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點保護野生植物案回顧之紅椿案】
“法官,我認罪認罰。”
云南元謀縣人民法院的審判法庭上,農民王某某低著頭,語氣里滿是懊悔與愧疚,向法庭鄭重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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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則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回村里,瞬間在鄉親們中間炸開了鍋——那是山里人天天見、看著平平無奇的樹,怎么就成了碰不得、動不了的“金寶貝”?
一時糊涂的舉動,又為何會讓王某某站上被告席、背負刑責?
01
一時貪念起,鐮刀傷“珍木”
2021年6月24日下午,元謀縣姜驛鄉水平石村的王某某,喂完家里的豬后,隨手從墻角抄起一把鐮刀,想著趁午后閑暇,到山上溜達一圈,也給豬找找額外的“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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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王某某走到了自家玉米地旁,一棵粗壯挺拔的大樹赫然映入眼簾,枝繁葉茂的樹冠像一把大傘,遮住了一片陰涼。
看著這棵枝粗葉茂的樹,王某某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小時候聽老人說,人在絕境中沒東西吃時,能靠剝樹皮充饑活下去,既然人能吃,家里的豬肯定也能吃,說不定還能省點飼料錢。
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按捺不住。王某某拿起鐮刀,對準這棵樹靠近樹根的部位,毫不猶豫地開始環剝樹皮。
“咔嚓、咔嚓”,清脆的砍伐聲在寂靜的山林里格外刺耳,一塊塊灰褐色的樹皮被接連割下,露出里面潔白鮮嫩的樹肉,原本枝繁葉茂的大樹,瞬間變得“傷痕累累”。
02
荒唐喂豬忙,不知已觸法
帶著剝好的樹皮,王某某匆匆回了家。他簡單用清水沖洗了一下樹皮上的泥土,便急忙起鍋燒水,心里盤算著趕緊把樹皮煮熟,給家里的豬嘗嘗鮮。
當他把樹皮一股腦丟進滾開的鍋里時,一股淡淡的木頭清香瞬間彌漫開來,醇厚又綿長,不知情的人路過,恐怕還會以為他在烹制什么難得的美味佳肴。
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白汽裊裊升騰,王某某用筷子輕輕攪動著鍋里的樹皮,心里卻泛起了嘀咕:這樹皮看著普通,豬要是不愛吃,那自己這一番功夫不就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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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轉念一想,豬本就是雜食動物,平日里連雜草都吃,樹皮再怎么說也比雜草有營養,肯定會吃的。
讓王某某暗自慶幸的是,家里的豬倒是十分“給面子”。當他把煮好的樹皮端到豬舍前,幾只豬立刻圍了上來,呼嚕呼嚕地大口吞咽,不一會兒就把一盆樹皮吃了個精光。
看著豬吃得香甜,王某某心里的石頭落了地,只當自己做了件省飼料的“聰明事”,絲毫沒有察覺,一場法律的懲罰正在悄然向他逼近。
03
紙終究包火,悔之已不及
世事難料,紙終究包不住火。幾天后,村里的村干部按照慣例上山巡查,當走到王某某家玉米地旁時,一眼就發現了那棵被環剝樹皮的大樹——潔白的樹肉裸露在烈日下,顯得格外刺眼,與周圍枝繁葉茂的植被格格不入。
這棵樹在村里生長了許多年,樹干粗壯、長勢挺拔,村里的老人們都知道它,都說這是“祖宗傳下來的寶貝”,平日里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從沒人敢隨意傷害它。
如今竟被人狠心環剝了一大圈樹皮,村干部又氣又急:到底是誰這么大膽,敢動這棵樹?
來不及多想,村干部立刻撥通了報警電話。沒過多久,民警就趕到了現場,經過現場勘查和走訪排查,很快就鎖定了嫌疑人王某某,并直接找上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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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敲門聲的那一刻,王某某心里“撲通撲通”直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慌得手足無措。
看著民警嚴肅的神情,他知道自己的事瞞不住了,只能老老實實地向民警交代了自己剝樹皮喂豬的全部行為。
“我就是一時糊涂,鬼迷心竅了!”王某某一邊重重地嘆氣,一邊滿臉懊悔地對民警說,“那樹皮看著普普通通,和山里其他的樹沒什么兩樣,我哪知道它是啥稀罕物啊,要是知道它這么金貴,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動啊!”
可世上沒有后悔藥,錯誤已經犯下,再深的懊悔,也挽回不了已經造成的傷害。
04
科普明真相,違法必追責
元謀縣林業和草原局的專業技術人員趕到現場,對被毀壞的樹木進行了專業鑒定。
經認定,這棵被王某某環剝樹皮的大樹,并非普通樹木,而是楝科香椿屬植物——紅椿,屬于國家二級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其蓄積量達2.25立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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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很多人不知道,紅椿是我國珍稀瀕危的鄉土樹種,被列入《國家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名錄》(2021年版)二級保護范圍。
專業技術人員介紹,目前這棵紅椿雖然尚未死亡,但樹皮被環剝了20厘米至40厘米,已經嚴重破壞了它的營養輸送系統——樹木的樹皮就像人的“血管”,負責輸送水分和養分,一旦被環剝,水分和養分無法正常上下輸送,會嚴重影響并阻礙樹木的自然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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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后期樹皮無法自然連接愈合,這棵生長了多年的紅椿,最終將會枯萎死亡。
元謀縣人民法院經審理后認為,被告人王某某明知是野生樹木,仍擅自環剝樹皮,毀壞國家二級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其行為已構成危害國家重點保護植物罪,依法應予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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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王某某到案后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認罪認罰,且系初犯、偶犯,法院依法對其從輕處罰,最終判處王某某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一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1000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鐮刀1把,依法予以沒收。
05
紅椿與香椿,千萬別弄混!
很多人看完這個案例都會疑惑:紅椿和我們平日里吃的香椿,名字里都有“椿”,長得也有些相似,難道它們是同一種樹?
其實不然,紅椿和香椿雖然同屬楝科香椿屬,但二者有著天壤之別,無論是外形特征還是用途,都差異巨大,一旦弄混,很可能像王某某一樣,無意間觸犯法律。
第一,葉片不同。紅椿的小葉是全緣的,沒有鋸齒,多為偶數羽狀復葉,葉片顏色偏深綠色,摸起來光滑厚實,其嫩芽沒有濃郁的可食用香氣;而香椿的小葉邊緣常有淺鈍鋸齒,多為奇數羽狀復葉,春季長出的嫩芽呈紅色或綠色,摸起來較為柔軟,且帶有強烈又獨特的清香味,這也是香椿最典型的食用特征。
紅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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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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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樹皮不同。紅椿的樹皮呈灰褐色,表面較為光滑,皮孔呈蒼白色,分布均勻且較為明顯;香椿的樹皮則呈條片狀剝落,老樹皮粗糙堅硬,顏色偏深褐色,幼枝常常帶有紅色,這也是香椿名字的由來之一。
第三,花果不同。紅椿的花期在每年的4-6月,花朵呈白色或淡黃色,果實為長橢圓形的蒴果,成熟后呈紫褐色,種子兩端都有膜質翅,隨風飄落時像一個個小小的“紙飛機”;香椿的花期稍晚,在每年的6月左右,果實為橢圓形蒴果,成熟后呈深褐色,種子只有一端有翅,這也是區分二者的重要標志之一。
第四,用途不同。香椿的嫩芽是我國著名的春季時令蔬菜,口感鮮嫩、香氣獨特,可炒、可涼拌、可腌制,是餐桌上常見的美味;而紅椿的嫩芽苦澀味極重,基本不具備食用價值,且野生紅椿是國家二級保護植物,嚴禁隨意采摘、毀壞,其木材雖珍貴,但需經過相關部門批準后,才能合法利用。
參考文章
[1]《動不得!村民剝了這種樹皮被判刑》,云南法制報2023年5月10日
[2]《元謀縣人民法院關于危害國家重點保護植物罪典型案例通報》,元謀縣人民法院
[3]《中國珍稀瀕危野生植物圖鑒——紅椿》,中國林業科學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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