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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會計的表姐偷偷叮囑我:"結婚前悄悄存一筆定期,誰也別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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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訂婚宴散席前半小時,準婆婆盧梅端著茶杯,笑得一臉和氣。

      她把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全桌人都安靜了。

      盧梅側過身,笑吟吟地看向我,開口說:

      "小雅,你那筆存款拿出來給強子創業吧,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錢放在哪里不一樣?"

      我媽坐在對面,已經放下了筷子,用眼神催我。

      就在三個月前,表姐許靜把我叫到市里的一家奶茶店,壓低聲音叮囑我:

      "小雅,你現在賬上有多少錢,趕緊把大頭悄悄存一張定期,誰也別告訴,你媽也不行。"

      我當時心里不是滋味,覺得這樣做對強子不公平。

      許靜把杯子往桌上一頓,語氣很重:

      "你不是在防強子,你是在防一個你還沒嫁進去就敢開口要你錢的人。"

      我照做了。

      四萬塊,兩年定期,卡壓在許靜那里。

      此刻,我抬起頭,平靜地看了盧梅一眼,再看了看低著頭一聲不吭的程強子。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東西,悄悄碎掉了。



      我叫葉小雅,28歲,在寧縣一家連鎖超市的財務部上班。

      寧縣是個不大不小的縣城,挨著市區,開車四十分鐘能到,本地人覺得這里不上不下,既沒有市里的繁華,又少了農村的那種踏實。

      我父母在離縣城三十公里的鄉下種地,家里有幾畝水田,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錢。

      我考出來,在縣城租了間20平米的小單間,每個月工資3800,攢著。

      認識程強子,是2021年秋天的事。

      媒人是我媽找的,說對方家在縣城有房,兒子在市里工廠上班,人踏實,條件不差。

      我媽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單位加班做賬,隨口說了個"行,見見吧",掛掉電話就繼續盯著報表。

      那時候我對相親沒什么期待,見過幾個,不是嫌我家農村出身,就是當面笑瞇瞇背后挑三揀四,我都沒往下走。

      程強子給我的第一印象,比我想的要好。

      他個子中等,臉長得周正,說話不多,但坐在那里有一種穩當的感覺。

      我們在縣城一家面館見面,各自點了一碗陽春面,聊了大概一個小時。

      他沒有問我家里有沒有兄弟、父母身體怎么樣這類叫人不舒服的問題,只說自己在工廠做質檢,穩定但枯燥,說縣城現在發展得不錯,想著以后在這里安家。

      我問他平時有什么愛好,他想了想,說喜歡釣魚,周末有空就去水庫坐一上午。

      我笑了,說那挺好的。

      就這樣,我們開始了。

      交往這一年半里,程強子對我說不上轟轟烈烈,但有細心的地方。

      我換季咳嗽,他會提前備好枇杷糖;我在單位加班,他會繞路來給我送飯;我回鄉下看父母,他開車去接,見了我爸我媽也不擺架子,坐下來能聊上一陣子。

      我媽很喜歡他,每次提起來都說,"這孩子踏實,跟著他不會吃虧。"

      問題出在哪里,我后來才明白。

      踏實,是對我踏實。

      至于他媽那邊——我是后來才一點一點看清楚的。

      盧梅是個讓人第一眼看不出深淺的女人。

      她50出頭,頭發燙得整整齊齊,出門穿的衣服顏色鮮亮,見人愛笑,話說得好聽,一口一個"孩子""閨女",叫人聽著舒坦。

      她娘家在寧縣郊區的農村,早年嫁給了程強子的父親程大義,后來靠著程大義在工地上包活,在縣城買了套三室一廳的房子,算是在縣城站住了腳。

      程大義是個不多話的人,家里大事小事全是盧梅拿主意,他只管點頭。

      第一次去程家吃飯,盧梅在廚房里忙進忙出,端出來滿滿一桌菜,拉著我的手說:"小雅,你來就跟自己家一樣,不用客氣。"

      我心里是暖的。

      但我表姐許靜來的那一次,把我心里的暖意,潑了一盆涼水。

      許靜比我大7歲,在市里一家會計師事務所做了十來年,經手過大大小小的財產糾紛和離婚案,眼睛毒,見人很準。

      那是2022年的春節前,許靜回寧縣娘家過年,特地叫我出來吃飯,說有話跟我說。

      我們在縣城一家火鍋店坐下,還沒等菜上齊,許靜就開門見山了。

      她放下筷子,直接看著我問:"你跟程強子的事,打算什么時候定下來?"



      我說大概今年,兩家還沒正式談,但意思差不多了。

      許靜不說話,夾了片肉涮了涮,吃完才開口說:

      "我上個月在你們寧縣碰到你婆婆了,在商場,她跟她娘家嫂子在一起,我認識那個嫂子,跟我大姨有點來往。"

      我問許靜:"然后呢?"

      許靜語氣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像一把刀:

      "她們說話我聽見了一句,你婆婆說,小雅這孩子好拿捏,家里沒人,又老實。"

      我愣了愣,沒說話。

      屋子里火鍋滾著,熱氣騰騰的,我卻覺得背后涼了一陣。

      許靜繼續說:"小雅,我不是叫你跟程強子分,我就問你,你賬上現在有多少存款?"

      我想了想,說:"六萬多,我工作這幾年攢的。"

      許靜把杯子在桌上頓了一下,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你聽我一句話,把其中四萬,單獨去銀行存一張兩年定期,密碼自己記腦子里,存折或者卡放我這兒,誰都不要說,你媽也不行。"

      我心里不是滋味,皺了皺眉說:

      "姐,這是不是太……這樣對強子不公平吧,我們又不是為了錢在一起的。"

      許靜看了我一眼,語氣里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我說了,這不是防強子,是防一個你還沒嫁進去、就覺得你好拿捏的人,你等著,你婆婆要動你錢,是遲早的事。"

      我們那頓飯吃得很沉,我一路想,一路覺得許靜說的也許是多慮了。

      但我回去以后,翻來覆去睡不著,把盧梅說過的那些話一句一句想了一遍。

      想到有一次我跟強子說想在縣城買一室一廳的小戶型,盧梅插嘴說:

      "小雅你一個女孩子有什么好買房的,嫁過來就住我們家,多寬敞"

      想到有一次盧梅問我,"一個月能存多少啊",我隨口說了個數,她當時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就揭過去了;

      想到有一次盧梅在飯桌上說:

      "女人錢放自己手上也沒什么用,不如放在家里一起用,才叫過日子"。

      我當時都當成家常話,沒有往深處想。

      現在想,那些話說的不是道理,是在試探我。

      第三天,我請了半天假,一個人去銀行,把賬上的四萬塊轉出來,存了一張兩年定期。

      密碼是我外婆的生日,沒有人知道。

      存完出來,我站在銀行門口,陽光晃眼,我深呼吸了一口氣。

      卡寄給了許靜,快遞里什么也沒夾,就一張卡,許靜一看就明白了。

      她給我發了條消息過來,只有四個字:"做對了,等著。"

      訂婚的事,是2022年夏天提的。

      盧梅主動來找我媽,說兩個孩子感情好,不如把日子定下來,省得拖著。

      我媽高興壞了,打電話來跟我說的時候,聲音都在顫:

      "小雅,你婆婆這邊主動來談,是看得上你,這是好事,你要好好把握。"

      我在電話里說了個"嗯",心里沒有太多激動。

      訂婚宴擺在8月的一個周六,寧縣縣城里一家叫做"迎賓樓"的酒樓,三樓包間,兩家親戚湊了兩桌,熱熱鬧鬧。

      盧梅那邊來了不少人,她娘家那邊的兄弟姐妹,還有程大義的幾個工友,全來了,穿著體面,說話聲音大。

      我這邊就冷清些,爸媽從鄉下來,我幾個舅舅舅媽,加上許靜,坐了小半桌。

      許靜坐在我旁邊,來之前她特地囑咐我,今天不管誰問你存款的事,你就說錢花得差不多了,只剩兩萬出頭。

      我問她,這能瞞過去嗎?

      許靜低聲說:"我們就看看她今天開不開口。"

      訂婚宴的前半段,氣氛很好。

      盧梅精神抖擻,話說得漂亮,頻頻給我媽夾菜,說"兩家親家一家人",我媽被哄得眉開眼笑,私下里拉著我說:

      "小雅,你婆婆挺好的,我之前擔心多了。"



      我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程強子坐在我旁邊,給我夾了塊魚,說:"吃,你不是喜歡吃紅燒魚嗎。"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是真誠的,我心里忽然有點動搖,想,也許是我多想了,也許許靜是多慮了,也許今天什么也不會發生。

      酒過三巡,菜上了大半,迎賓樓三樓的包間里人聲嘈雜,空氣里飄著煙酒味和炒菜的油香。

      盧梅清了清嗓子,笑著說話了。

      盧梅放下酒杯,嘆了口氣,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緩緩開口說:

      "我說個事,大家幫著參謀參謀,強子最近有個機會,他有個朋友打算在縣城開一家汽配店,說現在縣里私家車多,這生意能做,叫強子一起入股。"

      桌上有人點頭,說,"現在汽配是行,修車的生意不愁。"

      盧梅接著說,"強子手里有八萬,差個三四萬就差不多夠了,店面租金加上第一批貨,算下來十來萬能起步,這個生意做好了,比在工廠拿死工資強多了。"

      說到這里,她端起茶杯,停了停,然后轉過頭,笑吟吟地看向我。

      那個笑,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她笑得熱情,笑得親切,笑得像一個真心盼著兒子好、也盼著未來兒媳好的婆婆。

      盧梅抬高聲音,開口說:

      "小雅,你那筆存款拿出來給強子創業吧,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錢放在哪里不一樣?"

      全桌安靜了兩秒。

      那兩秒里,我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媽已經放下了筷子,轉過頭用眼神看我,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是催我,是叫我懂事,是叫我別讓婆家難堪。

      我媽開口,聲音里帶著點討好:

      "小雅,你有存款就拿出來幫強子嘛,小兩口一起……"

      我沒動,只是抬起頭,先看了盧梅一眼,再看了看坐在我身邊的程強子。

      程強子低著頭,手握著筷子,沒有開口,也沒有抬眼看我。

      他沒有替我擋這句話。

      他就那樣坐著,低著頭,沉默著。

      我在那一刻,徹底明白了許靜說的是什么意思。

      不是程強子壞,是他從來就沒打算站在我這邊。

      我沒有當場發作。

      我把情緒壓下去,壓得很深,連臉上的表情都沒變,只是平靜地環顧了一眼桌上的人,開口說話了。

      我放下筷子,語氣很穩,輕聲說:

      "盧阿姨,我賬上現在只有兩萬三,前陣子買了些東西,花得差不多了,真拿不出來,您別怪我。"

      盧梅的笑容,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又恢復了,但那個停頓,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笑著說:"哎呀,多少沒關系,有多少出多少,親家公你說是不是?"

      我媽受寵若驚,連連點頭說,"是是是,小雅,你有多少就……"

      我抬頭看了我媽一眼,說:

      "媽,真沒有,就兩萬三,你要不信,我現在開手機銀行給你看。"

      我媽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桌上氣氛尷尬了片刻,盧梅娘家的嫂子打了個圓場,端起酒杯說來,喝一個,把話題拉走了。

      宴席到最后散場,表面上還是熱熱鬧鬧,大家道別,說有空來玩,客客氣氣的。

      許靜走之前,悄悄捏了一下我的手,沒說話,只是朝我點了一下頭。

      那個點頭,我明白是什么意思——做得對。



      散席的當晚,盧梅就出手了。

      程強子把我送回租住的小單間,剛坐下來,就支支吾吾說他媽讓他來問我,那筆存款是不是真的花完了。

      我端著杯子,平靜問他:"你覺得呢?"

      程強子沉默了一會兒,說:

      "我媽說,她覺得你平時省著花,不可能只剩兩萬多。"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很累。

      我拿出手機,把網上銀行的賬面給他看,屏幕上清楚寫著:

      活期余額23417.68元。

      他盯著看了幾秒,點了點頭,說:"那算了,我跟我媽說一聲。"

      然后他起身,說要回家了,走到門口,回頭加了一句:

      "小雅,我媽也是為強子好,你別往心里去。"

      我把門關上,背靠著門站了一會兒。

      那句"別往心里去",一字一字像石頭壓在胸口上。

      往心里去?我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

      但我沒有哭,我坐下來,給許靜發了條消息,把今晚的事說了一遍。

      許靜回得很快,只有一句話:"你做對了,等著看后面。"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看著窗外縣城的夜色,想了很久。

      我在想,程強子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他媽打的什么算盤?

      還是他知道,只是選擇了當沒看見?

      那頓飯之前,我一直覺得我們之間的感情是踏實的、是可以走下去的。

      可那晚坐在租來的小單間里,我忽然想,他的踏實,踏實給了誰?

      盧梅不甘心,事情沒有就這樣完。

      過了四五天,我媽從鄉下來縣城看我,進門就嘆氣,臉上帶著愁容,坐下來先不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給她倒了杯水,坐在她對面,等著她開口。

      我媽終于開口,語氣里是壓抑著的委屈:

      "小雅,你婆婆來找我說話了,說你心眼兒重,自己存了私房錢,不顧小家庭,叫我好好跟你說說。"

      我沒說話,只是把茶杯握在手心里,聽著。

      我媽接著說:"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你婆婆那邊說,這錢以后都是你們兩口子的,你藏著有什么用,錢不用就不會生錢,幫強子把生意做起來,你們才有將來……"

      我媽說得語氣軟,但越說越像在念稿子,像是把盧梅的話原原本本背了一遍。

      我放下杯子,抬起頭看著我媽,忽然有種說不清楚的心酸。

      我媽是真心盼我好的,但她的"好",就是嫁個穩當人家、別叫婆家不高興、老老實實過日子。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穩當人家",在訂婚宴上就開口要我的存款。

      我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說:

      "媽,我沒存私房錢,你又不是沒看見我給強子看手機銀行,就兩萬三,哪里來的私房錢?"

      我媽皺眉說:"你婆婆說的那么確定,不會是瞎說吧?"

      我平靜看著她,說:"媽,您信她還是信我?"

      我媽沉默了,不說話了,低著頭搓著手。

      我看著我媽搓手的動作,心里有一陣疼。

      她一輩子面朝黃土,從來沒覺得自己有資格計較什么,只要別人說得有道理,她就低頭認。

      可這次,我不能跟著她一起低頭。

      我媽走后,我給許靜打了個電話。

      我把盧梅找我媽、說我存私房錢這件事說了一遍,聲音還算平穩,但手有點抖。



      許靜在電話那邊聽完,沒有立刻接話,停了幾秒,才開口說:

      "小雅,我跟你說件事,你先別急。"

      我說:"你說。"

      許靜的聲音很平,說:"上個月我托市里一個朋友幫我查了一下,程強子要入股的那個汽配店,合伙人是誰,你知道嗎?"

      我說不知道。

      許靜說:"是盧梅娘家侄子,叫盧建明,30出頭,之前在寧縣做過小五金生意,虧了,欠了一屁股債,現在換了個名頭要開汽配店,注冊信息我讓人查過,那個店面連營業執照都沒下來,就已經在找人入股了。"

      我握著電話,一時沒說話。

      外面有汽車經過,縣城傍晚的街道嘈雜,那些聲音全部變得很遠,像是隔著一層玻璃。

      許靜繼續說:"錢進去算誰的,股份怎么分,合同怎么簽,這些你問過強子嗎?"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說:"沒有,他只說他媽說會弄好的。"

      電話那邊停了一停。

      許靜說了一句話,輕,但每個字都像落地有聲:

      "小雅,他媽說會弄好的,意思是,她來弄,按她的意思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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