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回想起來,那些蒼白的文字該有多傷人,可我不敢告訴他真相——我查出了乳腺癌晚期,醫生說只有不到兩成的生存率。
我不想讓他眼睜睜看著我枯萎,更不想成為他一生的負擔。
所以我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讓他恨我,忘記我。
"小綃,啟平這些年一直在找你。"趙媽媽在電話里哽咽著說,"他托了無數關系,查遍了美國的醫院和學校,可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的心像被針扎,卻只能保持沉默。
"后來他放棄了,說你既然選擇了別人,他也該開始新生活。"趙媽媽的聲音里滿是遺憾,"可我知道,他心里還有你。"
我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六年的治療,十三次化療,兩次手術,我拼盡全力活了下來。
每一個痛不欲生的夜晚,我都告訴自己,只要他能幸福,我的選擇就值得。
可現在,當我真的聽說他要結婚的消息,我才發現自己遠沒有想象中那么灑脫。
"趙媽媽,祝福他吧,他值得擁有幸福。"我啞著嗓子說完,掛斷了電話。
母親病危的消息來得突然,我不得不放下在洛杉磯的工作緊急回國。
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母親的病情總算穩定了,我這才有機會處理國內公司的事務。
"曲總,今天有個重要的商業酒會,很多老客戶都會到場。"助理小謝提醒我,"地點在香格里拉酒店。"
我的心咯噔一下,那不就是趙啟平婚禮的地點嗎?
"幾點?"我強作鎮定地問。
"下午兩點,不過聽說酒店今天還有個大型婚禮,可能會有些擁擠。"小謝翻看著日程表。
我看了看手表,現在是下午一點半,趙啟平的婚禮三點開始。
也許,我可以提前離開,不必面對那個場面。
02
香格里拉酒店的大堂里人頭攢動,我快步走向商務會議廳,試圖忽略那些關于婚禮的布置。
粉色的玫瑰,香檳色的紗幔,每一個細節都透著精心和浪漫。
"曲筱綃?"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我僵硬地轉過身,看到了安迪。
"真的是你!"安迪激動地抱住我,"你這些年到底去哪兒了?我們找你找得好辛苦!"
我勉強笑了笑,"去美國深造了,剛回國。"
"你知道趙啟平今天結婚嗎?"安迪打量著我,眼神里帶著試探。
我點點頭,"聽說了,祝福他。"
"你怎么能這么平靜?"安迪皺起眉頭,"當年你們那么相愛,你突然消失,他整整找了你三年!"
"已經過去了。"我低下頭,不想讓她看到我眼中的悲傷。
安迪嘆了口氣,"算了,既然你都放下了,那就好好生活吧,別再讓自己受傷了。"
她拉著我走向會議廳,"走吧,我陪你去應酬,正好避開婚禮現場。"
商務酒會進行得很順利,我強打起精神與各位老客戶寒暄。
可心思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樓上的宴會廳,那里,他正在與另一個女人交換誓言。
"曲總,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小謝關切地問。
我擺擺手,"沒事,可能是時差還沒倒過來。"
就在這時,會議廳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服務員慌張地跑進來。
"不好意思打擾各位,三樓宴會廳的新娘臨時有事,需要借用這里的化妝間。"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地想要離開。
可安迪卻拉住了我,"別走,你越是逃避,越顯得心里有鬼。"
幾分鐘后,一群穿著禮服的伴娘簇擁著新娘走了進來。
新娘穿著潔白的婚紗,頭上蓋著輕紗,看不清面容,但身材纖細高挑。
"姐姐,能借用一下洗手間嗎?婚紗太重了,我需要整理一下。"新娘的聲音溫柔甜美,卻讓我莫名覺得熟悉。
我愣了一下,"當然可以。"
新娘走進洗手間,伴娘們在門口等候。
我趁機想要離開,卻聽到其中一個伴娘小聲說:"穎姝今天真美,總算熬出頭了。"
穎姝?我的表妹曲穎姝?
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是啊,六年前曲筱綃甩了趙醫生,穎姝這些年可沒少下功夫。"另一個伴娘竊笑著說。
"聽說當年曲筱綃就是因為出軌才離開的,趙醫生傷心透了,幸好有穎姝陪在身邊。"
我如遭雷擊,幾乎站不穩。
曲穎姝,我從小照顧長大的表妹,居然要嫁給趙啟平?
03
往事如潮水般涌來,我想起六年前離開時,曾經托表妹照顧過趙啟平。
"穎姝,我和啟平分手了,他現在很難過,你有空幫我勸勸他。"我在電話里對表妹說。
"姐姐,你怎么能這樣對趙大哥?他那么愛你!"表妹的聲音聽起來很憤怒。
"我有我的苦衷,總之拜托你了。"我沒敢多說,怕一開口就會淚崩。
"好吧,我會照顧他的,姐姐你也要保重。"表妹最后答應了。
我當時還感激她的善解人意,卻沒想到,她會搶走我的愛人。
"曲總?曲總?"小謝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沒事。"我勉強笑了笑,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也許只是同名同姓,也許不是我想的那樣。
可當洗手間的門打開,新娘走出來掀起頭紗的那一刻,所有的僥幸都化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