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拿到兒子親子鑒定報告,我輕撫妻子頭發:你上司的第三個孩子?

      分享至

      那張薄薄的紙,就躺在副駕駛座上。

      車窗外,城市的夜雨被霓虹染成一片模糊的彩暈。

      雨刮器單調地左右搖擺,卻刮不凈不斷流淌的水痕。

      我盯著報告結論欄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手指被煙蒂燙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家里,晚飯應該已經涼了。

      陳欣妍發來信息,問我幾點回去。

      她說她燉了我愛喝的湯。

      我熄了火,把報告對折,塞進西裝內袋。

      紙的邊緣,有點硌著胸口。

      推開門的時候,客廳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昏黃的光暈里,她蜷在沙發上,像是睡著了。

      腳步聲驚醒了她。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臉上帶著柔軟的困意。

      “回來啦?湯在鍋里溫著,我去給你盛。”

      她站起身,走過來想接我脫下的外套。

      我的手微微側開,外套落在了沙發扶手上。

      她愣了一下,看著我。

      我沒說話,走到茶幾旁,從內袋里抽出那份對折的報告。

      然后,輕輕放在了玻璃茶幾上。

      推到她面前。



      01

      結婚八周年紀念日,我們約在以前常去的那家西餐廳。

      陳欣妍特意穿了條新裙子,藕荷色的,襯得她皮膚很白。

      她低頭切牛排的時候,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微微晃動。

      那是我升職那年送她的禮物。

      “小瑞今天在媽那兒,說給我們放假。”她抬眼沖我笑了笑,眼尾有細細的紋路。

      我也笑了下,端起酒杯跟她碰了碰。

      餐廳環境很好,小提琴手在遠處拉著舒緩的曲子。

      一切都和預想中一樣,平靜,溫馨,帶著一點多年夫妻特有的、無需多言的默契。

      甜品是侍者推著小車送來的,一份熔巖巧克力,一份她喜歡的莓果舒芙蕾。

      舒芙蕾端到她面前時,熱氣帶著甜香散開。

      她拿起小銀勺,剛舀起一點,臉色忽然變了。

      勺子掉回瓷盤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她猛地捂住嘴,站起身,踉蹌著朝洗手間的方向沖過去。

      我看著她消失在走廊拐角,桌上那杯水被她倉促的動作帶得晃了晃。

      幾分鐘后,她回來了,臉色有些發白,嘴角用紙巾擦過,留下一點水漬。

      “沒事吧?”我問。

      “可能最近腸胃不太舒服。”她重新坐下,避開那份舒芙蕾,只喝了口水,“有點膩,突然就反胃了。”

      她拿起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似乎是條新消息。

      她看了一眼,拇指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沒有立刻回復,反而按熄了屏幕,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這個動作很快,很自然。

      但我看見,在她按下電源鍵的前一刻,屏幕頂端彈出的那條消息預覽,發送者的備注是“周總監”。

      “公司的事?”我切下一塊巧克力,濃郁的熱漿流出來。

      “嗯,一點小問題,不急。”她扯了扯嘴角,重新拿起勺子,這次只挖了很小一塊舒芙蕾,慢慢送進嘴里。

      咀嚼得很慢。

      吃得有點艱難。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看著車窗外。

      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等紅燈時,我伸手想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她的指尖冰涼,在我碰到時,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然后又停住,任由我握著。

      “浩宇。”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沒什么。”她轉過頭,對我笑了笑,“就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到家后,她先去洗澡。

      我坐在客廳,聽見浴室傳來的水聲。

      她的手機放在茶幾上,屏幕朝下。

      我盯著那黑色的手機背殼看了幾秒,起身去陽臺抽煙。

      夜風有點涼。

      抽完煙回來,她已經洗好了,穿著睡衣在客廳喝水。

      “早點休息吧。”她說。

      我點點頭。

      半夜,我被輕微的響動驚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臥室門虛掩著,客廳沒有開燈,但有一小片手機屏幕的熒光,從門縫底下漏進來。

      很微弱的光,斷斷續續的。

      像是在打字。

      過了一會兒,光滅了。

      輕輕的腳步聲靠近,床墊另一側微微下沉。

      她帶著一身涼氣躺了回來,背對著我,身體蜷縮著。

      我閉上眼,沒動。

      過了一會兒,聽見她極輕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好像壓著很多東西。

      02

      兒子許瑞有哮喘,是老毛病了。

      他的噴霧劑就放在他書包側面的網兜里,家里他的床頭柜上也常備著一瓶。

      那天早上有點涼,他起床后咳嗽了幾聲,呼吸聲聽著有點重。

      陳欣妍已經去上班了,岳母沈冬花過來幫著做早餐。

      “小瑞,把噴霧帶上,今天感覺不太好就噴一下。”我一邊系領帶一邊朝他的房間喊。

      “知道啦爸爸!”他清脆地應了一聲。

      送他到了學校門口,看著他背著小書包跑進教學樓,我才開車往公司去。

      開到半路,才想起來自己的降壓藥忘帶了。

      藥盒在兒子床頭柜的抽屜里,和備用的哮喘噴霧放在一起。

      我調轉車頭回家。

      推開兒子的房門,房間里還殘留著小孩特有的、混合了陽光和一點奶味的氣息。

      拉開床頭柜抽屜,我的藥盒果然在里面。

      旁邊就是那瓶備用噴霧。

      我拿起藥盒,目光掃過噴霧瓶。

      鋁制瓶身上,貼著一張白色的標簽貼紙。

      上面打印著藥品名稱、使用方法,還有開藥日期和醫生簽名。

      那標簽的樣式我很眼熟。

      陳欣妍公司的內部辦公用品,就是這種帶淺灰色底紋的貼紙。

      她有時會把公司沒用完的貼紙帶回家,貼在文件袋上做標記。

      我拿起噴霧瓶,仔細看了看。

      開藥日期,是去年的一個日期。

      我盯著那串數字,心臟突然沉了一下。

      那個日期,我記得很清楚。

      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陳欣妍休了年假,帶著兒子去海邊城市玩了五天。

      她說孩子一直想看海,正好那段時間我項目趕工期,她就自己帶他去了。

      她還發了很多照片和視頻回來。

      兒子在海邊玩沙子的,吃冰淇淋的,小臉曬得紅撲撲的。

      當時我還在項目工地上,看著視頻里兒子的笑臉,覺得累也值了。

      這瓶藥的開藥日期,恰好就是她們母子在外旅游的那幾天。

      一張她公司內部的貼紙,貼在一瓶在異地開出的藥上。

      我捏著冰涼的藥瓶,在兒子安靜的房間里站了很久。

      直到手機響起,是工地的電話,問我怎么還沒到。

      我把藥瓶原樣放回抽屜。

      合上抽屜時,動作很輕。

      好像怕驚動什么。

      晚上,陳欣妍加班,回來得晚。

      兒子已經睡了。

      我在書房對著電腦看圖紙,聽見她開門、換鞋、放包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她端著一杯牛奶走進來,放在我手邊。

      “還沒弄完?”

      “快了。”我敲著鍵盤,沒抬頭。

      她站了一會兒,走到我身后,手指輕輕按在我太陽穴上,慢慢揉著。

      “累了就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她的指尖溫暖,力道適中。

      以前我很享受她這樣幫我放松。

      今天,那溫度卻讓我有些僵直。

      “嗯。”我應了一聲。

      她的手從我太陽穴滑到肩膀,捏了捏,然后收了回去。

      “我去看看小瑞。”

      她走出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

      電腦屏幕的光映在眼鏡片上,有些刺眼。

      我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眼前有些模糊。

      但藥瓶上那張白色標簽的輪廓,卻異常清晰。

      標簽的右下角,似乎還有一個很小的、手寫的字母縮寫。

      當時沒太留意。

      現在回想起來,那筆畫走勢,有點像“Z”。

      周江山的“周”字拼音首字母。



      03

      岳母沈冬花說要過來小住幾天。

      她提著一個行李袋上門時,臉色看著不太好,像是沒睡好。

      “媽,您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聲,我好去接您。”陳欣妍接過行李袋,有些意外。

      “接什么接,我又不是不認得路。”沈冬花擺擺手,換了拖鞋走進來,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小瑞呢?”

      “在房間里寫作業呢。”

      “我去看看我大孫子。”岳母說著就往兒童房走,腳步有些急。

      吃飯的時候,岳母不停地給陳欣妍夾菜。

      “多吃點這個,補氣血。”

      “這湯你多喝兩碗,我看你臉色怎么有點白。”

      陳欣妍無奈地笑:“媽,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瘦了。”岳母看著她,眼神里有些別的東西,“工作別太拼,有些事……該放就放放,身體要緊。”

      陳欣妍垂下眼,撥弄著碗里的飯粒,沒接話。

      岳母又轉向我:“浩宇啊,你們倆年紀也不小了,有沒有考慮再要一個?小瑞一個人,有時候也孤單。”

      我夾菜的手頓了頓:“看欣妍的意思,她現在工作也忙。”

      “工作忙歸忙,孩子的事是大事。”岳母的語調有些微妙,“有個兄弟姐妹,以后也是個照應。再說,你們現在條件也好了,養得起。”

      陳欣妍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她媽:“媽,說這個干嘛,吃飯吧。”

      岳母嘆了口氣,沒再繼續說。

      但那頓飯,氣氛總有點說不出的滯澀。

      夜里,我睡得淺。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聽見客廳有極輕微的說話聲。

      不是電視機的聲音。

      是壓得很低的人聲,斷斷續續的。

      我睜開眼,身旁的陳欣妍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我輕輕起身,披了件外套,拉開臥室門。

      聲音是從陽臺方向傳來的。

      岳母穿著睡衣,背對著客廳,站在封閉陽臺的陰影里。

      手里握著手機,貼在耳邊。

      夜風吹動著陽臺晾曬的衣服,影子晃動著。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但我還是捕捉到了一些零碎的詞句。

      “……不能再這樣了……”

      “你以為我想?……我心里也跟油煎似的……”

      “……小瑞那孩子……”

      “是,我知道他對孩子好,可是……紙包不住火啊……”

      “……那次是意外,那這次呢?她這次要是……再瞞不住就真的完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焦灼的顫抖。

      最后那句“再瞞不住就完了”,像一根細針,猛地扎進耳膜。

      就在這時,她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突然回過頭。

      隔著玻璃推拉門,我們四目相對。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睛里閃過一絲清晰的慌亂。

      她對著手機急促地說了一句:“先不說了,回頭再說。”

      然后立刻掛斷了電話。

      她拉開陽臺門走出來,臉上已經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浩宇啊,怎么起來了?我……我睡不著,起來透口氣,打個電話,吵著你了?”

      “沒有。”我看著她的眼睛,“媽,這么晚,跟誰打電話呢?”

      “就……就一個老姐妹,家里有點煩心事,跟我嘮叨嘮叨。”她的眼神飄向別處,伸手攏了攏睡衣領子,“沒事了沒事了,你快回去睡吧,別著涼。”

      她快步走回給她準備的客房,關上了門。

      關門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站在昏暗的客廳里,沒動。

      陽臺的推拉門還開著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吹得我裸露的小腿有些冷。

      岳母最后那句話,反復在腦子里回響。

      “再瞞不住就完了。”

      什么事,瞞不住了?

      什么事,會“完了”?

      我走回臥室,在床邊坐下。

      陳欣妍翻了個身,無意識地往我這邊靠了靠。

      她的睡顏平靜,呼吸輕柔。

      我看了她很久,然后躺下,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陰影。

      直到天色開始泛出灰白。

      04

      公司組織年度體檢,可以帶家屬。

      我告訴陳欣妍,想帶兒子也去做個全面點的檢查,尤其是他那個哮喘,看看有沒有新的注意事項。

      她正在化妝鏡前涂口紅,聞言從鏡子里看了我一眼:“好啊,你安排時間就行。”

      她的眼神很平靜,看不出什么。

      體檢那天是周末。

      兒子有點怕抽血,哼哼唧唧的。

      我摟著他的小肩膀安慰他:“男子漢,勇敢點,一下就過去了。”

      護士在他指尖取了點血,做了幾項基礎篩查。

      等待其他項目的時候,我帶著他在走廊的長椅上坐著。

      他靠在我懷里玩我的手機游戲。

      我低頭,看著他烏黑的頭發。

      發旋處,有幾根頭發翹了起來。

      我伸出手,像是幫他理順頭發,手指在那幾根翹起的發絲上輕輕撫過。

      然后,指尖不著痕跡地一捻。

      兩根細軟的頭發,悄無聲息地纏繞在了我的指腹上。

      我的動作很慢,很自然。

      兒子全神貫注在游戲上,毫無察覺。

      我把那兩根頭發小心地拈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事先準備好的、干凈的小密封袋,放了進去。

      拉上封口。

      動作流暢,手心卻微微出汗。

      “爸爸,到我們了嗎?”兒子抬起頭問我。

      “快了。”我把密封袋放回口袋,揉了揉他的腦袋。

      下午,送兒子回家后,我說公司有點急事要去處理一下。

      陳欣妍正在廚房和岳母一起準備晚飯,系著圍裙探出頭:“吃了飯再去吧?”

      “不了,你們先吃,給我留點就行。”

      我開車出了小區,沒有去公司。

      而是去了城西,那家我之前在網上查過、口碑還不錯的生物鑒定機構。

      地址有點偏,在一棟舊寫字樓里。

      停好車,坐電梯上樓。

      走廊很安靜,燈光是慘白的。

      推開那間辦公室的門,里面坐著一位穿著白大褂、表情平淡的中年女人。

      “取樣帶來了嗎?”

      我把那個裝著兒子頭發的小密封袋,連同我自己現拔的幾根頭發,一起遞了過去。

      又按照要求,填寫了一系列表格,留下了聯系方式。

      “結果一般需要五到七個工作日。”女人公事公辦地說,“可以選擇郵寄,或者自己來取。”

      “郵寄吧。”我說,“寄到我公司地址。”

      付了款,拿著回執單,走出那棟舊樓。

      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站在車邊,摸出煙盒,點了一支。

      煙霧繚繞中,看著手里那張薄薄的回執單,上面的編號像一串冰冷的密碼。

      手機忽然響了。

      是陳欣妍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煙,接起來。

      “浩宇,事情處理得怎么樣?大概幾點回來?”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辦公室。

      “還得一會兒。”我說,“你還在公司?”

      “嗯,臨時有點事要處理一下,可能也要晚點。”她頓了頓,“對了,媽說晚上燉了雞湯,讓你一定回來喝。”

      “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兩秒,隱約有很輕微的、旋律優美的鋼琴曲背景音飄過來。

      那曲子我有點印象。

      有一次她加班,我去接她,在她們公司樓下停車場等她時,聽到旁邊一輛黑色轎車的音響里,正放著這首曲子。

      當時那輛車的車窗半降著,開車的人,是周江山。

      他看到我,還點頭笑了一下,然后升起了車窗。

      鋼琴曲被關在了里面。

      “……那就這樣,我先忙了。”陳欣妍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電話掛斷了。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立刻發動。

      車里還殘留著剛才那支煙的味道。

      混合著一種冰冷的、類似消毒水的氣息。

      那可能是從鑒定機構帶出來的。

      也可能是從我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

      我把回執單折好,放進錢包最里層的夾層。

      那個夾層,以前放著我們一家三口的合影小照片。

      后來照片取出來了,一直空著。

      現在,放進去了別的東西。



      05

      岳母住了三天就回去了。

      走之前,她又拉著陳欣妍在房間里說了好一會兒話。

      我送她到高鐵站,她一路上話很少,只是看著窗外。

      進站前,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眼神復雜。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胳膊:“浩宇啊,好好過日子,啊?”

      我點點頭:“媽,路上小心。”

      她轉身走進了人流,背影看著有些佝僂。

      陳欣妍那幾天胃口一直不太好。

      早上起來干嘔的次數變多了。

      她說是腸胃炎,自己買了藥吃。

      但我沒看到她吃的藥盒。

      周三晚上,我加班到九點多才回家。

      推開家門,聞到一股甜膩的黃油香氣。

      餐桌上放著一個精致的紙袋,印著一家知名甜品店的logo。

      陳欣妍從沙發上站起來:“回來啦?我給你帶了蛋撻,你以前不是說喜歡這家的嗎?”

      我走到餐桌邊,看著那個紙袋。

      這家店,以傳統葡式蛋撻出名。

      但陳欣妍一直不喜歡,她說太甜太膩,吃了反胃。

      有一次我買了,她只嘗了半口就放下了。

      “怎么想起買這個?”我問。

      “哦,路過嘛,想著你可能喜歡,就買了。”她走過來,從紙袋里拿出一個透明塑料盒,里面整齊地放著四個蛋撻。

      金黃色的表皮,看著確實誘人。

      “你吃了嗎?”我看著她。

      “我……我吃過了,在公司吃了點別的。”她避開我的視線,轉身去廚房,“我給你熱杯牛奶吧。”

      我打開塑料盒,拿起一個蛋撻。

      還是溫的。

      蛋撻底下墊著的紙托邊緣,沾著一點點酥皮碎屑。

      我把蛋撻放回去,目光落在那個被揉皺了一些的紙袋上。

      紙袋的側面,貼著一張小小的機打取貨單。

      上面有訂單號,商品名稱,還有一行備注。

      我的視力很好。

      即使隔著一點距離,即使那行字很小。

      我還是看清了。

      備注寫的是:“一份原味,一份不要杏仁。周先生。”

      不要杏仁。

      陳欣妍對杏仁不過敏。

      但我記得,有一次公司聚餐,周江山點了一道含有杏仁的甜品,他嘗了一口就放下了,對服務員說,他對杏仁輕微過敏,請以后注意。

      那份“不要杏仁”的,是給他的。

      那么,“原味”那份,是給誰的?

      陳欣妍端著一杯熱牛奶從廚房出來,看見我正看著紙袋,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看什么呢?”

      “沒什么。”我接過牛奶,喝了一口,“這蛋撻,看著不錯。”

      “那你多吃兩個。”她把塑料盒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拿起那個蛋撻,咬了一口。

      很甜,很膩。

      酥皮在嘴里碎裂開,甜膩的餡料糊在舌尖上。

      我慢慢咀嚼著,咽下去。

      “好吃嗎?”她問,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嗯,還行。”我說。

      她又看了我兩秒,像是松了口氣,轉身去收拾沙發上她帶回來的文件。

      接下來的兩天,餐桌上都出現了那家店的蛋撻。

      同樣的紙袋。

      同樣的取貨單。

      備注有時是“兩份原味”,有時是“一份原味一份不加杏仁”。

      第三天晚上,我沒碰那個蛋撻。

      “不想吃了,太甜。”我說。

      陳欣妍“哦”了一聲,沒說什么,默默把蛋撻收進了冰箱。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久沒睡著。

      陳欣妍似乎也醒著,呼吸聲并不平穩。

      黑暗里,她忽然輕聲開口:“浩宇,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有點。”我說。

      “項目壓力大嗎?”

      “老樣子。”

      沉默了一會兒。

      她又說:“要是太累,就休息幾天,別硬撐。”

      “知道。”

      對話干巴巴的,進行不下去。

      我們并排躺著,中間隔著一點距離。

      那距離不大,卻好像怎么也跨不過去。

      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

      她在緊張什么?

      是擔心我發現蛋撻的秘密?

      還是擔心別的,更大的秘密?

      我閉上眼,腦子里浮現出藥瓶上的標簽,岳母慌亂的臉,那通深夜的電話,還有取貨單上刺眼的“周先生”。

      這些碎片,像散落的拼圖。

      而我手里,正在等待最后一塊,也是最關鍵的一塊。

      鑒定機構的快遞,應該就在這兩天了。

      06

      快遞是前臺小姑娘送進來的。

      一個普通的文件袋,寄件人信息欄是打印的機構名稱和電話。

      文件袋拿在手里,很輕。

      我把它放在辦公桌上,看了很久。

      手邊的咖啡已經涼透,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膜。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點打在玻璃幕墻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低微的嗡嗡聲。

      我拆開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報告。

      紙張很光滑,帶著一點油墨的味道。

      前面幾頁是各種數據和專業術語,我看得很快。

      目光迅速向下掃。

      直到最后那頁,結論欄。

      那里只有短短幾行字。

      我的視線定格在那一行上。

      【經DNA分析,排除許浩宇與許瑞之間存在生物學父子關系。】

      字是黑色的,宋體。

      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有一分鐘。

      雨下得更大了,雨水在寬闊的玻璃窗上蜿蜒流下,扭曲了外面高樓林立的景象。

      世界變成一片流動的、模糊的色塊。

      心臟的位置,最初是一片麻木的空洞。

      然后,像是有極細的冰錐,緩慢地、堅定地扎了進去。

      寒意順著血管蔓延開,手指有點僵。

      我放下報告,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

      椅背很硬,硌著脊椎。

      我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

      深吸一口,煙霧在眼前升騰,暫時模糊了那份報告。

      原來是真的。

      那些隱隱約約的懷疑,那些細微的不對勁,那些深夜的輾轉反側。

      都不是我多心。

      它們都是指向這個答案的線索。

      只是我自己,一直不愿意去面對,或者說,還抱著一絲可笑的幻想。

      現在,幻想被這張紙徹底擊碎了。

      許瑞,我養了八年,看著他從小小一團長到現在會跑會跳會頂嘴的兒子。

      叫他爸爸,趴在我背上讓我騎大馬,生病時攥著我的手不放開。

      他的眼睛像我嗎?他的性格像我嗎?

      以前覺得像,現在看,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或者,是陳欣妍和周江山的結合,碰巧有了那么一點與我相似的部分?

      喉嚨里有點發干,發緊。

      我按熄了煙頭,把煙灰缸推遠。

      又拿起那份報告,從頭到尾,仔細地、一字一句地又看了一遍。

      每一個數據,每一個術語。

      像是要把它們刻在腦子里。

      看完了,我把它重新裝回文件袋。

      封口沒有粘上。

      然后,我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把它放了進去。

      抽屜里很空,只有幾本舊的項目手冊。

      文件袋躺在里面,很不起眼。

      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

      像一顆埋下的炸彈。

      時鐘指向下午五點。

      該下班了。

      我關掉電腦,收拾好桌面,拿起車鑰匙和手機。

      走出辦公室,和加班的同事點頭打招呼。

      走進電梯,看著樓層數字一層層跳下去。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只是腳步有點沉。

      坐進車里,我沒有立刻發動。

      雨刮器自動刮了一下,刮開一片清晰的扇形。

      然后雨水又迅速覆蓋上來。

      我拿出手機,屏幕上有陳欣妍發來的兩條信息。

      “晚上回來吃飯嗎?”

      “媽昨天送了些新鮮筍來,我炒了你愛吃的臘肉。”

      我看著那兩行字。

      想象著她打下這些字時的樣子。

      可能是在辦公桌前,可能是在回家的地鐵上。

      表情應該是溫和的,帶著一點家常的暖意。

      就像過去的幾千個日子一樣。

      我動了動手指,回了三個字:“回去吃。”

      發送。

      然后啟動車子,匯入下班高峰期的車流。

      雨幕中的城市,燈光迷離。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紅綠燈。

      一切都和昨天沒什么不同。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從我看到那份報告的那一刻起,就徹底不一樣了。

      車子開進小區地下停車場。

      停穩。

      熄火。

      我坐在駕駛座上,沒有動。

      車庫里很安靜,能聽到不知道哪根水管滴水的嗒嗒聲。

      我從西裝內袋里,抽出了那份報告。

      在昏暗的車內燈光下,最后看了一眼那個結論。

      然后,把它對折,再對折。

      折成一個方方正正的小塊。

      重新放回內袋。

      紙塊的邊緣,抵著胸骨。

      有點鈍鈍的痛。

      推開車門,走進電梯。

      電梯鏡面映出我的臉,表情平靜,甚至有些過于平靜。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平靜底下,是怎樣的暗流洶涌。

      電梯到達。

      我走到家門口,停頓了一下,掏出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咔噠”一聲輕響。

      門開了。



      07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柔和。

      陳欣妍蜷在沙發上,身上搭著一條薄毯,像是睡著了。

      聽到開門聲,她動了一下,慢慢坐起來,抬手揉了揉眼睛。

      臉頰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壓痕。

      “回來啦?”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聽起來有些柔軟。

      她掀開毯子,站起身,趿拉著拖鞋朝我走過來。

      身上穿著居家服,頭發松松地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頸邊。

      和過去無數個等我回家的夜晚一樣。

      “湯在鍋里溫著,我去給你盛。”她說著,很自然地伸手過來,想接我脫下的外套。

      我的手臂微微側開了一點。

      外套從我肩頭滑落,掉在了沙發扶手上。

      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蜷縮了一下。

      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絲困惑。

      我沒說話,徑直走到玻璃茶幾旁。

      從西裝內袋里,掏出那個被折成小方塊的紙。

      在手里掂了一下。

      然后,當著她的面,慢慢展開。

      紙張被折疊過,有些皺,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

      我把展開的報告,輕輕放在光潔的茶幾玻璃面上。

      用手指,推到她面前。

      動作很慢,很穩。

      她臉上的困意瞬間消散了。

      目光從我臉上,移到茶幾上。

      落在那份報告上。

      她似乎沒反應過來那是什么,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視線聚焦在紙張上。

      她的瞳孔,在昏黃的燈光下,急劇地收縮了一下。

      嘴唇微張,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臉上褪去。

      變得慘白。

      像一張被漂洗過度的紙。

      她的身體晃了晃,伸手扶住了沙發靠背。

      手指摳進了柔軟的布料里,骨節泛白。

      她盯著那份報告,看了很久。

      久到落地燈的燈泡似乎都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嗡鳴。

      然后,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看向我。

      眼睛里是一片空茫的、碎裂的光。

      “……浩宇?”她喊我的名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顫抖的氣音。

      我沒應。

      只是看著她。

      她的嘴唇哆嗦起來,眼淚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瞬間就爬滿了整張臉。

      “不是的……”她搖頭,眼淚隨著動作甩落,“這不是真的……浩宇你聽我說……”

      她想朝我走過來,腿卻一軟。

      整個人直接滑跪在了地上。

      膝蓋撞擊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好像感覺不到疼,就那樣跪坐著,往前挪了兩步,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抱得很緊,手指死死攥著我的褲管。

      “你聽我解釋……浩宇……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把臉埋在我腿上,哭聲壓抑著,肩膀劇烈地抖動,“就一次……真的就只有一次……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眼淚透過薄薄的西褲面料,洇濕了我的皮膚。

      溫熱,又冰涼。

      我低下頭,看著她頭頂的發旋。

      頭發有些亂了,散落下來。

      我伸出手,手掌輕輕落在她的頭發上。

      她的哭聲停頓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抬起淚眼模糊的臉看我。

      我撫摸著她的頭發,動作甚至算得上輕柔。

      指尖穿過她細軟的發絲。

      然后,我開口。

      聲音很平靜,沒有起伏。

      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我沒猜錯。”

      我的手指停在她的發間。

      目光垂下,與她對視。

      “你肚子里這個,”我一字一句,問得清晰而緩慢,“是你那個男上司,第三個孩子吧?”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鐵釬。

      直直捅進了她最深的秘密里。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