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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核中提拔名單公布前夜,處長把我的名字劃掉換成了他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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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走廊盡頭處長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我端著剛打印好的材料,腳步放得很輕。

      都晚上十一點了,王建國處長還沒走,多半又在忙什么「重要事情」。

      快到門口時,我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透過門縫,我看見他正伏在辦公桌前,桌上攤著一份文件。

      他右手握著紅筆,懸在半空,停頓了幾秒,然后狠狠地在某個名字上劃了一道。

      那個力度,像是要把紙劃破。

      我的心突然提了起來。那是什么文件?

      他抽出一張便簽紙,飛快地寫了個名字,貼在被劃掉的位置上。

      然后他身體往后一靠,長長地舒了口氣,嘴角甚至揚起了笑意。

      我喉嚨發緊,想退回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進來吧,林遠。」他的聲音突然響起,「別在門口杵著。」

      我推門進去,把材料遞過去:「王處,您要的調研報告修改稿。」

      他接過去,隨手放在一邊,甚至沒看一眼。

      然后他指了指桌上那份文件——我看清了,那是廳里的副處級干部考察人選公示名單。

      我的名字上,赫然一道鮮紅的刪除線。

      便簽紙上寫的,是他外甥,那個入職才兩年、連最基本的公文格式都搞不清的王昊宇。

      「小林啊,」他語氣輕松得像在聊天氣,「昊宇這孩子雖然年輕,但進步很快。這次副處考察名額有限,廳里研究決定,讓年輕干部多鍛煉鍛煉。你懂的吧?」

      我的手指攥緊了公文包的帶子,指節泛白。

      「明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就好。」

      他滿意地點點頭,然后從抽屜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正好,你幫昊宇寫份事跡材料,就寫他這兩年的工作表現。后天要用,你明天給我。」

      空氣凝固了兩秒。

      我接過那份文件,里面是王昊宇的簡歷——幾乎一片空白的簡歷。

      「好的,王處。」

      走出辦公室時,我的步伐依然穩健,但我知道,我的后槽牙已經咬得生疼。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看了一眼手機的時間——23:17。

      我忽然想笑。

      因為就在三個小時前,我剛給部里領導下周的調研組上報了一份萬字材料,那份材料里,有一個坐標數據。

      而那個數據,會要了王建國的命。

      01

      我在山南省農業廳辦公室干了七年。

      七年里,我寫過的材料能堆滿這間辦公室。

      從領導講話稿到工作總結,從調研報告到先進事跡,大到廳領導的年度工作報告,小到處室的周例會紀要,只要和「文字」沾邊的活,最后都會落到我手上。

      王建國最喜歡說的一句話是:「小林這支筆,能當三個秘書用。」

      然后呢?

      然后他拿著我寫的材料去各種場合露臉,拿著我熬夜趕出來的稿子去領導面前邀功,拿著我字斟句酌修改了十幾遍的報告去評先進、拿榮譽。

      而我,永遠是那個「小林」。

      入職第三年,我幫他寫了一份扶貧專項資金使用情況匯報,數據詳實,邏輯嚴密,被省里當作典型材料轉發。

      那次他升了副廳級調研員,請客吃飯時,當著一桌子人的面,讓我站起來給領導們敬酒。

      「來來來,這是我們處的筆桿子小林,今晚的材料就是他執筆的。」

      他笑著攬住我的肩膀,「小林,你要好好敬領導們一杯,是領導們給了你鍛煉的機會啊。」

      那頓飯,我敬了十三杯白酒。

      回到單位后,我接著幫他趕第二天的緊急材料,一直寫到凌晨四點。

      第二天早上八點,他把我叫到辦公室,指著材料里的一個標點符號說:「這里有瑕疵,重寫。」

      那是一個頓號和逗號的區別。

      我當時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因為我看見他桌上那份「優秀共產黨員」的證書,封面上的名字是他的,推薦材料是我寫的。

      但真正讓我看清王建國的,是半年前的那次「扶貧考察」。

      廳里對口幫扶的貧困村在清遠縣,我和王建國一起下去調研。

      車上,他接了個電話,對話內容我聽得一清二楚:

      「那塊地不是說好了嗎?你們村委會簽個字,扶貧資金撥付手續我這邊走……什么?村民有意見?」

      他聲音突然壓低,「你讓他們閉嘴。這筆錢下來,我給你們村修路修學校,大家都有好處,懂嗎?」

      掛了電話,他看見我在看他,突然笑了:「小林,回頭你幫我潤色一下這個項目的材料。」

      「什么項目?」我明知故問。

      「生態農業扶貧嘛。」

      他語氣輕松,「把我姐夫那個莊園包裝成什么……對,『綠色產業示范基地』,聽起來高大上一點。」

      我的手抓住了車門把手。

      「王處,這樣做……」

      「怎么?」

      他斜眼看我,「小林,你在廳里干了這么多年,該懂的都該懂了吧?材料這東西,就是要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私的說成公的。這才叫水平。」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這事做好了,你的那個副處名額我會記著。」

      那天晚上回到廳里,我一個字都沒寫。

      我坐在電腦前,看著那些「生態」「扶貧」「示范」這樣的詞匯,胃里一陣陣翻涌。

      但最后,我還是寫了。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寫,他會找別人寫。

      而既然這份材料注定要出現,為什么不讓它出自我手?

      我在那份材料里,埋下了一顆種子。

      一個普通人不會注意,但只要有人較真去查,就能要命的細節——那個莊園的地理坐標。

      我把它寫進了「典型案例」里,把那座奢華的私家莊園,包裝成了「萬畝良田」和「生態扶貧安置點」。

      數據精確到小數點后六位,真實得讓人無法置疑,虛假得讓人一查就能斃命。

      王建國看完材料后,只說了一句:「不愧是我們處的第一筆桿子。」

      然后他拿著這份材料,上報給了部里,還在全廳大會上作為先進經驗宣講了一遍。

      那次大會上,他說:「同志們,扶貧工作要實打實,來不得半點虛假。」

      臺下掌聲雷動。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著他意氣風發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寫的每一個字,都可以是武器。

      只是要看,刀尖指向誰。

      02

      上周二下午,王建國把我叫進辦公室。

      他正在接電話,對著話筒連連點頭:「好好好,您放心,材料我們一定準備得扎扎實實。」

      掛掉電話,他臉上堆起笑容:「小林,部里的調研組下周要來,廳長非常重視。你連夜趕一份綜合材料出來,把咱們廳這三年的工作成績好好梳理梳理。」

      「時間多久?」我問。

      「明晚之前要。」

      我愣了一下:「王處,這種規格的材料,至少得三天時間,現在離明晚只有……」

      「只有一天半。」他打斷我,語氣突然強硬起來,「小林,廳長點名要我們處負責這次接待工作,這是信任。你是咱們處的筆桿子,這么重要的材料當然得你來寫。怎么,有困難?」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隱隱的敵意。

      「沒困難。」我說。

      「那就好。」他重新換上笑臉,「對了,材料里把扶貧工作的那一塊重點突出一下,尤其是咱們那個『生態農業示范基地』,要當成典型案例來寫,明白嗎?」

      我明白。

      他要把那個挪用扶貧資金建起來的私家莊園,再次包裝成政績,擺到部領導面前。

      走出辦公室時,我聽見同辦公室的老張在打電話:「……林遠?他啊,寫材料的命。

      你看看他這些年,加了多少班、熬了多少夜?結果呢,處里但凡有點好事,什么時候輪到過他?」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老張嘆了口氣:「沒辦法,誰讓人家王處有個好外甥呢。這次副處考察名額,聽說王處已經把自己外甥報上去了。」

      「王昊宇?那小子?」電話里傳來驚訝的聲音,「他入職才多久?」

      「兩年多吧。」老張壓低聲音,「但人家是王處的親外甥啊,這次考察名單本來有林遠的,現在聽說……」

      我沒再往下聽。

      我回到工位,打開電腦,開始寫那份材料。

      十個小時后,材料初稿完成。

      我把近三年廳里的工作成績,按照時間線和主題分類,梳理出了一份兩萬字的綜述。

      數據準確,案例詳實,邏輯嚴密。

      尤其是那個「生態農業扶貧示范基地」的部分,我寫得格外用心。

      我不僅列出了詳細的地理坐標,還補充了周邊的氣象數據、地質條件、水文環境,甚至連年降水量都精確到毫米。

      這些數據,全都是真的。

      真實到只要有人去實地看一眼,就會發現那里根本不是什么「萬畝良田」,而是一座占地三百畝、造價數千萬的私人莊園。

      莊園的大門上,刻著王建國妻子的娘家姓氏——「章」。

      我把材料發給王建國時,已經是凌晨兩點。

      他秒回:「辛苦了。明天我看看。」

      第二天下午,他把我叫到辦公室,材料攤在桌上,他看都沒仔細看:「寫得不錯,就這樣報上去吧。」

      然后他話鋒一轉:「對了,昊宇那邊的事跡材料你寫了嗎?」

      我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寫了,您過目。」

      他接過去,隨手翻了幾頁,眉頭皺起:「這個……小林,你寫得太樸實了。昊宇雖然年輕,但也是做了不少事的,你要多挖掘挖掘他的亮點,懂嗎?」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王處,王昊宇這兩年的工作,除了跟著跑跑會議、整理點簡單資料,確實沒有什么特別突出的……」

      「林遠。」他突然打斷我,聲音冷了下來,「你什么意思?昊宇是我外甥不假,但他也是實打實在干活。你現在這個態度,是對組織有意見?」

      我沉默了幾秒。

      「我重新寫。」

      「這還差不多。」他滿意地點點頭,「記住,材料這東西,要能揚長避短,要能把小成績寫成大貢獻。這才叫水平。」

      我出門時,正好碰見王昊宇端著咖啡走過來。

      他看見我,揚了揚手里的材料:「林哥,我舅說我這次考察肯定能過,以后還要多多仰仗你這支筆呢。」

      他笑得人畜無害,但那句「林哥」叫得格外刺耳。

      「你舅看好你,是你的福氣。」我平靜地說。

      「那當然。」他湊近了點,壓低聲音,「林哥,實話跟你說,我舅早就跟我交底了,這次名額本來是有你的,但你懂的,組織上要培養年輕干部嘛。不過你放心,等我上去了,肯定不會忘了你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端著咖啡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指攥得關節發白。

      那天晚上,我又把那份給部領導的材料打開,盯著那串地理坐標看了很久。

      然后我在那段描述的最后,加了一句話:

      「該基地已成為我廳生態扶貧工作的標桿,值得調研組實地考察,以總結推廣經驗。」

      保存,發送。

      我關上電腦,走到窗前,點了根煙。

      窗外,辦公大樓的燈一盞盞熄滅,只有王建國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大概在想,這次調研組來了,又是一次他表現的機會。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在那份材料里,已經為他準備好了墳墓。

      他只需要跳進去。

      03

      調研組來的那天早上,廳里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王建國穿了件新熨的白襯衫,領帶打得一絲不茍,在會議室里來回踱步,反復檢查每一個細節。

      我坐在角落,手里拿著備用的講話稿。

      九點整,部領導的車隊到了。

      會議室里,王建國的匯報做得滴水不漏。他手里拿著我寫的那份材料,從宏觀到微觀,從數據到案例,講得頭頭是道。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稿子,因為他已經把我寫的內容背得滾瓜爛熟。

      部領導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還在材料上用筆做著標注。

      匯報結束后,部領導翻著材料,突然開口:「這份材料寫得很詳實,尤其是這個『生態農業扶貧示范基地』的部分,數據、坐標、環境分析都很到位。」

      王建國臉上綻放出笑容:「領導,這份材料是我……」

      「是你們處集體完成的吧?」部領導抬頭看著他。

      王建國愣了一下,立刻點頭:「對對對,是集體智慧的結晶。不過,我作為處長,確實投入了大量精力,字斟句酌,反復修改,有幾個晚上都工作到凌晨……」

      部領導沒有接話,而是繼續翻著材料。

      突然,他指著那串地理坐標說:「這個地方很有意思。既然你們寫得這么詳細,說明這個項目確實是個典型。」

      王建國立刻說:「是的,領導,這個項目是我廳近年來扶貧工作的重點……」

      「那好,」部領導合上材料,看了一眼隨行的秘書,「小劉,把下午的路線改一下,我們去這個地方實地看看。」

      會議室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王建國的笑容僵在臉上:「領導,這個……下午的安排已經……」

      「臨時調整。」部領導語氣不容置疑,「材料寫得再好,也要實地看看。王處長,沒問題吧?」

      王建國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坐在角落,看著他慌亂的眼神在會議室里掃來掃去,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間,他明白了什么。

      但已經來不及了。

      部領導起身:「走吧,現在就出發。王處長,你親自帶路。」

      車隊開出市區,沿著省道一路向西。

      我坐在第二輛車上,透過車窗,能看見前面第一輛車里王建國的背影。

      他的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

      一個小時后,車隊拐進了一條鄉間小路。

      路很窄,兩邊是大片的荒地。再往前,一座高大的圍墻出現在視線里,圍墻后面是修剪整齊的綠植,隱約能看見里面的建筑。

      車隊停在了一座鐵藝大門前。

      大門緊閉,門柱上刻著繁復的花紋,正中間,一個鎏金的「章」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四個大字:「私人領地」。

      部領導下了車,看著這座明顯不屬于「扶貧項目」的豪華莊園,臉色沉了下來。

      他轉身看向王建國,語氣冰冷:「王處長,你材料里說的『萬畝良田』和『扶貧安置點』在哪?」

      王建國的臉色慘白,冷汗從額頭滾落:「領導,這個……可能是坐標數據有誤……」

      「有誤?」部領導盯著他,「那這大門上刻著的『章』字,是誰的姓氏?」

      王建國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部領導的秘書已經走到門口,對著門鈴按了幾下。

      片刻后,對講器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啊?」

      秘書說明來意,對方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你們等一下。」

      十分鐘后,大門緩緩打開。

      一個穿著家居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看見這陣勢,臉色也變了。

      部領導直接問:「這里是什么地方?」

      女人結結巴巴:「這是……這是我們家的莊園……」

      「你貴姓?」

      「我姓章。」

      部領導點點頭,轉向王建國:「王處長,這位章女士,跟你什么關系?」

      王建國全身開始顫抖。

      就在這時,我從后面的車上下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走到部領導面前。

      「領導,」我平靜地說,「這里有一些材料,可能對您了解情況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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