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01
林偉這輩子,就圖個安穩。
四十歲的人,在一家不大不小的私企里當個技術員,工資不高不低,剛好夠養家糊口。他這人沒什么大本事,但勝在踏實、心善。
上周去菜市場,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從他身邊擠過去,錢包從褲兜里滑了出來,掉在地上。那錢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沒少裝錢。
林偉剛想開口提醒,旁邊一個賊眉鼠眼的瘦子搶先一步,撿起錢包揣進懷里,拔腿就跑。
“哎!你站住!搶東西了!”
林偉想也沒想,把手里的兩斤排骨往地上一扔,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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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瘦子跑得飛快,在人群里鉆來鉆去。林偉畢竟年紀大了,跑起來呼哧帶喘,眼看就要跟丟。情急之下,他抄起路邊水果攤的一個爛蘋果,鉚足了勁砸過去。
蘋果“啪”地一下,正中瘦子后腦勺。瘦子一個踉蹌,摔了個狗吃屎,懷里的錢包也飛了出去。
林偉趕緊跑過去,把錢包撿起來,氣還沒喘勻,那丟錢包的男人就走了過來,一把從林偉的手里奪過錢包,打開看了看,連句“謝謝”都沒有,白了林偉一眼,扭頭就走了。
旁邊賣水果的大媽看不下去了,嘟囔道:“這什么人啊,人家幫你追回錢包,連個謝字都沒有。”
林偉倒是沒覺得有什么,他撿起地上沾了灰的排骨,拍了拍,沖大媽笑了笑:“沒事,東西沒丟就行。”
回到家,老婆蘇晴正在廚房里忙活。她穿著圍裙,長發用一根簪子松松地挽著,幾縷發絲垂在白皙的脖頸上,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給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回來了?今天怎么這么晚。”蘇晴接過他手里的菜,聲音溫溫柔柔的。
“嗨,別提了,碰上個小偷,追了兩條街。”林偉換著鞋,把剛才的事當個笑話講了。
蘇晴一聽,立馬放下手里的東西,快步走過來,拉著林偉的手臂上上下下地看:“沒受傷吧?你也是,一把年紀了還跟人逞能,萬一那小偷身上有刀怎么辦?”
她的手指冰冰涼涼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神里的擔憂不似作假。
林偉心里一暖,覺得外面受多大委屈都值了。他拍拍蘇晴的手,咧嘴笑道:“沒事,我壯著呢。就是排骨臟了,我沖沖。”
蘇晴卻拉住他,從醫藥箱里拿出酒精和棉簽,小心翼翼地給他處理手肘上追逐時蹭破的一點皮。她的動作很輕,又很專業,像個護士。
“以后別這樣了,什么都沒你重要。”蘇晴低著頭,輕聲說。
林偉看著妻子溫柔的側臉,心里軟成了一灘水。他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娶了這么一個漂亮、賢惠又體貼的老婆。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平淡,安穩,有她,有兒子,就夠了。
02
可生活,總是不讓人那么安穩。
林偉在公司干了十年,自認兢兢業業,任勞任怨。最近部門主管的位置空了出來,所有人都覺得,這個位置非林偉莫屬。
林偉自己也抱著幾分期待,想著升了職,每個月能多拿兩千塊錢,就能給老婆孩子換個好點的生活。
可結果下來,所有人都大跌眼鏡。新主管是剛來公司不到半年的王峰。
這王峰技術上狗屁不通,但就一張嘴能說會道,天天跟在老板屁股后面“張總長,張總短”,煙酒茶葉沒斷過供。
公布結果那天,老板拍著林偉的肩膀,假惺惺地說:“小林啊,你技術好,是咱們公司的頂梁柱,離不開你。管理的活兒,就讓年輕人多鍛煉鍛煉嘛。”
林偉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團棉花,臉上還得擠出笑容:“老板說的是。”
下班回家,林偉一路上都提不起精神。他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埋頭干了十年,最后還不如人家幾條好煙、幾句好話。
一進門,就聞到滿屋子的飯菜香。蘇晴已經做好了一桌子菜,都是他愛吃的紅燒肉、糖醋魚。
兒子樂樂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抱住他的腿:“爸爸!吃飯飯!”
蘇晴解下圍裙,走過來接過他的公文包,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怎么了?看著無精打采的。”
林偉嘆了口氣,把公司的事說了。他本以為蘇晴會跟著他一起罵那個王峰和不公道的老板,可蘇晴沒有。
她只是靜靜地聽著,等他說完,才給他盛了一碗湯,柔聲說:
“多大點事兒,也值得你這樣垂頭喪氣?那個位置,誰愛坐誰坐去。咱們不稀罕。只要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地在一起,比什么都強。”
她頓了頓,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放進林偉碗里,眼神里帶著一絲林偉看不懂的清冷:
“你放心,像王峰那種靠歪門邪道上去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他們總有一天,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那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偉看著妻子,心里的憋屈和煩悶,一下子就消散了大半。是啊,跟家人比起來,工作上的那點破事算什么呢?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林偉覺得,自己所有的不如意,都能在蘇晴的溫柔里被撫平。他越來越依賴這種感覺,覺得只要回到家,看見蘇晴,天就塌不下來。
03
日子就這么不好不壞地過著。
這天半夜,林偉睡得正香,被一陣壓抑的哭聲驚醒。他一睜眼,就看到蘇晴抱著兒子樂樂,在房間里焦急地踱步。
“怎么了?”林偉一個激靈坐起來。
“樂樂發高燒了,剛量的,快四十度了。”蘇晴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但臉上卻異常鎮定。
林偉一聽就慌了神,手忙腳亂地開始穿衣服:“那還等什么,趕緊上醫院啊!”
“別慌。”蘇晴按住他,“我剛給他喂了退燒藥,先物理降溫試試。你這么晚開車出去,路上不安全。”
說著,她熟練地打來一盆溫水,用毛巾浸濕,輕輕擦拭著樂樂的額頭、脖子和手心腳心。整個過程,她的動作有條不紊,冷靜得不像一個母親,倒像一個經驗豐富的醫生。
林偉看著她,心里的慌亂也漸漸平復下來。他發現,每次遇到急事,慌張的總是自己,而蘇晴,永遠是那個能穩住局面的主心骨。
就在這時,隔壁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什么東西被砸了,緊接著就是一個男人粗暴地叫罵聲:
“你個敗家娘們!老子掙點錢容易嗎?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買買買!”
是隔壁的趙剛。趙剛在工地上開塔吊,人長得五大三粗,脾氣火爆,喝了酒就喜歡打老婆。林偉他們搬來兩年,隔三差五就能聽到他家的吵鬧聲。
“我買什么了?我不就給孩子報了個補習班嗎?你看看人家隔壁的林偉,對老婆孩子多好!你再看看你!”女人尖利的反駁聲傳來,是趙剛的老婆李娟。
“他好?他就是個窩囊廢!老子一天掙的錢比他一個月都多!”趙剛的聲音更加暴躁。
林偉皺了皺眉,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沒多想。各家有各家的日子,他管不著。
蘇晴仿佛沒聽見隔壁的吵鬧,依舊專心地給樂樂擦著身子。她的側臉在臺燈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安靜,甚至有些冷漠。
好像這個世界上,除了兒子,再沒什么事能讓她動容。
04
過了大概半小時,樂樂的體溫總算降下來一點,呼吸也平穩了。林偉和蘇晴都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很急促。
林偉有些警惕,這大半夜的,會是誰?
蘇晴卻好像猜到了是誰,她把樂樂輕輕放到床上,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隔壁的李娟。她頭發凌亂,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有個清晰的巴掌印。
“蘇晴,蘇晴妹子……”李娟一看到蘇晴,眼淚就下來了,“我家那口子又發酒瘋,我,我能不能在你家躲一會兒?”
蘇晴側過身,讓她進來,又倒了杯溫水給她。
“趙哥又動手了?”蘇晴輕聲問。
李娟接過水,手抖得厲害,她點點頭,哭著說:“他嫌我給孩子報補習班花錢。蘇晴,你說我錯了嗎?我就是想讓孩子以后有出息,別像他爸一樣,當個粗人。”
說著,她又羨慕地看著蘇晴:“還是你命好,找了林偉這么好的男人。不像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蘇晴沒接話,只是從醫藥箱里拿出棉簽和藥膏,遞給李娟:“臉上的傷,擦點藥吧,不然明天該腫了。”
李娟看著蘇晴,感動得一塌糊涂:“蘇晴,你真是個好人。你放心,以后誰要是敢說你一句不好,我第一個不答應!”
蘇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淺,像水面的一圈漣漪,轉瞬即逝。
林偉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客廳里的這一幕,心里五味雜陳。他同情李娟,也慶幸自己有蘇晴這么好的妻子。
他覺得,蘇晴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盞燈,不僅照亮了他,也溫暖了身邊的人。她善良,溫柔,冷靜,能處理好一切麻煩。
有她在,真好。
05
又過了幾天,日子風平浪靜。王峰當上主管后,處處給林偉穿小鞋,林偉也懶得跟他計較,每天按時上下班,回家有老婆孩子熱炕頭,覺得也挺知足。
這天晚上,林偉好不容易把樂樂哄睡著,自己也累得夠嗆,剛躺下準備睡覺,隔壁又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吵架聲。
“趙剛!你不是人!你把我的項鏈拿去賣了!”李娟的聲音凄厲得像要劃破夜空。
“賣了怎么了?那項鏈也是老子花錢買的!老子缺錢喝酒,賣了不行嗎?”趙剛的聲音充滿了蠻不講理的醉意。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砰!”又是一聲巨響,伴隨著李娟的哭喊聲。
睡在小床上的樂樂被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
林偉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他實在是忍無可忍了。他翻身下床,準備過去敲門,讓他們小點聲。
蘇晴拉住他:“別去。你去了也解決不了問題,反而可能惹禍上身。”
“可他們把孩子都吵醒了!”林偉煩躁地說。
“我來哄。”蘇晴起身抱起樂樂,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哼著搖籃曲。在她溫柔的安撫下,樂樂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林偉站在窗邊,聽著隔壁愈演愈烈的爭吵,心里堵得慌。他走到門邊,想湊在貓眼上看看外面的動靜,卻發現他們家的門沒關嚴,虛掩著一條縫。
吵架聲清晰地從門縫里傳了出來。
他鬼使神差地,把耳朵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