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名叫“張石榴” | 作者 馬淑寶

清晨，我與老伴出門散步，迎面碰上阿瑩出門遛狗。

阿瑩是我們的緊壁好鄰居。她養(yǎng)的那只小狗很漂亮，平時就不認(rèn)生，親近人。幾天不見，小狗高興地歡蹦亂跳，圍著老伴左一圈右一圈地又蹭又叫。

阿瑩和老伴互道“新年好”后，又對小狗下達(dá)指令：“石榴，石榴，叫奶奶！”那只小狗真的仰起頭，望著老伴叫了兩聲，老伴的臉上樂開了花，我的心里確不以為然。

接著阿瑩講起了幾天前回農(nóng)村婆婆家過年的事。

阿瑩的一雙兒女還在外地上大學(xué)，老公整天忙于事業(yè)，平時一人在家形單影孤，只有小狗與她形影不離。她把小狗當(dāng)成了孩子養(yǎng)。這次回老家過年，自然不會把小狗丟在家里。

也是在清晨，大年初一的清晨，阿瑩正常出門遛狗。迎面見到一老一少兩婦人在門口聊天。那只小狗比主人還主動，早已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打招呼，圍著倆婦人撒嬌。兩婦人都是阿瑩的嬸婆，齊夸小狗的聰明可愛。

但阿瑩平時不在婆婆家生活，對老家的左鄰右舍不怎么熟悉，她不認(rèn)識這兩位嬸婆。于是，阿瑩一本正經(jīng)地請教怎么稱呼。年輕婦人指著年長的婦人搶答道：“小狗叫她奶奶！”誰知年長婦人一聽漲紅了臉，五賭氣生地沖著年輕婦人吼道：“讓狗喊你奶奶！”隨即腳一跺，一溜煙地沖進(jìn)院子，把大鐵門摔得震天響。

年輕婦人也沒趣地走了，只留下阿瑩杵在原地，小狗也被嚇得趴在阿瑩腳下一動不動。大清晨的鬧這么一出，讓阿瑩不知所以然。

至今仍不知年長的嬸婆為什么生那么大的氣，阿瑩遂問我。我說：“讓小狗喊她奶奶，她不也成了畜生，成了一條老狗了嗎？”阿瑩一下子兩眼睜多大，先“啊？”了一聲，后又“哦”了一句，隨后大笑起來，惹得老伴及不遠(yuǎn)處的兩個保潔阿姨也跟著哈哈地笑了起來。

散步回到家，我又向老伴核實小狗的名字的事。老伴說：“小狗叫張石榴！”

“怎么？小狗還有姓？”我問。

老伴解釋說：“是的，還通過全家討論表決了呢。”

老伴又接著說：“討論時，阿瑩的女兒搶先發(fā)言，說咱們一家四口，我和弟弟都隨了爸姓，只有媽一人姓張最孤單，咱們就賜小狗隨母姓，就叫‘張石榴’吧！”

我有點愕然。

我不喜歡養(yǎng)狗。特別從稱謂上把狗狗提升到家庭成員的份上，讓其喊爹叫娘的，讓我一下子很難適應(yīng)。

但轉(zhuǎn)而一想，人類本身除了婚嫁等特例外，不是也有許多沒血緣關(guān)系的人，通過拜“干親”喊爹叫娘的嗎？特別是古今那些權(quán)貴們，干閨女干兒子多了去了，他們的情感又有多少是真的呢？狗狗起碼沒有那么多的心眼，只要認(rèn)定了主人，它的世界就變得非常地小，小到心中裝不下其他，只有它的主人。且無論世界如何喧囂，它的目光永遠(yuǎn)清澈而忠誠。

由此看來，我真的out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