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婆婆和小姑子要搬到我家坐月子,老公答應了,我:學校派我去支教

      分享至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強子,你妹妹這可是頭胎,婆家那邊吵得不可開交,你是當哥的,家里那個三居室空著也是空著,不接過來誰接?”婆婆的大嗓門即使沒開免提,我在廚房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李強握著電話,眼神往廚房這邊瞟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卻又帶著某種一家之主的篤定:“媽,您放心帶小梅來。林夏她是通情達理的人,又是老師,這點覺悟肯定有。家里房間我都收拾好了,你們明天就動身。”

      掛了電話,李強走進廚房,還沒等我開口,他先堆起一臉討好的笑,手里卻遞過來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購物清單:“老婆,媽和小梅明天到。這是媽讓買的月子用品,你今晚受受累,去超市置辦一下。都是一家人,千萬別給我掉鏈子。”

      我關上水龍頭,甚至沒有擦干手上的水珠,靜靜地看著那張清單,嘴角慢慢勾起一個他看不懂的弧度。

      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我們這間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里,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李強把那張購物清單塞進我手里時,手指觸碰到我冰涼的掌心,下意識地縮了一下。他大概以為我是因為生氣體溫才這么低,其實不是,我是心寒。心寒到極點,身體反而會生出一種奇異的冷靜,就像是大雪封山前的寧靜,連憤怒都懶得宣泄。

      我叫林夏,是一名高中語文老師。李強是我的丈夫,在一家國企做技術員。我們在外人眼里是標準的模范夫妻:工作體面,有房有車,沒有不良嗜好。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這件華麗的袍子下面,早就爬滿了名為“理所當然”的虱子。

      這套房子是我婚前買的,首付是父母掏空了大半輩子積蓄支持的,房貸是我每個月雷打不動用工資還的。李強家在農村,當年結婚時,婆婆拉著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家里供出個大學生不容易,底下還有個妹妹要讀書,實在拿不出彩禮。我那時年輕,滿腦子都是有情飲水飽,不僅免了彩禮,還包攬了裝修和家電。

      這五年,我以為我的付出能換來尊重,沒想到換來的卻是無休止的索取。

      “你怎么不說話?”李強見我捏著清單發愣,語氣里帶了一絲不耐煩,“小梅雖然嫁出去了,但現在她婆家那邊鬧矛盾,弟妹不管她,她老公又是個窩囊廢。咱們不幫一把,難道眼睜睜看著她在月子里受氣?林夏,你平時教學生要仁愛,怎么到自己家里人身上就這么冷血?”

      又是這句話。道德綁架這一套,李強用得爐火純青。

      我抬起頭,目光落在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上。這張臉曾讓我心動,如今卻只覺得油膩和陌生。我把清單折了兩下,放進圍裙口袋里,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我沒說不買。只是家里次臥堆滿了你的書和雜物,客房又太小,媽和小梅來了住哪兒?”

      李強松了一口氣,大概是覺得我妥協了,臉上立刻浮現出勝利者的笑容:“這好辦!我想過了,主臥大,采光好,還有獨立衛生間,方便小梅坐月子。咱們倆搬到次臥去擠擠,反正就一個月,克服一下嘛。”

      主臥。我的主臥。

      那張兩米二的大床是我特意挑的乳膠墊,為了緩解我長期站講臺帶來的腰肌勞損。那是我的私人領地,是我在這場令人疲憊的婚姻里最后的避難所。現在,他一句話,就要把我的避難所拱手讓人。

      “你是說,讓我把主臥騰出來,給你妹妹坐月子?”我確認了一遍。

      “哎呀,小梅剛生完孩子,身體虛,見不得風,主臥那個飄窗密封性最好。再說了,媽要照顧她,肯定得跟她睡一張床。咱倆在主臥,媽進進出出的多不方便。”李強說得頭頭是道,好像這個安排是天經地義的真理,“林夏,你別這么小氣,那是我親妹妹,也就是你親妹妹。”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大吵大鬧。按照以往的劇本,我會據理力爭,然后他會摔門而去,婆婆會打電話來哭訴我不孝,最后我還是得妥協,還得背上一個“悍婦”的罵名。

      但這一次,劇本變了。

      因為就在李強走進廚房的前十分鐘,我接到了校長的電話。

      “林老師,我知道這個決定很難,但你是咱們學校的骨干,英語口語又好。這次援非支教的名額,教育局點名要你去。三年,雖然辛苦,但回來之后職稱晉升是板上釘釘的事。而且,那邊的津貼補助很可觀……你考慮一下,周一給我答復。”

      當時我猶豫了。非洲,三年,意味著我要離開熟悉的環境,離開家庭。我本想拒絕,想告訴校長我正準備備孕,想在這個家里再努力一次。

      可李強進來了,帶著他妹妹要霸占我主臥的消息,帶著那張寫滿了“土雞十只、鯽魚五條、進口奶粉”的清單進來了。

      那一刻,我心里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行。”我聽見自己說,“我這就去超市買東西,順便把主臥騰出來。”

      李強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愣了一下,隨即喜出望外,甚至走過來想抱我:“老婆,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你放心,等小梅出了月子,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擁抱,解下圍裙:“我去買東西。”

      那晚的超市人很多。我推著購物車,機械地拿著清單上的東西。最好的排骨,最貴的土雞蛋,進口的嬰兒洗護套裝。路過行李箱專區時,我停下了腳步。



      我挑了一個最大號的黑色行李箱,耐磨,防水,抗摔。

      李強看到我提回來的大包小包,還有那個突兀的行李箱時,隨口問了一句:“買箱子干嘛?家里不是有兩個嗎?”

      “那個拉桿壞了,商場打折,順手買個新的備用。”我面不改色地撒謊。

      這一夜,我把主臥里的東西一點點搬出來。我的護膚品、我的睡衣、我的書。李強在旁邊玩手機,偶爾搭把手,嘴里還哼著小曲,顯然心情極好。看著空蕩蕩的主臥,我心里竟然有一種斷舍離的快感。騰空的不僅僅是一個房間,更是我對這段婚姻最后的一點留戀。

      第二天中午,婆婆和小姑子李梅到了。

      還沒進門,那尖銳的嬰兒啼哭聲就穿透了防盜門。門一開,一股混雜著奶腥味、汗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

      婆婆手里提著兩個大編織袋,里面裝著自家種的南瓜和活雞,雞毛飛得滿地都是。李梅抱著孩子,頭上裹著厚厚的毛巾,一臉慘白,卻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挑剔地皺起了眉。

      “嫂子,怎么才開門啊?風這么大,吹著我沒什么,吹著我有才怎么辦?”“有才”是她剛給兒子起的小名,說是希望能成才。

      我側身讓她們進來,沒接話。

      李強趕緊接過孩子,像捧著個寶貝:“快進屋,快進屋!主臥都收拾好了,空調早就開到了二十六度。”

      婆婆連鞋都沒換,直接踩著我的實木地板沖進了主臥,把那兩個沾滿泥土的編織袋往我那張兩萬塊買的真皮床尾凳上一扔。

      “哎喲,還是城里房子舒服。”婆婆一屁股坐在床上,用力顛了顛,“軟乎!小梅,快來躺下。”

      我站在門口,看著地板上的泥腳印,看著那只在編織袋里探頭探腦隨時可能拉屎的活雞,呼吸微微一滯。

      “媽,這雞……”我剛開口。

      婆婆立刻瞪圓了眼睛:“這可是正宗土雞!給你妹補身子的。怎么,嫌臟啊?嫌臟你也別吃!”



      “嫂子是城里人,講究多。”李梅躺在我的床上,舒服地嘆了口氣,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刀,“哥,你看嫂子這臉拉得,好像不歡迎我們似的。要不我還是走吧,回那個漏風的破屋算了。”

      “胡說什么呢!”李強一邊給李梅蓋被子,一邊回頭瞪了我一眼,“你嫂子是累的,昨晚收拾屋子到半夜。林夏,還不快去給媽和妹妹倒水?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我轉身去了廚房。

      水燒開的聲音咕嚕嚕作響,掩蓋了客廳里他們一家三口的歡聲笑語。他們說著家鄉話,聊著親戚鄰里的八卦,規劃著孩子的未來。我是這個屋子的主人,卻像個誤入的外人。

      接下來的兩天,家里徹底亂了套。

      婆婆是個閑不住但也極其固執的人。她堅持尿布比紙尿褲好,于是家里的陽臺上、衛生間里,掛滿了萬國旗一樣的尿布,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我那幾盆精心養護的蘭花,被她隨手倒進去的洗尿布水澆得奄奄一息。

      李梅則是把“作”字發揮到了極致。

      “嫂子,這湯太淡了,沒味道,我想吃辣的。”

      “嫂子,孩子哭了,你抱一會兒,我腰疼。”

      “嫂子,我的衣服得手洗,洗衣機洗不干凈,還有細菌。”

      我是老師,不是保姆。但我白天要上課,晚上回來還要面對著一地雞毛。李強呢?他每天下班回來就逗逗外甥,然后躲進次臥打游戲,美其名曰“白天工作累,晚上要休息好才能養家”。

      第三天晚上,也就是我要宣布決定的前夜。

      我正在書房(現在被臨時改成我的備課室)批改作業,婆婆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

      “林夏啊,”婆婆把碗往我桌上一放,難得地露出一張笑臉,“這是媽特意給你熬的藥。”

      我警惕地看著那碗東西:“什么藥?”

      “偏方!這可是我托人從老家求來的。”婆婆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我看你和強子結婚五年了也沒個動靜,這女人啊,生不出孩子就是最大的罪過。小梅都生了,你這個當嫂子的還不著急?喝了這個,保準你明年抱個大胖小子。”

      那股刺鼻的中藥味直沖腦門,讓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媽,我們做過檢查,身體沒問題,只是暫時不想要。”我冷冷地拒絕。

      “什么不想要!就是你有問題!”婆婆的笑臉瞬間垮了下來,變得刻薄,“強子身體壯得像頭牛,能有什么問題?肯定是你以前……哼,誰知道你以前是不是亂吃什么藥壞了身子。我告訴你,這藥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我可不能讓我們老李家斷了香火!”

      說完,她也不管我同不同意,把碗往那一擱,轉身出去了,嘴里還嘟囔著:“占著雞窩不下蛋,白瞎了這么好的房子。”

      我盯著那碗藥,手指緊緊地攥著紅筆,力道大得指節發白,“咔嚓”一聲,筆桿在我手里斷成了兩截。紅色的墨水染紅了我的手指,像血一樣觸目驚心。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不僅是提款機、保姆,還是個生育工具。我的尊嚴,我的職業,我的人格,在“傳宗接代”這四個字面前,一文不值。

      那一刻,最后的一絲猶豫煙消云散。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保存了兩天的號碼,發了一條信息:“校長,我考慮好了。我接受任務,后天出發。”

      對方幾乎是秒回:“太好了!林老師,手續都給你加急辦好了,機票也訂好了,明天來學校拿交接材料。”

      收起手機,我把那碗藥倒進了馬桶,看著黑色的液體旋轉著消失,我按下了沖水鍵。嘩啦一聲,世界清凈了。

      第二天,周五。

      這是李梅入住的第四天,也是我計劃離開前的最后一頓晚餐。

      為了這頓飯,婆婆特意殺了一只從老家帶來的雞,滿屋子都是濃郁的雞湯味。李強早早下班回來了,甚至還買了一瓶酒,興致勃勃地說要慶祝一下。

      “慶祝什么?”李梅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慶祝咱們一家人團聚啊!”李強給我倒了一杯果汁,假惺惺地說,“也慶祝你嫂子這幾天辛苦了。林夏,來,多喝點湯。”

      餐桌上,婆婆霸占著主位,李梅坐在她旁邊,李強坐在我對面。桌子中央那盆雞湯,兩個雞腿都在李梅碗里,雞翅膀在婆婆碗里,李強吃著雞胸肉。留給我的,只有雞頭和雞屁股,還有大半盆湯。

      “林夏啊,”婆婆喝了一口酒,臉上泛著紅光,話匣子打開了,“這幾天媽看你也挺勤快的,就是這生孩子的事兒,你得抓緊。那藥你昨晚喝了吧?喝了就好。以后每天晚上我都給你熬一碗。”

      李強在旁邊幫腔:“是啊老婆,媽也是為咱們好。你看小梅,孩子多可愛。咱們也生一個,到時候讓媽一起帶,多省事。”

      李梅擦了擦嘴上的油,插嘴道:“嫂子,其實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你看我這月子坐完了,孩子也還小,帶回婆家那邊環境太差。要不……我就常住這兒吧?反正主臥那么大,我和媽住著正合適。你和哥在次臥擠擠也挺溫馨的。等孩子大了要上學,這學區也好。”

      聽到這話,我放下筷子,清脆的碰撞聲讓桌上的空氣凝固了一秒。

      李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梅,居然沒有反對,而是試探性地問我:“老婆,我覺得小梅說得也有道理。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咱們能幫就幫一把。再說,房子這么大,多兩個人也熱鬧。”

      熱鬧?

      是啊,真熱鬧。

      要把我的房子,變成他們李家的繁衍基地。要把我的血汗錢,變成他們安逸生活的養料。

      我環視了一圈這張桌子上的人。婆婆貪婪且霸道,小姑子自私且理所當然,丈夫軟弱且算計。他們是一家人,緊緊抱團的一家人。而我,不過是這個家里的一塊磚,哪里需要往哪里搬,等磚碎了,也就扔了。

      我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得與這個油膩的餐桌格格不入。

      “熱鬧挺好的。”我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既然你們這么喜歡這個家,這么喜歡安排我的生活,那我也通知大家一個好消息。”

      李強眼睛一亮:“什么好消息?是不是你懷上了?”

      婆婆和李梅也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看著我。

      我站起身,走到客廳的角落,拉出了那個早就收拾好的黑色行李箱,推到了餐桌旁。

      輪子滾過地板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老公,”我看著李強,臉上露出了結婚五年來最燦爛、最輕松的笑容,“正如你所愿,我確實很有‘覺悟’。所以,為了不打擾小梅坐月子,也不打擾你們一家人團聚,我向學校申請了去非洲支教。”

      “去……去哪?”李強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灑出來幾滴。

      “非洲。坦桑尼亞。”我字正腔圓地吐出這幾個字,“手續辦完了,機票是后天的。但我看家里這么擠,我今晚就去學校宿舍住,給你們騰地方。”

      “多少年?”李強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豎起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不多,三年。”

      “什么?!”婆婆尖叫一聲,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三年?你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你走了,誰做飯?誰洗衣服?誰伺候小梅?誰掙錢還房貸?!”

      原來,這才是她最關心的。

      我看著婆婆氣急敗壞的臉,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報復的快感。

      “媽,您不是說我不會生孩子嗎?我去非洲給那邊的孩子上課,積積德。”我笑著說,眼神卻冷得像冰,“至于房貸,那是李強的名字也在房產證上,雖然首付是我出的,但他作為丈夫,難道不該承擔嗎?至于伺候月子,那是您親閨女,當然是您親力親為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精彩紛呈的臉色,拉起行李箱的拉桿。

      “林夏!你給我站住!”李強繞過桌子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神里充滿了恐慌和憤怒,“你瘋了嗎?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商量?我不準你去!”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抓著我的手,那是曾經承諾要給我遮風擋雨的手,現在卻成了想要囚禁我的枷鎖。

      “李強,”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當你決定把你媽和你妹妹接進來霸占我的主臥時,你跟我商量了嗎?當你讓你媽逼我喝那種不明不白的黑藥水時,你跟我商量了嗎?”

      “我……”李強語塞,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那不是……那不是特殊情況嗎?我是為了這個家!”

      “我也是為了這個家。”我用力甩開他的手,“為了讓你明白,這個家,離了我不行。但很可惜,我現在不需要這個家了。”

      我拉著箱子走向大門。

      “林夏!你今天要是敢出這個門,我們就離婚!”李強在他身后歇斯底里地吼道,這是他慣用的殺手锏,以前只要他一說這兩個字,我就會軟下來。

      但這次,我停下腳步,背對著他,沒有回頭。

      “好啊。”我輕聲說,“協議書我會寄給你。這三年,你自己好自為之。”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將那滿屋子的雞湯味、嬰兒的哭鬧聲、婆婆的咒罵聲,還有李強錯愕的喘息聲,全部關在了身后。

      但我知道,這一切才剛剛開始。非洲的三年,對于我來說是新生,但對于留在這個房子里的他們來說,真正的噩夢,才剛剛拉開序幕。

      畢竟,我停掉了家里那張綁定我工資卡的信用卡副卡,那是李強平時消費的主要來源。而那張卡的額度,明天就會歸零。

      門板震動的余音似乎還在樓道里回蕩。

      屋內的空氣死一般寂靜,只剩下李梅懷里那個名叫“有才”的嬰兒,在短暫的驚嚇后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啼哭。這哭聲像是個信號,瞬間炸開了鍋。

      “她敢!她這是翻了天了!”婆婆猛地拍著大腿,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而顫抖,“走?我看她能走哪去!不出三天,她準得哭著喊著回來求我!”

      李強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手里還攥著那個被捏變形的酒杯,眼神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防盜門,仿佛要透過門板把我看穿。他心里的算盤打得很精:林夏是個軟性子,平時連重話都舍不得說一句,這次肯定也是虛張聲勢。只要他不去哄,晾她幾天,她自己就得乖乖回來。畢竟,哪個女人能真舍得下這個家?

      “哥,你還愣著干嘛?孩子餓了,奶粉沒了,你快去買啊!”李梅不滿地嚷嚷著,把孩子往床上一扔,自己掏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絲毫沒有身為母親的自覺。

      李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他掏出錢包,習慣性地拿出了那張信用卡副卡。那是我們結婚第一年我給他辦的,綁定的是我的工資卡,這幾年,他吃飯、加油、甚至給他媽買衣服,刷的都是這張卡。他從未問過我還款的壓力,只知道刷卡時那種“滴”的一聲很瀟灑。

      樓下母嬰店。

      “一共是四百五十八,先生刷卡還是掃碼?”店員笑瞇瞇地問。

      李強瀟灑地遞過卡:“刷卡。”

      幾秒鐘后,店員的笑容僵住了:“先生,不好意思,顯示余額不足,或者卡被凍結了。”

      “怎么可能?”李強眉頭一皺,聲調拔高,“這卡額度五萬呢!你再刷一次!”

      店員又試了一次,POS機依舊吐出一張令人尷尬的“交易失敗”小票。

      李強不信邪,掏出手機打開網銀APP。當看到副卡狀態欄里那個刺眼的紅色“已注銷”字樣時,他感覺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我不光走了,還斷了他的糧。

      他不得不掏出自己那張常年只有幾百塊零錢的工資卡,咬著牙付了款。走出店門時,晚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他突然意識到,林夏這次,好像是來真的。

      沒有了我的日子,李家的生活質量呈現出斷崖式的下跌。

      原本整潔明亮的客廳,不到一周就堆滿了雜物。茶幾上滿是吃剩的外賣盒、果皮和沾滿奶漬的紙巾。地板上全是腳印和頭發,那是婆婆殺雞留下的后遺癥,混合著李梅掉落的長發,結成一個個令人作嘔的毛球。

      最先崩潰的是婆婆。

      她習慣了每天早上起來就有熱騰騰的早飯,習慣了衣服扔進臟衣籃第二天就會變得干干凈凈疊在床頭,習慣了想買什么就跟我說一聲。現在,這一切都沒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婆婆把手里的抹布往地上一摔,指著李強的鼻子罵,“你那個媳婦死哪去了?這都半個月了,連個電話都沒有!家里的米沒了,油也沒了,物業今天還來催水電費,你是個死人啊?還不快去把她找回來!”

      李強坐在沙發角落里,胡子拉碴,眼窩深陷。這半個月,他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了無數條微信,甚至去學校找過我。

      得到的回復只有一句話:“林老師已經隨隊出發了,歸期三年。”

      那個號碼,變成了空號。微信,早就被我拉黑了。

      “媽,她去非洲了,真去了。”李強抱著頭,聲音嘶啞,“工資卡也停了,房貸……下周就要扣了。”

      “啥?”婆婆愣住了,“房貸?房貸不是一直那是她在還嗎?”

      “她走了,當然得我還會。”李強痛苦地抓著頭發,“一個月七千五,我工資才五千,這還沒算咱們這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

      “七千五?!”婆婆尖叫起來,聲音幾乎刺破耳膜,“搶錢啊!這房子是金子做的?不行!你給那個沒良心的打電話,讓她還!房子寫了你的名,她憑什么不還錢?”

      “媽!那是婚前財產公證過的,首付是她出的,現在她走了,法律上這債務就是咱們背!”李強終于忍不住吼了出來,“還有小梅,能不能別整天都要吃進口水果?我現在連煙都抽不起了!”

      一直躺在主臥玩手機的李梅聽見這話,不樂意了,拖著拖鞋走出來:“哥,你沖我吼什么?是你當初答應讓我來坐月子的。現在嫂子跑了,你沒本事把人弄回來,拿我們撒什么氣?再說了,我有才還在吃奶,我不吃好點,哪來的奶水?”

      “吃吃吃!就知道吃!”李強猛地站起來,一腳踢翻了腳邊的垃圾桶,“你們就知道索取!林夏在的時候,你們嫌她這不好那不好,現在人走了,你們知道難了?誰有本事誰去掙錢啊!”

      那晚,李家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爭吵。嬰兒的哭聲、婆婆的咒罵聲、李強的咆哮聲,混成一團亂麻。

      而此時此刻,我正坐在坦桑尼亞的一所鄉村小學的操場邊。

      這里的風是熱的,夾雜著紅土的腥氣。遠處是連綿的金合歡樹,夕陽像個巨大的咸蛋黃掛在天邊。

      雖然條件艱苦,停水停電是常態,洗澡要靠太陽曬水,吃的也多是玉米糊和燉豆子,但我從未感到如此輕松。

      沒有了婆媳矛盾,沒有了還不完的房貸(我把房子的一半產權通過律師做了保全,如果斷供,銀行收走的是房子,而我有積蓄,我不怕),沒有了那個永遠長不大的巨嬰丈夫。

      我每天給孩子們上課,教他們中文,看他們眼睛里閃爍著對知識的渴望。那種被需要、被尊重的價值感,充盈著我的每一個細胞。

      晚上,我躺在蚊帳里,聽著窗外的蟲鳴,偶爾會想起國內的那個家。不是留戀,而是一種看戲的心態。

      三個月后,通過律師,我得知李強斷供了。

      銀行的催款電話打到了學校,學校轉告了我。我只回了一封郵件:“已分居,正走離婚訴訟程序,債務問題請按法律流程處理。”

      據說,銀行很快就給李強發了律師函,如果不補上欠款,就要啟動法拍程序。

      李強急了。他開始四處借錢。借遍了親戚朋友,甚至借了網貸。拆東墻補西墻的日子,讓他迅速蒼老。

      為了省錢,婆婆不再買雞買魚,每天煮一大鍋白菜掛面。李梅受不了這種苦,在孩子三個月大的時候,扔下孩子,跟著一個在網上認識的大哥跑了,說是去南方打工,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孩子留給了婆婆。

      六十歲的婆婆,不得不重新拾起帶孩子的重擔。沒錢買奶粉,就熬米湯;沒錢買紙尿褲,就用舊衣服剪成尿布。她那雙曾經只會指指點點的手,因為長期泡在冷水里洗尿布,凍得紅腫開裂。

      她開始在小區里撿紙殼、塑料瓶賣錢。

      有一次,小區里的鄰居——也是我的同事,發了一張照片給我。

      照片里,婆婆頭發花白,亂蓬蓬的,背著一個巨大的編織袋,正在翻垃圾桶。李強跟在后面,穿著一身皺皺巴巴的西裝,手里提著一袋饅頭,一臉麻木。

      同事留言:“林夏,你真狠得下心啊。不過,看著真解氣。”



      我看著照片,內心毫無波瀾。這不是狠心,這是因果。當初他們理直氣壯地壓榨我時,何曾想過會有今天?

      日子在紅土飛揚中一天天過去。

      我在非洲待滿了三年。這三年,我不僅完成了教學任務,還寫了一本關于援非支教的紀實散文集,在國內出版后反響很好。學校給我評了特級教師,教育局的領導也承諾回來后提拔我做教導主任。

      我變得更黑了,但也更壯實了。眼神里沒了以前那種唯唯諾諾的討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毅和從容。

      回國的那天,是個陰雨天。

      我沒有通知任何人,直接去了法院。

      離婚官司其實早就委托律師在打,因為李強一直拖著不簽字,以“夫妻感情未破裂”為由胡攪蠻纏。但這一次,我有必須要讓他簽字的籌碼。

      從法院出來,我打車回了一趟那個“家”。

      走到門口,防盜門上貼著一張斑駁的“福”字,門鎖已經生銹了。我掏出鑰匙,卻發現插不進去——鎖芯換了。

      我敲了敲門。

      過了很久,門開了一條縫。

      露出來的是一張蒼老得幾乎認不出的臉。是婆婆。她佝僂著背,懷里抱著一個臟兮兮的三歲小男孩。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她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那是看到救命稻草的眼神。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