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一章 我媽突然倒了
我叫李娟，今年38歲，嫁在我們本地的小城，跟老公王浩結婚十年，有個八歲的兒子，叫王小宇，上小學二年級。我在一家事業單位做行政，工資不高但穩定，王浩開了家小小的電腦維修店，平時不算忙，但也總說自己抽不開身。我媽今年62歲，退休前是紡織廠的工人，身子骨一直不算硬朗，有高血壓、關節炎，平時都是自己一個人住，我隔三差五就過去看看，給她買些菜，收拾收拾屋子。我爸走得早，我就這么一個親人，所以對我媽格外上心。
王浩他媽，也就是我婆婆，今年65歲，身體比我媽好多了，每天早上跳廣場舞，下午跟老姐妹們打麻將，精神頭足得很。我們兩家離得不算遠，也就十幾分鐘的車程，但平時來往不算多，逢年過節我會買點東西過去看看，王浩也只是偶爾陪我一起，大多時候都是我自己去。說起來，我跟王浩的婚姻，不算多恩愛，但也沒什么大矛盾，就是那種平平淡淡的，搭伙過日子的感覺，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孩子和工作上，夫妻之間的那點情分，好像也慢慢淡了。
出事那天是周三，我正在單位整理文件，手機突然響了，是我媽鄰居張阿姨打來的，電話那頭聲音急得不行：“娟啊，你快回來！你媽出事了，剛才在樓下散步，突然就倒下去了，我已經打了120，救護車馬上就到醫院了！”
我手里的文件夾“啪”地掉在地上，紙上的文件散了一地，我也顧不上撿，抓起包就往辦公室外跑，一邊跑一邊跟領導請假：“劉主任，我媽出事住院了，我得趕緊去醫院，請假幾天！”
領導也沒多問，揮揮手讓我趕緊去，我一路小跑趕到樓下，攔了輛出租車，報了醫院的名字，聲音都在發抖：“師傅，麻煩你快點，我媽暈倒了，急著去醫院！”
出租車師傅也看出了我的著急，踩足了油門，一路上不停超車，我坐在副駕駛上，雙手緊緊攥著包帶，手心全是汗，腦子里一片空白，就反復想著：我媽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我爸走得早，我媽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還沒享過幾天福，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辦。
十幾分鐘后，出租車到了市醫院門口，我付了錢，連找零都沒要，拔腿就往急診樓跑。剛跑到急診大廳，就看到張阿姨站在走廊里，旁邊還有幾個護士推著搶救床往手術室走，床上躺著的，正是我媽，臉上蓋著白布，一動不動。
我沖過去，抓住張阿姨的手，聲音哽咽：“張阿姨，我媽怎么樣了？她到底怎么了？”
張阿姨拍了拍我的手，嘆了口氣，眼眶也紅紅的：“娟啊，你別太著急，醫生說你媽是突發腦溢血，現在正在搶救，能不能挺過去，還得看情況。我已經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才接，可把我急壞了。”
我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上，張阿姨趕緊扶住我，扶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我低著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雙手用力抓著自己的衣角，渾身都在發抖。我掏出手機，第一個就給王浩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王浩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喂，怎么了？我正忙著修電腦呢，客戶催得緊。”
“王浩，”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我媽……我媽突發腦溢血，現在在醫院搶救，你趕緊過來，快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王浩敷衍的聲音：“腦溢血？嚴重嗎？我這邊真的走不開，客戶的電腦急著要，我要是走了，這筆生意就黃了。你先在醫院看著，我忙完就過去，行不行？”
我心里一下子就涼了，眼淚掉得更兇了：“王浩，那是我媽！她現在在手術室里，生死未卜，你跟我說你走不開？生意就那么重要嗎？”
“不是生意重要，是我真的沒辦法啊，”王浩的語氣也不耐煩起來，“我這店就我一個人，沒人替我，客戶都在等著呢。你先找你朋友幫幫忙，或者讓張阿姨陪你一會兒，我忙完馬上就過去，真的。”
我還想再說什么，王浩已經掛了電話，聽筒里只剩下忙音。我握著手機，渾身冰冷，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張阿姨坐在我旁邊，看著我哭，也沒多說什么，只是不停地拍著我的后背，安慰我：“娟啊，別生氣，王浩可能是真的忙，再等等，他總會過來的。”
我點了點頭，可心里清楚，王浩所謂的“忙”，不過是借口罷了。他的電腦維修店，平時大多是些小毛病，就算客戶催得緊，也不至于連去醫院看一眼我媽的時間都沒有。更何況，這是我媽，是他的丈母娘，突發重病住院，他怎么能這么冷漠？
我又給幾個朋友打了電話，有的在外地，有的要上班，都抽不開身，最后只有我發小莉莉趕了過來。莉莉一到醫院，看到我哭成那樣，趕緊過來抱住我：“娟，別難過，阿姨一定會沒事的，有我在呢。”
莉莉陪我在走廊里等了三個多小時，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色有些凝重：“誰是患者家屬？”
我趕緊站起來，沖到醫生面前，抓住他的手：“醫生，我是，我是她女兒，我媽怎么樣了？”
醫生拍了拍我的手，語氣緩和了一些：“你別太著急，手術很成功，患者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還需要進重癥監護室觀察幾天，后續還要做康復治療，能不能完全恢復，還要看她自身的恢復情況。另外，患者有高血壓病史，以后一定要注意控制血壓，不能再受刺激了。”
聽到“手術成功”四個字，我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一次，是喜悅的眼淚。莉莉趕緊把我扶起來：“太好了娟，阿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我擦干眼淚，跟著醫生去辦理住院手續，交了押金，又去重癥監護室門口看了看我媽。隔著玻璃，我看到我媽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眼睛緊閉著，看起來格外虛弱。我忍不住又哭了起來，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照顧我媽，讓她早日康復。
那天晚上，我在醫院的走廊里坐了一夜，莉莉陪我坐了一會兒，因為還要上班，就先回去了，臨走前給我買了份晚飯，叮囑我一定要吃點東西。我看著那份晚飯，一點胃口都沒有，心里一直想著我媽，也一直等著王浩過來，可直到天亮，王浩也沒出現，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來。
第二天早上，我給王浩打了個電話，想問他什么時候過來，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王浩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迷糊：“喂，又怎么了？我剛睡著，昨天忙到后半夜。”
“王浩，我媽手術成功了，現在在重癥監護室，你今天過來看看她吧，”我語氣平淡，沒有再發脾氣，心里已經涼了半截，“她現在很虛弱，想見見你。”
“知道了，”王浩的語氣依舊敷衍，“我今天店里還有好多活，等我忙完就過去，可能要到下午了。對了，小宇今天要上學，你能不能先回去送他上學，再回醫院？我這邊走不開。”
我咬了咬嘴唇，壓下心里的火氣：“我走不開，我媽在這里沒人照顧，你自己去送小宇，或者你讓你媽幫忙送一下。”
“我媽昨天打麻將累著了，今天要休息，”王浩不耐煩地說，“李娟，你怎么這么不懂事？我媽年紀大了，怎么能讓她送孩子？你媽有醫生護士照顧，少你一會兒怎么了？趕緊回來送小宇上學，別耽誤了孩子。”
我看著重癥監護室的方向，心里一陣委屈，卻又無可奈何。小宇確實要上學，不能耽誤，我只好跟護士交代了幾句，匆匆忙忙趕回家里。回到家，小宇已經醒了，正坐在沙發上哭，王浩坐在旁邊，一邊玩手機，一邊不耐煩地呵斥：“哭什么哭？趕緊起來洗漱吃飯，要遲到了！”
我走過去，抱起小宇，擦干他的眼淚，溫柔地說：“小宇不哭，媽媽回來了，這就給你做早飯，送你上學。”
小宇抱著我的脖子，小聲說：“媽媽，外婆怎么樣了？我想外婆了。”
“外婆沒事了，”我摸了摸小宇的頭，強忍著眼淚，“等外婆好起來，就來看小宇，好不好？”
小宇點了點頭，我趕緊去廚房做早飯，煎了雞蛋，煮了牛奶，又烤了幾片面包。吃完早飯，我送小宇去學校，路上，小宇又問起外婆，我強裝笑臉，一遍遍地安慰他，心里卻像被刀割一樣疼。
送完小宇，我馬不停蹄地趕回醫院，剛走到重癥監護室門口，就看到護士在叫我，說我媽醒了，想見我。我趕緊跟著護士進去，走到病床邊，握住我媽的手，我媽的手很涼，眼神也很虛弱，看到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媽，我在呢，”我湊到我媽耳邊，聲音溫柔，“你別說話，好好休息，醫生說你手術很成功，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我媽點了點頭，眼睛里泛起了淚光，眼神里滿是委屈和依賴。我知道，我媽這一輩子不容易，現在生病了，最需要人照顧，可我一個人，真的有點撐不住了。我又給王浩打了個電話，這一次，他干脆沒接，我連著打了三個，都是無人接聽，最后，他直接把我電話拉黑了。
那一刻，我心里徹底涼了。我看著病床上虛弱的媽媽，又想到王浩的冷漠，眼淚忍不住又掉了下來。我沒有再給王浩打電話，也沒有再跟他生氣，只是默默地坐在病床邊，握著我媽的手，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管王浩怎么樣，我一定要好好照顧我媽，讓她早日康復。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在醫院和家里之間來回奔波，早上送小宇上學，然后去醫院照顧我媽，中午隨便吃點東西，下午繼續在醫院陪著，晚上等小宇放學，接他回家，給她做飯，輔導他寫作業，等小宇睡了，我再趕回醫院，在走廊里打個盹，第二天一早又重復同樣的事情。
我媽在重癥監護室待了七天，終于轉到了普通病房。轉到普通病房后，需要有人24小時照顧，喂飯、擦身、翻身、接大小便，這些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做。有時候，我累得實在撐不住了，就坐在病床邊，靠一會兒，眼淚無聲地掉下來，可只要看到我媽醒過來，看著我，我就又有了力氣。
這期間，我媽不止一次地問我：“娟，王浩呢？他怎么沒來看看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他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