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今天的故事,得從深圳開始講。老哥們兒們都知道,代哥手下那幾個得力干將——左帥、江林、姚東、小毛、徐遠剛,還有邵偉,全都在深圳扎根呢,各自守著一攤生意,干得都風生水起。而且時不常的,代哥就得跟江林通個電話,問問深圳這幫兄弟過得咋樣、買賣順不順,要是遇到啥棘手事兒,江林也得一一跟代哥匯報清楚。
就說左帥,最近賭場的生意穩得很;還有小毛、姚東,也都順風順水。最值得說道的是邵偉,最近處了個對象,而且上個月還接了個天大的單子,一單就賺了七八千萬!那時候的邵偉,那真是富得流油,所有資產加起來至少五六個億,光現金就有一個億往上。
就連代哥,那時候都比不上他了。代哥特意囑咐江林,跟邵偉說一聲,有空領著弟妹來北京旅旅游、散散心,還打趣說:“哥現在雖說不如他了,但也真想這小子,來了哥親自招待。”那天,代哥跟江林倆人,也聊了不少心里話。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著,咱重點說說在深圳福田的左帥。那時候的左帥,可是實打實的福田一把大哥,地位穩得沒話說。他在福田金輝酒店負一層開了個賭場,干了一年多,每年賺個兩三千萬、甚至三四千萬,那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平時就領著大東子,還有手下一幫兄弟,把賭場打理得井井有條。
大伙兒可能不知道,左帥在金輝酒店負一層開賭場,一分錢租金都不用掏。為啥呢?這話就得說回當年了——那時候左帥為了站穩腳跟,單槍匹馬提著一把五連子,硬剛福田當時最大的頭目白景榮,一下就干倒了對方五六個手下,憑著一己之力,把白景榮手下一百多號兄弟全給打跑了!就這一戰,左帥的名聲徹底在福田打響了,沒人再敢輕易招惹他。
金輝酒店的老板,姓董叫董波,他也是個聰明人,為了結交代哥,更想巴結左帥,就干脆把負一層的場地免費給左帥用,一分租金都不收。就這么著,時隔這么多年,左帥在福田的地位,是越來越穩,沒人能撼動。
有這么一天,董波給左帥打來了電話,電話一接通,董波就熱絡地喊:“喂,帥弟啊!”
左帥愣了一下,語氣有點沖:“操,你誰啊?”
“我啊,你波哥!”
“哦,波哥啊,咋換號了?”
董波笑著說:“這不這兩天剛整的新號嘛,一個哥們兒幫我弄的,你瞅瞅這號咋樣?”
左帥一聽,號碼是五個九,當即笑了:“五個九?不錯啊,給我也整一個唄。”
“整一個沒問題,實在不行,哥這個直接給你!”
“行啊,那下午過戶?”
董波無奈地笑了:“操,你這小子,跟你哥還這么見外。說正事兒,今天找你,是有件事兒想求你幫忙。”
左帥收斂了語氣:“啥事兒?說。”
“我一個發小,姓沈叫沈重,在景田路包了一段路,大概一公里左右,最近這事兒干得不太順利。當地有一伙社會人,一直找他麻煩,不讓他干,還威脅他。他也是沒辦法,就找到了我,我尋思著你在福田說話好使,就跟你說一聲,你方便的話,幫我這兄弟擺一擺,跟對面打個招呼,讓他們別再為難他了。”
左帥皺了皺眉:“誰這么大膽子,敢不讓他干?”
“也是福田這邊的,叫于洪寶,你沒聽過嗎?”
左帥嗤笑一聲:“于洪寶?我他媽沒聽過這號人。”
“我聽人說,那小子好像認識你啊。”
左帥想了想:“行吧,晚上幾點?你定。”
董波連忙說:“那哪能讓你遷就我啊,你幾點方便,就幾點。”
“我五點半有一伙外地來耍錢的,走不開,就六點半吧。地點在哪兒?”
“就在我酒店唄,六樓包間,行不行?到時候你直接上來就行。”
“行,好嘞,就這么定了。”
當天晚上五點來鐘,果然有一伙澳門來的老板,專程到深圳辦事,順便來左帥的賭場玩玩。這些老板早就聽過左帥的大名,知道他在福田的分量,而且一個個都不差錢。左帥也特意從深圳本地,還有威海找了一些大佬作陪,一起陪著這些澳門老板玩——賭場嘛,本來就是靠抽成賺錢的,來的老板越有錢,他賺得就越多。
等這些澳門老板一到,左帥親自上前迎接,其中有王老板、趙老板、李老板,左帥挨個握手寒暄。有個老板笑著說:“帥子,早就聽過你的名號,賭場干了這么多年,一直沒機會過來拜訪,今天一見,果然一表人才!一米八五的大高個,氣度就是不一樣。以后咱也算結識了,老哥以后一定常來捧場。”
左帥笑著回禮:“老哥客氣了,啥也不說了,感謝老哥抬舉,里邊請!”
把這些老板請進賭場之后,大伙兒就開始熱熱鬧鬧地玩了起來。左帥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見時間差不多了,就把大東子叫到跟前,囑咐道:“大東,你在這兒盯著點,我上去辦點事兒。”
大東子一愣:“哥,啥事兒啊?”
“我上六樓,有個酒局。你重點盯著那個王老板,就是他領來的那伙人。我看他這一會兒功夫,都快輸六百萬了,晚上要是他跟你借錢,最多只能借他兩百萬,聽見沒?絕對不能多借。另外,他有兩臺車停在邵偉那個港口,要是他真借錢,你就派人盯著那兩臺車,他要是不還,就扣下,不借拉倒。”
大東子連忙點頭:“行,哥,你放心吧,我肯定盯緊了。”
“嗯,你瞅著點,我上去了。”
左帥轉身就往電梯走,直接上了六樓。包間里,董波和沈重正坐著等他呢,見門一打開,董波立馬站起身:“帥子,你可來了!”
左帥點點頭:“波哥。”
董波拉過身邊的沈重,介紹道:“帥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沈重,就是他遇到麻煩了。”
沈重連忙站起身,伸手遞了過去,一臉恭敬:“你好,帥弟,麻煩你了。”
左帥伸手跟他握了握,語氣平淡:“你好,坐吧。”
幾個人坐下之后,左帥直接開門見山:“波哥,說吧,到底啥情況?”
董波嘆了口氣,把事情又說了一遍:“帥子,是這么回事,我這兄弟在景田路包了段工程,有個叫于洪寶的,死活不讓他干,還找了他好幾回,威脅他說,再敢干,就拿五連子崩他,你說這也太猖狂了!”
左帥眼神一冷:“于洪寶?這么猖?行,我找他。沈哥,你有他電話沒?”
沈重一聽,連忙說道:“帥弟,我這實在是沒招兒了,才求到你這兒來。我跟波哥從小一起長大,早就聽說你在福田最厲害,要是你方便,就幫幫我,不管這事兒最后能辦成什么樣,我指定不能讓你白幫忙。”
左帥擺了擺手,語氣堅定:“有我波哥在這兒,他的面子,我肯定得給。至于說報答、給錢啥的,咱就別談了,我也不需要。你就看著,這事兒我肯定給你辦明白。對了,能喝酒不?”
沈重連忙點頭:“能喝,能喝點兒!”
左帥端起桌上的酒杯,遞給他:“把這杯干了,干完之后,你就看我怎么給你擺平這事兒。”
董波在一旁連忙附和:“對,干了!謝謝帥弟了,帥弟夠意思!”
沈重拿起酒杯,一看這一杯至少有三兩多,但還是咬了咬牙,一仰脖,直接干了個底朝天。
左帥看了,滿意地點點頭:“行,夠爽快。你現在給于洪寶打個電話,就說我找他。”
沈重連忙說道:“帥弟,不急不急,實在不行明天再說,咱今天先喝點酒,敘敘舊。”
董波也在一旁勸:“是啊,帥子,不著急,也不差這一天,明天再辦也一樣,今天咱好好喝兩杯。”
左帥想了想,點了點頭:“行,那明天就明天。”
說著,左帥也端起自己的酒杯,一仰脖干了,起身說道:“波哥,那我就先回去了,賭場那邊還有事兒,離不開人。明天具體幾點、在哪兒談,你通知我一聲,我直接過去。”
董波連忙挽留:“帥弟,再喝兩杯再走唄,好不容易來一趟。”
“不了,下次吧。”左帥說完,轉身就下樓了。他心里門兒清,不可能在這兒跟他們沒完沒了地喝——一來,他跟沈重不熟,沒必要浪費時間;二來,是他們求自己辦事,就得讓他們欠著自己的人情,這才是江湖規矩。
左帥走后,包間里,沈重湊到董波身邊,小聲問道:“波哥,你看這帥弟,這人靠譜不?”
董波拍了拍他的肩膀:“帥子這人,絕對沒問題,辦事兒靠譜,在福田說話也管用。但是你這邊,得會來事兒。”
沈重一愣:“哥,你的意思是?”
“你這么的,一會兒咱喝完酒,你到樓下賭場去玩一會兒,輸贏個一百萬、兩百萬的,無所謂。你去那兒露露臉,讓帥子的手下看著,心里也有個數,知道你懂規矩。”
沈重猶豫了一下:“波哥,這事兒還沒辦呢,我就去花錢,不太好吧?”
董波瞪了他一眼:“啥意思?你是覺得左帥辦不了這事兒?”
“那不是,那帥弟的能力,我肯定信,在福田,有他在,就沒辦不成的事兒。”
“那你還顧忌啥?你就去樓下玩一會兒,一兩百萬的事兒,能換來帥子真心幫忙,值了。”
沈重還是猶豫:“不是,波哥,我尋思著,要不你把他叫來,我當著他的面玩,他不就知道了嗎?”
董波無奈地搖了搖頭:“要不說你這小子,做生意做傻了呢?該精明的時候不精明,精明不到正地方。你去樓下玩,他手下的兄弟能看不見嗎?他們能不跟帥子說嗎?你呀,就別瞎合計了,照我說的做就行。”
沈重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行,哥,聽你的。一會兒咱倆喝完,就下去,我玩一會兒。”
“這就對了。另外,你現在給于洪寶打個電話,約好明天見面的時間地點,也好提前告訴帥子。”
“好,我現在就打。”
沈重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了于洪寶的號碼,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于洪寶不耐煩的聲音:“喂,誰啊?”
“我,沈重。”
于洪寶一聽,立馬火了:“操,沈重?你沒完了是吧?那段路,你他媽不能干,聽見沒?還敢給我打電話,等著我找你收拾你呢?”
沈重這一次,也硬氣了起來:“于洪寶,那段路,我必須干!我不干,我指啥活著?你不能這么欺負人。這么的,明天我找你,咱約個地方談談,談好了,怎么都好說;要是談不好,我就找個人跟你談,你敢不敢?”
于洪寶嗤笑一聲,語氣囂張:“操你媽,我有啥不敢的?你他媽算個啥東西,也敢跟我叫喚?明天幾點,地點你定,我倒要看看,你能找來啥人。明天要是不把你整服帖了,我都不叫于洪寶!”
沈重心里有了底氣,說道:“行,明天就擱德福酒店,就在你那攤子斜對面,二樓包間。咱當面談,要是談不妥、談不明白,這段路,我自愿讓給你。”
“行,明天你別他媽不敢來,我在那兒等你!”于洪寶說完,“啪”的一聲就掛了電話。沈重握著電話,心里松了口氣——有左帥撐腰,他終于敢跟于洪寶硬氣一回了。
倆人喝完酒,就直接下樓,往負一層的賭場去了。董波先給左帥打了個電話,想告訴他明天早上在德福酒店見面的事兒,可左帥沒在賭場——那時候的左帥,也是福田的紅人,天天跟各路大哥、老板應酬,早就出去赴另一個酒局了。
董波領著沈重走進賭場,大東子一眼就看見了他們,連忙迎了上來:“波哥,你們咋來了?來玩會兒啊?”
董波笑了笑:“對啊,來玩會兒,娛樂娛樂。大東,跟你說個事兒,我倆在這兒玩一會兒,你千萬別跟你哥說,聽見沒?”
大東子愣了一下,心里跟明鏡似的,嘴上卻說道:“波哥,我瞅你這不像是娛樂啊,哪有這么玩的?這跟送錢沒啥區別啊。要是讓我大哥知道了,他非得罵我不可。”
董波連忙叮囑:“你千萬別跟你哥說,咱就是正常玩玩,這是我朋友,別多嘴啊。”
大東子點了點頭:“行,波哥,我知道了。”
大東子心里清楚,董波這話,分明就是反話——越不讓他說,就越想讓他把這事兒告訴左帥。畢竟,誰也不會傻到拿著一百多萬,在賭場里瞎扔,這不就是故意擺姿態、送人情嘛。
第二天一大早,大東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左帥打了電話。他作為賭場的二把手,僅次于左帥,每天都得跟左帥匯報賭場的賬目和情況。電話一接通,大東子就說道:“喂,哥,你醒沒醒?”
左帥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還有點沙啞:“操,大東子,我還沒起來呢,昨晚上喝多了,頭疼得厲害。咋了,出啥事兒了?”
“哥,我跟你說個事兒,昨天晚上波哥來了,還領了個朋友,就是他要找你幫忙的那個沈重。我瞅著他倆也不會玩,硬生生把一百六七十萬,全扔賭場里了。”
左帥皺了皺眉:“全扔里頭了?咋玩的?”
“我瞅著他倆根本不會玩,就瞎壓,怎么輸怎么來,一看就是故意的。而且波哥還特意囑咐我,不讓我跟你說。”
左帥腦袋一轉,瞬間就明白了董波和沈重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行,我知道了。你過來接我吧,一會兒我出去辦點事兒。”
“哥,咱去哪兒啊?”
“去德福酒店,好像是二樓包間,昨天波哥跟我說的。你過來接我的時候,順便去我家樓下那個干洗店,把我的風衣給我拿來。”
“行,哥,我馬上就過去。對了哥,用拿家伙事兒不?”
左帥嗤笑一聲:“拿雞毛家伙事兒,就咱倆人,直接過去就行。”
“好嘞,哥,我這就出發!”
大伙兒可能好奇,那時候左帥開的啥車?那可是一輛大悍馬H2,車頭前邊還裝著鋼板,一給油,發動機轟隆轟隆響,氣勢十足。別說那些普通的470、450了,在這輛悍馬面前,那都得靠邊站,全是弟弟!
大東開車接上左帥,左帥坐副駕,倆人一路直奔德福酒店。這時候已經中午十一點多了,原本定好的是十一點半見面。
等他倆趕到酒店樓下,沈重早就到了,還領著個司機,在酒店門口急得團團轉,嘴里不停嘀咕:“這帥哥咋還沒來?忘了?還是不想幫我辦這事兒了?”
可他不知道,酒店二樓里,于洪寶找的三伙社會人早就到了——不到十一點,人就全聚齊了。沈重擱門口磨磨蹭蹭不敢進去,生怕孤身一人進去吃虧,眼瞅著到了十一點半,又拖到十一點三十五,左帥還是沒影,他心里更慌了:“這他媽到底咋整啊?”
正猶豫著呢,手機突然響了,一接是于洪寶,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橫:“沈重,你他媽敢不敢來?擱哪兒躲著呢?”
沈重強裝鎮定:“于洪寶,你先別吵吵,我到了,早就到樓下了。”
“到了?你他媽擱哪兒呢?趕緊上來!咱大伙兒都在這兒等你呢,今天談好了怎么都好說,談不好,你他媽試試!”
“行,你別吵,我馬上上去。”掛了電話,沈重轉頭囑咐司機:“你在車里等著,把110撥好,別按出去,盯著點兒樓上。我上去要是吃虧挨打了,你立馬打報警電話,別耽誤!”
司機連忙點頭:“哥,沒事兒吧?用不用再想想辦法?”
“以防萬一,你準備好就完了。”沈重咬咬牙,獨自一人往酒店二樓走去。
他一推門進屋,當場就懵了——于洪寶到底找了些什么人?龍華區的蔣龍,當年被左帥打斷過腿,這會兒坐著輪椅,領著二十來個兄弟,赫然就在屋里;還有南山區的黑瘸子,當年也是響當當的手子;外加龍崗區的崔正山,全都是各個區的大哥級人物,顯然,于洪寶是特意擺場面,要把他徹底鎮住。
此時此刻,德福酒店二樓大廳里,密密麻麻站了七十來號社會人,個個面帶兇光。于洪寶坐在中間,心里別提多得意:“沈重這小子,還敢跟我叫板,我倒要看看,你能找來什么硬靠山,就我請的這幾位大哥,足夠收拾你了!”
沈重僵在門口,腿都有點軟,于洪寶嗤笑一聲,朝他擺了擺手:“進來啊,站門口干啥?怕了?”
沈重硬著頭皮走進去,心里直打鼓:左帥到底還來不來?他要是不來,今天我指定得挨頓狠揍!
于洪寶往前湊了湊,語氣囂張:“你不是找我談嗎?談啊,說話!我告訴你,那工程你干不了,就是干不了!跟我磨磨蹭蹭的,有意思嗎?非得逼我打你一頓,你才甘心?是不是給你臉給多了?”
旁邊坐著輪椅的蔣龍,正嗑著瓜子,聽見這話,慢悠悠抬起腦袋,眼神陰鷙地看向沈重:“沈重,我聽說過你。”
沈重心里一緊,連忙點頭:“龍哥,我知道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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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就好。”蔣龍吐掉瓜子皮,語氣不善,“于洪寶是我弟弟,他說不讓你干,你就消停點兒別干了,找點兒別的營生不好嗎?非得跟他較勁兒?我弟弟要是挨了欺負,我能答應嗎?今天好話跟你說在前頭,你自個兒長點兒記性,真要是等我們動手,你覺得你能打得過誰?這屋里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能把你拿捏得死死的,一天到晚不知好歹!”
緊接著,崔正山、黑瘸子也紛紛開口附和,句句都在擠兌沈重。沈重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沒有左帥撐腰,他就是沒主心骨的軟柿子,不管說什么,都是錯的,只能硬生生受著。
“我……我……”沈重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于洪寶不耐煩地吼道:“別他媽我我我的,我再問你最后一遍,那工程,你到底能不能讓出來?非得挨頓打,你才舒坦是吧?”
沈重抬頭看了看墻上的表,已經十一點五十了,左帥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又沒左帥的電話——左帥這人,跟代哥不一樣,代哥愛交朋友,走到哪兒都愛留個電話,可左帥性子冷,從不習慣把自己的電話留給外人。
他心里徹底慌了,不知道左帥是故意不來,還是出了什么事兒。琢磨來琢磨去,他覺得沒必要為了一段工程挨頓揍,咬了咬牙說道:“行,我不干了,這段路我讓給你,我走,行了吧?”
于洪寶眼睛一瞪,厲聲喝道:“站住!給我站那兒!”
沈重一愣,轉頭問道:“我都走了,還不行嗎?”
“走?你他媽說走就走?”于洪寶幾步沖到他跟前,指著他的鼻子罵,“昨天晚上你那氣勢呢?不是挺能叫喚嗎?你這是玩我們呢?玩我們這一大幫人呢?我還以為你多牛逼,能找來什么硬后臺,結果呢?就這點膽子?今天既然來了,就給我這幾位大哥鞠躬道歉,服軟認錯,不然,你他媽一步都別想走出這屋!”
“我……”沈重還想辯解,于洪寶已經忍不住了,抬手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別打我!”沈重捂著臉頰,急聲喊道,“我都不干了,你還打我干啥?咱們能不能講理?”
“講理?我跟你講雞毛理!”于洪寶說著,又抬手扇了他一個嘴巴子。
“于洪寶,你別太過分!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這是欺負人太甚了!”沈重又氣又怕,聲音都在發抖。
就在這混亂的時候,左帥終于到了——只不過他記錯了地方,領著大東子徑直上了三樓,逛了一圈沒找著人,正納悶呢,就聽見二樓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還有人在罵人。
大東子湊到樓梯口,探頭往二樓瞅了一眼,立馬回頭對左帥說:“哥,找著了!人都在二樓呢!”
左帥皺了皺眉,罵了一句:“他媽記錯樓層了。”說著,領著大東子,大步朝二樓走去。
倆人一推門進屋,沈重第一眼就看見了左帥,瞬間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都帶著哭腔:“帥哥!帥哥你可來了!”
屋里的人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左帥身上。蔣龍剛才還一臉囂張,一看見左帥,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腦袋“嗖”地低了下去,手里的瓜子也掉在了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當年被左帥打斷腿的滋味,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崔正山和黑瘸子,雖然跟左帥不熟,沒見過本人,但早就聽過他的大名,知道他是福田一把大哥,手段狠辣。倆人對視一眼,心里都犯了嘀咕,沒想到沈重找的靠山,居然是左帥。
左帥掃了一眼屋里的人,最后落在沈重身上,語氣隨意,還帶著點歉意:“談得咋樣了?他媽不好意思,我走錯樓層了,上三樓去了,來晚了。”
沈重連忙說道:“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他們……他們一直欺負我。”
“啥不來?我就是記錯地方了。”左帥又問了一遍,“到底談咋樣了?我看你臉上有傷,誰打你了?”
“他!于洪寶打的我,抽了我好幾個嘴巴子!”沈重連忙指向于洪寶。
左帥一把扒拉開沈重,往前邁了一步——一米八五的大高個,往那兒一站,自帶強大的氣場,瞬間震懾了全場,屋里七十來號社會人,沒一個敢隨便動彈的。
他目光落在蔣龍身上,語氣冰冷:“蔣龍,你咋在這兒?干啥來了?”
蔣龍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道:“帥……帥子,于洪寶是我弟弟,他因為工程的事兒找我來幫忙,我……我真不知道這事兒跟你有關系啊!”
左帥瞥了一眼他的輪椅,嗤笑一聲:“腿還沒好呢?看來上次打的還不夠狠,要不要我再給你補兩下子,讓你徹底記牢?”
“不用不用!帥子,我腿還沒好,還沒好!”蔣龍連忙擺手,生怕左帥真的動手,“我這就走,這就走,不摻和你們的事兒!”
“趕緊滾!”左帥厲聲喝道,“我數三個數,你要是還沒走出這屋,我立馬去取五連子,直接崩了你!一——”
“別別別!我這就走!”蔣龍嚇得魂都沒了,連忙讓手下的兄弟推輪椅,二十來號人,連大氣都不敢喘,推著蔣龍,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連東西都忘了帶。
蔣龍一走,崔正山連忙上前,臉上堆著笑:“帥子,誤會,都是誤會!我也是于洪寶找來的,不知道這事兒跟你有關系,要是知道,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來啊!”
左帥沒理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黑瘸子——他不認識黑瘸子,黑瘸子卻早就聽過他的威名,身邊的小弟悄悄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大哥,這就是福田左帥,手段特別狠,咱惹不起,趕緊走!”
黑瘸子剛開始還挺不服氣,一聽這話,瞬間慫了,連忙伸出手,想去握左帥的手,討好地說道:“帥哥,久仰大名,我是黑瘸子,咱認識一下……”
左帥連手都沒抬,眼神一冷,厲聲罵道:“握你媽手!有你事兒沒?”
“沒……沒事,帥哥,我真不知道這事兒跟你有關系,我這就走,這就走!”黑瘸子嚇得連忙縮回手,對著身邊的小弟使了個眼色,十來號人,灰溜溜地撤了出去,連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敢說。
屋里瞬間就剩下崔正山一個外來大哥,崔正山歲數稍大,性子也沉穩些,硬著頭皮說道:“帥子,我真的不知情,咱有話好好說,別動手,行不行?”
左帥沒搭理他,轉頭看向沈重,又問了一遍:“到底誰打你了?指給我看。”
沈重再次指向于洪寶:“就是他,于洪寶!”
左帥目光一轉,落在于洪寶身上,一步步朝他走去——就他和大東子兩個人,卻比剛才七十來號人還要有氣勢。“過來。”左帥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于洪寶嚇得腿都軟了,可還是強裝鎮定,結結巴巴地說道:“帥哥,我……我不知道沈重找的是你,要是知道,我絕對不敢打他,這工程,我不爭了,我讓給他,行不行?”
“不爭就完了?”左帥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神兇狠,“你說不爭就不爭,那你打他的時候,咋沒想過今天?我問你,為什么打他?”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這事兒跟你有關系,要是知道,借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啊!”于洪寶嚇得渾身發抖,連連求饒。
左帥抬手,對著他的臉,“啪”的就是一個大嘴巴子,力道極大,直接把于洪寶扇得晃了晃。“帥哥,別打了,有話好好說,行不行?”于洪寶捂著臉頰,苦苦哀求。
“我打你怎么了?我就打你了,咋地?”左帥眼神更冷,“你不服?不服就說,要么給我定點兒,把你能找的人全找來,我今天就在這兒等你,你人手不全,我都不揍你,行不行?”
于洪寶心里清楚,在福田地面上,不管他找什么人,都不是左帥的對手,可他又咽不下這口氣,咬了咬牙說道:“行,帥哥,我知道你牛逼,社會上我打不過你,找誰都打不過你。但這事兒,咱不能就這么算了,我找人跟你談,行不行?”
“操,你找!”左帥一把推開他,不屑地罵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找來什么牛逼人物!”
大東子連忙搬過來一把凳子,放在左帥面前,說道:“哥,你坐這兒等,我盯著他!”
左帥哐當一下坐在凳子上,掏出煙,點燃一根,吸了一口,對著于洪寶擺了擺手:“找吧,趕緊的!我今天就坐這兒等你,看你他媽能找來誰!”
于洪寶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看了左帥一眼,轉身走出大廳,到走廊里,立馬撥通了一個電話,語氣急切又委屈:“喂,王哥,我是于洪寶!”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寶子?咋了?這么急慌慌的。”
“哥,我讓人欺負了!”于洪寶帶著哭腔,“就是因為景田路那段工程,對面找來了福田的左帥,把我給打了,還揚言說要收拾我,哥,你快過來幫我撐撐場面,給我找個面子!”
“左帥?”電話那頭的人愣了一下,“啥來頭?”
“就是個流氓子,在福田挺橫的,哥,你要是不來,我今天指定得被他揍慘了,我真沒招兒了!”于洪寶苦苦哀求。
“行了行了,別嚎了。”電話那頭的人不耐煩地說道,“我剛起來,換件衣服,馬上過去。你在哪兒呢?”
“哥,我在德福酒店二樓,你快點!”
“知道了,等著我。”掛了電話,于洪寶心里稍微松了口氣——他找的這人,名叫高凡,他爸是廣東省的副廳級干部,雖說高凡自己沒什么實權,全靠他爸的關系撐場面,但在深圳地面上,沒人敢不給高家面子。高凡這次來深圳,本來是旅游散心的,倆人關系不錯,于洪寶實在沒辦法,才想起找他。
不到半個小時,高凡就來了。來的路上,他撥通了另一個電話:“喂,小然,你現在啥職務?”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凡哥,我現在在市總公司,擔任治安大隊隊長。”
“行,手底下有多少人?”高凡語氣隨意地問道。
“凡哥,您有啥吩咐?是要出任務嗎?”
“別廢話,找十個二十個兄弟,帶上家伙事兒,到德福酒店門口等我,我馬上就到。”高凡語氣嚴肅起來。
“是抓誰嗎?凡哥。”
“你別管那么多,先帶人過來,我到了再說。”
“好嘞凡哥,我立馬安排,馬上就到!”
高凡掛了電話,心里底氣十足——他靠著他爸的關系,平日里跟這些公職人員打得火熱,治安大隊隊長都得聽他的吩咐。很快,他趕到德福酒店門口,治安大隊的人已經到齊了,個個都提著家伙事兒,神色嚴肅。
高凡擺了擺手,冷聲道:“給我上樓,德福酒店二樓,動作快點!”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二樓走去,“叮當”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屋里,大東子最先聽見腳步聲,抬頭往門口一看,立馬站起身,湊到左帥身邊,低聲說道:“哥,不好,有阿sir來了!”
沈重也看見了門口的動靜,臉色一變,連忙對左帥說:“帥子,是阿sir,咋回事兒?他們咋來了?”
左帥斜著眼睛,瞥了門口一眼,吸了一口煙,語氣不屑:“來了就來了,能咋的?慌啥?”他臉上沒有絲毫畏懼,神色依舊淡然——在福田地面上,他什么樣的場面沒見過,區區幾個阿sir,還嚇不到他。
高凡一推門進屋,于洪寶立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湊了過去,委屈巴巴地說道:“凡哥,你可來了!就是他,就是左帥,他把我給打了!”
高凡掃了左帥一眼,又看了看于洪寶臉上的巴掌印,皺了皺眉,語氣冰冷地問道:“寶子,就是他打的你?”
高凡瞥了一眼于洪寶臉上的巴掌印,語氣冰冷又帶著幾分囂張:“挨打了?”
于洪寶捂著臉頰,連忙點頭,委屈巴巴地說道:“凡哥,我被他打慘了,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廢物!”高凡罵了一句,隨即抬手指著左帥,沖身邊的治安大隊長大喝,“小然,給我打!往狠了打!誰他媽打的你兄弟,就給誰點顏色看看!”
于洪寶順著高凡的手指看去,立馬補了一句:“就是他!凡哥,就是左帥打的我,就他!”
高凡往原地一站,渾身透著富家公子哥的傲氣,那氣場絕非一般小混混能比,他對著左帥揚了揚下巴,語氣輕蔑:“哎,哎……你他媽聽見沒?”
左帥眉頭一皺,語氣不善:“喊誰呢?”
“就喊你呢!”高凡往前邁了一步,指著左帥的鼻子怒吼,“我跟你說話呢,這是我弟弟,你也敢打?你他媽膽子不小啊,敢動我高凡的人?”
左帥也不含糊,“騰”地一下站起身,一米八五的身高瞬間壓制住高凡,眼神兇狠:“我就打他了,能怎么的?不服?”
“你他媽挺猖啊!挺狂啊你!”高凡被左帥的氣勢噎了一下,隨即怒火中燒,轉頭沖鄭然喊道,“小然!還愣著干什么?給我上!收拾他!”
鄭然,也就是高凡口中的“小然”,立馬領著手下七八個阿sir,掏出家伙事兒,齊刷刷地朝著左帥圍了過來。
大東子一看這架勢,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兒不對勁了,連忙往前一步擋在左帥身前,厲聲質問道:“什么意思?你們阿sir也敢隨便打人?”
沈重站在一旁,早就嚇懵了,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左帥一把撥開大東子,將手里的煙“啪”地一下撇在地上,眼神冰冷地盯著圍過來的阿sir,語氣不屑又囂張:“怎么的?阿sir就牛逼啊?敢打我?有本事就給我打死!我今天就站在這兒,我倒要看看,你們阿sir是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打人的!”
鄭然猶豫了一下,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高凡——人家可是副廳級干部的公子,發話讓收拾人,他哪敢不從?在他眼里,左帥不過就是個街頭流氓,收拾了也無所謂,有高凡撐腰,他什么都不怕。
想到這兒,鄭然不再猶豫,舉起手里的家伙事兒,朝著左帥就揮了過去。左帥眼神一斜,神色絲毫未變,不愧是福田一把大哥,這份定力,絕非一般社會人能比。
可還沒等左帥動手反擊,大東子就急了,往前一沖,擋在左帥身前,嘶吼道:“牛逼就打我來!別碰我大哥!”
他這一喊,立馬激怒了旁邊的阿sir,一個阿sir上前一步,抬手就朝著大東子的嘴巴扇了過去,“嘎巴”一聲,下手極重,直接把大東子扇得重心不穩,“撲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左帥一看大東子被打,瞬間紅了眼,抬手捂住臉,咬著牙怒吼:“操你媽!你牛逼啊!行,你們真牛逼!”
高凡得意地往前一來,看著左帥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抬手就朝著左帥的臉上扇去,“啪”的一聲,力道極大。換做一般的社會人,平日里再怎么吹牛逼說不怕阿sir,到了這種真章時刻,早就慫了,可左帥是誰?他是福田一把大哥,從來不會慫任何人。
挨了一巴掌的左帥,眼珠子瞬間瞪得通紅,沒有絲毫猶豫,攥緊拳頭,朝著高凡的鼻子就砸了過去,“啪嚓”一聲,結結實實地砸中了目標,高凡的鼻子瞬間就流出血來。
高凡徹底懵了,他怎么也沒想到,左帥居然敢打他,反應過來后,捂著鼻子,歇斯底里地怒吼:“操你媽!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旁邊的鄭然一看高凡被打,也急了,舉起手里的家伙事兒,朝著左帥的腿上就扣動了扳機,“咔嚓”一聲,子彈擊中了左帥的腿,左帥“撲通”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給我打!往死里打!”鄭然厲聲喊道,七八個阿sir立馬圍了上來,他們穿的都是帶鋼板的大皮鞋,對著左帥的腦袋、臉、鼻梁子,哐哐一頓猛踹——再硬的骨頭,也經不住這么踹,沒一會兒,左帥就被踹得暈頭轉向,嘴角、鼻子全是血,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地上的大東子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想去救左帥,可幾個阿sir立馬沖了過去,一把按住他,“咔嚓”一聲,給他戴上了手銬,死死地按在地上。大東子拼命掙扎,嗷嗷直喊,卻怎么也起不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左帥被打。
沒一會兒,左帥就被踹得徹底懵了,陷入了昏迷,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高凡擦了擦鼻子上的血,惡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走到左帥跟前,他穿的是一雙白色旅游鞋,抬腳就朝著左帥的臉上踹去,“砰”的一腳,雖然不是皮鞋,但力道極大,直接把昏迷的左帥踹得又晃了晃。
高凡低頭看著昏迷的左帥,對著于洪寶問道:“就是他,跟你爭那塊地?”
于洪寶連忙點頭,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對,凡哥,就是他!一直跟我搶景田路那段工程,現在好了,被你收拾慘了!”
高凡冷笑一聲,對著屋里剩下的人(沈重和酒店服務員)厲聲喝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于洪寶是我弟弟,從今往后,誰再敢找他的麻煩,跟他爭那塊地,下次我直接把他整進去,判個無期,對我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兒!都給我長點記性!”
說完,高凡擺了擺手,領著鄭然和一眾阿sir就走了,臨走前,還讓手下給大東子打開了手銬——他也沒太為難大東子,在他眼里,大東子不過就是個小跟班,翻不起什么大浪。
等人都走了,屋里徹底安靜下來,沈重還是懵的,嘴里不停嘀咕:“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他心里清楚,這段工程,他就算全干完,頂多也就掙一千萬,可現在,因為這事兒,把左帥打成這樣,這事兒絕對沒完,他根本處理不了,也解決不了。
大東子揉了揉被打腫的嘴巴,說話都有點含糊不清,他一把抓住沈重的胳膊,急切地說道:“別他媽愣著了!趕緊的,把我大哥送醫院去!快!打120!”
旁邊的酒店服務員也反應了過來,連忙圍了過來,幾個人連扶帶背地把昏迷的左帥抬了起來,沈重趕緊掏出手機,打了120急救電話,沒多久,救護車就到了,把左帥緊急送往了福田醫院。
往醫院去的路上,沈重越想越慌,他知道,這事兒必須得告訴董波,憑他自己的能力,根本擺不平。于是,他顫抖著拿出手機,撥通了董波的電話,“喂,波哥,我是沈重。”
電話那頭的董波,還以為事情已經解決了,語氣輕松地問道:“怎么樣了?事兒解決了吧?沒出什么岔子吧?”
“波哥,出大事兒了!”沈重的聲音帶著哭腔,急急忙忙地說道,“帥子……帥子讓人給打了,被打昏迷了,現在正往醫院送呢!”
董波一聽,瞬間懵了,語氣都變了:“你說啥?左帥讓人給打了?誰打的?誰敢打他?”
“我也不認識,一個姓高的!”沈重連忙解釋,“之前來的那幾伙社會人,都被帥子幾句話罵跑了,結果于洪寶找來了一個姓高的,不知道是什么來頭,領著阿sir來的,把帥子給打慘了,腿上還挨了一槍!”
“姓高的?還領著阿sir?”董波的心臟“咯噔”一下,連忙問道,“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去!”
“在福田醫院,波哥,你快點!”
“好嘞,我馬上到!”掛了電話,董波徹底慌了神——這事兒是他搭的橋,讓左帥幫他的發小辦事,結果左帥被打成這樣,還是昏迷不醒、腿中一槍,這要是沒法跟江林、跟加代交代,他在深圳就徹底沒法立足了!
董波琢磨來琢磨去,這事兒早晚都得讓江林和加代知道,與其等他們自己發現,不如他主動打電話坦白,說不定還能少挨點埋怨。于是,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江林的電話,“喂,江二哥。”
“誰啊?”江林的語氣有些平淡。
“我是董波,金輝酒店的董波。”
江林愣了一下,隨即說道:“董老板?怎么了?找我有事兒?”
“江二哥,這邊出事兒了,出大事兒了!”董波的聲音帶著愧疚和慌張,“我一個發小,因為一段工程的事兒被人欺負了,我尋思帥子在福田好使、有段位,就請帥子幫忙擺一擺,結果……結果對面找來了阿sir,還有一個姓高的,具體是什么來頭我也不清楚,我當時也沒在場,帥子被打了,腿上挨了一槍,現在已經昏迷了,在福田醫院呢!”
江林一聽,瞬間僵住了,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什么時候的事兒?怎么會發生這種事?”
“就剛剛發生的,江二哥,這事兒都怪我,跟我有直接關系,是我連累了帥子!”董波連忙道歉。
“行了,先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江林壓下心里的怒火和慌張,沉聲道,“我馬上過去,福田醫院是吧?”
“對,江二哥,我在醫院等你!”
掛了電話,江林也徹底懵了,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他在深圳,是代哥手下的領頭羊,不能遇事就慌,更不能動不動就找代哥,他得先想對策,穩住局面,不能讓兄弟們跟著亂。
緊接著,江林立馬撥通了姚東、小毛、徐遠剛、邵偉的電話,把左帥被打的事兒一一告訴了他們——左帥是代哥手下的得力干將,也是他們在深圳的兄弟,兄弟被打,這是天大的事兒,所有人都得過來!
沒過多久,江林、姚東、小毛、徐遠剛、邵偉就全都趕到了福田醫院。此時,左帥還在急救室里沒出來,大東子的傷稍微輕一點,坐在急救室門口,臉上、身上全是傷,眼神里滿是焦急和憤怒。沈重和董波,也坐在一旁,神色慌張,手足無措。
董波一看到江林,立馬迎了上去,愧疚地說道:“江二哥,對不起,都怪我,是我連累了帥子……”
江林擺了擺手,語氣冰冷:“先別說這些,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能把帥子打成這樣?對面那個姓高的,到底是什么來頭?”
董波轉頭看向沈重,沈重連忙站起身,急急忙忙地說道:“江二哥,我真不認識那個姓高的,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兒!之前董波跟我說,于洪寶就只是個普通社會人,帥子出面肯定能擺平,我也不知道他居然能找這么牛逼的人,還領著阿sir……要是知道,這個工程我壓根就不干了,我真沒尋思能出這么大事兒!”
董波也連忙補充:“江二哥,我真不知道于洪寶有這么硬的后臺,我要是知道,絕對不會讓帥子去幫忙的,都是我的錯!”
“行了,別說這些廢話了!”江林不耐煩地打斷他們,轉頭對著身邊的兄弟們說道,“姚東、小毛,你們領著底下的兄弟,趕緊組織人手,打聽那個姓高的底細,什么背景、什么實力、他爸是誰,全都給我查清楚!遠剛,你去盯著醫院,一旦帥子有消息,立馬告訴我!邵偉,你人脈廣,動用你所有的關系,務必查清楚那個姓高的來歷!”
“好嘞,江哥!”幾個人齊聲應道,立馬就行動了起來。
江林心里清楚,他是深圳這邊的領頭人,必須穩得住——他們在深圳打拼了這么多年,靠著代哥的名聲站穩了腳跟,但對面那個姓高的,能領著阿sir隨便打人,背景肯定不簡單,要是貿然帶人去找麻煩,萬一對方一個電話,把他們之前的舊賬全翻出來,他們所有人都得完蛋,到時候,就算是代哥來了,也未必能擺平。
緊接著,江林挨個撥通了自己在深圳的人脈電話,打聽那個姓高的下落和底細:“喂,周哥,跟你打聽個事兒,你們公司或者上邊,有沒有姓高的?不是底下的小同志,是上邊有身份的那種。”
電話那頭的周哥想了想,說道:“姓高的?底下的小同志倒是不少,但上邊有身份的,之前有一個,是管戶籍的,半年前就調走了,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姓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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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應該不是他。”江林皺了皺眉,“行,周哥,麻煩你了,我再問問別人。”
“沒事兒,江老弟,有事兒再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江林的臉色更沉了——連他的人脈,都不知道這個姓高的來歷,可見對方的背景,確實不一般。
另一邊,沈重看著姚東急得團團轉,姚東跟左帥的關系最鐵,得知左帥被打,早就紅了眼,一直追問江林對方的下落,想立馬帶人去報仇,可江林怕他魯莽,一直沒告訴他。
沈重猶豫了一下,還是湊到姚東身邊,壓低聲音,偷偷說道:“姚哥,我聽于洪寶打電話說,他們現在在南山區的流金酒店,擱那兒喝酒呢。”
姚東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咬著牙說道:“行,我知道了!謝了!”
姚東轉頭看了一眼急救室的方向,又看了看正在忙著打電話、查消息的江林、邵偉等人,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轉身,走出了醫院大廳。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報仇!誰打了左帥,他就弄死誰!
姚東之所以這么沖動,是因為他從2000年開始,就跟個瘋子似的,手段狠辣,從來不會考慮后果,在他眼里,兄弟被打,就是最大的仇,哪怕是惹上天大的麻煩,他也得先出了這口惡氣,能擺就擺,擺不平,大不了就是一死,他壓根就不在乎。
走出醫院后,姚東立馬撥通了自己手下兄弟的電話,語氣冰冷又急切:“趕緊回庫房,給我拿一把十一連子,再帶20發子彈,趕緊送到福田醫院樓下,越快越好!”
“好嘞,姚哥,我立馬就去!”
掛了電話,姚東就站在醫院樓下,焦急地等待著,眼神里滿是殺意。沒過多久,他的手下就匆匆趕來了,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袋子,里面裝著十一連子和子彈。
姚東連忙走上前,接過袋子,打開一看,一把嶄新的十一連子放在里面,他一把抓過槍,對著手下問道:“子彈都按里了?”
手下連忙點頭:“按里了,姚哥!另外,我給你帶了20發備用子彈,都在這兒了!”
“哥,另外我給你拿了20發備用子彈,都在這兒了!”手下一邊說,一邊把子彈遞給姚東。
“來,給我!”姚東一把抓過子彈,塞進衣兜里,轉身就往自己的車里鉆。
手下連忙上前一步,拉住姚東的胳膊,急切地勸道:“哥,你干啥去啊?這事兒要不跟江二哥說一聲?太冒險了!”
姚東眼神一冷,甩開手下的手,語氣兇狠:“你下來!不用你跟著,我自個兒去!”
“不是,哥,你聽我說,這事兒不能沖動!”手下還在苦苦勸說,“你別整大了,到時候沒法收場啊!”
“你別操那個心!”姚東不耐煩地吼道,“給我大哥左帥打了,指定不好使!愛誰誰,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我大哥賠罪!跟江二哥說啥?他能讓我去報仇嗎?別管了,我自個兒去就夠了!”
“哥,我跟你去吧,有個伴兒,也能幫你搭把手!”手下還是不放心。
姚東臉色一沉,厲聲呵斥:“我告訴你,誰都不用!我自個兒去就行!趕緊下去,別在這兒煩我!啥事兒沒有,你放心!”
手下看著姚東決絕的樣子,知道勸不動他,只能無奈地松開手,退到一邊。姚東鉆進自己的雷克薩斯,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到底,直奔南山區的流金酒店——他心里只有報仇,壓根沒考慮任何后果。
此時的流金酒店里,高凡、于洪寶、崔正山正圍坐在一桌,推杯換盞,喝得不亦樂乎。高凡端著酒杯,拍著于洪寶的肩膀,囂張地說道:“寶子,你放心,在深圳這塊地面上,愛誰誰,沒人敢不給我高凡面子!以后這個工程,誰敢跟你搶,我直接就能整死他,聽沒聽見?你是我弟弟,我能讓你受委屈?”
于洪寶連忙端起酒杯,諂媚地說道:“哥,啥也不說了,都在酒里!等我干完這個工程,哥,我給你拿一半利潤,親自送到你手里!”
“那都小事兒!”高凡擺了擺手,不屑地說道,“你好好干,以后有機會,哥領你出去見見世面,讓你認識認識更高層次的人!”
“行,哥,我知道了,謝謝哥!”于洪寶喜出望外,連忙一飲而盡。
就在倆人說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酒店大廳門口,姚東推門走了進來。他里面穿了件襯衫,外面套著一件西服,把西服敞著,手里的十一連子插進腰間,走路帶風,賊有派頭。
當天酒店里吃飯的人特別多,足足有一百多個,熱鬧非凡。姚東一進屋,服務員和經理就連忙迎了上來,笑著問道:“先生您好,請問您幾位?有提前預約嗎?”
姚東眼神一斜,語氣不屑又兇狠:“預約個雞毛!姓高的呢?姓高的擱哪兒呢?趕緊給我出來!”
服務員和經理瞬間愣住了,面面相覷:“先生,您說的姓高的?我們這兒吃飯的客人不少,不知道您找哪個姓高的啊?”
“行了,別他媽廢話了,我自個兒找!”姚東懶得跟他們糾纏,撥開倆人,徑直往酒店大廳里面走。
他走到一張空桌前,二話不說,直接一腳踩在桌子上,舉起手里的十一連子,朝著大廳里厲聲嘶吼:“誰他媽姓高?都別吃了!給我站起來!上午在德福酒店,給我大哥左帥打了的那個姓高的,擱哪兒呢?擱哪兒呢?”
姚東的吼聲震得整個大廳都嗡嗡響,于洪寶抬頭一瞅,瞬間就認出了姚東,高凡和崔正山也跟著看了過來。大廳里吃飯的客人,也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姚東,一個個滿臉疑惑,以為是來了鬧事的,沒人當回事,還跟看耍猴兒似的,該吃飯吃飯,該看節目看節目,壓根沒意識到危險即將來臨。
酒店經理連忙跑了過來,想上前勸阻,可還沒等他開口,于洪寶就“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高凡就在旁邊坐著,他不能丟了面子,也仗著高凡的背景,語氣囂張地呵斥姚東:“你他媽叫喚啥呀?我是于洪寶!看見沒?我大哥就在這兒坐著呢!你他媽找事兒是吧?”
姚東低頭瞥了于洪寶一眼,手一把插進腰間,握住十一連子,眼神冰冷:“我大哥左帥,是你打的?”
于洪寶仰著腦袋,一臉不屑:“是我打的,能咋的?你想替他報仇?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操你媽!”姚東怒吼一聲,一把掏出十一連子,對準于洪寶的胸脯——倆人距離也就八九米遠,姚東毫不猶豫,直接扣動了扳機,“咔嚓”一聲,子彈瞬間擊中于洪寶,于洪寶慘叫一聲,當場就倒在了地上,沒了動靜。
這一聲槍響,瞬間打破了大廳的熱鬧,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大廳,立馬變得鴉雀無聲,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沉默了兩三秒之后,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哎呀媽呀,殺人了!”“快跑啊!”客人們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瘋了似的往門口跑,亂作一團。
酒店的七八個保安,本來想過來制止姚東,可一看見他手里的十一連子,還對著地面“哐哐”崩了兩槍,嚇得立馬轉頭就跑,連停下來的勇氣都沒有——誰也不想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于洪寶被打倒之后,高凡和崔正山徹底懵了,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姚東居然真的敢開槍殺人,反應過來后,倆人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跑!趕緊跑!
倆人順著混亂的人群,拼命地往酒店門口跑,姚東從桌子上蹦下來,舉著十一連子,朝著他們的方向“哐哐”一頓亂崩,一邊崩一邊嘶吼:“別跑!給我站住!姓高的,你給我站住!”
崔正山歲數大了,跑了沒幾步就氣喘吁吁,眼看就要跑不動了,他回頭一看,姚東馬上就要追上來了,連忙舉起手,大喊道:“耀東!耀東是我!我是崔正山啊!我沒參與打你大哥,你別打我!”
姚東壓根不聽他辯解,眼神一冷,扣動扳機,“啪嚓”一聲,子彈擊中了崔正山的腿,崔正山“撲通”一下摔倒在地,慘叫不止。姚東幾步沖到他跟前,用槍指著他的腦袋,厲聲質問道:“姓高的呢?姓高的跑哪兒去了?快說!”
崔正山嚇得渾身發抖,連忙說道:“耀東,他跑了!他早就跑了!往酒店門口跑了,你快追,還能追上!”
姚東還想追問高凡長什么樣,可轉念一想,時間來不及了,再晚就真的追不上了。崔正山連忙補充道:“他開一臺白色的法拉利!你往門口追,肯定能看見!”
姚東一聽,不再猶豫,提著手槍,轉身就朝著酒店門口沖了出去。此時的酒店門口,早已亂作一團,客人們有的打出租車跑了,有的順著酒店兩側的小巷子跑了,到處都是慌亂的人群。
姚東沖出酒店,四處一看,壓根看不到白色法拉利的影子——他不認識高凡,也不知道高凡長什么樣,只知道他開一臺白色法拉利,這讓他怎么找?姚東“哐當”一下鉆進自己的車里,看了一眼槍里的子彈,一共打了7發,還剩4發。他咬了咬牙,發動車子,心里暗道:今天要是碰著你,算你點兒背;碰不著,算你命大!
姚東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瞬間沖了出去,時速將近100邁,在馬路上飛速行駛。也就兩三分鐘的功夫,他就遠遠地看見了一臺白色的法拉利,正慢悠悠地開著,時速也就七八十邁,車里的人還在打電話,不知道在跟誰求助。
姚東眼睛一亮,立馬加快速度,追了上去。等車子跟白色法拉利平行的時候,姚東搖下車窗,想確認車里的人是不是高凡,可對方壓根沒搖車窗,只能隱約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姚東心想,深圳的白色法拉利也沒幾臺,這臺大概率就是高凡的。
姚東朝著白色法拉利大喊一聲:“站住!停車!”車里的人回頭看了一眼,正是高凡。姚東不再猶豫,把十一連子從車窗里伸出去,對準法拉利的車窗,“啪嚓”一聲,子彈直接把車窗干碎了——玻璃碴子濺到了高凡身上,可沒傷到他的要害。
高凡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打電話,一腳油門踩到底,法拉利瞬間提速,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法拉利的速度太快了,本身馬路上的車就少,沒一會兒就把姚東遠遠地甩在了身后,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姚東看著越來越遠的法拉利,氣得罵了一句:“操你媽!這啥車啊?跑得這么快!明兒個我也買一臺!”可罵歸罵,他根本追不上,只能無奈地放慢車速,悻悻地往福田醫院趕。
此時,江林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怒火:“耀東!你上哪兒去了?到處找不著你!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姚東一邊開車,一邊語氣平淡地說道:“二哥,我去找那個姓高的了,替我大哥報仇。”
“你去找姓高的了?什么時候去的?誰讓你去的!”江林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又急又氣,“我不是讓你查他的背景嗎?你怎么能貿然去動手?”
“我都回來了,快到醫院樓下了。”姚東滿不在乎地說道,“我把于洪寶給崩倒了,還有那個崔正山,我也給打了,就是沒追上姓高的,讓他跑了。”
“耀東!你這不他媽惹大禍了嗎?”江林氣得渾身發抖,“那個姓高的是什么來頭、什么背景,我們都不知道,你就敢動手打他的人?還開槍傷人,你知道這后果有多嚴重嗎?”
姚東一聽,語氣也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委屈和憤怒:“二哥,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我他媽幫我大哥報仇,我還幫錯了?我大哥被人打得昏迷不醒,腿上還挨了一槍,我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受欺負?”
“我不是說你幫錯了!”江林壓下心里的怒火,耐心地勸道,“我是說,最起碼我們得先查清楚對方的背景,再想對策,不能這么貿然動手,不然我們所有人都得被你連累!”
“行了,二哥,我啥都不說了。”姚東語氣冰冷,“就當我耀東錯了,行不行?假設說,有一天你江二哥被人打得半死,我們這幫兄弟誰都不動彈,就我一個人去給你報仇,把對面給打了,到時候你也會說我錯了,對不對?”
這句話,直接把江林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心里清楚,姚東說的有道理——他們這幫兄弟,之所以能在深圳站穩腳跟,不光是因為代哥的名聲,更因為他們夠狠、夠義氣。如果所有人都像他一樣,一味地求穩,不敢出手,那他們在江湖上也不會有人害怕,早就被人欺負死了。只是他經歷得太多,知道人心險惡,背景的重要性,不想兄弟們因為一時沖動,惹上無法收場的麻煩。
沉默了幾秒之后,江林無奈地嘆了口氣:“行,耀東,二哥啥也不說了,你先回醫院來吧,事兒已經這樣了,我們再想辦法。”
“我不回去了,二哥。”姚東語氣平淡,“我惹了這么大的禍,回去也只會給你們添麻煩,我回新義安了。有事兒,你們再給我打電話吧,好嘞。”說完,姚東直接掛了電話,不再給江林說話的機會。
掛了電話,江林站在醫院的走廊里,一臉愁容,嘴里不停嘀咕:“完了,完了,耀東這一下,真是惹大禍了!這事兒可咋整啊?”他現在是焦頭爛額,一邊擔心左帥的傷勢,一邊又要應對姚東闖下的爛攤子,壓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另一邊,高凡慌慌張張地開車回了家,一進門就癱坐在沙發上,渾身還在發抖——他從小到大,從來沒受過這么大的驚嚇,姚東那不要命的樣子,徹底把他嚇懵了。“這伙人就是亡命徒啊!就是一群流氓子!”高凡一邊罵,一邊拿出手機,撥通了他爸的電話,聲音帶著哭腔:“喂,爸,我是高凡。”
電話那頭,傳來高父不耐煩的聲音:“你他媽什么時候回廣州?天天在深圳瞎混,惹事生非!”
“爸,我在深圳出事兒了!”高凡急急忙忙地說道,“我被一伙流氓子打了,他們還拿槍崩我,差點就打死我了!”
高父一聽,語氣瞬間嚴肅起來,急切地問道:“拿槍崩你?你沒事兒吧?沒受傷吧?”
“爸,我暫時沒事兒,沒打著我,我跑得快,不然就完了!”高凡連忙說道,“但是爸,你得幫我,你不出面,我根本解決不了這事兒!這伙人太狂了,壓根沒把我放在眼里,也沒把你放在眼里!”
“你想讓我怎么做?”高父的語氣冰冷,能聽出他的怒火——他在廣東身居副廳級高位,從來沒人敢這么欺負他的兒子。
“把他們都整進去!爸,必須把他們判重刑,扔在監獄里,一輩子都別出來!”高凡咬牙切齒地說道,“他們就是深圳福田的一伙不法分子,領頭的叫左帥,還有一個叫江林,就是他們找人打我的!”
“行了,你沒事兒就行。”高父沉聲道,“這事兒我來辦,你抓緊時間回廣州,別在深圳待著了,免得再出危險。”
“爸,你處理完這事兒,我再回去,我一定要看著他們被抓進去!”
“廢什么話!讓你回來你就回來!”高父厲聲呵斥,“我會親自督辦這事兒,你放心,我不會放過他們的!自己注意安全,別再惹事了。”
“我知道了,爸。”高凡掛了電話,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知道,有他爸出面,左帥、江林他們,肯定跑不了。
高父掛了電話,臉色陰沉得可怕,立馬撥通了深圳市相關領導的電話,電話一接通,語氣冰冷又帶著幾分威壓:“喂,老丁,是我。”
電話那頭的老丁,是深圳市相關部門的主要負責人,一聽是高父的聲音,立馬變得恭敬起來:“領導,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我問你,你們深圳的治安到底是怎么回事?”高父厲聲質問道,“我兒子在深圳,被一伙不法分子、一群社會流氓給打了,還拿槍行兇,差點就出了人命!我倒不是說偏向我兒子,只是在你的管轄之地,發生這種事,你這個負責人,難辭其咎!”
老丁一聽,瞬間慌了神,連忙說道:“領導,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發生了這種事,是我監管不力!您放心,我馬上就去調查,一定給您一個交代!”他心里清楚,高父的身份不一般,要是這事辦不好,他的職位就保不住了。
“調查?我要的不是調查,是結果!”高父語氣冰冷,“今天中午剛剛發生的事兒,我交給你,馬上去辦,馬上去處理!把這伙不法分子,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連根拔起,抓進監獄!這事兒我親自督辦,我給你兩天的時間,兩天之后,我要看到結果,不看過程!要是辦不好,你自己知道后果!”
“是,領導!您放心,我馬上去辦,一定辦得妥妥當當,絕對不會讓您失望!”老丁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掛了電話,立馬就開始安排工作。
老丁不敢耽擱,立馬撥通了深圳市總公司老周的電話,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威壓:“喂,老周,是我!”
“領導,您找我?有什么指示?”老周連忙恭敬地回應。
“福田區有個叫左帥的,還有一個叫江林的,你應該知道吧?”老丁語氣冰冷,“這伙人,就是深圳的一伙毒瘤,不法分子,在深圳作惡多年,早就該被清理了!現在,上邊老高(高父)親自下的命令,他兒子被這伙人打了,還差點被槍殺!你給我聽好了,我給你一天的時間,馬上將這伙人全部抓捕歸案,一個都不能放過!”
老周一聽,瞬間懵了——左帥和江林,他認識,跟加代的關系。
周哥的聲音里滿是無奈,語氣沉重地說道:“人現在下命令了,上邊老一親自交代,讓我立馬給你們抓捕歸案,你自個兒看著辦吧,我真幫不上你。”
江林心里一沉,連忙放低姿態懇求道:“周哥,求你了,你給我點兒時間,我馬上打電話,立馬找關系擺平,就給我半天時間,行不行?”
“我不管啊,江林。”周哥語氣堅決,沒有絲毫緩和的余地,“明天中午之前,不管你用什么辦法,能擺平,這事兒就拉倒;擺不平,我只能親自帶人去抓你,這話我說到做到,這個事兒,我是真幫不上你,盡力了。”
江林連忙說道:“行,周哥,太感謝你了,給你添麻煩了,我一定盡快想辦法,不耽誤你的事。”
“好嘞,自個兒看著辦吧。”周哥說完,便掛了電話。
江林握著手機,站在醫院走廊里,渾身發涼——他心里清楚,周哥打這個電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當年周哥受過他的恩惠,拿過他的好處,如今能偷偷給他透信、留時間,已經算是夠意思了,換成別人,早就直接帶人來抓他了。
江林皺著眉,反復琢磨,越想越慌,徹底麻爪了:憑他自己這點人脈、這點關系,根本擺不平副廳級干部的怒火,眼下,唯一的指望,就只有加代了。
此時已經是當天晚上,江林不再猶豫,顫抖著撥通了加代的電話,電話一接通,他的聲音就帶著幾分慌亂和愧疚:“喂,哥,我江林。”
加代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沉穩:“怎么了?這么晚打電話,出事兒了?”
“哥,帥子……帥子讓人給打了,還被崩了一槍,現在還在醫院昏迷著呢。”江林的聲音帶著哭腔,語速急切地說道。
加代一聽,瞬間清醒了,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急切地問道:“帥子讓人給打了?誰打的?這么大的膽子,敢在深圳動我的兄弟?”
“是一個副廳長家的公子,姓高,叫高凡,就是他讓人打的帥子,還動了槍。”江林連忙解釋道。
“因為啥啊?帥子怎么會得罪他?”加代追問道。
“哥,這事挺復雜,帥子是幫董波的一個發小擺工程的糾紛,結果對面于洪寶找來了高凡,高凡背景硬,還領著阿sir過來,二話不說就動手了。”江林嘆了口氣,“哥,你還是回來一趟吧,這個事兒我擺不平了,對面已經下命令了,讓市總公司明天中午之前抓我和帥子,還有耀東。”
“什么時候的事兒?”加代的語氣里滿是怒火。
“中午發生的,哥,我一開始尋思我自己能擺,不想麻煩你,可我沒成想,對面后臺太硬,直接讓上邊下了死命令,我是真沒辦法了。”江林愧疚地說道。
“行了,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加代沒有絲毫猶豫,沉聲道,“你在醫院守好帥子,別讓任何人再動他,我訂最早的機票,明天一早就到深圳。”
“好嘞,哥,謝謝你!”江林懸著的心,終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掛了電話,加代徹底急壞了,立馬撥通了王瑞的電話,厲聲說道:“王瑞,趕緊訂一張明天早上5點多去深圳寶安機場的機票,越快越好,我有急事!”
“好嘞,代哥,我立馬去訂!”王瑞不敢耽擱,連忙去辦。
第二天中午,加代就抵達了深圳寶安機場,江林、邵偉等人早已在機場等候,一見到加代,就立馬迎了上去。加代來不及寒暄,直接說道:“先別廢話,江林,你趕緊把耀東藏起來,邵偉,你把耀東接到你那兒去,讓他近期別露面,打傷人的是他,高凡肯定不會放過他,先避避風頭。”
“好嘞,代哥!”江林和邵偉齊聲應道,立馬去安排耀東的藏身之處。
安頓好耀東,加代坐在醫院的走廊里,眉頭緊鎖,反復琢磨著這件事——眼下,硬碰硬肯定不行,高凡的父親是副廳級干部,背景過硬,只能找關系疏通,別無他法。
加代第一個撥通了周哥的電話,語氣客氣地說道:“周哥,我加代,我已經回深圳了,想跟你打聽一下,高凡他父親那邊,還有緩和的余地嗎?”
周哥嘆了口氣,說道:“加代,你可算回來了,你這個事兒,我是真說不上話啊。再說了,加代,你底下的兄弟也太敢干了,這都不是九幾年了,敢動槍打副廳長的兒子,這不是找死嗎?”
周哥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跟你說句難聽的,加代,人家對面是副廳家的孩子,身份地位擺在那兒,就算是把你和他的命綁在一起,你也比不上他金貴,這就是現實。我能給你透信、留時間,已經是盡最大努力了,這事,只能看你自己的人脈了,我是真幫不上你。”
加代心里清楚,周哥說的是實話,連忙說道:“行,周哥,我知道了,麻煩你了,我這邊再找人想想辦法。”
“那你好好琢磨琢磨吧,能擺平最好,擺不平,后果你也清楚。”周哥說完,便掛了電話。
掛了周哥的電話,加代沒有猶豫,立馬撥通了郝應山的電話——在深圳,除了郝應山,再也沒有人能跟這種級別的干部搭上話了。電話一接通,加代連忙說道:“喂,老叔,我加代。”
“誰啊?”郝應山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
“老叔,是我,加代。”加代連忙重復道。
“加代?你又怎么了?”郝應山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每次給我打電話,不是出事兒,就是找人辦事,就不能請我吃頓飯,好好聊聊天,沒別的事兒嗎?”
“老叔,這次是真著急,求你幫幫我。”加代放低姿態,急切地說道,“我底下的兄弟耀東,一時沖動,拿槍去找高凡報仇,幸好沒打著高凡,可高凡的父親是副廳長,現在下命令要抓我們所有人,老叔,你跟我過命的交情,你可得幫幫我啊!”
郝應山一聽,也皺起了眉,語氣嚴肅地說道:“加代,你這是越整越大啊!沒打著也不行啊,大白天動槍,這是什么性質?我怎么跟人家副廳張嘴求情啊?人家級別不比我低,可給我面子,也可不賣我賬。”
“老叔,不管花多少錢,我都認,只要能讓對面消氣,只要能擺平這事兒,你說個數,我立馬給你拿!”加代急切地說道,“哪怕是道歉、服軟,我都愿意,只求他別再追究我們的責任。”
郝應山沉默了幾秒,說道:“行吧,誰讓你是我侄子呢,我幫你試試。回頭我給高凡他父親打個電話,問問他的意思。如果他能給我面子,這事兒就好辦;要是不給,我也沒招兒,你也別怨我。”
“謝謝老叔,太感謝你了!我等你消息,老叔!”加代連忙道謝,懸著的心又放下了一些。
“行了,別廢話了,我這就去打電話。”郝應山說完,便掛了電話。
郝應山沒有耽擱,立馬撥通了高凡父親(老高)的電話,語氣客氣地說道:“喂,老高,我郝應山。”
“老郝啊,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有事兒?”老高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老高,不瞞你說,確實有件事想求你幫忙。”郝應山開門見山,“你兒子高凡,最近是不是跟人發生沖突了?動手的那個,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年輕人年輕氣盛,一時沖動,拿槍跟你兒子起了爭執,幸好沒傷到你兒子,你看,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事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老高一聽,語氣瞬間冷了下來:“老郝,這是你親戚?大白天動槍,這是無法無天了!我不是不給你面子,可這是我親兒子,要是真把他傷著了,我指定不能容他!”
“老高,我知道,我也訓過他了,他也知道錯了,愿意服軟、道歉,也愿意拿賠償。”郝應山連忙勸道,“年輕人嘛,三十來歲,難免沖動,你多擔待擔待,看在我的面子上,別跟他一般見識,行不行?”
老高沉默了幾秒,說道:“既然你都開口了,我要是不給你面子,反倒顯得我不識趣。這樣吧,這事兒我就不過多過問了,回頭我問問我兒子,看看他怎么能消氣,只要他同意,這事兒就可以大事化小,全看他的意思,回頭我再跟你說。”
“老高,這……”郝應山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老高打斷了。
“回頭再說吧,你的面子我能不給嗎?好嘞。”老高說完,便掛了電話。
郝應山心里清楚,老高這是在敷衍他,可也沒有辦法,只能立馬給加代回電話,說道:“加代,我給老高打電話了,他說能給我面子,但具體怎么處理,他讓他兒子高凡自己定,他不過問了。”
郝應山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回頭把高凡的電話給你要過來,你主動給他打個電話,跟他道個歉、服個軟,請他吃頓飯,再拿點賠償,先把這事兒平息了。加代,不是老叔說你,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別總想著高高在上。”
加代心里很是憋屈——他在深圳混了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向誰低過頭,可眼下,為了兄弟們,他只能忍了。“再說吧,老叔,你把他的電話給我吧。”
“行,我這就去給你要,最多半個小時,給你發過去。”郝應山說完,便掛了電話。
果然,不到半個小時,郝應山就把高凡的電話發了過來,還特意叮囑加代,一定要主動示好,別再激化矛盾。加代握著手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怒火,撥通了高凡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通了,高凡的語氣囂張又不屑:“喂,誰啊?”
“你好,高凡兄弟,我是江林的哥哥,我叫加代。”加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
高凡嗤笑一聲,說道:“我知道你,加代嘛,剛從我爸那兒聽說,你找郝應山給你求情了?還特意要了我的電話,說吧,給我打電話,什么意思?我要看到你的態度,要是態度不好,這事兒沒完。”
加代壓下心里的火氣,說道:“兄弟,對不起,之前是我弟弟耀東沖動了,不該動槍找你麻煩,我在這里,代表他,向你道個歉。你看,這事兒怎么解決,你提要求,不管是賠償,還是別的,只要我能做到,都滿足你,只求你能消氣,別再追究我們兄弟的責任了。”
“賠償?”高凡冷笑一聲,語氣更加囂張,“行啊,我也不難為你,就兩個要求,你要是能滿足我,這事兒就兩清,以后我再也不找你們的麻煩;要是滿足不了,我就把你們這幫人,全部連根拔起,一個個都抓進去,讓你們永遠都別想出來!”
加代沉聲道:“你說,哪兩個要求?”
“第一個,我過兩天要去海南玩兒,你給我買一艘游艇,也不貴,也就800來萬,不算為難你吧?”高凡得意地說道。
加代的臉色沉了下來,強壓著怒火,問道:“還有呢?”
“第二個,你那個兄弟,陳耀東,不是在沙井開賭場嗎?”高凡的語氣里滿是惡意,“他拿槍崩我,雖然沒打著,但我臉上被玻璃碴子刮傷了,我心里不平衡,也不好受。既然是你兄弟,我就給你點面子,不用我親自動手,你去把陳耀東的腿給我打折了,咱這事兒就算徹底了了。”
加代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了,語氣冰冷地說道:“我做不到。”
“什么意思?做不到?”高凡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怒火中燒,“加代,你挺牛逼啊,比江林還牛逼是不是?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找了郝應山,就有靠山了?我告訴你,沒用!陳耀東不是開賭場嗎?我一個電話,就能把他的賭場查封,把他抓進去,判他個十年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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