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十五年前,姐姐為了“榮華富貴”遠嫁國外,連爸媽去世都沒回來看一眼,我恨透了這個“白眼狼”。
如今老宅拆遷,賠償款剛到賬三百萬,消失多年的姐姐突然派律師登門。
我本以為她是來爭遺產的,甚至做好了跟她對簿公堂、魚死網破的準備。
然而,面對我的破口大罵和逐客令,那個西裝革履的律師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我,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銀行卡,直接甩在了滿是灰塵的桌子上。
“林浩先生,收起你的憤怒吧。你姐一直在往這個賬戶打錢,余額已經超過了1200萬。至于,她為什么不回來……你自己看看這封信吧。”
我叫林浩,也像個活死人。
如今盼了十五年,終于看到巷口的拆遷公告貼在那根貼電線桿子上。
紅紙黑字,蓋著街道辦事處的公章。
賠償款總額:三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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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堂屋的水泥地上,手里攥著那個屏幕碎了角的手機。
銀行的短信剛到,我想再確認一遍。
個、十、百、千、萬……那一串零,我數了三遍。
三百萬。
我點了根煙。
煙盒已經扁了,是五塊錢一包的紅梅。
我猛吸了一口,煙灰掉在滿是灰塵的拖鞋上。
這筆錢對我來說很具體。
它可以還清我大舅的兩萬塊借款,還清修車廠老板預支給我的三個月工資。
剩下的錢,夠我在市區買一套兩居室的二手房,不用太大,七十平米就夠。再買輛十萬左右的國產車,跑滴滴或者送貨都行。
我站起身,膝蓋骨發出“咔吧”一聲響。
環顧四周,這個家早就空了。
十五年前,為了還債,家里能賣的都賣了。
彩色電視機,雙開門的冰箱...現在屋里只剩下一張缺了腿的八仙桌,還有幾個裝滿雜物的紙箱。
墻皮脫落了一大塊,露出里面的紅磚。頭頂的燈泡上全是蒼蠅屎。
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都是垃圾。
我把爸媽生前用的被褥卷起來,塞進一個綠色的編織袋里,準備扔掉;又拿起一個鋁制的高壓鍋扔進了廢鐵堆。
最后,我在一個發霉的紙箱底,翻出了一個鐵皮餅干盒。
盒子生銹了,很難打開。
我用螺絲刀撬了一下,蓋子彈開了。
只見,里面全是些雜物:
一個壞了表帶的上海牌手表,那是我爸當年的結婚信物;一個銀頂針,是我媽做針線活用的;還有一沓舊發票和幾張照片。
我隨手翻了翻。有一張全家福夾在最下面。
照片是十五年前拍的,有些受潮發黃。
我和爸媽坐在前排的木椅上,手放在膝蓋上。林婉站在后排中間。
那時候,她剛大學畢業,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扎成馬尾。
她笑得露出了牙齒,右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看著照片里的人,我胃里一陣翻騰。
我沒有猶豫,兩根手指捏住照片的兩端,就在她的臉和我的肩膀之間,用力一撕。
相紙很厚,發出“嘶啦”一聲脆響。
照片從中間斷開了。林婉的那一半被我扯了下來,連帶著那片藍色的背景布。
我把那一半狠狠揉成一團,死命地捏著,直到那團紙變得只有核桃大小。
我走到門口的垃圾桶旁,桶里有我昨天吃剩的盒飯,還有一口濃痰。
我把紙團扔了進去,看著它滾進油湯里,慢慢浸濕、變黑才說道:
“這就對了,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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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浩子,這就扔了?那是啥寶貝啊?”
門口傳來一聲尖嗓門。
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隔壁王大嬸。
這老太婆整天在巷子里轉悠,誰家有點動靜她都知道。
她還是穿著件花睡衣,腳上趿拉著拖鞋,手里抓著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往地上吐皮。
也沒等我寒暄,她直接跨進門檻,探頭探腦地往我那堆紙箱里看。
“聽說拆遷協議明天就簽了?三百萬吶!”
說到這,她故意把聲音拔高,恨不得整條巷子都聽見:
“這下你可發了。我就說嘛,這人哪,還得是命好。也不枉你給那兩個癱瘓老人端屎端尿這么多年。”
我沒理她,低著頭繼續把舊衣服往編織袋里塞。
王大嬸見我不搭茬,不但沒走,反而湊近了兩步,一股廉價味撲面而來。
“哎,我說浩子,這么大的事,你沒通知那個誰?”
她沖我擠眉弄眼,一臉的八卦:
“就是你那個嫁給洋鬼子的姐姐?聽說人家在國外可是闊太太,住大別墅,開豪車呢。這時候要是回來,這錢……”
我手里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我把手里的編織袋重重地摔在地上,“砰”的一聲,灰塵揚了起來。
王大嬸嚇得往后一縮,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你……你干嘛?發什么瘋啊?”
我轉過身,死死盯著她。
“王大嬸,”我指著門口,“我再說一遍,這房子戶主姓林,我也姓林。我家戶口本上就剩我一個,哪來的姐姐?”
我往前逼近一步,指著她的鼻子:
“那女人十五年前就死絕了!我家只有死人,沒有姐姐!你要是閑得慌,就去數數你家那墻上有幾條裂縫,別來操心我家的事!”
“死人?哎喲,這話說的,多不吉利……”王大嬸臉色一白,訕訕地往后退,“不來就不來,火氣這么大干什么,那畢竟是你親姐……”
“親姐?”我冷笑了一聲,“親姐會在爸媽死的時候連個電話都不打?親姐會在家里揭不開鍋的時候自己在國外享福?王大嬸,您要是再敢提她一句,別怪我不講鄰里情面!”
說完,我走到門口,把那扇快要掉下來的木門狠狠摔上。
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地落下來。
我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我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那個號碼我存了十五年,備注是“白眼狼”。
這十五年里,爸媽每次住院,每次家里沒米下鍋,我都想打這個電話。我想問問她,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但我一次都沒打通過。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三百萬。按照法律,她作為女兒,哪怕是不孝女,也有繼承權。哪怕是一半,也有一百五十萬。
一百五十萬,夠她在國外買幾個包?但這筆錢,是我給爸媽送終換來的,是我在這爛泥坑里掙扎了十五年換來的。憑什么給她?
我手指用力按下了刪除鍵。
屏幕閃爍了一下,那個號碼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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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
在我們這種連三輪車都難進的破巷子里,這動靜太稀奇了。
緊接著是剎車聲,就在我家門口。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
我皺著眉拉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大熱天還打著領帶,腋下夾著個公文包。他身后停著一輛黑色的奧迪,車漆很亮。
“請問是林浩先生嗎?”他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著我。
“你是誰?”我堵在門口。
“我是張明遠律師,”他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受林婉女士委托,關于這棟老宅的拆遷事宜,我想跟你談談。”
我沒接名片,反而一把推在他肩膀上:
“滾!回去告訴那個女人,想分錢?做夢!讓她去告我!老子奉陪到底!”
張明遠被我推得踉蹌了兩步,皮鞋踩在門口的污水坑里,濺了一褲腿泥點子。
但他沒生氣,也沒走,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褲腳,掏出手帕擦了擦。
“林先生,動粗解決不了問題。”他把眼鏡扶正,語氣很平,“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吵架的。”
“解決個屁。”我指著巷口,“車開走。別擋著鄰居的路。”
“談完我就走。”
他沒等我答應,側身從我胳膊底下鉆了進來。這人看著斯文,勁兒還不小。他直接走到堂屋那張八仙桌旁,也不嫌臟,把公文包往上一放,“啪”的一聲。
屋里全是灰,他那身深藍色的西裝顯得格外扎眼。
“這房子還是老樣子。”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墻角那個已經發黑的沙發印記上,“十五年了,沒修過?”
“沒錢。”我點了根煙,沒給他讓,“錢都拿去填窟窿了。你那個闊太太委托人沒告訴你?”
張明遠沒接話,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攤開在滿是油污的桌子上。
“根據《繼承法》,林婉女士作為第一順位繼承人,有權繼承父母遺產的50%。也就是這三百萬拆遷款的一半。”
他拿出一支鋼筆,指著文件上的條款:“這是法律規定。不管她這十五年在哪里,不管她有沒有盡孝,這層血緣關系,法律是認的。”
我看著那支筆,金色的筆尖在燈光下閃閃發光。這一支筆,估計夠我修一個月車。
“法律認,我不認。”
我走到桌邊,一口煙霧噴在他臉上。
“你也別跟我扯什么法律。這十五年,我爸媽躺在床上拉屎拉尿的時候,法律在哪?醫院催繳費單,我不交錢就停藥的時候,法律在哪?債主拿著鋼管堵門口,逼我下跪的時候,法律又在哪?”
張明遠皺了皺眉,往后仰了仰身子避開煙霧。
“林先生,那一半是她應得的。”
“應得的?”
我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滅。
“行啊。那咱們算算賬。”
我轉身從那堆準備扔掉的垃圾里,翻出那個發霉的賬本,重重地摔在他面前。
“這是我爸媽生病這十年花的錢。住院費、手術費、化療費、護工費、買尿不濕的錢……一共是一百零八萬。這還不算我的人工費。既然要分遺產,那債務是不是也得平攤?”
我翻開賬本,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
“這里面有二十萬是借的高利貸,利息滾到現在還沒還清。你讓她把這一半錢先給我吐出來!”
張明遠看著那個破爛的賬本,眼神動了一下,沒說話。
“還有,”我指著自己的腿,“我這條腿,十五年前被債主打斷過一次,陰天下雨就疼。這筆賬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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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十五年前,我腦子里的那根弦崩斷了。
我看著張明遠那副衣冠楚楚的樣子,突然覺得特別刺眼。
當年的林婉,也是這樣。穿著光鮮亮麗的衣服,站在滿屋狼藉里,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我們。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擋都擋不住。
那是十五年前的夏天,家里還沒這么破。
直到我爸林建國做生意被人坑了,欠了一屁股債。
那個合伙人卷款跑了,留給我爸一堆蓋了公章的欠條。
那些債主不像張明遠這么斯文。
那天中午,我們在吃飯。桌上只有一盤咸菜和幾個饅頭。
門是被踹開的。
五六個紋身的大漢沖進來,領頭的那個是個光頭,手里拎著鋼管。
“林建國!錢呢!”光頭進門就是一棍子,把吃飯的桌子掀翻了。咸菜湯灑了一地。
我爸當時就跪下了。那個一米八的漢子,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抱著光頭的腿:“再寬限幾天!我一定還!一定還!”
“還你媽!”光頭一腳踹在我爸心窩上。
我當時十七歲,腦子一熱,抄起板凳就沖上去。結果被人一腳踹在膝蓋上,當時就聽見“咔嚓”一聲。我疼得在地上打滾,冷汗直冒。
我媽嚇暈了過去。
那個光頭踩著我的臉,鞋底全是泥:“再不還錢,就把這小子的手剁了抵債!”
就在我們全家絕望的時候,林婉回來了。
那時候她剛畢業,穿著職業裝,高跟鞋,提著皮包,站在門口。
看著這一屋子的狼藉,看著跪在地上的爸,看著斷了腿的我,她沒有哭,也沒有怕。
她走進來,嫌棄地避開地上的咸菜湯,從包里掏出一張卡,扔在桌子上。
“這里有五萬。這一周的利息。”她的聲音很冷,像是在跟陌生人說話。
光頭拿了錢走了。
我爸癱在地上,問她哪來的錢。
林婉站在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有個中介介紹了個國外的老華僑,想找個中國老婆。只要我嫁過去,那一百萬本金,他幫我們要回來。”
“你瘋了?”我爸吼道,“那是嫁人嗎?那是賣身!那老頭比你大二十歲!還是個殘廢!”
“那又怎么樣?”林婉冷笑一聲,指著這破房子,“總比在這兒當老賴的女兒強!我受夠了!我受夠了擔驚受怕的日子!我想過好日子,我想住大房子,我想穿名牌!你們沒本事,就別攔著我!”
那一刻,我覺得她特別陌生。
那個從小帶著我玩、給我補課的姐姐,死了。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怪物。
那一晚,她收拾東西走了。爬窗戶走的。連句再見都沒說。
第二天,債主沒再上門。我爸一夜白頭。
我從回憶里抽離出來,看著面前的張明遠。
“你知道她走的那天說什么嗎?”我冷冷地問。
張明遠看著我,沒說話。
“她說,她受夠了跟我們一起吃咸菜。她說她要去國外當闊太太。”
我抓起那個賬本,扔進垃圾桶。
“現在她如愿了。你也看見了,這個家被她拋棄了十五年。現在拆遷了,她想回來摘桃子?”
我走到門口,拉開大門。
“回去告訴她。我爸死的時候,留了遺囑。這房子,歸我。她一分錢都別想拿。如果不服,法庭見。”
張明遠沒動。他看著垃圾桶里的賬本,又看了看我。
“林先生,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從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那不是法律文書,看著像是一份銀行流水單。
“還有,林婉女士并沒有你想的那么風光。”
“少廢話。”我不耐煩地打斷他,“拿走你的東西。我不看。我也沒興趣知道她過得怎么樣。哪怕她在國外要飯,那也是她自找的。”
張明遠嘆了口氣。他把那份流水單壓在桌上的茶杯底下。
“這份東西,你留著看看。看完之后,如果你還堅持不給錢,我再走。”
說完,他提起公文包,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林先生,有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恨一個人很累,特別是恨自己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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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丟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話后,他走了。那輛黑色的奧迪消失在巷口。
屋里只剩下我,還有桌上那張被茶杯壓著的紙。風吹進來,紙角嘩啦啦地響。
我走到桌邊,盯著被茶杯壓著的那張紙。風一吹,紙角亂顫,像是在招手。
我沒動它。
剛才張明遠的話還在耳邊回蕩。“恨一個人很累”。
累?我不覺得累。恨是這十五年支撐我活下來的動力。
每當我扛大包扛不動的時候,每當我給爸媽擦身子擦到想吐的時候,我就想那個在國外享福的女人。
我想著,總有一天我要混出個人樣來,站在她面前,把錢甩在她臉上。
現在,我有錢了。三百萬。
我拿起茶杯,想喝口水,發現杯子是空的,只有一圈茶漬。
我把杯子重重地頓在桌上。那張紙滑了出來,飄到地上。
我不想看。這肯定是她這幾年在國外的消費記錄,或者是她的資產證明。張明遠拿這個出來,無非是想告訴我她過得有多好,或者想證明她有能力爭這筆遺產。
“真他媽惡心。”
我罵了一句,抬腳想把那張紙踢進垃圾堆。
皮鞋尖剛碰到紙邊,我停住了。
因為我看見了一個日期。
2008年10月14日。
這個日子我記得太清楚了。
那是十五年前,林婉剛走三個月,我爸在工地搬磚,突然暈倒了。
送到醫院一查,腦溢血。
那時候家里一分錢沒有。醫生說要馬上手術,押金五萬。
我瘋了一樣到處借錢。親戚朋友都躲著我,像躲瘟神。
最后是我給修車廠老板跪下,磕了三個響頭,預支了一年的工資,才湊夠了手術費。
那是我這輩子最狼狽的一天。
而這張紙上,赫然印著這一行:
2008.10.14 匯入:5,000 USD(折合人民幣約34,000元)
我愣住了。
匯入?
不是支出,是匯入?
我彎下腰,撿起那張紙。手上的灰蹭在紙上,留下幾個黑指印。
這是一張銀行流水單。打印得很長,折疊了好幾層。
我把紙展開。密密麻麻的數字,像螞蟻一樣爬滿了整張紙。
每一行都是一筆匯款記錄。
2008.11.20 匯入:800 USD2008.12.15 匯入:1,000 USD2009.01.10 匯入:1,200 USD……
時間跨度整整十五年。從林婉走的第三個月開始,每個月都有。雷打不動。
金額不等,有時候幾百美金,有時候幾千美金。
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收款賬戶是誰?
我看向表格最上方....
戶名:林浩(凍結/代管)開戶行:xx銀行瓦弄巷支行
我的名字?
我什么時候有過這個賬戶?
我腦子里亂成一團麻。這不可能。如果是給我的錢,為什么我從來沒收到過?為什么這十五年我還在為了一百塊錢發愁?
我接著往下看。
2012年6月。匯入:20,000 USD。
那天是我媽查出尿毒癥的日子。透析一次四百塊,一周三次。我那時候為了省錢,連公交車都不舍得坐,每天騎車二十公里去醫院送飯。
2015年9月。匯入:5,000 USD。
那天我爸去世。火葬場的費用是三千八。我拿不出,最后是借的高利貸。
2017年。2018年。2019年……
每一筆匯款的時間,都和我家里出大事的時間點驚人地重合。
這錢是從哪來的?
匯款人那一欄,全是英文代碼。我不認識。
但我看到了備注欄。
有些有備注,有些沒有。
2008年的那筆備注是:Dad's surgery(爸的手術)2012年的那筆備注是:Mom's medicine(媽的藥)2015年的那筆備注是:Funeral(葬禮)
我的手開始抖。
這張紙輕飄飄的,現在卻像塊鉛板一樣沉。
如果這些錢是真的,如果是林婉匯的……
那為什么?
為什么她一邊在國外當闊太太,一邊給我們匯錢?既然匯了錢,為什么不直接打給我?為什么要存在這個我根本不知道的賬戶里?
還有,那個張律師說什么“凍結/代管”?
我猛地想起剛才張明遠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有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我把那張紙翻過來。
背面還有字。不是打印的,是手寫的。
鋼筆字,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間寫下的。
“這筆錢,是我欠家里的。浩子,姐回不去了。這些錢你留著,給爸媽養老,給自己娶媳婦。別找我。千萬別找我。”
落款是林婉。
“別找我”?
為什么別找她?她在怕什么?
我感覺喉嚨發干,像吞了一塊燒紅的炭。
這里面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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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起那張紙,沖出門去。
巷子里空蕩蕩的,張明遠的車早就沒影了。
我掏出手機,手抖得差點拿不住。我想給那個“白眼狼”打電話,才想起來剛才已經刪了。
我翻出剛才張明遠留下的名片。
一定要問清楚。
如果她真像王大嬸說的那樣在國外享福,那這筆錢算什么?施舍嗎?如果是施舍,為什么這十五年我一分錢都沒見到?
電話通了。
“喂,林先生。”張明遠的聲音很冷靜,像是早就料到我會打過去。
“你在哪?”我咬著牙問,“那張紙是什么意思?那個賬戶又是怎么回事?”
“我在巷口的咖啡館等你。”張明遠說,“帶上那份文件,還有你的身份證。有些東西,電話里說不清楚。”
掛了電話,我看了一眼手里的紙。
風吹過,那張薄薄的紙發出“嘩啦”的聲響,像是在嘲笑我這十五年的無知。
我鎖上門,揣著那張紙,向巷口跑去。
那是我這輩子跑得最快的一次。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是想證明她是錯的?還是想證明我是錯的?
瓦弄巷的路面坑坑洼洼,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
路過王大嬸家門口時,她正坐在門口嗑瓜子。
看見我跑得滿頭大汗,她吐了口瓜子皮:“喲,浩子,這是去哪啊?三百萬到賬了?”
我沒理她。
那一刻,我腦子里只有那張流水單上的數字,和那句“別找我”。
我想知道真相。
哪怕那個真相,可能會把我現在的生活,徹底撕碎。
巷口的“半島咖啡”是個新開的店,裝修得挺洋氣,玻璃擦得锃亮。我一身工裝,滿腳泥點子,推門進去的時候,服務員嫌棄地看了我一眼。
張明遠坐在角落里,面前放著一杯沒動的冰美式。
我走過去,把那張皺皺巴巴的流水單“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解釋清楚。”我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滴,“這錢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我從來沒收到過?是不是假的?”
張明遠沒急著回答。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還有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先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林先生,我知道你急。但有些事,得慢慢看。”
我一屁股坐下,椅子發出“吱嘎”一聲響。
“我不喝咖啡。我就問你,這錢哪來的?如果真的是林婉匯的,為什么這十五年我一分錢都沒見著?你知道我爸媽死的時候多慘嗎?你知道我為了幾百塊錢給人下跪的時候多狼狽嗎?”
我越說越激動,聲音不由自主地大了,引得隔壁桌的一對情侶側目。
張明遠嘆了口氣,打開那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