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漢站在民政局門口,眼里噙著淚水,手里緊攥著那份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離婚證。七月的天氣悶熱難當,汗水順著他布滿皺紋的臉頰往下流,與淚水混在一起,滴在那張紅色的離婚證上。"才兩個月啊,才兩個月..."他嘴里不住地嘟囔著,聲音苦澀得像是嚼了一口黃連。
旁邊站著的小李是村里的熱心人,今天特意陪王老漢來辦手續的。他拍拍老人佝僂的背,嘆了口氣:"老王啊,回去吧,這事兒早該結束了,別再受罪了。"
王老漢搖搖頭,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我這一輩子沒想到老了還會栽在女人手里。六十六歲的人了,咋就這么糊涂呢?"
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在半年前遇見了比自己小36歲的何燕,一場荒謬的婚姻就此開始,卻在短短兩個月內迅速崩塌。究竟發生了什么?何燕是如何走進王老漢的生活,又為何匆匆離去?留下這位老人傷心欲絕,還落得一身債務?
王老漢原本在村里是個體面人。老伴兒五年前因病離世后,他靠著退休金和幾畝地,日子過得還算舒坦。兒子在城里有份穩定工作,每月都會回來看看。村里人提起王老漢,都會豎起大拇指:"人老精神好,自己的事自己扛,從不給孩子添麻煩!"
去年冬天的一個早晨,王老漢在鎮上趕集時認識了何燕。那天寒風刺骨,何燕穿著單薄的外套在路邊賣煎餅,手凍得通紅。王老漢看她可憐,買了煎餅后又給她拿了副自己戴的手套。何燕眼中泛起淚光,連聲道謝。
"大爺,您真是好人啊!我一個外地人在這兒誰也不認識,今天要不是您,我這手怕是要凍壞了。"何燕抹著眼淚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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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漢心生憐憫,問起她的情況。何燕告訴他,自己是湖南人,三十出頭,丈夫幾年前車禍去世,留下她和一個五歲的孩子相依為命。為了生計,她輾轉到這個小鎮上打工。
"孩子呢?"王老漢問道。
"在老家,跟我媽住著呢。"何燕聲音哽咽,"我想把孩子接過來,可是租不起像樣的房子,沒法接啊。"
從那天起,王老漢常去集市,每次都會在何燕的攤位前停留,買些煎餅,有時還幫她招呼客人。村里人看在眼里,背地里議論紛紛:"老王這是咋了?難不成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春節前,何燕突然找到王老漢家,說房東漲房租,她住不起了,想借錢周轉。王老漢二話不說拿出了兩千塊錢。何燕感動得直抹眼淚,臨走時還特意做了頓飯給王老漢吃。
"大爺,您一個人在家多不方便啊。您看我做的飯還成不?"何燕笑盈盈地問。
王老漢嘗了口菜,連連點頭:"好吃!比我老伴兒做的還香!"這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心里泛起一股暖流。
過完年,何燕開始時不時來王老漢家幫忙做飯打掃,村里的流言蜚語更甚。王老漢的兒子得知此事,專程從城里趕回來。
"爸,您糊涂啊!人家姑娘圖什么您不明白嗎?"兒子急得直跺腳。
王老漢不服氣:"人家姑娘勤快、懂事,對我比你們還親!我這把年紀了,難道連交個朋友的權利都沒有嗎?"
兒子氣得摔門而去,連續幾個月沒再回家。王老漢心里雖有不安,卻被何燕的體貼慢慢沖淡。四月的一天,何燕突然提出要和王老漢結婚的事。
"大爺,我知道這話不該我說,但我是真心實意對您好。您要是不嫌棄我,咱們...咱們結婚好不好?我伺候您,您有個伴,我也有個家。"何燕低著頭,聲音細如蚊蚋。
王老漢心跳加速,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三十多歲的女人,心中天人交戰。最終,在何燕一句"我不圖您什么,只想有個家"的打動下,他點了頭。
婚禮很簡單,只請了幾個要好的鄰居。王老漢的兒子拒絕參加,村里人議論紛紛,但王老漢已經顧不得那么多了。婚后的第一周,何燕像變了個人似的,對王老漢無微不至,連他喜歡喝幾度的水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好景不長,婚后第三周,何燕開始頻繁接到電話,總是躲著王老漢講。一天晚上,何燕突然提出想開個小超市。
"咱村口那個鋪面空著呢,我想盤下來開個小賣部,也能貼補家用。"何燕說著,眼睛亮閃閃的。
王老漢猶豫了:"那得十來萬吧?我這點退休金..."
何燕臉色一變:"您是不相信我?還是不愿意幫我?我天天伺候您,圖什么您不知道?我要真是沖著您那點錢來的,還用等到現在?"
面對妻子的眼淚,王老漢心軟了。他把積蓄取出來,又向親戚借了些,湊了七萬塊給何燕開店。
店開起來后,何燕很少回家,說是要照顧生意。王老漢去看過幾次,每次都碰到何燕和一個年輕男人在說笑,何燕解釋說那是供貨商。王老漢將信將疑,卻不敢多問。
直到有一天,王老漢去鎮上取錢,柜員告訴他:"王大爺,您賬上錢不多了,前兩天您愛人不是剛取了三萬嗎?"
王老漢如遭雷擊,何燕從未跟他提過取錢的事。回家質問時,何燕先是否認,見王老漢拿出銀行單據,便破罐子破摔:"那是我應得的!跟你這老頭子過日子,我容易嗎?"
兩人大吵一架,何燕摔門而出。第二天,王老漢發現超市已經人去樓空,何燕的衣物也不見了。他報了警,民警查出那個"供貨商"其實是何燕的男朋友,兩人合謀騙取王老漢的錢財,如今已經跑路了。
雪上加霜的是,何燕走后,陸續有人找上門來討債。原來何燕以王老漢的名義四處借錢,共欠下十幾萬。王老漢這才徹底清醒,連夜聯系了兒子。
"爸,我早就提醒過您啊!"兒子趕回來后,心疼地責備道。
王老漢垂頭喪氣:"是我糊涂啊...老了老了,竟然還犯這樣的錯。"
在兒子的幫助下,王老漢報警抓到了何燕和她的男友。兩個月后的今天,他們終于辦理了離婚手續。
站在民政局門口,王老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盡管損失慘重,但他心里反而輕松了。小李攙扶著他,兩人慢慢走向回家的路。
"小李啊,你知道我為啥說養不起她嗎?"王老漢苦笑著說,"不是因為她花錢多,而是她的心太貴了,我這輩子的積蓄都換不來她一顆真心啊!"
夕陽下,老人的身影顯得格外孤獨,卻也格外堅強。他知道前方還有一大堆債務等著他處理,但至少,他不再被蒙在鼓里了。兒子已經決定接他去城里住,這場荒唐的婚姻終于畫上了句號。
村口,幾個老人圍坐在一起乘涼,看見王老漢回來,都投來關切的目光。
"老王,想開點!人這輩子,糊涂一回,長一回記性!"村里的張大爺拍拍他的肩膀。
王老漢點點頭,眼中的淚水終于干了。他望著遠處的晚霞,喃喃自語:"是啊,人這一輩子,不在乎跌倒幾次,關鍵是能不能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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