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慶祝我獲得“普利茲克”建筑金獎的家宴上，妻子那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侄子甩過來一份協(xié)議。
“我才是要為蘇家延續(xù)香火的人，你沒資格讓小姨生下蘇家的第一個孩子。”
“把這份結(jié)扎協(xié)議簽了，不然以后別想安生。”
我沒理他，看向我的妻子。
她輕描淡寫地安撫我：“明宇還小，不懂事，你別當(dāng)真。”
“他就是想讓我重視他，你先把字簽了，哄哄他就過去了。”
我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感受著這滿室的荒唐，忽然笑了。
既然她這么不在乎我的尊嚴和我們的未來。
那這場持續(xù)了三年的獨角戲，是時候該結(jié)束了。
1
見我不說話，蘇棠眉頭皺起。
“明宇被我們寵壞了，他的話你別當(dāng)真，隨便簽個字，這事就過去了。”
蘇明宇得意地揚著下巴。
“宋書言，你聽到了嗎？小姨都讓你簽了。”
他把協(xié)議又往我面前推了推，笑容挑釁。
“你一個外人，別占著茅坑不拉屎，蘇家的繼承人，必須從我這一脈出。”
我放下酒杯，目光越過他看向主位上的岳母。
“媽，您也是這個意思？”
蘇母正慢悠悠地擦著嘴角，聞言，抬起眼皮掃了我一眼。
“明宇胡鬧，你這個做長輩的，跟他計較什么？”
“你才拿了國際大獎，現(xiàn)在的重心應(yīng)該是為我們蘇家開枝散葉。”
“你簽個字，別因為這點小事影響家庭和睦。”
蘇母話說得冠冕堂皇，蘇明宇卻不樂意了，撇著嘴就要開口。
蘇母立馬一個眼色掃過去：
“行了，今天是為了慶祝你姨父拿獎才辦的家宴，別沒大沒小的。”
她說完又看向我：“你也別拉著個臉，就簽個字而已，別傷了一家人的和氣。”
好一個為蘇家開枝散葉，好一個家庭和睦。
我總算是看清了，在這個家里我不過是一個能給她們臉上貼金的工具。
蘇棠見我遲遲不動，臉色越發(fā)不耐。
“宋書言，你到底想怎么樣？非要讓大家下不來臺嗎？”
她靠在我耳邊小聲開口：
“我知道你委屈，晚上我好好補償你，現(xiàn)在先把字簽了，別讓媽和明宇難堪。”
溫?zé)岬臍庀娫诙希瑓s讓我感到無比惡心。
三年的情愛在這一刻化為齏粉。
我猛地抬手，將杯中的紅酒潑在那份結(jié)扎協(xié)議上，液體瞬間浸透了紙張。
“你瘋了！”
蘇明宇被灑出去的酒液濺到衣服，猛地站起來吼道。
“這是小姨特地給我買的，弄臟了你拿什么賠？！”
蘇棠也豁然起身，椅子向后刮出刺耳的尖嘯。
她下意識拿起紙巾為蘇明月擦干凈，完全不顧及我的感受，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心頓時被眼前的一目刺痛。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姿態(tài)親密的兩人。
“這個字，我不會簽。”
“我們夫妻生不生孩子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管教。”
“還有，蘇棠……”
蘇棠聞言終于轉(zhuǎn)向我。
“我們現(xiàn)在就離婚。”
說完，我拎起外套就走。
“站住！”蘇母也站起來對著我大喊。
“反了你了！才進門多久，就敢跟我們蘇家甩臉色！”
兩個保鏢立刻從兩邊圍上來，攔住了我的去路。
蘇棠把蘇明宇交給蘇母安撫，幾步?jīng)_上來抓住我的手腕。
“宋書言，鬧夠了沒有？回房去！”
她讓兩個保鏢拽著我，幾乎是拖著我往樓上走。
我被甩進房間，隨即門外傳來落鎖的聲音。
2
隔著房門，我聽到她氣憤的聲音。
“你給我在這里好好冷靜一下！什么時候想明白了，知道錯了，再出來！”
腳步聲遠去，樓下傳來蘇明宇的得意笑聲和蘇棠溫聲的哄勸。
我靠著墻壁，緩緩滑坐在地。
眼前卻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過往的片段。
我們訂下婚約那一天，她眼神真摯地對我說：
“書言，我可能給不了你全世界最好的，但我會給你我的全世界。”
“我愛的是你這個人，簡單、純粹，不摻雜任何利益。”
那時的蘇氏集團搖搖欲墜，而她作為家族的繼承人，四處奔波，焦頭爛額。
她不知道我的身份，只當(dāng)我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建筑師。
為了她這句話，我隱瞞了身份，動用家族的力量，以“遠房親戚風(fēng)險投資”的名義，為她注入了五個億的救命資金。
我以為，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
直到蘇明宇回國……
我對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從小被寄養(yǎng)在蘇家。
雖然沒有血緣關(guān)系，但一直以蘇棠的侄子自居，可我能感覺到他對的蘇棠的感情不一般。
五年前，他在蘇棠生日會上向她告白，蘇棠暴怒，反手就把他送出國。
我原本以為這樣看來，蘇棠對他只有親情。
可他回國的第一時間，蘇棠就把他接了回來。
甚至每天把他帶在身邊，我和她提過我作為丈夫，很介意他們這過分的接觸，她卻說我小題大做。
甚至縱容蘇明宇。
他弄丟我重要的設(shè)計稿時，蘇棠說：“他不是故意的，你再畫一份就是了。”
他把我的生日禮物燒了，蘇棠說：“明宇知道錯了，我讓他給你買個新的。”
甚至在我們舉辦婚禮那天，蘇明宇故意在我身邊摔倒，將紅酒全潑在我的西裝上。
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蘇棠已經(jīng)沖下臺，去扶地上的蘇明宇。
那場婚禮，我成了所有賓客眼中的笑話。
晚宴結(jié)束后，我在休息室里對著毀掉的西裝發(fā)呆，蘇棠才姍姍來遲。
我以為她會安慰我。
她卻帶著一身酒氣，皺著眉對我說：
“宋書言，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你為什么一直板著臉？”
“明宇都跟我道歉了，說你整晚沒理他。”
“就不能大度一點嗎？非要這么小心眼，讓大家都不開心？”
這樣的小心眼，我當(dāng)了三年。
一次又一次的忍讓，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而今天，她們親手擊碎了我對這個家最后的一絲幻想。
黑暗中，我靜靜地坐著。
心底有個聲音在告訴我，該結(jié)束了。
第二天一早，房門才被打開。
蘇棠端著早餐走進來，嘴角掛著溫柔的笑容。
她將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坐在床邊，想像往常一樣來抱我。
我側(cè)身躲開了。
她的手臂僵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耐著性子說：
“書言，別生氣了，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那么大聲。”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明宇他已經(jīng)被我罵過了，他從小就被慣壞了，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你作為長輩多擔(dān)待一下，他也知道錯了。”
“來，這是你最喜歡吃的城西那家的小籠包，我一大早去排隊買的。”
她擺出一副低聲下氣的姿態(tài)，以為像過去一樣，一個擁抱、一句軟話就能抹平所有的傷害。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我掀開被子下床，語氣平淡：“我今天約了項目組開會，先走了。”
3
蘇棠見我態(tài)度緩和，不再提離婚的事，立即松了口氣。
“我陪你去，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你那個獲獎的項目。”
看著眼前女人滿臉的期待，我恍惚想起當(dāng)初為了拿下這個項目，她也曾心疼我的身體，陪我熬夜到天明……
心中殘存的一絲不忍占了上風(fēng)，我默許了。
剛換好衣服要出門，蘇明宇就從樓上小跑下來。
“小姨，宋哥，你們要出門呀？”
“嗯，陪你姨父去項目組。”
蘇棠看到他，神色立刻柔和下來。
“哇！我也好想去看看，聽說那個項目特別厲害！”
蘇明宇興奮地拍了拍手，但隨即苦惱地皺起了臉。
“可明天是我好兄弟的生日派對。”
“他家是京城周家，我剛回國，都不知道去哪兒挑禮服，好煩哦。”
說著，他抓著蘇棠的手臂晃了晃，撒嬌道：
“小姨，你陪我去挑好不好？我怕穿得不好，丟了小姨的臉。”
“這……”
蘇棠有些猶豫地看向我，蘇明宇繼續(xù)開口：
“小姨，要是錯過了今天，明天派對我就來不及了。”
“開會改天去也沒關(guān)系吧，宋哥這么好，一定會同意的。”
“你說是吧，宋哥？”
他轉(zhuǎn)頭看向我，但我并不想理他。
“哎呀，宋哥！”
蘇明宇立刻跑過來，故作親熱地摟著我的肩膀。
“你別生我的氣，干脆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都是男人，宋哥你更懂男人的時尚，正好你去幫我也看看吧。”
見我依舊冷著臉，蘇明宇眼珠一轉(zhuǎn)，立馬換了副嘴臉。
“我知道宋哥不喜歡我，但是……我也是為了小姨著想啊。”
“如果我穿的不好，給蘇家丟了臉，那小姨豈不是很沒面子？”
蘇棠一聽這話，輕咳了一聲，立馬轉(zhuǎn)頭一副語重心長地看我。
“明宇說的有道理，開會的事不急，改天我再陪你去。”
“而且你品味好，正好你幫他挑挑，一家人都開開心心的更重要。”
她看著蘇明宇，眼神里滿是贊許：
“還是明宇心細，懂得體諒人。”
再轉(zhuǎn)向我時，語氣稍顯不耐：“你就不要計較了。”
不等我拒絕，蘇棠已經(jīng)半強硬地攬著我的肩膀，將我往外推。
“走吧，就這么定了。”
她把我們帶到了市中心最高端的西裝定制會所。
蘇明宇跑來跑去的，左挑一件，又挑一件。
“小姨，你看這件好看嗎？”
“小姨，你覺得這個顏色襯不襯我？”
他摟著蘇棠的肩膀，身體幾乎整個貼上去。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冷眼看著他們。
蘇明宇換上了一套剪裁大膽的禮服，領(lǐng)結(jié)半天沒打上，他樂呵著看向蘇棠。
“小姨，我不會打領(lǐng)結(jié)，你幫我系一下吧？”
然而蘇棠沒有絲毫猶豫走過去幫他，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曖昧不已。
我的拳頭瞬間攥緊，忍無可忍地站起身。
“我公司還有事，要先回去了。”
蘇棠原本拿起領(lǐng)結(jié)的手松開，連忙抓住我的手臂，不耐道：
“又怎么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蘇明宇立刻換了副委屈的腔調(diào)：
“宋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你幫我系吧，我不麻煩小姨了。”
他又看向蘇棠：“小姨，你快去陪陪宋哥，他工作那么忙。”
然而我已經(jīng)走出包間，蘇明宇立馬追了出來。
4
“宋書言，你走那么快干嘛？”
蘇明宇一邊整理著自己的領(lǐng)口，一邊得意的對我說。
“怎么樣，終于知道比不過我了吧，只要我開口，小姨永遠都向著我。”
我沒有理會，徑直朝外走去。
他突然嗤笑一聲：“你知道嗎？五年前我跟小姨告白，她其實沒有拒絕我。”
心臟猛地一縮，我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去。
“她說，我還太小，怕我只是一時興起。”
“所以才送我出國，讓我去見見外面的世界，給我五年的時間。”
“小姨答應(yīng)過我，五年后，如果我還是非她不可，她就嫁給我。”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輕蔑。
“而你不過是她在這五年空窗期里，找的一個替代品罷了。”
“你這種倒貼上來的男人，也配在我們蘇家指手畫腳？”
“你閉嘴！”我忍無可忍，開口打斷。
“再怎么樣，我和蘇棠也是名正言順的夫妻，而你才是那個不知廉恥的小白臉！”
我說完扭頭就走。
他頓時惱羞成怒，猛地從背后推了我一把。
我一個踉蹌，撞在了旁邊的柜臺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后腦勺傳來一陣劇痛，雙眼頓時冒出金星。
“發(fā)生什么事了？”
蘇棠的聲音遠遠傳來。
蘇明宇眼神一狠，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拿出柜臺上的水潑向自己。
又拿起被我撞碎在地上的玻璃，對著自己的手臂狠狠劃了下去。
蘇棠趕過來時，第一眼看到的卻是手臂流著血、一臉吃痛的蘇明宇。
“小姨，惹宋哥生氣是我不對，他怎么打罵我，我都認。”
“但他也不能在這種時候打我吧，這還讓我怎么去參加我兄弟的生日派對？”
他哭訴著，故意將身上自己弄出來的傷給蘇棠看。
蘇棠只掃了一眼，怒火驟然升起。
她完全不看被推撞到一旁的我，一把將蘇明宇護在懷里。
“宋書言！你瘋了！”
“明宇還是個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她攙扶著蘇明宇，對趕來的店員怒吼：“叫救護車！快！”
我摸了一把后腦勺，手上瞬間沾滿鮮血。
被撞到的地方隱隱作痛，但我更在意的是心口的絞痛。
我艱難地抬起頭，想解釋一句。
還沒開口，她已經(jīng)扶著蘇明宇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屈辱和心寒融為一體，沒一會我就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我已經(jīng)躺在了醫(yī)院。
頭上綁上了繃帶，后腦勺隱隱作痛。
但心更痛。
病房門被推開，助理走了進來。
“宋總，您醒了。”他表情擔(dān)憂。
我沒有說話，拿出手機翻到最底下的號碼撥了出去。
“姐，我要離婚，派人來接我。”
“還有，三年前投給蘇氏的那五個億，我要連本帶息，一分不少地要回來。”
窗外蘇氏集團的大樓高聳入云，那里曾承載著我天真的愛情幻想。
如今，幻夢已經(jīng)破碎。
“明天日出之前，我要看到他們破產(chǎ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