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舅媽就是個白眼狼,現在連口熱飯都不給我吃。"
電話那頭,外婆的哭聲斷斷續續,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那是去年臘月的事,窗外飄著小雪,我站在出租屋的陽臺上,聽外婆哭了整整四十分鐘。
掛掉電話,我立刻給老公發了消息:我要把外婆接過來住。
老公秒回:你想好了?
我說:想好了,她是我外婆,我不能看著她受苦。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我,真是天真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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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曉棠,今年三十二歲,在省城一家設計公司做平面設計。老公周明是程序員,我們結婚五年,有個三歲的女兒叫豆豆。日子不算富裕,但也過得去,兩室一廳的房子,月供四千多,緊巴巴的,但好歹是自己的窩。
外婆今年七十八歲,住在老家縣城。外公走得早,舅舅是她唯一的兒子,我媽嫁到了隔壁市。按照老家的規矩,兒子養老,女兒是潑出去的水。
可舅舅三年前出了車禍,人沒了,留下舅媽和表弟。表弟在外地工作,舅媽一個人守著老房子,外婆就成了沒人管的孤老太太。
我媽身體不好,常年吃藥,根本沒法照顧外婆。我是外婆帶大的,小時候爸媽忙著做生意,我在外婆家住了整整六年。那六年,外婆給我扎小辮,教我認字,冬天把我的腳捂在她懷里暖著。
所以當外婆哭著說舅媽不給她飯吃的時候,我心里那個恨啊,恨不得立刻沖回去跟舅媽理論。
"舅媽怎么能這樣?外婆都七十八了,她就不怕遭報應?"我跟老公抱怨。
老公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先別急,事情可能沒那么簡單。"
我沒聽進去。第二天我就請了假,坐了四個小時的大巴回老家,把外婆接到了省城。
外婆來的那天,我特意做了一桌子菜。紅燒肉、清蒸魚、蒜蓉西蘭花,都是外婆愛吃的。外婆坐在餐桌前,眼眶紅紅的,拉著我的手說:"還是我的棠棠好,比你舅媽強一百倍。"
我心里酸酸的,覺得自己做了一件特別正確的事。
可是,好日子沒過幾天,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第一件事,是外婆和豆豆的矛盾。
豆豆三歲,正是鬧騰的年紀。外婆嫌她吵,動不動就說:"這孩子怎么這么皮?你小時候可乖多了,從來不鬧。"
我笑著解釋:"小孩子都這樣,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外婆撇撇嘴:"那是你不會教。我跟你說,孩子不能慣,慣壞了以后有你哭的。"
我沒當回事。可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發現豆豆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哭。我問怎么了,豆豆抽搭搭地說:"太姥姥說我是賠錢貨。"
我愣住了。
我去問外婆,外婆一臉無辜:"我哪有說這種話?小孩子瞎編的,你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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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該信誰。但從那以后,豆豆再也不愿意跟外婆待在一起,每次看到外婆都躲得遠遠的。
第二件事,是外婆和老公的矛盾。
周明是個老實人,話不多,但對我和豆豆都很好。外婆來了以后,他主動把書房讓出來給外婆住,自己每天晚上在客廳沙發上加班。
可外婆似乎對他很不滿意。
"你老公一個月掙多少錢?"外婆問我。
"一萬多吧。"
"才一萬多?"外婆皺起眉頭,"我聽說現在程序員都掙好幾萬呢,他是不是能力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