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6月4日,天還沒大亮,時間剛過5點20分,地點是沈陽附近的皇姑屯。
突然間,大地猛烈震顫,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巨大的沖擊力瞬間將兩節火車車廂拋向空中,鐵軌旁只留下了兩副扭曲變形的底盤。
這聲巨響,直接要了“東北王”張作霖的命。
這段歷史,大家在課本里都學過。
可很多人可能忽略了一個細節:那趟通往地獄的列車上,不僅坐著張作霖,還陪著另外一位大佬。
等到救援隊發瘋似地刨開廢墟時,眼前的一幕讓人倒吸涼氣——這人的死狀比張作霖還要慘烈。
一根巨大的道釘像子彈一樣,直接穿透了他的腦袋,腦漿流了一地,當場就沒了氣息。
這人名叫吳俊升。
他是奉系軍閥里響當當的“二把手”,坐鎮黑龍江的督軍,也是當時那個地界上公認的首富。
打個比方,如果把奉系軍閥看成一家巨型集團,張作霖是董事長,那吳俊升就是手握原始股、還能獨立拍板的一方諸侯。
這么一個在黑龍江呼風喚雨、平時橫著走的人物,怎么就稀里糊涂地上了這趟死亡列車?
他又怎么會在自己最擅長的保衛工作上,犯下這種要把命搭進去的低級失誤?
這事兒哪怕往深了挖,也不光是哥們義氣那么簡單。
吳俊升算計了一輩子,偏偏在最后這一局,把自己的命算丟了。
咱們不妨把時鐘往回撥幾個小時。
6月3號那天,張作霖那是硬著頭皮決定撤離北京,準備回老家奉天(也就是現在的沈陽)。
當時的局勢那叫一個火燒眉毛,南邊的北伐軍一路猛攻,背后的日本人又拿著刀逼他簽那個出賣主權的“滿蒙密約”。
老張骨頭硬沒簽,日本人這就起了殺心。
這時候,吳俊升人在哪兒呢?
他在山海關。
作為奉系的“大管家”,他特意趕過來接“大哥”回家。
說實話,這趟渾水吳俊升完全可以不蹚。
他在黑龍江的老窩穩如泰山,只要他不想動,或者干脆就在沈陽車站等著接風,誰也挑不出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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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老爺子非要來,還鐵了心要陪著張作霖走完這最后一段路。
這一年,吳俊升已經65歲了,比53歲的張作霖還要年長一輪。
為了保大哥平安,吳俊升這回可是下了血本。
他調動了成千上萬的奉軍,沿著京奉鐵路嚴防死守,那真叫一個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連當時想搞破壞的日本特務都感慨,想在這條線上動手腳,“比登天還難”。
吳俊升拍著胸脯跟張作霖打包票:“大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鐵路上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這話他說得那叫一個硬氣。
可偏偏就是這份自信,讓他漏看了一個致命的死角。
老話常說,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在吳俊升的老皇歷里,日本人雖說不是東西,但頂多也就是想在東北撈點油水,或者扶植個聽話的傀儡。
打死他也想不到,這幫人能瘋到直接對一國元首下死手。
更要命的是,他在戰術上算無遺策,卻在管轄權這個空子上栽了跟頭。
京奉鐵路是中國人管的,南滿鐵路是日本人管的,這兩條路在皇姑屯有個交叉點,就是那座三洞橋。
既然是交叉,橋上面歸日本人,橋底下歸中國人。
吳俊升的人馬把橋底下圍成了鐵桶,可橋上面那是日本關東軍的地盤,奉軍根本上不去,借他們個膽子也不敢上去搜。
日本人就是鉆了這個空子,在奉軍眼皮子底下的“盲區”,塞進了足足120公斤炸藥。
吳俊升拿老一套的江湖經驗去賭現代化的政治暗殺,輸得那叫一個徹底。
再回過頭來聊聊吳俊升這個人,你會發現這家伙簡直就是個矛盾的集合體。
在不少人眼里,這就是個大老粗,甚至是個笑話。
他早年是販馬起家,大字不識一籮筐,說話還結巴,江湖人送外號“吳大舌頭”。
混成封疆大吏后,這人也沒少鬧笑話。
為了裝點門面,他聽說柳公權的字值錢,就花大價錢去買“柳公權的畫”,被人坑了還當傳家寶供著。
他在督軍府里養了一大群猴子,還弄了個假山起名“花果山”,自封“齊天大圣”。
他在上面辦公,猴子在旁邊上躥下跳,手底下人來匯報工作,還得時刻提防別被猴子撓了。
乍一看,這不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暴發戶嗎?
可你要真這么想,那可就太小看這位能在亂世活到65歲的老江湖了。
那些“憨傻”的表現,保不齊就是他的保護色。
而在傻氣的面具底下,藏著的是極度的精明和心狠手辣。
瞧瞧他的家底:地皮有27萬晌(換算到現在那是幾百萬畝),房子幾萬間。
他曾經當眾撂下狠話:“只要有我老吳在,張作霖就別想當東北首富!”
一個傻子,能在那個吃人的世道攢下富可敵國的家產?
再看看他的手段。
1922年,為了收拾土匪,吳俊升擺了一出“鴻門宴”。
他放出風去說要招安,請了800多個土匪頭子來赴宴。
酒席上,那是推杯換盞,稱兄道弟,親熱得不行。
酒過三巡,吳俊升把杯子一摔,早就埋伏好的槍手立刻沖了出來。
800多號人,瞬間被打成了篩子,一個活口都沒留。
這事兒,一般人干不出來,也不敢干。
但這正是吳俊升的生存法則:要么不動手,動手就做絕。
這種狠勁兒,他也用在了對付老百姓身上。
在鎮壓大刀會反抗的時候,他連12歲的娃娃都沒放過,硬是背上了一個“殺人魔王”的罵名。
就這么一個滿手血腥、貪財好色、舉止粗鄙的家伙,憑什么能成為張作霖最鐵的兄弟?
這還得從奉系軍閥生存的核心邏輯說起。
張作霖和吳俊升這倆人,那不光是拜把子的交情,更是利益上的深度捆綁。
早在1906年,兩人在鄭家屯剛認識那會兒,張作霖還只是個中層軍官,而吳俊升已經是統領一方的大將了。
那時候論實力,吳俊升其實壓過張作霖一頭。
但這人眼光毒,他看準了一點:張作霖腦子活,懂政治,能把大家伙兒捏合到一塊兒;而自己呢,也就適合帶兵打仗、摟錢。
這個判斷,直接決定了他后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1916年,張作霖跟袁世凱的心腹段芝貴爭奪東北的控制權。
這是奉系能不能起家的關鍵一仗。
要是當時吳俊升倒向段芝貴,張作霖肯定得卷鋪蓋走人。
可吳俊升二話沒說,死心塌地站在了張作霖這邊,幫他擠走了段芝貴,坐穩了東北這把交椅。
這筆賬,吳俊升心里明鏡似的:跟著段芝貴,自己就是個隨時能丟的棋子;跟著張作霖,那就是合伙人。
后來的事兒也證明,這筆投資賺翻了。
張作霖把黑龍江交給他管,要人給人,要錢給錢,甚至默許他在那邊搞“獨立王國”。
而吳俊升回報給張作霖的,是絕對的死忠。
這種忠誠,可不是嘴皮子功夫。
1925年,奉系大將郭松齡造反,大軍眼瞅著就要打進沈陽,張作霖急得都準備下野跑路了。
關鍵時刻,還是吳俊升。
他沒像別的軍閥那樣觀望風色,而是帶著黑龍江的精銳騎兵,那是星夜兼程,直接抄了郭松齡的后路,一把火燒了叛軍的糧草。
這一仗,硬是把張作霖從懸崖邊上拽了回來。
所以,當1928年那個殺氣騰騰的清晨到來時,吳俊升非要陪著張作霖坐那趟車,也就順理成章了。
這既是兄弟情分,也是一種慣性思維——這么多年了,只要大哥有難,我老吳往那一站,肯定能化險為夷。
他以為這次也一樣。
他覺得憑自己那天羅地網般的布防,憑自己在東北地界上的威名,沒人敢動這趟專列。
可惜啊,世道變了。
日本人不講江湖道義,人家玩的是地緣政治的冷血清洗。
吳俊升這一死,對后來的歷史走向影響其實比咱們想的要大。
咱們不妨開個腦洞:要是那天吳俊升沒死,或者沒上那趟車,后來會咋樣?
這推演起來挺有意思。
張作霖死后,少帥張學良倉促接班。
少帥雖然年輕氣盛,但在掌控局面這塊兒,確實有點壓不住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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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吳俊升這根老骨頭還在,作為奉系的元老和二號人物,他很可能成為輔佐張學良的一根定海神針。
別看吳俊升貪財,但在民族大義這種大是大非面前,這老頭骨頭是硬的。
日本人好幾次拿糖衣炮彈轟炸他,許諾讓他當什么“東蒙古”的王,搞滿蒙獨立。
吳俊升對此那是嗤之以鼻,撂下一句狠話:“當個破王?
還不如我手里這桿槍實在!”
1912年,他就帶人截過日本人偷運軍火的車隊;1916年,他又帶兵滅了沙俄支持的蒙古叛軍。
這就是典型的舊式軍閥做派:我在家里可以橫行霸道,可以刮地皮,但外人要想來搶我的地盤?
門兒都沒有。
如果“九一八事變”爆發時,坐鎮黑龍江的是吳俊升這頭“老老虎”,而不是后來那些首鼠兩端的軟骨頭,日本關東軍想占領東北,怕是沒那么容易。
至少,他大概率不會下那個“不抵抗”的命令。
就憑他的暴脾氣和對日本人的提防勁兒,只要日本人敢開第一槍,他絕對會下令給我往死里打。
當然了,歷史沒有如果。
1928年6月4日,那根穿透頭顱的鐵釘,不光帶走了一代梟雄的命,也順帶把奉系軍閥那最后一點強硬的底色給抹去了。
據說這老哥倆曾發過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原本以為就是江湖上的場面話,誰成想最后竟然一語成讖。
在皇姑屯那片廢墟里,那個曾經叱咤風云、讓日本人頭疼、讓土匪聞風喪膽的“吳大舌頭”,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尸體。
隨著他和張作霖的離場,舊軍閥那個草莽時代徹底落幕了。
接下來登場的,是更加殘酷、更加血腥的全面侵略與抗爭。
而吳俊升,這個在正史角落里常常被忽略的身影,用一種最慘烈的方式,給那個時代畫上了一個血色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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