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當我看到老婆揚起手掌,狠狠拍向市長后背的那一刻,我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更讓我窒息的,是她接下來脫口而出的那句稱呼。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周一早上,我剛到辦公室,秘書小李就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張主任,聽說新來的市長要下基層走訪,咱們街道辦可能在名單上。"我當時沒太在意,畢竟這種事每年都有,覺得真正常。
![]()
誰知道當天下午,區里就來了通知,市長周四要到我們轄區的老舊小區調研改造情況,還特別提出要隨機走訪幾戶居民家庭,了解真實民情。我一聽就頭大了,這種"隨機"走訪,哪有真隨機的?肯定要提前安排好路線和人家。
接下來兩天,我們整個街道辦都忙瘋了。選哪幾戶?怎么布置?說什么話?每個細節都要反復推敲。最后定下來三戶:一戶是模范軍屬,一戶是創業青年,還有一戶是困難家庭。
周三晚上十點,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老婆秦嵐正在客廳看電視,見我進門,頭也沒抬:"又加班?飯在鍋里,自己熱。"
我邊換鞋邊說:"這兩天忙死了,市長要來調研。"
"市長?"秦嵐終于抬起頭,"哪個市長?"
"還能有哪個,新來的李市長啊。"我隨口答道,走進廚房準備熱飯。
身后突然傳來碗摔在地上的聲音。我嚇了一跳,趕緊跑出來,只見秦嵐臉色煞白,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水漬濺了一地。
"你怎么了?"我關切地問。
"沒、沒什么,手滑了。"秦嵐慌亂地蹲下去收拾碎片,"你說的李市長,叫什么名字?"
![]()
"李建國啊,四十多歲,聽說是從別的市里來的,履歷很漂亮。"我邊說邊幫她收拾,"你問這個干什么?"
秦嵐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手指微微發抖。我當時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以為她只是累了。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睡夢中就被秦嵐搖醒:"老張,我有事跟你說。"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她一夜沒睡的樣子,黑眼圈很重:"什么事這么急?"
"那個李市長,他要去哪幾戶家里?"
"這你管得著嗎?保密的。"我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我想讓他來咱們家。"秦嵐的聲音很堅定。
我一下子清醒了,坐起來盯著她:"你瘋了?咱們家有什么好看的?再說了,名單都定好了,怎么可能臨時改?"
"我有我的理由。"秦嵐咬著嘴唇,"你就說能不能辦到?"
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和倔強的表情,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安。我們結婚八年,我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但職業習慣讓我還是拒絕了:"不行,這種事不能亂來。你到底怎么了?"
秦嵐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說了一句:"算了,當我沒說。"然后轉身進了衛生間。
那天上班,我一直心神不寧。中午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是區委辦公室的,說市長臨時調整了行程,要求走訪的家庭必須是完全隨機的,不能提前安排,要真實反映群眾生活。
我當時就懵了。這下麻煩大了,之前準備的全白費了。下午緊急開會,最后決定就在老舊小區里隨機敲門,敲到哪家算哪家。
周四下午兩點,市長的車隊準時到達。李建國看起來很親和,沒有什么官架子,一下車就跟我們握手,說要看看最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我們走進小區,這是一片建于九十年代的老樓,墻皮斑駁,樓道昏暗。李市長走走停停,不時詢問改造計劃。走到三單元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指著二樓的一戶:"就這家吧,上去看看。"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是201室,那是我家。
我想說點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一行人上了樓,我顫抖著手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有人在家嗎?"李市長客氣地在門口問。
"在的在的。"我硬著頭皮喊,"秦嵐,家里來客人了。"
秦嵐從廚房走出來,手里還拿著鍋鏟。當她看到李建國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李建國也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空氣仿佛靜止了幾秒鐘。
然后,讓所有人都震驚的一幕發生了。秦嵐突然沖上前,揚起手掌,對著李建國的后背就是一巴掌,力道之大,清脆的聲音在客廳里回蕩。
![]()
"李建國!"秦嵐的聲音里帶著哭腔,"這些年,你知道我們怎么過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