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大伙都知道潘革這人,號稱南城戰神,名頭響當當。甭管是四九城里敢打敢拼、有名有號的狠角色,還是街頭巷尾沒名沒姓的混子,提起潘革,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可潘革有個致命短板 ——不會掙錢。一是做不來買賣,二是手里存不住錢。有點錢,要么給自己添點東西,要么就對兄弟們大方得沒邊。不管是一起玩的發小,還是普通朋友,只要張嘴借錢,潘革基本就沒說過一個 “不” 字。
那會兒在南城,潘革不只是戰神,更有幾分當代秦瓊秦二哥的派頭,對朋友那是真仗義、真慷慨,兩肋插刀都不帶含糊的。
可老話講,誰沒錢誰難受,潘革也一樣。這不,他都快一個禮拜沒踏出門了,就因為兜里干凈。這天中午,他正在家熱著剩菜,準備就著三兩多白酒小酌一口,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哥!”“誰啊?”“我,奔頭,還有寶子,我倆一塊兒來的。”
“你倆可真會趕點,我這兒菜都不夠我自己吃,還跑來蹭飯。”“哥,在你這兒,還挑啥啊!”
門一拉開,小哥倆杵在門口。潘革揮揮手:“進來吧,鞋脫了。寶子你就別脫了,你那腳味兒,能熏死耗子。”
倆人一進屋,潘革翻出家里的白酒,給哥倆各倒一杯,又把幾樣剩菜歸攏到一起,熱了一大盆,看著倒也熱乎下飯。
哥三個端起酒杯。潘革光著膀子,就穿一條紅褲子。他個子不高,不到一米七,人也精瘦,可千萬別小瞧這小體格 —— 那是真敢沖、真敢干的主兒。
“來,整一口。沒啥硬菜,別嫌棄。”
按說跟著潘革這樣的大哥,本該吃香的喝辣的,可奔頭、寶子為啥愿意跟著他吃糠咽菜?
因為難的時候,哥仨死死綁在一塊兒;真趕上好日子,潘革也從來沒虧待過兄弟。就說他要是掙個幾十萬,自己只留二十萬,剩下三十萬,準保給奔頭、寶子一人十五萬。雖說有大哥兄弟的名分,可分錢這事上,他從不含糊。這倆兄弟也隨大哥,錢一到手,瀟灑倆月,天天泡在夜總會。
掙不著錢的時候,哥仨也不散,這份交情,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兩天琢磨琢磨,上哪整點錢去。” 潘革先開了口。“哥,這時候哪有什么來錢道啊。”“要不咱找找要賬的活,聯系聯系熟人?實在不行,你給平哥打個電話?”
“可別,他還得管我叫聲哥,沒事老找他,掉價。”“那上哪找活去?現在錢都難掙,我倆一天都出不去門,要不也不能來你這混吃混喝。”
哥仨又碰了一杯,抿了口酒。奔頭壓低聲音:“我倒是聽說個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啥事兒?你說。”
“頭兩天我跟南城幾個朋友吃飯,聽說咱家門口不遠,新開了一家建筑公司,老板是外地來的,姓裴,大伙都叫他裴老大。公司剛裝修完,要上工地項目,沙子、水泥這些建材用量大得很。我那幾個朋友里,有一個是他家親戚,說現在十多個做建材的都搶著跟他合作,送禮的都排著隊。”
“這算啥活?” 潘革皺皺眉。“哥,這些做建材的你不都認識嗎?你擱中間倒一手就行。憑你的面子,讓他們按進價給你,你再轉手賣給裴老大,這不就賺個差價?多了不敢說,三五十萬穩拿。要是用量大,百八十萬都不是問題,到時候咱哥仨就都松快了。”
潘革眼睛一亮:“你小子,還真有點做生意的腦子。這事能研究。”“哥,要不下午咱哥仨就去建材市場溜達一圈,找熟人嘮嘮?咱從小在這片長大,建材市場里誰不認識你潘革。”
“行,吃完飯我跟你倆一起去。先問問他們成本和價位,咱也不丟面子。”“對,不丟面子!”
“那行,先吃飯。不夠吃冰箱里還有剩方便面,你倆自己泡,米飯不夠了,自己再燜。”
一人喝了三兩多白酒,飯是真見底了,電飯鍋都刮得干干凈凈,奔頭和寶子只好泡了兩包方便面。
下午一點多,吃完飯,哥仨準備出門。
別看在家過得寒酸,煙都混沒了,菜也不夠吃,可出門必須板正—— 這就是排面,這就是派頭。小西裝、皮夾克,穿得立立正正,一絲不亂。
這仨人看著不起眼,出門卻從來不耽誤開好車,不管是借的還是自己的,當天開的是一輛凱迪拉克。90 年代過來的社會人都懂一句話:倒驢不倒架。不管兜里多干凈,面上絕對不能露怯。
哥仨開著凱迪拉克扎進建材市場,往院門口一停,下車時都戴著小墨鏡,派頭十足。
“先從這家開始,老黃我熟。” 潘革抬下巴一指,“老黃哥,在呢?”“哎,潘革!你怎么來了,今天有空?”“我來問你點事,你這建材是批發還是零售?”“量小零售,量大批發。怎么著,你要干這行?”
“不是,我這歲數了,想給自己謀個穩當收入。我不投資,就想掙點俏錢。你們按成本價給我貨,我幫你們往外走量,中間抽點差價,你看行不行?”
“你這就是牽線搭橋,當中介唄?”“對對對,中介。能商量不?”“太能了!你要賣給誰?”
“還沒定死,周邊工地多,我慢慢聯系。”“那我給你個報價單,你按這單子去談,只要不高于這個價,你就有的賺。”
潘革問:“假如那邊定一百萬的貨,我中間能掙多少?”“一百萬,你最少能掙二十萬。一般工地,一千萬的料都很常見,要是干小區、大工程,兩三千萬的料都不在話下。”
潘革眼睛都亮了:“那三千萬的貨,我能到手六百萬?”
“那三千萬的貨,我能到手六百萬?”
“那可不咋的。”
“你這煙挺好抽啊。”
“還行,你要是喜歡就拿走。”
“不了,煙落車上了,本來想回去取,懶得跑。”
“我這還剩半條,都給你吧。”
“行,謝了啊。哪天我給你拿兩條大中華,車里還有,就是懶得回去取。你忙著,我拿單子再逛逛。”
說真的,這建材市場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潘革都認識。那會兒的社會人,所謂地頭蛇,講的就是臉熟、人脈、義氣。到哪都有人給面子,到哪都能說上話。
一下午,潘革也沒挨家瞎轉,專挑幾個相熟、做得大的老板談,家家都給足了面子,事兒談得順順當當。晚上,潘革也算大出血,直接把這幾個建材老板湊一塊兒,請了頓大酒。
酒桌上,潘革端起酒杯:“別的廢話我就不多說了。大伙信得過我潘革,就按成本價給我供貨,我出去談生意,到時候把我那份差價留出來就行。今天咱把話撂這兒,誰也別耍滑頭,行不行?我潘革先謝各位了。”
“潘革,你太見外了!咱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還用說這話?你盡管整,我們全力挺你。”
當天晚上,哥仨喝得不少,心里有底,路子也踩穩了。
第二天上午,潘革開口:“奔頭,姓裴的電話你有沒?托人要一下,我先打個電話,再過去。”
“哥,用不著。咱直接上門!憑你南城戰神這名頭,誰不知道?當面談才叫派頭,也不掉價。做買賣咱又不是求他,適當擺點譜,他跟誰合作不是合作?跟你合作,還能交個朋友,落個人情。”
“行啊奔頭,你現在真是我身邊的軍師了,有點東西。那咱走!寶子,下樓先買三盒中華。”
“哥,這煙是不是太好了點?出去談事,平時抽的就行,等掙著錢再換好的也不遲。”
“你懂個屁,談事就得有排面!我兜里有錢,給你拿。”
“切,我去買還不行嘛。”
寶子下樓買了三盒中華,哥仨一人揣一包,下樓上車。黑色凱迪拉克一路開到裴總的建筑公司門口,門臉修得挺大。
哥仨一下車,門口保安立刻迎上來。這保安也是本地人,一瞅就認出來了:“潘哥!”
“你是小霞她家表弟,是不?”
“您還記著我呢!”“你姐挺好的?”
“還行,就是咳嗽這毛病,這么多年一直沒好。”
“讓她少瞎折騰,早好了。”
在南城,潘革是正經八百的坐地炮,走到哪兒都有熟人。
建筑公司一共三層辦公樓,哥仨一進門,前臺立刻起身:“請問幾位找誰?”
“找你們裴總,裴老板。”
“您稍等,我上去通報一聲。”
前臺上樓沒一會兒,裴總就下來了。四十七八歲,看著斯文,戴副眼鏡,文質彬彬的。
“你好,哥們,找我有事?”
“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潘革,南城本地人。”
裴總顯然沒聽過這號人物,只是客氣:“來來來,這邊沙發坐。那誰,給幾位泡茶,切點水果。幾位喝什么茶?”
“什么茶都行。”
“坐吧,找我什么事?”
“我聽說你是包工程、搞工地的,手里有項目,對吧?”
“對,怎么了?”
“我手里有建材渠道,想跟你合作,給你供貨。”
“我已經有合作的了。”
“誰跟你合作?”
“有個姓劉的,一條腿有點瘸。”
“哦,劉老瘸子啊。我打個電話問問。”
“哥們,你沒事給他打電話干什么?”
“你別管。”
潘革直接撥通電話,開了免提:“瘸子,我潘革。”
“潘哥,啥事啊?”
“你是不是在跟一個姓裴的建筑老板合作供貨?”
“對啊,怎么了?”
“你別跟他合作了,我來。回頭有好活我再想著你,改天找你喝酒,咱再細聊。”
“不是,這……”
“行了,先這樣,回頭再說。”
掛了電話,潘革看向裴總:“還有誰跟你供貨?”
“沒別人了。我沒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我明著跟你說,我不是來唬你,也不是來欺負你,就是正經談合作,價格絕對公道。我潘革在南城有個外號,叫南城戰神。你要是有四九城本地的朋友,隨便一打聽,就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也大概明白我的分量了吧?”
“哈哈,明白了,哥們是社會上的朋友。”
“社會上的朋友不太準,嚴格說,算是社會上的大哥。”
“哈哈,明白了。那你把單子給我看看。”
潘革把報價單遞過去:“你看,混凝土、沙子、水泥、鋼筋、鋼管,啥都有,價格基本就是市場價,你瞅瞅。”
裴總接過單子掃了一眼:“價格倒是不高,挺實在。”
“那咱就這么定了,我給你供貨,你要多少有多少,能明白不?我是吃江湖這碗飯的,你放心,缺斤短兩、糊弄人的事,我潘革干不出來,還不至于為這點錢砸了自己招牌,懂吧?”
“明白了,哥們。也到飯點了,我中午還沒吃,咱一起吃個飯?我后面有食堂,喝點酒,慢慢聊。”
“行啊,趕上飯點,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走走走,里邊請。”
坐下之后,裴總先開口:“我也不知道該咋說,我這邊用量,是真不小。”
“大概有個數沒有?沙子、水泥按立方算我整不明白,你就直接說多少錢的量就行。”
“我們大概算了下,得有一千三四百萬的用量。”
潘革心里默默一算:1000 萬掙 200 萬,400 萬掙 80 萬,加一起差不多三百來萬。他扭頭看了眼奔頭,奔頭輕輕點頭:“哥,穩。”
“行,沒問題。這量不算大,小工程。什么時候要用?”
“大哥,我先把丑話說在前頭。我看你也是正經江湖中人,我頭一回跟大哥合作。我們這行,不能拉一次結一次,規矩都是工程完工一起結算。用量大,時緊時慢,隨用隨拉,最后統一結賬,都這么干。”
“也行。你公司、工地都在這兒,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這話我必須先說明白。”
“理解。一千多萬的量,我做主了,給你供貨。你什么時候要?”
“就這三兩天,你先拉一批過來我看看,到時候我給你開單子。”
“行。裴總,我潘革閱人無數,走南闖北也見過不少陣仗。我一打眼就看出來,你斯斯文文,還喜歡把丑話說在前頭。我爸媽從小就教我,先把丑話說前頭的人,實在、可交。來,握個手。三兩天內,你把單子給我,我把料給你拉過來,你隨便驗貨,質量絕對拔尖。不敢說四九城第一,也差不離。”
“行行行,沒問題。我看你比我小,我就叫你兄弟了。”
“那行,兄弟,咱少喝點。”
頭兩杯還撐得住,第三杯下肚,潘革空腹,酒勁直接上來了。一開始還端著大哥架子,別看人瘦小,氣場十足。三杯酒一透,話匣子徹底打開:
“裴哥,我不知道你酒量咋樣。我跟你說,在四九城,只要是混社會的,你隨便問我這倆兄弟 ——見著我潘革,誰不突突?”
“是是是,我看得出來。”
“想當年,一把大砍,這條街我從頭殺到尾,誰敢跟我裝逼?這兩年流行玩五連子,我也得跟上潮流。但我拿五連子,也不隨便崩人。再來一杯,兄弟,你下午有事沒?咱是不是哥們?”
“是兄弟!”
“是兄弟就干了!沙子水泥你盡管放心,有我在,質量必須給你保到位。錢都是后話,我認的是你這個人,明白不?”
“明白!”
“行了兄弟,今天也不多喝,就把桌上這點酒喝完,還有二斤多,兩瓶半,咱慢慢嘮。我給你講講,我小時候打架那點事兒。”
說實在的,潘革人是真好,就是一喝酒就粘人。他說的也不是吹牛逼,全是實話。四九城的痞子、混子、大小流氓,沒有不給他面子的。他九歲就混社會,如今四十多,三十多年,不是白玩的。
那天從下午一點半,喝到晚上七點半,整整六個小時。裴總總共說的話,不超過十句,全程就聽潘革講自己從九歲混到四十二歲的履歷,講得細到不能再細,時不時還抖個包袱。
潘革喝得飄飄然,臨走拍著胸脯:“兄弟,等信!明天給我開單子,后天給你送料!錢不重要,咱哥們還提錢嗎?先用著再說!我走了啊!”
“好,OK。”
“走,去夜總會!”
“哥,回家吧。”
“去雞毛那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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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潘革酒是喝多了,事兒一點沒忘。拿到單子,直接殺去建材市場。
“這家賣水泥,這家賣鋼筋,這家混凝土,那家沙子 ——都給我叫過來!”
潘革就有這號召力。等人聚攏一圈,他開口:“都坐好,別吵。照著這單子給我配料,明白不?另外我跟你們說一聲,人家工程大,不是一單一結,得最后一起算。我就問你們六個 —— 我潘革,有沒有這個面子?你們也別慌,跑不了和尚跑不了廟,人家公司、工地全在這兒擺著。我潘革的人品口碑,你們都清楚。”
這六個老板是真給面子。他們打小就知道,潘革口碑硬,絕不是那種坑蒙拐騙的主。潘革再窮,沒坑過誰、沒騙過誰,更沒偷過搶過。兜里只剩一百塊,碰見要飯的都能給五十。打架他是真狠,正經江湖人,但心不壞、良心正。不是自己的東西,別人不主動給,他碰都不碰。一輩子,就講究個名聲。
“行,沖你潘哥,這都不叫事,量再大我們也頂得住。”
“那就按單子配,配完直接往工地拉。”
當天就談妥。隔了兩天,頭一批料,價值接近六百萬。
潘革在家拿算盤扒拉了一個多小時,也算不明白,最后估摸著,能掙一百二十萬左右。
“奔頭,哥這 120 萬拿回來,有個想法。”
“啥想法?”
“哥想給你倆一人買套房子。跟著哥混一回,不能連個落腳點都沒有。歲數一天比一天大,哥得為你們考慮。這 120 萬,咱一人先分 40 萬。剩下的,哥給你倆一人買套房,也花不了多少。”
“不是哥,不用這么破費……”
“聽我的。南城那邊我打聽了,五六萬一套,哥照十萬給你們買,帶裝修,七八十平兩室一廳。將來娶媳婦、生孩子,也算沒白混。這 120 萬就這么定。等剩下那 800 萬貨結了,能掙 160 萬。到時候哥拿 60 萬,你倆一人 50 萬。這么算,頭一波 40 萬,第二波 50 萬,加一起一人 90 萬。哥多拿 10 萬,就當給你倆買房補點錢,行不行?咱哥們在錢上,哥絕對不黑你們。”
“哥,你這也太夠意思了!”
“咱是兄弟,說這些干啥。”
頭一批料送到工地,裴總一驗貨,挑不出半點毛病。潘革的面子在這兒,絕不可能拿殘次品糊弄人。“這料是真好,一點問題沒有。”
“你放心,差不了。不夠用隨時跟我說。”
隔了一個禮拜,裴總電話打過來:“兄弟,還得送料。”
“行,這次要多少?”
“上次送了六百萬的,這次你還按單子來,我把新單給你。”
第二批料又接近六百萬。潘革在家一算,兩批貨加起來,能掙二百四十萬。
可到了該結賬的日子,一天、兩天、三天……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月。期間裴總請潘革吃了兩回飯,潘革好面子,一直沒好意思提錢。裴總倒是主動提過一句:“你別著急,錢的事我記著呢。”
“不著急,不夠用你再吱聲。”
一直拖到一個半月,工地都開始做外墻、裝玻璃了。潘革不懂工程,也看出來 —— 沙子水泥肯定用不上了,這該結賬了啊。
“走,去公司找他。”
到了地方,潘革直接開口:“裴哥,我看你這工程差不多了,沙子水泥也用不上了,是不是該把賬結一下?這可不是小數,一千二百來萬。結完我也好給建材商那邊交代,咱哥們無所謂,我也是搭著面子在中間忙活。我知道裴哥你不能差事。”
“行,哥知道。但說實話,我現在錢不夠,你看能不能先拿一部分,剩下的分兩批給你?”
“那倒行,但你手里現在有多少?”
“就十來萬塊錢。”
“多少?十來萬?裴哥你別鬧,你這么大工程,手里就十來萬?”
“錢都壓在工程上了,一時抽不出來。”
“那你啥時候能有錢?”
“最快也得半年。”
“不是,裴哥你找人串一下不行嗎?建材商的錢我不能欠著,這倆月我也是舍著老臉幫你忙活。”
“行,那我試試找人借借。別的話不說了,晚上我安排你。”
“別別別,哥,前兩回都是你請,今天晚上我安排,咱去吃大餐,再去夜總會,咋樣?”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潘革是真大方,直接在夜總會安排了半套服務,連裴總公司的幾個高管都帶上了,一晚上花了三萬多。他手里錢不夠,還跟杜崽借了五萬才湊齊。
當天晚上喝完酒,裴總喝得迷迷糊糊,還領了個女的走,臨走撂下一句:“兄弟,五六天后你來取錢。”
“行,裴哥,我等你信。”
上車后,奔頭忍不住嘟囔:“哥,錢沒要回來,還搭進去三萬多。”
“你懂個嘚!這叫放長線釣大魚。不光這一回,以后咱專門做建材供應,只要是開發老板,咱都給供貨,一年掙老錢了。該花的錢就得花,這都是人情世故。他說了五六天給,咱就等。”
“哥,還是你想得周到。”
“人情世故這一塊,你還得跟哥學,不然為啥我是你大哥,你得服。”
“是是是,哥說得對,咱回家。”
一個禮拜后,潘革給裴總打電話:“裴哥,一個禮拜了,錢湊得咋樣了?”
“不行,沒借著。”
“不是,裴哥,你別這么整啊!我話都跟建材商拍胸脯了,人家天天找我要錢,你這讓我沒法交代!”
“我也沒辦法,就是沒有錢。”
“裴哥,你不能老說沒有啊,你嘮點實在的,啥時候能有?”
“我都說了,最快半年,現在借也借不著。”
“你真借了?跟誰借的?”
“跟我朋友啊,人家不借我也沒辦法。”
潘革語氣一下子冷了下來:“裴哥,你是不是覺得我潘革好說話,把我老本行給忘了?你忘了我是干啥的了?”
“你是社會人啊,咋了?”
“我是吃社會這碗飯的!當初咱說好,我給你供貨,你工程完事結賬。現在工程都快完了,你說沒錢?這不是耍我嗎?”
“兄弟,我真沒耍你,是真沒錢。”
“我不管你有沒有,必須借去!我告訴你,明天中午 12 點我還來,你把錢備好,咱哥倆還是哥們,我明天還請你吃飯唱歌,照五萬標準來。明天錢要是不給,姓裴的,你別說我潘革翻臉 ——我翻臉啥樣,你知道!”
潘革掛了電話,裴總立刻拿起手機打給老顧:“老顧,你在門頭溝那邊給我整點人過來,對對對,就是上回我跟你說的那個,找我要錢的社會人,他要翻臉了,得防著點。”
老顧不光找了門頭溝開礦的一伙人,還從河北老家調了不少人,加上裴總自己找的,一共湊了快三百人。
潘革從裴總公司出來,也直接把電話撥了出去。事兒,就這么定下了。
當天晚上回家,潘革彎腰從床底下拽出兩把五連發,擦干凈、上好膛,全都準備妥當。
奔頭和寶子一看,心里也緊了:“哥,明天我倆跟你去不?”
“你倆不行別去了,我自個干。”
“哥,我倆陪著你吧。萬一他再把四九城的誰找來,你一個人有點單薄。”
潘革抬眼一掃,語氣硬得像鐵:“我告訴你,這些年我都是自個打。南城戰神這名號,你以為我是浪得虛名?”
“是,咱都知道。我倆陪你去。”
奔頭、寶子也回家取了家伙,倆人各自的兄弟也都通知到位,攏共給潘革湊了將近三十號人。當天晚上人齊了,潘革看著一屋子兄弟,心里也熱乎:“你們還真都來了?”
“潘哥,啥也別嘮!從小就跟著你混,你要動手,我們能往后縮?大忙幫不上,打架咱不含糊!家里的老洋炮、雙管子,全給你提溜來了!”
潘革這邊,能有七八條五連發,往多說也就十條,剩下二十來人拿的是片刀、鋼管、棍棒,還有四桿老洋炮。家伙不算頂齊,但個個敢沖敢干,戰斗力絕對在線。
只不過這三十來人,跟李滿林那種按月發餉、養著的火槍隊不一樣。他們跟潘革是朋友、是發小、是義氣,不是雇來的。平時別人在南城雇人打仗,他們去不去也不經過潘革,關系微妙。可真到潘革有事,一個不落,全到了。
當天晚上,潘革自掏腰包,請這三十多號人吃了頓飯,花了一萬多。定死了:第二天中午十二點,主動上門找裴總。
一晚上過去。第二天中午,潘革在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湊了八臺車。人都上齊,潘革手一揮:“走!”
車隊嗡的一下開出去,直奔裴總的建筑公司。還沒到門口,潘革老遠就瞅見 —— 馬路兩邊停滿了車,各式各樣,大多是吉普車。
換別人早慌了,潘革面不改色:“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找的是誰。”
車隊斜對面停下。公司院里、屋里立刻有人看見,扯嗓子喊:“裴哥!潘革來了!”
老裴慢悠悠走到窗邊,冷笑著一揮手:“弟兄們,出去一部分!”
呼啦啦,屋里先沖出來一百多號。兩邊人往街上一站,立馬一百五六、快一百八。緊接著,老裴從車里走出來,手再一擺 ——噼里啪啦,全下車了。
整整三百來人。
潘革這邊就三十來個,往那一站,跟一小撮似的。對方把整條馬路都站滿了,人擠人,一眼望不到頭。差距懸殊到嚇人:那邊像兩米多的壯漢,這邊跟半大孩子似的,根本沒法比。
可潘革依舊硬氣,往前一步,背著手,槍藏在身上,氣場半點沒塌:“兄弟們,上!”
他走在最前面,盯著老裴:“老裴,跟我潘革玩這套?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我今天都沒正經叫人,真把四九城我那些哥們喊來,千八百人把你這圍得水泄不通,你信不信?”
老裴哈哈大笑,一點不怵:“潘革子,你叫啊!你叫杜仔、叫老肖、叫老鞭,還是把朝陽二怪叫來?你盡管叫,我在這等著!”
這話一落,潘革腦袋 “嗡” 的一聲 ——炸了。
他瞬間明白:老裴從一開始就把他底摸得清清楚楚,從頭到尾,就是在耍他、玩他、坑他!
“你……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從第一天就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免費送上門的建材,不要白不要。你還跟我玩流氓這套?你是不是傻?現在就給你那些大哥打電話,我倒要看看,誰敢來!”
一句話,奇恥大辱,扎心扎肺。
潘革臉憋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姓裴的!我今天不弄死你,我不算完!寶子、奔頭 ——給我打!”
他 “唰” 地拽出五連發,直接對準。槍聲一響,震天響。
老裴轉身就往院里跑,邊跑邊吼:“給我打!往死里打!”
三百多人,像潮水一樣轟地撲上來。
說實話,潘革這幫兄弟是真猛,半點沒慫。潘革也會打,卡著距離,往前一步,“叭” 一槍,直接撂倒一個,對方當場就癱在地上。緊跟著后退幾步,再一槍。
可那又怎么樣?一力降十會。不說別的,光門頭溝開礦的就來了七八十號,個個身強力壯。對方人實在太多,摸清路數之后,直接平推。
這一推,潘革這邊徹底頂不住了。
“快!往車那邊跑!撤!”“打不了了!再打就是白送!”
一群人玩命往車那邊沖。對方在后面喊:“追!給我往死里打!”
潘革他們連車都沒上去,只能四散跑。來時開車,回時只能跑。他們對南城胡同熟,哪條窄、哪條拐,對方根本追不上。等追兵跑出一百多米,人早沒影了。
老裴在后面慢悠悠喊:“行了,別追了,回來,吃飯去!我安排!”
他轉身掏出手機,電話一撥,語氣立刻變了,又斯文又委屈:“喂,大哥,我是老裴。麻煩你個事,南城有個叫潘革的,你知道不?”
“是當地混社會的?”
“對。我這正經工地、正經項目,衙門都挺支持。這潘革是當地黑道,跑我這強買強賣,不買他的建材就不行,還揚言要把我一家全銷戶。”
“行,我知道了,馬上安排人去拿他!”
“大哥,他手下兄弟不少,不能只拿他一個,得把一群都端了。不然他那幫人在外頭,肯定回頭報復我,我這日子沒法過。”
“放心,我下死命令,一個跑不了!”
電話 “啪” 一掛。
另一邊,潘革一群人跑回來,個個喘得跟牛似的。奔頭臉都白了:“哥,這咋整啊?對方整整三百來人!”
“走!去杜仔那!借人!再叫兄弟!今天非得跟他分個你死我活!”
杜仔在南城開著麻將館、棋牌室,離得不遠。潘革他們剛往那邊走,一眼瞅見 ——他們留下的五臺車,借了四臺,自己一臺,全被砸了。
對方拿五連發,照著鈑金、風擋、方向盤、座椅猛轟。座椅打穿,棉花和皮子翻出來;方向盤一槍干爆,氣囊直接彈飛;那輛凱迪拉克的中控臺,被轟出一個大窟窿。
徹底廢了。
與此同時,南城分公司的大副經理老周,當天直接火速出動三百多人,全城搜捕潘革。
這功夫,潘革一伙人還躲在杜仔的麻將館里。崽哥剛出去沒多久,轉眼就回來了,一進門就瞅見這陣仗:“潘革子,找我干啥?你這是干啥去了,還帶這么多槍?”
潘革把前因后果一股腦跟杜仔說了。
杜仔聽完直皺眉:“這活是你能干的嗎?你咋尋思的?”
“我不就為掙點錢嗎?弟兄們跟著我,總不能天天這么混著吧,能怨我嗎?”
“那你現在需要我做啥?”
“找人!把他工地給我砸了!”
“砸了能解決啥?你出完氣,那一千多萬咋整?”
“我就不信他命不比錢重要!我這大五連子,咣當一下插他屁眼里,再拔出來懟他嘴里!”
“你可行了!我跟那姓裴的吃過幾回飯,他還提過你呢。你那沙石料,肯定也有缺斤短兩的吧?”
“那不存在!全是最好的!他欠我兩個多月錢不給!”
“這么的,咱也別打架。你吃點虧,先把錢要回來,再琢磨報仇的事。你現在去砸人工地,解決啥問題?人家要是不給你錢,最后還不得你自己扛著?現在欠錢的是大爺,你還沒明白?我晚上約他吃飯,聯系聯系看看。”
杜仔做事向來穩重老派。
倆人正說著,門口咣咣咣停下十來臺車,四五十號人直接沖進來,人人手里攥著短家伙,一聲吼:“別動!都別動!”
潘革當時就是一愣:“咋的了?”
領頭的是分公司一個隊長:“潘革子,別動!”
杜仔趕緊站起來:“老李,這是咋回事?”
“杜崽,跟你沒關系,你別動。”
潘革心里 “咯噔” 一下,瞬間明白 ——自己這回惹大麻煩了,弄不好,直接就廢了。
“把家伙事都交出來!”
三十來個人齊刷刷蹲在地上,家伙是噼里啪啦被收繳,堆在一起,光槍就收了一大堆。
眼瞅著人要被帶走,潘革蹲在地上急喊:“哥!找人救我呀!”
杜仔點頭:“我知道,你先去,我給你找人,放心。”
“別忘了,一定快點!我這遭罪啊!”
“知道,你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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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直接帶走,先拉到分公司,又轉去市公司。老周還親自出面見了一面。一進屋,滿屋子人全蹲在地上,老周開口就問:“誰是潘革?”
潘革抬頭:“我是,你誰啊?”
“你連我都不知道是誰,活該你有今天!全給我帶下去,完事一個一個問!”
“不是我,我……”
“你什么你?嫌命長了?”老周一擺手,語氣霸道得不留半點余地:“帶下去!”
這邊,杜仔開始瘋了一樣找人求情:“大哥,我跟你打聽點事,你在市公司那邊有熟人不?跟我好的都退休回家了。”
崽哥前前后后找了五六個關系,最后一個人直接把話挑明了:“崽,這事你別辦了。說實話,別人的事好辦,潘革這事,先不說別的。他這人平時不往上交,白道上的大哥、分公司的,他嗆過好幾個,市公司就更甭提了。去年我給介紹吃飯,他喝點啤酒,就跟人在酒桌上罵起來了。現在他在圈里口碑又臭又硬,沒人樂意搭理他。再一個,老周下的是死令,誰敢給辦?說句不好聽的,老周話都傳出來了:誰敢幫潘革,誰就跟著倒霉。我勸你,杜仔,別犯糊涂。”
“行,我知道了。”
嚴格來講,杜仔也沒有什么特別過硬的關系。有些關系,不是想交就能交的,得有機緣巧合。就好比凡人遇見神仙,不是天天盼著就能遇見的。沒準在哪個深山老林、尋死覓活的時候,機緣巧合遇上人家,點撥你幾句;機緣再深點,給你留個聯系方式 ——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杜仔急得直轉圈,也沒用。他是真想幫潘革,可真沒轍。
另一邊,當天晚上七八點鐘,天寒地凍。潘革倒不怕冷,他知道,兄弟們不可能關在一起,肯定得分開關押,一人一個號。
他往號里一走,換上小馬甲,一抬頭 ——一屋子人,他認識九個半。六個小偷,三個打架進來的,還有一個長期在這待著的號長。
號長一瞅是他,趕緊蹦下來:“潘革?我翹!誰能想到你能來啊!這咋回事?”
“別提了,取根煙來。”
號長趕緊給點上。潘革一屁股坐在床上:“沒吃飯呢。”
“潘革,想吃點啥?有啥給你拿啥。”
按理說,這地方對潘革來說,比家還熟。
可緊接著,味就變了。
小窗戶 “吱呀” 一開。號長趕緊把煙藏到身后。管教往里一瞅,開口就冷:“誰讓你給他坐著的?新來的不知道給長長規矩?”
號長趕緊解釋:“老趙,這是潘革,咱認識多少年的朋友了,在外邊沒少幫我。”
“跟我嘮這些有啥用?老趙是你叫的?站起來!”
“老趙,你啥意思?”
“啥意思你別多打聽,別多問。你們識相點,我都沒法交代了,一會有人來。”
潘革心里又是一沉:“我得罪誰了?”
“你自己想去。有個姓裴的,找了咱這邊經理,通過關系往死里施壓。哥們,你這回算廢了。多的話我不說了,給兩下子,意思意思。”
潘革一瞅:“不是,咋還動手呢?”
“哥,別挑理,這也是沒辦法。”
話音剛落,有人朝著潘革臉上 “叭” 就是一個電炮,身上又踹了兩腳。不算往死里打,但也是真打。
潘革心里憋屈得要命,可一點轍沒有。
好在除了他,下邊那幫兄弟都還行,沒人挨打。
當天半夜,號里的人都躺著沒睡。小窗戶 “咔噠” 一開,進來兩個人,直接把潘革提溜出去,帶進了會見室。
對面坐著的,有看守的經理,還有裴總派來的人。潘革一眼掃過去,眼睛都紅了:“你別讓我出去!你讓我出去,我弄死你!”
對方冷笑一聲:“你放心,原本我還能幫你說說情,就你這句話,你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旁邊經理冷冷開口:“你這種情況,我最少讓你在里邊待個十年八年。”
潘革吼得嗓子都啞了:“行!那我就放心了!你給我記著,我潘革認栽,但欠我的錢,一分都不能少!我還沒聯系上我兄弟呢!我看你能不能整死我!不管十年二十年,只要我活著出去那天,我肯定整死你!”
裴總派來的人只是冷笑:“你小胳膊小腿的,還想蹦跶?別著急,我一樣一樣辦你,一樣一樣收拾你。話就說到這,你自己有個心理準備。”
“走,帶他回去。”
老裴的人和經理起身就走。潘革猛地回頭,看向旁邊的老趙:“等會。”
“干啥?”
“趙哥,我打個電話。”
“你別打了,打也沒用。你指望杜仔幫你?還是指望你那幾個朋友?誰能給你辦這事?”
“我還有個哥們。”
“你還有什么哥們?”
“我原本以為三五天、半個月就能完事,現在看來不行。我得找人,我必須打這個電話。趙哥,我求求你了 ——我一輩子剛強,從沒求過誰,就求你這一次,讓我打個電話,行不行?”
老趙猶豫了一下:“行是行,但你得保證這人能幫你。按規矩,沒定案之前不讓打電話,這是死規定。”
“趙哥,我求求你了,他肯定能辦!”
“走吧,帶你去辦公室。”
潘革拿起電話,這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電話接通,那邊傳來聲音:“哪位?”
“我問一下,是平河嗎?”
“你是?”
“我是潘革!潘革啊!”
“哎呦,哥呀!這誰的號啊?”
“你別管誰的號,我出事了!你趕緊來四九城,想辦法救我!找找你那幾個大哥,趕緊給我整出去!我被關起來了!”
“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說說。”
潘革突然聽見身后有腳步聲,老趙急得直擺手:“趕緊的!經理回來了!一會看見你打電話,我就廢了!趕緊撂!”
“得了,這邊經理要整死我,你快點!別給我回電話,快點!”
“啪” 一聲,電話掛了。
老趙慌慌張張開門往外瞅了一眼,拽著潘革就往回跑:“快快快!送你回號里!”
剛把潘革塞回號子,關上門,經理就回來了,盯著老趙問:“這是咋回事?”
“我剛才給他拿了點東西,送他回來,沒別的事,放心,不會違反規矩。”
潘革一回到號里,一屋子人全都坐了起來。號長一看他這臉色,就知道大事不好:“哥,你這把是栽了,要廢了吧?”
“咱都聽說了,要把你扔里邊十年八年,你這把是出不去了。”
潘革眼睛一瞪,火氣直接上來:“我出不出去,怎么了?”
“你咋還這么橫呢?哥,我尋思你要是出不去了,就老實點。我畢竟是號長。”
“你再說一遍?”
“不是,我……”
潘革怒喝一聲:“小逼崽子,你給我老實點!”
“潘革子,你玩大了?敢這么跟我說話?”
號里十來個人 “呼啦啦” 全都站了起來。潘革掃了一圈,半點沒怵:“怎么的?你們要造反?”
“還造反?告訴你,潘革子,老實點就不打你,聽沒聽明白?剛才那番話你還沒聽懂?你這下被扔里,徹底廢了。”
“小逼崽子,你跟我嘮這嗑?你能把我怎么的?來,我看看!”
“要不是看你是個老江湖,現在就揍你!給我去地上睡去!你再嘚瑟一個試試?”
潘革 “噌” 一下穿鞋下地:“咋的?想撕吧?”
話音剛落,“邦朗” 一拳,狠狠砸在號長鼻梁上。骨頭都快打斷了。
那人捂著臉慘叫:“揍他!”
八九個小子一擁而上。潘革猛地回頭,眼睛一立,氣場全開:“怎么的?反了你們了?都給我蹲下!”
他這股混了三十多年的狠勁,鎮別人不行,鎮這幫號里的人,綽綽有余。剛才還張牙舞爪的一群人,瞬間全老實了,一個個乖乖蹲在地上。
潘革冷聲呵斥:“你才橫了多少年?記住了,從現在開始,不允許上炕,在地下趴著睡一宿!”
說完一把將號長扒拉到一邊,自己大咧咧往床上一躺。這股勁,這股氣場,就證明 ——南城戰神,就算落難,也不是誰都能騎在頭上的。
另一邊。平河剛掛電話,瞬間炸了,沖進屋里就喊:“亮子,別睡了!趕緊起來!連夜上四九城!潘哥出事了!具體啥情況沒說清,咱趕緊走,快點!”
他又立刻給萬哥打去電話:“大哥,我連夜出趟門,去四九城,一個兄弟那邊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需要我給你找誰不?”
“我先去看看情況,完了給你打電話。”
“行,那你先去吧,注點意。”
平河帶著兄弟,直接開出四臺賓利,連夜從杭州往四九城瘋趕。天亮時分,終于趕到。
他先給大勇哥打了電話,見面后,直奔崽哥家。一坐下,平河開口就直奔主題:“潘哥到底咋回事?你跟我從頭到尾說一遍。”
大勇哥把事情一五一十全說了:給裴總送沙石料、對方故意耍無賴、設局把潘革送進去、車被砸、百人圍毆……
“平哥,你先消消氣,這事急也沒用。現在四九城外邊都傳開了,說潘哥這下廢了,肯定回不來了。”
“而且你幫他也得掂量掂量,市公司大副經理老周下的死令,現在四九城有一個算一個,除了崽哥還講點義氣,在幫他找人,其他人全都躲得遠遠的。人都現實。”
平河聽完,臉色冷得嚇人:“行,崽哥那邊不用找了。我找姓裴的。”
“平哥,你別干傻事,對方關系硬著呢。”
“我現在不打他。先把潘革撈出來,再領他一起去揍他,這仇非報不可!”
大勇哥愣了一下,有點不敢信:“平哥,你現在飄成這樣了?市公司副經理你都不當回事了?還是你跟我吹呢?”
平河淡淡一句,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我吹啥?”
杜崽嘆了口氣:“潘革現在關著,想弄出來根本不可能。沒有老周簽字發話,誰也不敢放人。”
平河看著他,語氣穩得嚇人:“現在六點。中午之前我要是把潘革整不出來,崽哥,你隨便罵我王平和。 走了!”
“平哥,我…… 我就不去了。”“你不用跟我去。”
平河下樓,直接撥通寶哥電話:“寶哥,大早上打擾你。帶點兄弟來四九城,我要排面、要陣仗。”
“沒問題,要打架?”“不用動手,就要人,一兩百個足夠。”“我馬上給你湊人,往你那趕。還有別的要求嗎?”“沒了,哥。”“等著,我這就出發。”
又打給李滿林:“滿林,我那個好哥們,你最熟的那個,出事了,你過來一趟。”
“出什么事了?”平河把事一說,滿林當場拍板:“我馬上過去。”
再打給剛哥:“剛哥,來四九城一趟。”
平河心里門清:一是潘革丟了大臉,被人往死里整;二是必須借這事,把潘革重新捧起來,壞事變好事,不能讓他在南城、在建材市場徹底塌了口碑。
三個大哥全通知到位,平河猶豫了一下,是找白哥還是濤哥?想來想去,白哥上次欠他個人情,辦這種事最穩。
電話一通,那邊開口:“兄弟,你好。”“還沒睡?”“沒,今晚我值班。什么情況?”
“白哥,求你個事,能幫我嗎?”“你說,只要我能辦,絕不含糊。”
“我一個兄弟在看管所里,你能不能幫我把人弄出來,別讓他再回去。”“沒問題,小事?打架斗毆?”“關鍵是有人故意整他,找了關系壓著。”
“什么關系?”“再硬,能硬得過你白哥?他也就是在看管所里橫,真落你手上,他算個啥?”
“那倒是。你在哪?我去找你。”“咱直接往看管所走,我在門口等你。”
掛了電話,老白只帶了一個人,沒多排場。平河帶著身邊幾個兄弟也往那邊趕。到門口時,老白已經到了,穿的便裝,氣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老白往門口一站,朝里一喊:“把你們經理給我叫出來!…… 我得說幾遍?趕緊!”
里面人嚇得魂都飛了,趕緊撥電話:“經理!快來大門口!這把你可能要廢了!”
經理連滾帶爬,帶著副經理老周和七八號人,規規矩矩站成一排。
老白掃了一眼:“里面有個叫潘革的,還有他那一伙人,全給我帶出來,我要帶走。”
經理不敢動 —— 沒有老周的命令,他不敢放人。
老白眼一瞪:“帶不出來是吧?行,我把你帶走,讓你進白房。你覺得,你能在我手上過三個回合?想試試?”
“不敢!我馬上給你帶!”轉頭對手下吼:“快去!把人全領出來!”
老白到這,沒用上十分鐘,潘革那三十多號兄弟,全被帶了出來。
平哥在門口一抬手。潘革走出來那一瞬間,整個人都繃不住了。一看見平河那張熟悉的臉,他知道 —— 自己得救了。他本就是性情中人,眼淚當場就下來,上前一步,狠狠抱住平河:“平哥!”
平河拍著他的背:“潘哥,受苦了,遭罪了。”
“沒事沒事…… 哎呦,我差點就栽死在里邊。”
老白勸:“先別哭了,上車吧。”
潘革回頭看了看,小聲問平河:“你兜里揣錢沒?那個老趙挺講究,剛才要是他不讓我打電話,我就廢了,根本聯系不上你。”
白哥一聽,直接問:“誰姓趙?”
老趙站出來:“我。”
“過來。你今年多大?”“51。”“你是副經理?”“是。”
老白淡淡一句:“三四個月,最多四個月,我給你安排安排。你這個副經理的位置,看怎么給你挪走。行了,你去吧。”
潘革問:“咱現在往哪去?”“上車。”
上車后,平河開口:“白哥,我還有個事。”
“我知道你想說啥。我欠你個人情,這就算還了?”“不不不,這已經算還了。”“你說,還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給潘哥報這仇。你要是為難,我再找人,實在不行我把徐剛、康哥都叫來,到時候讓康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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