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哥，我回來了。”
李小雨站在院門口，手里拎著一個破舊的行李袋。
六年不見，她瘦了很多。
“這些年過得不好，連你們的錢都還不上。”
李大山看著妹妹，眼眶有些紅。
這話里藏著什么秘密，當時誰也不知道。
2015年的冬天特別冷。
李小雨裹著一件單薄的外套，從長途車上下來。
她大學畢業兩年了，在城里打拼得一塌糊涂。
開網店賠了錢，找工作處處碰壁，房租都交不起。
更要命的是，她還欠了同學一萬多塊錢。
走投無路的時候，她想起了哥哥李大山。
村里的泥路還是那么難走，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
遠遠看到那座熟悉的院子，眼淚就掉了下來。
“小雨？”
李大山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妹妹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來了？”
李小雨再也忍不住，撲到哥哥懷里哭了起來。
“哥，我混不下去了。”
王梅聽到動靜從屋里跑出來，看到小姑子哭得稀里嘩啦。
“怎么了這是？快進屋暖和暖和。”
一家三口坐在炕頭上，李小雨斷斷續續地說著自己的遭遇。
“我欠了一萬多，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
“店鋪押金也要不回來。”
“哥，我真的沒辦法了。”
李大山和王梅對視了一眼。
家里確實不富裕，兩人種地一年下來也就攢個萬把塊錢。
兒子李強今年二十四了，正到了該娶媳婦的年齡。
這三萬塊錢，是他們為兒子準備的彩禮錢。
“小雨，你別哭了。”
王梅拉著小姑子的手。
“家里有三萬塊錢，你先拿去用。”
李小雨猛地抬起頭。
“嫂子，那是強子的彩禮錢，我不能要。”
“什么彩禮不彩禮的，你是我們的妹妹。”
李大山站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鐵盒子。
里面整齊地碼著一沓沓鈔票。
“三萬塊錢，一分不少。”
“拿著，去闖你的事業。”
李小雨接過錢，手都在發抖。
“哥，嫂子，我一定會還的。”
“還什么還，這是給你的，不是借的。”
王梅的眼圈也紅了。
“一家人，說什么還不還的。”
那天晚上，李小雨睡在自己從小長大的房間里。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炕上。
她看著天花板，心里五味雜陳。
第二天一早，她就要走了。
臨走前，王梅又給她塞了五百塊錢。
“路上買點吃的。”
“到了城里要常打電話回來。”
李大山開著三輪車把妹妹送到了車站。
“小雨，好好干，哥相信你。”
汽車緩緩開動，李小雨趴在車窗上揮手告別。
她看到哥哥站在路邊，一直揮手到車子消失在拐彎處。
那一刻，她暗暗發誓。
這輩子一定要讓哥嫂過上好日子。
李小雨走后的頭兩年，還經常給家里打電話。
每次都說生意慢慢有起色了。
有時候會寄點小禮物回來。
一條絲巾，一盒茶葉，都不值什么錢。
王梅卻當寶貝一樣收著。
“你看，小雨還惦記著咱們呢。”
李大山總是笑著點頭。
“這丫頭有心了。”
第三年開始，電話越來越少。
有時候他們主動打過去，李小雨總說很忙。
“哥，我這邊正在談生意呢，回頭給你們打過去。”
可是這個“回頭”，往往就是好幾個月。
到了第四年，幾乎就不怎么聯系了。
村里的閑言碎語開始多了起來。
“李大山家那個丫頭，拿了錢就再也不回來了。”
“三萬塊錢買斷了親情。”
“白養了這么多年。”
王梅聽了心里難受，但嘴上從來不說什么。
李大山更是悶聲不吭。
只有晚上兩口子躺在炕上的時候，王梅才會小聲問：
“你說小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應該沒事，要不然警察早就通知我們了。”
“可是她為什么不聯系我們？”
李大山沉默了很久。
“也許她有自己的難處。”
兒子李強這時候已經二十八歲了。
村里同齡的小伙子都成家了。
媒人上門說親的時候，總是因為彩禮錢談崩。
“現在這年頭，沒個十萬八萬的，誰家姑娘愿意嫁？”
李大山和王梅心里著急，但也沒辦法。
那三萬塊錢給了小雨，他們從來沒有后悔過。
可是看著兒子一年年大下去，還是打光棍。
心里多少有些酸楚。
李強倒是看得開。
“爸媽，姑姑的事你們做得對。”
“我的事不著急，慢慢來。”
話是這么說，可王梅還是經常偷偷抹眼淚。
2019年春節前，村里又有人提起李小雨。
“都四年了，連個電話都不打。”
“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王梅實在忍不住了。
“我家小雨不是那種人。”
“她肯定有她的難處。”
那個多嘴的嬸子撇了撇嘴。
“難處？有錢的時候怎么不見她有難處？”
王梅氣得臉都紅了。
回到家里，她對李大山說：
“要不你去城里找找小雨？”
“這么大的城市，上哪兒找去？”
“再說人家既然不愿意聯系咱們，肯定有她的原因。”
李大山雖然嘴上這么說，心里也想妹妹。
特別是過年的時候，看著別人家團團圓圓。
他們家的年夜飯，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2021年臘月二十三，小年。
李大山正在院子里殺雞，準備過年。
王梅在廚房里忙活，李強在城里打工還沒回來。
突然有人敲門。
“誰啊？”
李大山擦了擦手上的血，走向門口。
“哥，是我。”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李大山愣了一下，趕緊打開門。
李小雨站在門外，還是六年前的樣子。
只是瘦了很多，皮膚也沒有以前那么好。
“小雨？”
李大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回來了？”
李小雨的眼圈紅了。
“哥，我想家了。”
王梅聽到動靜跑出來，看到小姑子愣了好半天。
“小雨，真的是你嗎？”
“嫂子。”
李小雨撲過去抱住王梅。
“我終于回來了。”
王梅拍著她的后背，眼淚直往下掉。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一家人坐在炕頭上，李小雨講著這些年的經歷。
“我開了個小店，勉強維持生活。”
“本來想攢點錢再回來看你們。”
“可是生意一直不好。”
她從包里拿出一千塊錢。
“哥，嫂子，這是我攢的一點錢。”
“雖然不多，但是我的一點心意。”
李大山推了回去。
“拿回去，你在外面更需要錢。”
“哥，我欠你們的太多了。”
李小雨的聲音有些哽咽。
“這些年我一直想給你們打電話。”
“可是我混得太差，沒臉聯系你們。”
王梅心疼地看著她。
“傻丫頭，你是我們的妹妹，混得好不好都一樣。”
當天晚上，李小雨睡在自己的老房間里。
房間還是老樣子，王梅一直收拾得干干凈凈。
“我一直覺得你會回來的。”
王梅給她鋪被子。
“所以這個房間一直給你留著。”
李小雨看著熟悉的一切，心里涌起一陣暖流。
第二天，李強從城里趕回來了。
看到姑姑，他高興得像個孩子。
“姑姑，你可算回來了。”
“我爸媽這些年總念叨你。”
吃飯的時候，李小雨了解了家里的情況。
李強還沒有結婚，一直在城里打工。
哥嫂身體都還好，就是年紀大了，干不動重活了。
“強子，你也不小了，該考慮結婚的事了。”
李小雨有些內疚。
“都怪姑姑，拿走了你的彩禮錢。”
“姑姑，你別這么說。”
李強擺擺手。
“結婚是緣分，急不來。”
李小雨在家住了下來。
她說要在家過個年，陪陪哥嫂。
村里人知道李小雨回來了，議論紛紛。
“這下好了，白眼狼又回來吃大戶了。”
“六年不聯系，現在混不下去了就回來。”
“李大山夫妻倆也是，這樣的妹妹還當寶。”
這些話傳到王梅耳朵里，她氣得不行。
“這些人怎么這么毒？”
李大山勸她：
“別理他們，嘴長在別人身上。”
李小雨也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她找到哥嫂，說要離開。
“哥，嫂子，我給你們惹麻煩了。”
“我還是回城里去吧。”
“你敢走試試？”
王梅瞪著眼睛。
“誰愛說誰說去，你是我們的妹妹。”
“這個家永遠是你的家。”
李大山也點頭。
“小雨，別理那些閑話。”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李小雨感動得眼淚直流。
她暗暗下定決心。
一定要讓哥嫂過上最好的生活。
李小雨在家住了半個月。
每天幫著王梅做家務，和李大山聊天。
一家人其樂融融，像回到了從前。
李大山發現妹妹確實變了不少。
以前的李小雨活潑愛笑，現在總是若有所思。
有時候接電話，會走到院子外面。
聲音很小，聽不清在說什么。
王梅也注意到一些細節。
小雨的衣服雖然樸素，但料子很好。
手機用的是舊手機殼，但偶爾能看到里面是最新款。
還有她的包，看起來很普通，但王梅摸過，皮質特別好。
“小雨，你這個包挺不錯的。”
“哦，朋友給的二手貨。”
李小雨隨口回答。
她的解釋總是很合理，但王梅總覺得哪里不對。
最奇怪的是李小雨的手。
以前在農村長大，手很粗糙。
現在雖然瘦了，但手很白很嫩，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一看就不像是做體力活的人。
“小雨，你在城里是做什么工作的？”
王梅忍不住問。
“就是在小店里幫忙，打雜的。”
“那店老板對你挺好的啊，你的手保養得這么好。”
李小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可能是用護手霜的緣故吧。”
她的回答總是滴水不漏，但王梅越來越好奇。
李強也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有一天晚上，他起來上廁所。
看到姑姑房間里還亮著燈，隱約聽到說話聲。
他悄悄走過去，聽到李小雨在打電話。
“公司的事情你們先處理著。”
“股權轉讓的合同等我回去再簽。”
“市場部的方案改一下，價格可以再降兩個點。”
李強愣了一下。
這些詞匯，不像是打工的人能說出來的。
更像是老板在安排工作。
第二天，他把聽到的告訴了父母。
“會不會是給老板代傳話？”
王梅猜測道。
“也有可能。”
李大山點點頭。
“小雨從小就聰明，老板信任她也正常。”
可是越來越多的細節讓他們起疑。
李小雨有時候會在院子里打電話。
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偶爾能聽到幾個詞。
“合作伙伴”、“投資”、“項目”。
這些都不像是打工仔會說的話。
還有一次，王梅無意中看到李小雨在看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很長的數字。
看起來像是銀行賬戶余額。
那個數字很大，王梅沒敢仔細看。
“小雨，你在看什么？”
“哦，朋友發的搞笑視頻。”
李小雨趕緊關掉手機。
王梅心里的疑惑越來越重。
她開始仔細觀察小姑子的一舉一動。
李小雨吃飯的時候，筷子拿得很標準。
坐姿也很端正，不像農村出來的孩子。
說話的時候，偶爾會用一些專業詞匯。
雖然她很快就會改口，但王梅都聽在耳朵里。
最讓王梅在意的是李小雨的氣質。
以前的小雨雖然聰明，但畢竟是農村孩子。
現在的小雨，舉手投足間有種說不出的優雅。
像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大山，我覺得小雨有事瞞著我們。”
一天晚上，王梅對丈夫說。
“你也發現了？”
李大山點點頭。
“我也覺得她不對勁。”
“但是既然她不愿意說，肯定有她的原因。”
“咱們也別問了，順其自然吧。”
王梅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也許小雨真的有什么難言之隱。
作為家人，應該無條件支持她。
正月十五剛過，李小雨準備回城里了。
她收拾好行李，準備第二天就走。
一家人正在吃晚飯，突然聽到院子外面有汽車聲。
在這個偏僻的小村子里，很少有汽車來。
李大山放下碗筷，走到窗前往外看。
院子門口停著三輛黑色的豪車，車牌號都很特別。
從車上下來幾個穿西裝的男人，看起來很有氣派。
“這是誰家來客人了？”
王梅也湊到窗前看。
“不知道啊，看起來像是城里的大老板。”
李小雨聽到汽車聲，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趕緊放下碗筷，往外走。
“小雨，你去哪？”
“我出去看看。”
李小雨的聲音有些緊張。
李大山一家三口跟在后面，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到有人喊：
“李總，我們終于找到您了！”
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過來，滿臉的焦急。
“李總，公司出大事了，您必須馬上回去處理！”
李大山愣住了。
這個“李總”，叫的是小雨？
王梅也一臉懵。
李強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