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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我做了18道菜,卻不讓我上桌,我直接掀桌子:拿我當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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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有些牢籠,不需要鐵欄。它由血緣編織,以傳統為名,用“理所應當”四個字鎖住一個人的尊嚴。

      三十三年,我以為努力就能換來認可,以為付出就能贏得尊重。

      直到那個除夕夜,我才明白:有些枷鎖,唯有自己打碎,才能獲得自由。



      窗外是連綿的喜慶。

      紅燈籠掛滿了高速服務區的檐角,小孩子拿著糖葫蘆追逐嬉鬧,收費站的工作人員戴著新年的紅圍巾,笑容洋溢。車載音響里循環播放著歡快的賀歲歌曲,歌詞無非是團圓、幸福、闔家歡樂那一套。

      可我握著方向盤的手,卻越來越緊。

      導航顯示:離家還有50公里。

      五十公里。這個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讓我把過去一年的疲憊重新梳理一遍,也足夠讓我為即將面對的一切做好心理準備——盡管我知道,再多的準備都是徒勞。

      我叫林曉,今年三十三歲,在深圳一家互聯網公司擔任運營總監。聽起來光鮮亮麗,實則每天都在走鋼絲。上個月我剛主導完成了一個千萬級的項目,凌晨三點的視頻會議、連軸轉的數據分析、與投資方的唇槍舌劍......當項目成功落地時,老板在全體大會上說:“林總監的執行力和專業度,是我們公司的標桿。”

      那一刻,臺下掌聲雷動。

      可現在,車子每向前開一公里,那些掌聲就越來越遠,越來越虛幻。

      手機震動,我瞥了一眼屏幕。是母親。

      “喂,媽。”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松。

      “到哪兒了?你弟說想吃帝王蟹,你記得在市里那家海鮮店買兩只,要大的。還有,買點你侄子愛吃的車厘子,要智利的,別買便宜貨。哦對了,你爸的酒喝完了,順便帶兩瓶......”

      我看著導航上顯示的路線,那家海鮮店在完全相反的方向,繞過去至少要多花一個小時。

      “媽,我已經在高速上了,那家店......”

      “那你下高速再去嘛!都快到家了還磨磨蹭蹭的。你弟難得回來一次,你當姐姐的就不能上點心?”母親的語氣里帶著理所當然的不耐煩,“就這樣,我去給你侄子熱奶了。”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面還停留在通話結束的頁面。三十三秒,她用三十三秒安排了我接下來兩個小時的行程,卻沒有問一句:女兒,你累不累?路上還順利嗎?

      我深吸一口氣,切換了導航路線。

      車窗外,一塊巨大的廣告牌掠過:“回家過年,就是團圓的味道。”畫面上,一家三代人圍坐在餐桌前,笑容溫馨而美滿。

      我苦笑。團圓的味道?對我來說,更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劫難。

      路過一家大型商場時,櫥窗里的新年裝飾刺眼地明亮。我想起去年除夕前,我特地請假提前回來,在這家商場給弟弟買了一雙限量款球鞋,六千八。那時候我想,他剛結婚,手頭緊,做姐姐的送份體面的禮物也算盡心意。

      結果呢?

      弟弟收到鞋時,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哦”,然后繼續玩手機。倒是母親看到價簽后,劈頭蓋臉教訓了我半天:“一雙破鞋六千多!你是不是瘋了?有這錢不如給家里換臺冰箱!你就是亂花錢,難怪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

      這四個字,是母親這些年對我最高頻的評價。

      我考上重點大學時,她說:“女孩子讀太多書有什么用,還不如早點找個好人家嫁了。”

      我升職加薪時,她說:“工作再好也是給別人打工,女人最后還是要靠男人。”

      我買了房時,她說:“一個女人買什么房,以后還不是便宜了別人。”

      仿佛在她眼里,我所有的成就都是虛妄,只有嫁人生子才是女人的正途。而弟弟呢?他大學掛科,母親說“男孩子晚熟”;他工作不順頻繁跳槽,母親說“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結婚買房首付不夠,母親二話不說就拿出了家里全部積蓄,還回頭問我能不能“支援一下”。

      我支援了。十萬塊,是我兩年的獎金。

      轉賬的那個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出租屋的陽臺上,看著城市的萬家燈火,突然很想哭。不是心疼錢,而是心疼自己——為什么我要這么拼命地討好,才能在這個家里占據一席之地?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工作群里的消息。

      下屬小張發來一份方案:“林總,春節后的推廣預算需要您過目,初步預估一百五十萬。”

      一百五十萬。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著,指出方案中的幾個漏洞,調整了預算分配。不到十分鐘,一份完整的修改意見發了過去。小張秒回:“林總您太厲害了!過年還這么敬業!”

      我笑了笑,沒有回復。

      敬業?不,我只是不想停下來。因為一旦停下來,就要面對那個讓我窒息的家。在公司,我是運營總監,是領導信任的骨干,是下屬敬佩的榜樣;可在家里,我連一個完整的名字都沒有——只是“曉曉”“你姐”“那個她”。

      導航提示:前方路口右轉,進入海鮮市場。

      我打起精神,把車停在市場門口。冷風夾著魚腥味撲面而來,我裹緊了羽絨服,走進喧鬧的市場。

      “小姐,看看我們家的帝王蟹,剛到的貨,新鮮著呢!”

      “要多大的?”

      “兩只,最大的。”

      老板娘眼睛一亮,麻利地挑了兩只巨蟹,放在電子秤上:“八斤三兩,一共兩千六。”

      我掏出手機掃碼付款時,老板娘笑瞇瞇地說:“姑娘真孝順,給家里買這么好的東西。”

      孝順。

      這個詞讓我愣了一下。是啊,在外人看來,我花兩千多給家里買海鮮,確實很孝順。可他們不知道,這兩只蟹不是給父母的,而是給弟弟的。他們更不知道,我的孝順從來沒有換來過一句真心的肯定。

      提著沉甸甸的袋子回到車上,我看了眼時間。晚上七點十五分。原計劃六點到家,現在要延遲至少一個半小時。

      又是母親的電話。

      “怎么還沒到?你弟他們都餓了!”

      “我在買你讓我買的東西。”我努力壓制著語氣里的疲憊。

      “那你快點!對了,今年的年夜飯你來做,我和你弟媽帶孩子累,你爸腰疼不能久站。就你一個人閑著,多做幾個你弟愛吃的菜。”

      我捏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媽,我開了五個小時的車,還繞路去買東西,你不能讓外賣......”

      “大過年的吃什么外賣!再說了,你一年就回來這一次,做頓飯怎么了?別矯情!”

      啪。

      電話又被掛斷了。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眼眶有些發熱,但我強迫自己把淚水憋回去。哭有什么用?只會讓自己顯得更加可笑。

      車窗外,有對母女從海鮮市場走出來,女兒提著大包小包,母親挽著她的胳膊,笑容滿面。我聽見那位母親說:“閨女,累了吧?回家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女兒撒嬌:“媽,我要吃兩碗飯!”

      “好好好,做三碗都行!”

      她們的笑聲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溫暖。

      而我,啟動了車子,駛向那個叫做“家”的地方。

      晚上八點四十分,我終于到家。

      還沒推開門,就聽見客廳里的歡聲笑語。電視開得很大聲,是春晚的重播,主持人激情澎湃地說著吉祥話。孩子咯咯的笑聲,母親哄逗的聲音,父親偶爾的附和,還有弟弟和弟媳的說笑——一切都那么熱鬧,那么溫馨。

      只是,沒有人在等我。

      我打開門,客廳里的所有人都在。父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母親抱著三歲的侄子逗樂,弟弟林強和弟媳王麗各自玩著手機,茶幾上擺滿了瓜子、花生、糖果。



      “回來了。”父親抬眼看了我一下,又把視線移回電視。

      就這樣。沒有“路上辛苦了”,沒有“快坐下歇歇”,甚至沒有一個完整的對視。

      “可算回來了!”母親把侄子遞給王麗,起身走向我,“東西買了嗎?快拿來,我看看新不新鮮。”

      我提著兩大袋東西,還沒放下,母親已經接過去檢查起來。她打開裝帝王蟹的袋子,滿意地點點頭:“嗯,還行,夠大。車厘子呢?哎呀,你怎么買這么點?不夠吃的!”

      “媽,這已經是特級的了,五百塊錢一斤......”

      “你就是會花錢。”母親沒等我說完就轉身走向廚房,“快把行李放好,來廚房搭把手。你弟他們餓了一下午,就等你回來開飯呢。”

      我站在門口,看著自己拖著的行李箱。是的,我甚至還沒來得及把行李箱放進房間。

      “姐,辛苦了啊。”弟弟林強終于抬起頭,沖我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今年又要麻煩你了。我跟麗麗這段時間照顧孩子,累得不行,做飯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我看著他。二十八歲的男人,穿著我去年買的那雙球鞋,靠在沙發里,手里捧著最新款的游戲機。他結婚三年,工作換了四份,每份都干不長久,最近又辭職在家,說是要“尋找方向”。而他的妻子王麗,則坐在一旁抱著孩子,沖我禮貌地笑了笑,眼神里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尷尬。

      “行李我來幫你拿吧。”王麗把孩子遞給林強,起身要接我的箱子。

      “不用,我自己來。”我拒絕了她的好意,不是因為客氣,而是因為我知道,只要她一起身,林強就會說“孩子離不開媽”,然后所有人都會覺得我不懂事,在大過年的給弟妹添麻煩。

      我拖著行李箱進了房間——準確地說,是我的“前”房間。現在這里已經變成了雜物間兼嬰兒房。床上堆著紙箱,墻角放著嬰兒車和玩具,空氣里有股奶粉和尿不濕的混合味道。

      我的書桌不見了,衣柜里塞滿了弟弟和侄子的衣服。唯一屬于我的,只有墻上那張泛黃的高考喜報——“熱烈祝賀林曉同學考入XX大學”。

      我盯著那張喜報看了幾秒鐘,然后把行李箱塞到床底下,轉身走向廚房。

      廚房很大,是去年父母重新裝修的。母親說,要讓林強和王麗住得舒服。花崗巖的臺面,嶄新的油煙機,雙開門的冰箱——一切都是我出錢買的,但從未有人提起這件事。

      “來,把這些菜都洗了。”母親指著水池里堆積如山的食材,“今年咱們做十八道菜,一定要體面。你弟他們同事明天可能來拜年,可不能讓人笑話。”

      我看著那些食材:雞鴨魚肉,海鮮河鮮,各種蔬菜,還有一堆我叫不出名字的干貨。十八道菜,意味著至少要忙四五個小時。

      “媽,要不咱們簡單點,做十道就行......”

      “簡單?你看看人家王麗娘家,三十道菜!咱們做十八道已經夠寒酸的了。”母親一邊說一邊把圍裙遞給我,“少廢話,快干活。我去看孫子了,他離不開我。”

      就這樣,廚房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著手背。我開始機械地清洗食材:摘菜、洗菜、切菜。芹菜要去筋,菠菜要去根,豆芽要掐頭去尾。魚要去鱗剖肚,雞要焯水,排骨要腌制。每一樣都是精細活,容不得半點馬虎。

      客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是小品,演員夸張的表演引來陣陣笑聲。我聽見母親說:“哎呀,這個小品真好笑!”侄子咯咯地笑,父親也難得地哈哈大笑。

      而我,站在廚房里,手被冷水泡得發紅,后背開始發酸。

      “麗麗,來來來,你也坐過來看。”母親熱情地招呼著兒媳,“孩子讓你爸抱一會兒,你歇歇。”

      我透過廚房的門看出去。王麗坐在沙發上,母親給她倒了茶,還剝了幾顆松子放在她手里。那份殷勤和關照,是我從未享受過的。

      “媽,我來幫忙吧。”王麗到底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起身要往廚房走。

      “不用不用!”母親拉住她,“你照顧孩子夠累的了,哪能再讓你干活?有曉曉呢,她一個人習慣了。”

      一個人習慣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我的心臟。

      是啊,我一個人習慣了。從小到大,家里的活都是我干,因為“女孩子要勤快”;弟弟可以什么都不做,因為“男孩子要專心學習”。后來我工作了,回家還是要干活,因為“你一個人也不累”;而弟弟結婚后,更不能讓他做家務了,因為“男人在外面辛苦,回家就該休息”。

      我低頭繼續切菜。刀起刀落,土豆被切成均勻的絲。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我拼命眨眼,不讓它掉下來。哭有什么用?只會顯得我矯情,只會讓他們說“回個家還擺臉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晚上九點,我終于洗完所有的菜,開始進入烹飪環節。

      紅燒魚、糖醋排骨、清蒸雞、蒜蓉粉絲蒸扇貝、麻辣小龍蝦、水煮牛肉......每一道菜都需要精準的火候和調味。油煙機開到最大檔,嗡嗡作響,但仍然擋不住撲面而來的油煙。我的眼睛被熏得流淚,汗水順著額頭滴下來,后背的衣服已經濕透。

      廚房里只有鍋鏟碰撞的聲音,和油在鍋里滋滋作響的聲音。

      客廳里,家人的歡聲笑語從未停止。

      “爸,這局你又輸了!”林強的聲音,帶著得意的笑。

      “臭小子,再來一局!”父親不服氣。

      “寶寶,叫奶奶,叫奶奶!”母親哄著孫子,笑得合不攏嘴。

      那是一個溫馨和樂的家庭場景,只是,我不在其中。

      手機震動了。我騰出一只手擦了擦手上的油,打開屏幕。是大學閨蜜群里的消息。

      曉敏發了一張全家福:“除夕快樂!我媽今天做了一桌子菜,還說要留一份給我帶回去吃。”

      佳佳發了個紅包:“姐妹們搶紅包啊!祝大家新年快樂,闔家幸福!”

      小雨發語音:“我在我爸媽家躺尸呢,我媽說今天不許我進廚房,讓我好好休息。你們呢?”

      我盯著那些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最終還是默默地關掉了手機。

      我能說什么?說我正在廚房里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說我一個人做十八道菜,而家人在客廳里其樂融融?說一句嗎?她們會同情我,會憤怒地說“你家人太過分了”,然后呢?然后我還是要繼續做完這頓飯,還是要在這個家里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表面的和氣。

      “曉曉,魚好了沒?你弟想吃魚!”母親在客廳里喊。

      “快了!”我回應道,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紅燒魚出鍋,我小心翼翼地把它盛進盤子里,澆上湯汁,撒上蔥花。這是一道需要耐心和技巧的菜,火候稍有不當,魚肉就會發柴。我做得很成功,魚肉鮮嫩,湯汁濃郁,賣相也漂亮。

      如果是在公司的團建餐桌上,這道菜一定會引來一片贊嘆。但在這里,它只是“曉曉做的那條魚”。

      晚上十點,第十二道菜完成。我的腿已經站得發麻,手腕也開始酸痛。

      “媽,能不能先吃了?我有點餓。”客廳里傳來林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快了快了,你姐快做完了。”母親安撫道,“你先吃點水果墊墊。”

      我靠在灶臺邊,閉上眼睛深呼吸。還有六道菜,還有六道菜就結束了。

      這時,母親走進廚房,拿起筷子嘗了嘗我剛做好的一道湯。她皺了皺眉:“這個鹽放多了,你弟口淡,不愛吃太咸的。”

      我看著那鍋湯。鹽的分量是嚴格按照菜譜來的,味道恰到好處。

      “還有啊,你這個糖醋排骨的糖放少了,不夠甜。”母親繼續點評,“你說你都三十多了,怎么做個菜還這么馬虎?”

      馬虎。

      我做了三個小時的菜,每一道都精心調配,每一步都嚴格把關,到頭來得到的評價是“馬虎”。

      “還有啊,”母親看了看我,突然嘆了口氣,“你一個女孩子,把自己弄得這么能干有什么用?現在還不是沒成家?你看看人家王麗,雖然做菜不如你,但人家會打扮,會說話,討男人喜歡。你再能干,也不過是個老姑娘。”

      老姑娘。

      這個詞,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打在我臉上。

      我轉過身,繼續做最后幾道菜。眼淚終于控制不住,掉進了正在翻炒的菜里。

      沒關系,反正都要被吃掉。

      晚上十一點,十八道菜終于全部完成。

      我看著灶臺上、臺面上擺滿的菜肴,突然有種恍惚的感覺。這像是一場盛大的獻祭儀式,而我是那個卑微的祭司,用盡全力,只為取悅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好了嗎?那快端出來吧!”母親探頭進來,“我去叫你爸他們準備吃飯。”

      我端起第一盤菜,走向餐廳。

      餐廳里,那張可以坐十二個人的大圓桌已經被擦得锃亮。

      我一趟趟地把菜端上桌。紅燒魚、糖醋排骨、清蒸雞、蒜蓉粉絲蒸扇貝、麻辣小龍蝦、水煮牛肉、干鍋花菜、酸辣土豆絲、宮保雞丁、魚香肉絲、麻婆豆腐、蠔油生菜、清炒時蔬、老鴨湯、排骨玉米湯、帝王蟹、白灼蝦、四喜丸子......

      十八道菜,擺滿了整張桌子,色香味俱全,像是一場華麗的盛宴。

      家人們陸續落座。

      父親坐在主位,母親坐在他旁邊,林強和王麗帶著孩子坐在另一側。他們自然而然地選擇了位置,就像這是一場早已排練好的戲。

      只剩下一個位置。

      那是一個靠近客廳和餐廳連接處的角落,既不在圓桌的中心,也不在任何人身邊。從那個位置站起來,可以最快地到達廚房;坐在那個位置上,可以隨時起身給別人添飯、拿碗筷、照看孩子。

      那是一個“服務員”的位置。

      “曉曉,快坐下吃飯!”母親招呼道,語氣里帶著理所當然的歡快,“就等你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空位。

      王麗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林強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她便低下頭,繼續逗孩子。

      “愣著干什么?快坐啊。”父親也開口了,拿起筷子,“菜都要涼了。”

      我慢慢走向那個位置,但沒有坐下。

      “對了,碗筷還沒拿呢。”母親突然想起來,“曉曉,你去拿一下,順便把酒也拿來。哦,還有紙巾,多拿幾包,孩子吃飯要用。”

      我轉身,默默地走向廚房。

      拿碗筷,拿酒,拿紙巾。我的動作機械而麻木,就像一臺精準的機器,執行著早已設定好的程序。

      當我再次回到餐廳時,家人已經開始夾菜了。

      “哎呀,這個魚真不錯!”林強夾了一大塊魚肉,“還是姐做的菜好吃。”

      “那可不,你姐從小就會做飯。”母親笑瞇瞇地說,給孫子夾了一塊排骨,“來,寶寶吃排骨。”

      “這個蝦也新鮮。”父親難得地贊美了一句。

      我站在那個角落的位置旁邊,看著他們吃我做的菜,聽著他們贊美我做的菜。那些贊美聽起來是那么美好,卻又那么虛假——因為沒有人問我:你累不累?你餓不餓?你要不要也坐下來好好吃一頓?



      “曉曉,你就站那兒,方便隨時給大家添飯。”母親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自然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你弟飯量大,一會兒肯定不夠吃。還有,孩子要是打翻了碗,你也好馬上收拾。”

      站著。

      她讓我站著。

      在這張擺滿了我親手做的十八道菜的餐桌前,在這個我花了五個小時準備的年夜飯上,她讓我像個服務員一樣,站著。

      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父親埋頭吃飯,偶爾和林強說兩句話;母親忙著照顧孫子,不時給林強夾菜;林強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流油;王麗低著頭,眼神有些復雜,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沒有人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沒有人覺得,讓一個開了五個小時車、繞路買食材、在廚房里忙碌了五個小時的女人站著服務他們,有什么不對。

      整個世界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我聽不見他們的說笑,聽不見筷子碰撞碗碟的聲音,聽不見電視里春晚的歌聲。我只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來越重,越來越響。

      三十三年。

      三十三年來,我一直在努力。努力讀書,努力工作,努力成為一個優秀的人,努力讓這個家為我驕傲。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好,就能換來認可;只要我足夠努力,就能贏得尊重。

      可現在我才明白,在他們眼里,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值得尊重的人。

      我只是一個工具,一個提款機,一個免費的保姆,一個隨叫隨到的服務員。

      我的學歷、我的職位、我的成就、我的付出——這一切在“你是個女兒”這個事實面前,都變得一文不值。

      “姐,再去拿瓶飲料。”林強頭也不抬地說,嘴里還嚼著肉。

      那一刻,某種東西在我心里徹底碎裂了。

      那是三十三年來一直支撐著我的東西——對家庭的期待,對親情的渴望,對“只要我做得夠好,他們就會愛我”的幻想。

      啪嗒。

      碎了。

      我沒有去拿飲料。

      我只是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餐桌上的每一張臉。

      父親終于察覺到了異樣,抬起頭:“怎么了?”

      我沒有回答。我慢慢地走到餐桌邊,目光掃過那十八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掃過那些理所當然地享用著這一切的家人。

      “所以,”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我忙了一天,在你們眼里,還是個丫鬟,對嗎?”

      空氣凝固了。

      “你說什么呢?”母親皺起眉,“大過年的,發什么神經?”

      “發神經?”我笑了,那笑容一定很難看,“是啊,我確實該發神經了。我開了五個小時的車回家,路上你讓我繞路去買海鮮,我去了;你讓我做十八道菜,我做了;你讓我站著服務你們,我......”

      我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我為什么要答應?”

      “林曉!”母親的聲音拔高了,“你想造反嗎?!”

      造反。

      這個詞用得真好。因為在她眼里,我本就該是那個俯首帖耳、任勞任怨的奴仆,而任何反抗,都是大逆不道的“造反”。

      “你知道我今天做了什么嗎?”我看著母親,一字一句地說,“我處理完價值一百五十萬的項目預算,開了五個小時的車,花了兩千多塊錢買你們要吃的東西,在廚房里站了五個小時,做了十八道菜。”

      “然后呢?”我的聲音開始顫抖,“然后你讓我站著,像個服務員一樣站著,隨時準備給你們添飯倒水。”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母親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我養你這么大,讓你做頓飯怎么了?讓你站一會兒怎么了?你弟他們帶孩子多累,你體諒一下不行嗎?”

      “體諒?”我盯著她,“那誰來體諒我?”

      “你一個大姑娘,要什么體諒!”母親的聲音里帶著理直氣壯的憤怒,“你看看人家王麗,嫁到咱家從來不說累!你呢?就知道擺臉色!我真是白養你了!”

      白養。

      又是這個詞。

      “是啊,你白養我了。”我點點頭,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那我也白孝順你們這么多年了。”

      “你——”

      我沒有再聽她說話。

      我走到餐桌邊,雙手按在桌沿上。十八道菜,就在我面前,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這是我用五個小時的辛勞換來的成果,是我的心血,是我的尊嚴。

      可在他們眼里,這只是“曉曉應該做的”。

      “你要干什么?”林強終于感覺到不對勁,放下了筷子。

      我沒有回答。

      下一秒,我雙手猛地用力——

      嘩啦——

      整張餐桌被我掀翻了。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碗碟飛起,湯汁四濺,十八道菜在空中劃過一道狼狽而華麗的弧線,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紅燒魚的湯汁濺在雪白的墻上,糖醋排骨滾落一地,帝王蟹四分五裂,精美的瓷碟碎成無數片......

      那一刻,時間仿佛被放慢了無數倍。

      我看見母親驚恐地張大嘴,卻發不出聲音;看見父親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看見林強驚慌地抱起孩子,躲開飛濺的湯汁;看見王麗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睛瞪得渾圓。



      然后,世界陷入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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