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01
陳遠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他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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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這個號碼已經打了不下二十遍了。
他知道是誰——是他爸,陳德厚。
十五年沒聯系,突然打這么多電話,能有什么好事?
陳遠今年三十五歲,是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
公司不大,但一年也有幾百萬的利潤。
從當年那個身無分文的打工仔,到現在有車有房的小老板,他用了整整十五年。
這十五年,他沒回過一次家。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個家,對他來說,只有傷痛。
秘書小李敲門進來:"陳總,張大爺來了。"
陳遠立刻站起來:"快請進來!"
張大爺叫張福貴,今年七十二了,是陳遠的救命恩人。
十五年前,陳遠剛到這座城市的時候,身上只有五十塊錢。
他在工地上找活兒干,被工頭騙了三個月工資。
走投無路的時候,是張福貴收留了他。
張福貴那時候開了一家小小的建材店,讓陳遠在店里幫忙,管吃管住。
后來陳遠自己創業,第一筆啟動資金也是張福貴借給他的。
"張叔,您怎么來了?"陳遠趕緊把老人扶到沙發上坐下。
張福貴笑呵呵地說:"來看看你,順便把這個還給你。"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里面是一疊錢。
"上個月你偷偷給我交的醫藥費,我不能要。"
陳遠一愣:"張叔,您的高血壓是老毛病了,這點錢算什么……"
"我有退休金,夠用。"張福貴把信封塞到陳遠手里,"你掙錢也不容易,別老想著我這個老頭子。"
陳遠看著那個信封,心里一陣酸楚。
張福貴對他這么好,可他自己的親爹呢?
十五年了,連一個問候的電話都沒有。
現在突然打電話,肯定沒安好心。
"對了,遠兒。"張福貴突然問,"你爸最近是不是聯系你了?"
陳遠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我老家有個親戚,跟你們村挨著。他說你爸最近到處跟人說,要接你回去,還說給你買了輛寶馬。"
張福貴看著他,眼神里有些擔憂。
"你自己小心點,這事兒透著蹊蹺。"
陳遠點點頭:"我知道,張叔,我不會回去的。"
02
送走張福貴,陳遠坐在辦公室里發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他才十七歲,剛考上縣里的高中。
全村就他一個考上的,老師都說他有出息。
可是開學的時候,他爸把學費全拿去給弟弟陳浩買了輛摩托車。
"你弟比你小三歲,你讓著他點。"他爸說,"你成績好,出去打工照樣能掙錢。你弟不行,得在家守著。"
他媽王秀蘭也在一旁幫腔:"就是,老大你懂事,弟弟還小呢。"
那年,他輟學了。
他背著一個破書包,揣著五十塊錢,一個人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
臨走的時候,只有妹妹陳小雨追了出來。
那年小雨才十二歲,哭得稀里嘩啦的。
"哥,你別走,我把壓歲錢給你,你別走……"
陳遠摸了摸她的頭:"小雨乖,哥出去掙錢,以后給你買好吃的。"
他沒有回頭。
因為他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后來的日子,比他想象的還要難。
他在工地上搬磚,在飯店里洗碗,在工廠里擰螺絲。
最苦的時候,三天沒吃一口熱飯。
有一年冬天,他發高燒燒到四十度,躺在出租屋里起不來。
他給家里打電話,是他媽接的。
"媽,我病了……"
"病了就去醫院啊,跟我說有什么用?"他媽不耐煩地說,"你弟最近要結婚了,家里忙著呢,沒空管你。"
電話掛斷了。
陳遠躺在床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那是他最后一次給家里打電話。
倒是妹妹陳小雨,一直偷偷跟他聯系。
小雨比他小五歲,在家里也不受待見。
因為她是女孩,爸媽更不把她當回事。
但小雨懂事,讀書也用功,后來考上了大學,現在在縣城當老師。
每年過年,小雨都會偷偷給他打電話。
"哥,你在外面還好嗎?"
"好,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哥,爸媽……他們還是老樣子,你別往心里去。"
"我知道。小雨,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這些年,兄妹倆就靠著這點聯系,維系著感情。
03
這天晚上,陳遠正在公司加班,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遠兒啊!是吧!"電話那頭,陳德厚的聲音格外熱情,"你可算接電話了,爸給你打了多少個了!"
陳遠沒說話。
"遠兒,你啥時候回來啊?爸給你買了輛寶馬,白色的,可氣派了!就停在咱家門口呢!"
陳遠冷笑一聲:"給我買的?"
"那可不!你是咱老陳家的長子,你出息了,爸能不高興?"陳德厚的語氣里滿是討好,"你回來看看吧,爸想你了。"
"想我?"陳遠的聲音很平靜,"十五年了,你第一次說想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遠兒,爸以前是對不起你,但現在不一樣了……你回來,咱們好好說,好好說……"
陳遠沒有再聽下去,直接掛斷了電話。
剛掛斷,電話又響了。
這回是個熟悉的號碼——是他媽,王秀蘭。
他接通了。
"遠兒啊,是媽。"王秀蘭的聲音比以前老了很多,但那股子假惺惺的勁兒還是沒變。
"你爸剛跟你說了吧?你啥時候回來?媽給你燉了排骨,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陳遠忍不住冷笑:"我小時候最愛吃排骨?媽,你確定?"
他小時候哪吃過幾回排骨?每次家里做了肉,都是弟弟陳浩先吃。
等輪到他的時候,盤子里只剩下湯了。
王秀蘭愣了一下,訕訕地說:"那個……你弟現在也想你了,你們兄弟好多年沒見了,回來聚聚吧。"
"我考慮考慮。"陳遠敷衍了一句,掛斷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十五年了,他們突然這么熱情,肯定有問題。
他不傻。
那輛寶馬是怎么回事?他爸一輩子就是個農民,哪來的錢買寶馬?
這里面一定有蹊蹺。
04
當天夜里,陳遠接到了妹妹陳小雨的電話。
"哥!"小雨的聲音很急,"爸媽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
"打了,讓我回家。"
"哥,你別回來!"小雨壓低了聲音,"千萬別回來!"
陳遠一愣:"怎么了?"
"哥,你知道那輛寶馬是怎么來的嗎?"小雨說,"是陳浩買的,貸款買的。"
"他買寶馬干什么?"
"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開著寶馬裝大款,到處騙人。"小雨的聲音發抖,"哥,他惹了大禍,騙了好多人的錢。"
陳遠的眉頭皺緊了:"多少錢?"
"幾百萬。"
"什么?!"
"哥,有人報案了,警察已經在查了。"小雨哭著說,"爸媽讓你回來,就是想讓你幫陳浩還錢。他們知道你現在有錢了……"
陳遠攥緊了手機。
果然,他就知道沒有好事。
"還有。"小雨吸了吸鼻子,"哥,爸媽說,那輛寶馬的貸款,是用你的名字貸的。"
"什么?!"陳遠一下子站了起來,"用我的名字?他們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用了你的身份證復印件……哥,你快想想辦法吧!"
陳遠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沒想到,自己的父母,竟然會用這種手段算計他。
"小雨,你在哪兒?"他問。
"我在學校,不敢回家。"小雨說,"哥,家門口現在有人盯著,好像是債主派來的人。聽說警察也在找陳浩。"
"你別回去,先在學校待著。"
"那你呢?你不會真的回來吧?"
陳遠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會處理的。"
"哥!你別回來!"小雨急了,"他們就是想坑你,你回來就上當了!"
"小雨,放心吧。"陳遠說,"我心里有數。"
他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陳遠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個男人的聲音,很兇。
"你是陳遠吧?"
"你是誰?"
"你弟弟陳浩欠我們老板三百萬,跑了。你是他哥,這錢你得還!"
陳遠冷笑一聲:"他欠的錢,關我什么事?"
"關你什么事?你那輛寶馬是用你名字貸的款,你知道吧?你不還錢,我們就去告你,讓你坐牢!"
陳遠捏緊了手機:"那輛車我根本不知情,是他們冒用我的名字。"
"那你跟警察說去吧!"對方冷哼一聲,"反正這錢,我們一分不能少!"
電話掛斷了。
05
陳遠坐在辦公室里,點了一根煙。
他已經戒煙三年了,今天又抽上了。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他的心情也一樣。
他給認識的律師朋友打了個電話,問了一下情況。
律師說:"如果他們真的冒用了你的身份信息,你可以報案,這屬于身份冒用。但問題是,你得有證據證明你不知情。"
"怎么證明?"
"比如你當時不在場,有不在場證明。或者有人能證明那個簽字不是你簽的。"
陳遠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掛斷電話,他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小雨的話。
那輛寶馬是用他的名字貸的款,陳浩跑了,債主找上門,警察也在查。
這個爛攤子,他不回去,誰來收拾?
小雨一個女孩子,在家里一直被欺負。
他不能讓她一個人面對這些。
他做了一個決定。
回家。
不是為了父母,不是為了陳浩。
是為了妹妹,也是為了自己。
他要當面問清楚,這十五年的賬,該好好算一算了。
第二天,陳遠開著車往老家趕。
五百公里的路程,他開了整整七個小時。
到了縣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先去了小雨的學校。
小雨見到他,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哥,你怎么還是回來了?"
"有些事,總要面對的。"陳遠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別怕,有哥在。"
小雨擦了擦眼淚:"哥,家里現在亂成一鍋粥了。債主天天上門,爸媽躲著不敢出來。陳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電話也打不通。"
"警察呢?"
"聽說已經立案了,在到處找陳浩。"
陳遠點了點頭:"你先在學校待著,我去家里看看。"
"哥!"小雨拉住他的胳膊,"你小心點,門口那些人不好惹。"
"放心吧。"
陳遠開著車,往村子里走。
夜色越來越深,路上幾乎沒有人。
進了村,他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
村口停著兩輛警車,閃著警燈。
幾個穿制服的人站在路邊,好像在等什么人。
陳遠的心猛地一沉。
小雨說得沒錯,警察真的來了。
他把車停在村口,步行往家走。
老宅還是那個老宅,但門口多了幾個陌生人。
那些人看見他,眼睛一亮。
"你是陳遠?"
陳遠沒理他們,徑直往門口走。
那幾個人想攔他,但看見遠處的警車,又縮了回去。
陳遠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
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嘈雜的聲音。
有他爸的聲音,有他媽的聲音,還有一些陌生人的聲音。
他伸手推開了門。
他的目光掃過屋里的每一個人,最后落在了墻角。
他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