的貸款,也到期了。銀行在多次催款無果后,已經向法院提起了訴訟,準備查封我們公司的資產。
“那……那現在怎么辦?”我癱坐在沙發上,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我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我已經聯系了律師。”張凱抱著頭,痛苦地說,“但律師說,這種跨國詐騙案,想把錢追回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們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變賣家產,先把銀行那邊的貸款還上。不然,我不但要破產,可能……可能還要坐牢。”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家,徹底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銀行的催款單,像雪片一樣飛來。
那些曾經跟我們稱兄道弟的債主,也開始不斷地上門催債,甚至在我們的別墅大門上,用紅油漆噴上了“欠債還錢”的大字。
公司的員工,在得知公司即將破產的消息后,也紛紛選擇了集體辭職。
就連一向勢利的婆婆和小姑子,也不斷地打電話來,質問張凱,是不是把她們投在公司的錢,也都給賠光了。
最讓我心疼的,是只有六歲的女兒欣怡。她那么小,卻似乎已經感受到了家里這種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地纏著我講故事。她變得沉默寡言,經常一個人,抱著她的洋娃娃,躲在房間的角落里發呆。
一個月后,我們那套裝修豪華的別墅,和家里的兩輛豪車,都被法院強制拍賣了。
拍賣所得的錢,還了銀行貸款的一部分,但還遠遠不夠。我們一家三口,從云端,重重地跌落到了地獄。
我們搬出了那個曾經承載了我們所有幸福和榮耀的家,在城市的一個老舊小區里,租了一間只有五十平米的小公寓。
從前的山珍海味,變成了如今的粗茶淡飯。
從前的名牌包包,變成了如今為了幾毛錢,都要跟菜市場小販爭論半天的斤斤計較。這種巨大的落差,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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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更是備受打擊。他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說話,也不出門。他那曾經挺直的脊梁,仿佛一下子就被壓垮了。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三口,正吃著簡單的晚飯。張凱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打電話來的,是已經很久沒有聯系的大姑子,趙雅靜。
“喂,凱。”趙雅靜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卻帶著一絲關切。
“姐。”張凱叫了一聲,聲音一下子就哽咽了,“對不起,姐。我……我讓你擔心了。”
“我聽說了你公司的事。”趙雅靜在電話那頭說,“你現在,還差多少錢?”
“差很多。”張凱苦笑了一聲,聲音里充滿了絕望,“我已經盡力了,能賣的,都賣了。但是,銀行那邊,還差五百萬。他們……他們說,如果月底之前再還不上,就要……就要追究我的刑事責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趙雅靜突然問了一個讓張凱,也讓我,都感到非常意外的問題。
“凱,你還記得嗎?六年前,你媳婦剛懷上欣怡的時候,我去看她,給她送過一袋舊衣服。”
張凱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這個。“記得啊。怎么了,姐?”
“那袋衣服里,有一樣東西。”趙雅靜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凝重,“那是爸在世的時候,臨終前,偷偷塞給我,讓我替他保管的。他說,如果有一天,你們遇到了什么過不去的坎兒,就把那個東西,拿出來。”
張凱猛地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姐!姐,你說的是什么東西?”
“一張銀行卡。”趙雅靜緩緩地說,“里面,有五百萬。那是爸當年,背著你媽,做生意賺下的第一桶金。他怕……怕你媽對我不好,就偷偷地,給我留了這筆錢,當我的嫁妝。但是,我這些年,過得還算可以,就一直沒動過那筆錢。”
“爸臨終前又囑咐我,說如果有一天,你這個做弟弟的,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大風大浪,就把這筆錢,拿出來,給你應急。”
張凱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姐……姐,你的意思是,那張卡……在那袋舊衣服里?”
“對。”趙雅靜說,“我當年,怕你媽發現。就把那張卡,用針線,縫在了一件小棉襖的夾層里。我還專門挑了件最破舊的,就是怕被人發現。我當時,還特意叮囑過你嫂子,讓她一定要把那袋衣服,好好地收起來。”
張凱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猛地轉過頭,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充滿了希望和緊張的眼神,死死地看著我。
“老婆!那袋衣服呢?你……你把那袋衣服,放在哪里了?”
我看著張凱那雙因為激動而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那因為看到最后一絲希望而劇烈起伏的胸膛。
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徹底炸開了。
“什……什么衣服?”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就是六年前!雅靜姐給你的那袋舊衣服!”張凱幾乎是沖著我吼出來的,他的情緒已經激動到了極點,“你不是說,你把它們洗干凈,放在儲藏室里了嗎?快!快去拿出來啊!”
我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比墻壁還要白。
我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我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張凱看著我這副樣子,他那顆剛剛燃起希望的心,又猛地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你……你該不會……把那袋衣服,弄丟了吧?”他的聲音,也開始顫抖。
我再也支撐不住了。我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對不起……老公……對不起……”我的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奪眶而出,“我……我把那袋衣服……扔了……”
“什么?!”
張凱,像是被一道驚雷,從頭到腳,狠狠地劈中了一樣。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我……我當時,覺得那些衣服,又舊又破,還有一股霉味……”
我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我怕……我怕欣怡穿了會生病……所以,我就……我就……”
“你就把它們扔了?”張凱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我把它們扔進了小區的垃圾站里……第二天……第二天垃圾車就過來,把它們都運走了……”
“你……你……”張凱伸出手,指著我,那根手指,在劇烈地、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他想罵我,想打我。但是,他最終,什么都沒做。
他只是突然抱住自己的頭,發出一聲野獸般絕望的嚎叫。然后,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一樣,癱軟在了地上。
淚水,從他那通紅的眼眶里,大顆大顆地涌了出來。
“那是我們家……最后的希望啊……”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充滿了死灰般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