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那天晚上,我抱著三歲的女兒站在婆家客廳里,看著婆婆從柜子里翻出兩床舊棉被扔在地上的時候,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小敏啊,你和妞妞今晚就在客廳將就一下,你小姑子一家三口回來了,那間房得讓給她們住。"婆婆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沒看我一眼。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現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女兒妞妞趴在我肩頭,小聲問我:"媽媽,我們為什么不能睡床呀?"
我沒回答她,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說起來,我嫁給老公李建軍已經五年了。五年來,我自認為對這個家盡心盡力,公婆生病我跑前跑后,逢年過節紅包從沒少過,就連婆婆去年住院,都是我請了半個月的假在醫院陪護。我以為,我的付出婆婆都看在眼里,可今天這一幕,卻讓我清醒地認識到,在這個家里,我始終是個外人。
![]()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那天建軍打電話給我,說今年過年他要去外地出差,可能要到大年初三才能回來。我當時就有些猶豫,一個人帶著孩子去婆家過年,總覺得有些不自在。但建軍說,爸媽年紀大了,過年家里沒人不好,讓我帶著妞妞先去,他忙完就趕回來。
我想了想,覺得建軍說得也有道理。畢竟公婆就這么一個兒子,過年家里冷冷清清的確實不像話。于是我收拾了行李,帶著妞妞坐了三個小時的車,風塵仆仆地趕到了婆家。
剛到的時候,婆婆的態度還算熱情,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我心里還挺高興,覺得這幾年的付出沒有白費。可到了晚上,小姑子李建紅一家三口突然回來了,婆婆的態度就變了。
小姑子比建軍小三歲,嫁到了隔壁縣城,平時很少回來。她老公在縣城開了個小超市,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小姑子一進門,婆婆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又是殺雞又是燉肉,忙得不亦樂乎。
"媽,我們回來得突然,沒提前跟你說,你別太忙活了。"小姑子嘴上這么說,眼睛卻一直往廚房里瞟。
"不忙不忙,你們難得回來一趟,媽高興還來不及呢!"婆婆笑得合不攏嘴,"建紅啊,你們今晚就住東邊那間房,我都給你們收拾好了。"
我聽到這話,心里咯噔一下。東邊那間房,是我和建軍結婚時住的婚房,也是這幾年我們每次回來住的房間。我的行李都還在里面呢。
"媽,那間房不是……"我剛想開口,就被婆婆打斷了。
"小敏啊,你和妞妞今晚就在客廳將就一下吧。你小姑子一家三口,那間房正好夠住。你們娘倆人少,客廳也挺寬敞的。"
我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小姑子倒是挺不好意思的樣子,說:"媽,要不我們住客廳吧,嫂子帶著孩子……"
"說什么呢!"婆婆瞪了小姑子一眼,"你們大老遠回來,哪能讓你們睡客廳?小敏不是外人,將就一晚上怎么了?"
就這樣,我和妞妞被"請"出了房間。
我抱著妞妞,看著婆婆把那兩床舊棉被鋪在客廳的地上,心里五味雜陳。那棉被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上面還有幾個破洞,散發著一股霉味。
![]()
"媽媽,地上好硬啊,我不想睡這里。"妞妞小聲說。
我蹲下身,幫她把被子鋪好,輕聲說:"乖,就睡一晚上,明天媽媽帶你去好玩的地方。"
妞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乖乖地躺了下去。我躺在她身邊,聽著隔壁房間里傳來的說笑聲,一夜無眠。
凌晨三點多的時候,妞妞突然發起了高燒。我摸著她滾燙的額頭,心急如焚。客廳里沒有暖氣,地上又冷又硬,孩子肯定是著涼了。
我輕手輕腳地起來,想去找點退燒藥。可翻遍了整個客廳,也沒找到藥箱。我只好去敲婆婆的房門。
"誰啊?大半夜的。"婆婆不耐煩的聲音從門里傳來。
"媽,是我。妞妞發燒了,您知道家里哪有退燒藥嗎?"
門開了一條縫,婆婆探出頭來,皺著眉頭說:"藥箱在廚房的柜子里,你自己去找吧。"說完,門就關上了。
我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去廚房找藥。
那一刻,我心里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