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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報警找回公司新車,妻子罵我狠心,可誰在乎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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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城郊安置小區的寧靜。

      胡國棟站在自家陽臺上,手里攥著已經發燙的手機。

      他能想象出那幅畫面:民警敲開丈母娘家那扇熟悉的鐵門,屋里歡聲笑語戛然而止。嶄新锃亮的黑色奧迪A6就停在樓下,掛著臨時牌照,像一枚不合時宜的勛章。

      妻子韓秀蘭在電話里的叫罵聲似乎還在耳邊。

      但他只是沉默地掛斷了。

      十五分鐘前,他撥通110時語氣平靜得像在匯報工作:“我要報案,車輛被盜。”

      此刻他望向窗外,暮色正一點點吞沒遠處的樓群。

      這輛車不只是車。

      是他職場生涯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老板程興給他“撐場面”用的門面,是他下周必須靠它拿下客戶的唯一希望。

      也是這個家多年來不斷從他身上索取,最終觸碰到的那條底線。

      胡國棟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知道,警車駛向的地方,不止是一輛車的位置。



      01

      報表上的數字像一群游動的蝌蚪。

      胡國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試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電腦屏幕。這是本月第三次了,他在核對數據時走了神。上一行數字和下一行之間,他的思緒飄向了別處。

      飄向了昨天韓秀蘭那句“高杰那邊彩禮還差八萬”。

      飄向了上個月岳母魏香蘭住院時,他墊付的兩萬三。

      飄向了年初小舅子胡高杰說要合伙做生意,從他這里“周轉”的五萬——那筆錢至今沒見蹤影,連張欠條都沒有。

      辦公室的空調開得很足,胡國棟的后背卻滲出一層薄汗。

      “胡經理。”

      秘書小趙站在門口,聲音很輕:“程總請您過去一趟。”

      胡國棟心里咯噔一下。

      他合上文件夾,站起身時膝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四十五歲了,身體開始發出各種細小的警告。他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那件穿了三年、領口已經微微發毛的襯衫。

      走廊盡頭的總經理辦公室門虛掩著。

      胡國棟敲了三下。

      “進。”

      程興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窗外是這座城市灰蒙蒙的天空,遠處在建的寫字樓工地塔吊緩緩轉動。胡國棟走到辦公桌前站定,沒有坐下。

      “程總。”

      程興轉過身,手里拿著份文件。他五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眼鏡后的眼神銳利。“上個月華東區的成本核算報表,是你最后簽的字。”

      他把文件輕輕扔在桌上。

      胡國棟看到了用紅筆圈出來的那個數字。小數點點錯了位置,導致總成本虛增了百分之十。一個低級得不能再低級的錯誤。

      “是我的疏忽。”胡國棟的聲音有些干澀。

      “疏忽?”程興坐回皮椅,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國棟,你在我這兒干了十二年。從業務員做到部門經理,我從來沒見你犯過這種錯誤。”

      胡國棟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最近家里事多?”程興的語氣緩和了些,“我聽鴻濤提過一兩句。”

      葉鴻濤是胡國棟的同事,也是公司里少數知道他家庭狀況的人。胡國棟感到一陣難堪,像被人掀開了遮羞布。

      “一點小事,已經處理好了。”他說。

      程興看了他一會兒,那目光像在掂量什么。

      “下周三,鴻晟集團的劉副總過來考察。”程興說,“這個客戶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說。原定是葉鴻濤陪同接待,但他臨時要去廣州出差。”

      胡國棟抬起頭。

      “你頂上。”程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國棟,這是我給你的機會。也是最后的機會。”

      窗外的烏云堆積得更厚了。

      02

      雨是在下班前開始下的。

      胡國棟站在寫字樓門口,看著雨幕中匆匆駛過的車輛。他沒有帶傘,早晨出門時韓秀蘭提醒過他,說天氣預報有雨。但他忘了,就像他最近總忘掉很多事情一樣。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他掏出來,屏幕顯示“秀蘭”。接通后,韓秀蘭的聲音像竹筒倒豆子般砸過來:“你下班了沒?媽剛又來電話了,高杰那邊等錢用,女方家催得急。”

      胡國棟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

      “上周不是才拿了三萬?”他壓低聲音,旁邊還有等雨的同事。

      “三萬哪夠啊!”韓秀蘭的音調拔高了,“現在彩禮都是十八萬八起,還得有車有房。高杰那房子是買了,可車還沒著落呢。女方說了,沒車接親不好看。”

      雨點打在玻璃門上,噼啪作響。

      “我們沒那么多錢,秀蘭。”胡國棟說得很慢,“上個月媽住院的錢,還是我從公積金里取的。”

      “那你說怎么辦?”韓秀蘭的聲音里帶了哭腔,“我就這么一個弟弟,媽就這一個兒子。你讓我眼睜睜看著他結不成婚?胡國棟,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娘家拖累你了?”

      又是這句話。

      結婚十八年,這句話出現了無數次。像一根刺,扎在每一次關于錢的對話里。

      “我沒那么說。”胡國棟感到疲憊從骨頭縫里滲出來,“我只是說,我們需要量力而行。”

      “量力而行量力而行,你就是不想幫!”韓秀蘭掛斷了電話。

      忙音在耳邊嘟、嘟、嘟地響著。

      胡國棟握著手機,站在玻璃門前。雨水順著門縫滲進來,在地磚上洇開深色的水跡。他看見自己的倒影——一個微微駝背的中年男人,西裝外套的肩線已經有些松垮。

      葉鴻濤從電梯里出來,看到他愣了一下。

      “沒帶傘?”

      胡國棟點點頭。

      “我車在地庫,捎你一段。”葉鴻濤拍拍他肩膀,“臉色這么差,又跟家里鬧矛盾了?”

      兩人走向地下車庫。

      昏暗的燈光下,葉鴻濤的車是一輛開了六年的國產SUV,座椅上還放著兒童安全座椅。

      胡國棟坐進副駕駛,車里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是葉鴻濤三歲女兒留下的。

      “有時候我真羨慕你。”胡國棟忽然說。

      葉鴻濤發動車子,笑了笑:“羨慕我什么?每月還房貸車貸,工資一到賬就清零?”

      “至少……”胡國棟頓了頓,“至少你的錢,是用在你自己家。”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

      葉鴻濤沉默了一會兒,車子駛出地庫,匯入晚高峰的車流。“國棟,有些話我可能不該說。但你這么下去不行,你得讓秀蘭明白,你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胡國棟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燈。

      “她明白。”他說,“她只是覺得,這是我應該做的。”



      03

      周三早晨,程興把胡國棟叫到停車場。

      一輛嶄新的黑色奧迪A6L停在專用車位上,車身光可鑒人,映出車庫頂棚慘白的燈光。程興把鑰匙拋過來,胡國棟下意識接住。

      金屬鑰匙沉甸甸的,帶著新物特有的涼意。

      “這周你先開著。”程興說,“下周接待劉副總,總不能開你那輛十年車齡的桑塔納去接人。人靠衣裝,車也是名片。”

      胡國棟握緊鑰匙,掌心微微出汗。

      “程總,這……”

      “公司新采購的,以后接待客戶用。”程興拉開駕駛座車門,示意他進去試試,“別多想,就是讓你提前熟悉熟悉。對了,油卡在手套箱里,加滿油。”

      胡國棟坐進駕駛座。

      真皮座椅包裹感很好,車內彌漫著新車特有的氣味。中控臺的液晶屏亮起幽藍的光,各種功能按鍵排列整齊。他握了握方向盤,觸感細膩。

      這和他那輛吱呀作響的老桑塔納,像是兩個世界的產物。

      “劉副總的資料我發你郵箱了。”程興站在車窗外,“他喜歡喝什么茶,聊什么話題,有什么忌諱,你都記熟。這次合作談成了,你之前的失誤,一筆勾銷。”

      他知道這句話的分量。程興不是個輕易給人第二次機會的人。

      車子駛出公司地庫時,保安老張從崗亭里探出頭,眼睛瞪得溜圓:“喲,胡經理換新車了?奧迪啊,真氣派!”

      胡國棟勉強笑了笑,沒有解釋。

      路上等紅燈時,他看向后視鏡。鏡中的自己坐在豪車里,穿著那件領口發毛的襯衫,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手機震動,是韓秀蘭發來的微信。

      “媽晚上來家里吃飯,記得買條魚。”

      胡國棟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回了兩個字:“好的。”

      04

      黑色奧迪駛進小區時,引來了不少目光。

      這是個建成十五年的老小區,住戶大多是工薪階層。車位緊張,車輛見縫插針地停著,好些車身上都帶著剮蹭的痕跡。胡國棟的奧迪像一只誤入雞群的白鶴。

      他小心地倒進自家樓下的車位。

      剛熄火,隔壁單元的劉大爺就背著手踱過來,圍著車轉了一圈。“小胡,發財啦?這車得四五十萬吧?”

      “公司的車。”胡國棟解釋道,“臨時開幾天。”

      “哦——”劉大爺拖長了音,“你們公司福利可真好啊。”

      胡國棟笑了笑,鎖上車門。轉身時,他看到五樓自家廚房的燈亮著,隱約有個人影在窗前晃動。那是韓秀蘭。

      上樓時,每一步臺階都踩得沉重。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門一開,就聽見廚房里傳來滋啦的炒菜聲,還有韓秀蘭和誰通電話的聲音:“我知道我知道,媽,您別著急,我想想辦法……”

      胡國棟在玄關換了拖鞋。

      客廳茶幾上,他的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微信聊天界面。魏香蘭發來一條長長的語音,已經被播放過了。韓秀蘭用他的手機回復了一條:“我想想辦法。”

      胡國棟拿起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

      “回來啦?”韓秀蘭從廚房探出頭,手里還拿著鍋鏟,“魚買了嗎?”

      “忘了。”胡國棟說,“我下去買。”

      “算了算了,冰箱里還有點肉。”韓秀蘭擦了擦手,走過來,“對了,我剛才用你手機給媽回了個消息。高杰那邊……”

      “車是公司的。”胡國棟打斷她。

      韓秀蘭愣了一下:“什么車?”

      “樓下那輛奧迪。”胡國棟說得很清楚,“是公司新買來接待客戶用的,程總只是借我開幾天,下周要接一個重要客戶。”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韓秀蘭,上面是程興發來的劉副總的資料。

      韓秀蘭瞥了一眼,沒仔細看。“哦,公司的車啊。”她轉身往廚房走,“那更好了,反正不用咱們掏油錢。”

      胡國棟站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們剛談戀愛的時候。韓秀蘭不是這樣的。那時候她在紡織廠上班,三班倒,每月發了工資會給他買雙襪子,說自己掙的錢想給誰花就給誰花。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概是從她父親去世后,魏香蘭搬來和他們同住開始。也可能是從胡高杰大專畢業,工作換了一個又一個,每次都找他這個姐夫“救急”開始。

      “對了,”韓秀蘭在廚房里提高聲音,“高杰周日去女方家下聘,缺輛車撐場面。你那輛桑塔納太舊了,開出去不好看。”

      鍋鏟和鐵鍋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05

      周日早晨,胡國棟起得很早。

      他下樓看了看那輛奧迪。一夜過去,車身上落了層薄薄的灰。他用毛巾仔細擦了一遍,黑色的車漆重新煥發出光澤。

      回到樓上時,韓秀蘭已經坐在餐桌前。

      早飯是白粥和咸菜,她吃得心不在焉。胡國棟在她對面坐下,舀了一勺粥,米粒煮得有些爛。

      “車鑰匙呢?”韓秀蘭忽然問。

      胡國棟手里的勺子頓了頓。“在鞋柜上。”

      韓秀蘭站起身,走到玄關,拿起那串鑰匙。奧迪的車鑰匙是單獨的一把,黑色的,帶著四個圈的標志。她握在手里掂了掂。

      “高杰十點過來取車。”她說。

      不是商量,是通知。

      胡國棟慢慢放下勺子。“我昨天說過了,這是公司的車,不能借。”

      “就借一天!”韓秀蘭轉過身,聲音尖了起來,“接個親而已,晚上就還回來。高杰是你親小舅子,這點忙都不幫?”

      “不是不幫。”胡國棟覺得喉嚨發緊,“這車要是出了什么問題,我工作就沒了。秀蘭,我上個月剛犯了個大錯,程總這是給我最后的機會。”

      “機會機會,你就知道你的工作!”韓秀蘭走回餐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我媽說了,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你現在開上好車了,就忘了當初我們家是怎么對你的?”

      又來了。

      胡國棟閉上眼睛。十八年前,他確實是個窮小子。韓秀蘭不顧家里反對嫁給他,魏香蘭還拿了三萬塊給他們付首付。這份情,他記了十八年,也還了十八年。

      “這些年,我給高杰的錢,少說也有二十萬。”他睜開眼,聲音很平靜,“媽住院的錢,家里裝修的錢,你們家親戚紅白喜事的份子錢,都是我出的。”

      韓秀蘭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算賬?”她的聲音在發抖,“胡國棟,你現在跟我算賬?”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盡力了。”胡國棟站起來,“車不能借,這是我的底線。”

      “你的底線?”韓秀蘭冷笑,“你的底線就是看著高杰結不成婚?胡國棟,你今天要是不借這個車,咱們這日子也別過了!”

      她抓起桌上的碗,狠狠摔在地上。

      白瓷碎片四濺,粥灑了一地。胡國棟站著沒動,看著地上那攤狼藉。十八年的婚姻,就像這攤灑了的粥,黏糊糊的,收拾起來費勁,看著又惡心。

      “車鑰匙給我。”韓秀蘭伸出手。

      胡國棟看著她。這個和他同床共枕了十八年的女人,此刻眼神里有一種陌生的決絕。那是一種為了娘家可以犧牲一切的決絕,包括他,包括這個家。

      “不給。”他說。

      韓秀蘭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忽然抓起自己的包,轉身沖向門口。門被重重摔上,震得墻上的掛鐘都晃了晃。

      胡國棟慢慢坐下。

      他看著地上的碎片,看了很久。然后他起身,去廚房拿掃帚和簸箕,一點一點把碎片掃起來。粥已經涼了,粘在地磚上,得用濕抹布擦。

      擦地的時候,他看見角落里有張照片。

      是他們結婚五周年時拍的,在公園里,胡國棟抱著三歲的女兒,韓秀蘭依偎在他身邊。照片已經泛黃了,邊角卷起。不知道什么時候掉在這里的。

      胡國棟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

      照片上的三個人都在笑,那種笑是從眼睛里溢出來的,裝不出來。他把照片放在桌上,繼續擦地。

      窗外傳來汽車喇叭聲。

      他走到陽臺往下看,一輛白色SUV停在樓下,那是胡高杰的車。胡高杰從駕駛座下來,抬頭往樓上望了望。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運動裝,頭發用發膠抓得很高。

      胡國棟退回了客廳。

      他在沙發上坐下,點了根煙。戒煙已經三年了,這包煙還是上次應酬時剩下的。煙霧在空氣中緩緩上升,然后散開。

      手機響了,是魏香蘭打來的。

      胡國棟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沒有接。鈴聲固執地響了很久,然后停了。過了幾秒,又開始響。

      這次他按了靜音。

      06

      第二天是周一。

      胡國棟六點半就醒了,比平時早半小時。他先走到客廳,看向鞋柜——車鑰匙還在。金屬鑰匙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松了口氣。

      洗漱,換衣服,熱了杯牛奶。韓秀蘭一夜沒回來,大概去了魏香蘭那兒。這在以前也發生過,吵架后她回娘家,過兩天就回來,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這次不一樣。

      胡國棟喝完牛奶,洗了杯子,拿起公文包和車鑰匙下樓。

      走到車位前,他愣住了。

      車位是空的。

      黑色的奧迪不見了,只留下幾道清晰的輪胎印。他站在原地,腦子里空白了幾秒鐘,然后下意識地按了車鑰匙上的解鎖鍵——沒有反應。

      他又按了鎖車鍵,再按解鎖鍵。

      還是沒反應。

      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一下一下撞著胸口。胡國棟掏出手機,手指有些發抖。他先打給韓秀蘭,響了七八聲才接通。

      “喂?”韓秀蘭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有點輕快。

      “車呢?”胡國棟問。

      “什么車?”

      “奧迪!停在樓下的奧迪!”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哦,你說那輛車啊。高杰開走了,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他要去接親。”

      胡國棟感到一陣眩暈。

      “誰讓你動的車?”他咬著牙問,“誰給你的鑰匙?”

      “我自己拿的啊。”韓秀蘭說得理所當然,“你鞋柜上不是放著嗎?我昨天走的時候順手拿了。自家親戚用用怎么了?又不會給你開壞。媽都說該幫,一家人計較那么多干嘛。”

      胡國棟靠著旁邊的一棵樹,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你現在讓他開回來。”他一字一句地說,“立刻,馬上。”

      “開不回來啦。”韓秀蘭說,“高杰昨天下午就開去鄰市了,新娘家在那兒。今天接親,明天才回來呢。你急什么,周二晚上肯定還你。”

      “周二……”胡國棟重復著這兩個字,“周二劉副總就來了。”

      “那就讓高杰周一晚上開回來唄。”韓秀蘭不以為意,“好了,我在媽這兒幫忙準備喜事呢,先掛了。對了,你記得取兩萬現金送過來,媽說彩禮還差點。”

      電話掛斷了。

      忙音嘟嘟地響著。

      胡國棟握著手機,站在空蕩蕩的車位前。晨光越來越亮,上班的鄰居陸陸續續下樓,電動車、自行車從他身邊經過,有人朝他點點頭,他沒反應。

      他想起程興把鑰匙拋給他時的眼神。

      想起那句“這是我給你的機會。也是最后的機會。”

      想起劉副總的資料,那些他背到深夜的喜好和忌諱。

      周二晚上還車?周二上午九點,他就要開車去高鐵站接人。

      胡國棟慢慢站直身體。

      他看了看空車位,又看了看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到了時間:七點零五分。小區里的人多起來了,送孩子上學的,買早點的,嘈雜的聲音涌進耳朵。

      他轉身往家走。

      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踩在水泥路面上。上樓,開門,換鞋。動作機械,但有條不紊。他把公文包放在沙發上,然后走進書房。

      書房很小,只放得下一張書桌和一個書架。

      胡國棟在書桌前坐下,拉開最下面的抽屜。里面是一些重要文件:房產證、保險合同、女兒的出生證明。他翻到最底下,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那是上周五程興秘書給他的,里面是奧迪車的全套文件——購車合同、發票復印件、車輛登記信息。程興讓他“熟悉一下車輛信息,客戶問起來好回答”。

      胡國棟抽出那疊文件。

      購車合同上,購車方是他的公司,但聯系人一欄寫的是他的名字和電話。車輛登記信息上,也標注了“公司用車,責任人:胡國棟”。

      他一張一張翻看,看得很仔細。

      然后他拿起手機,這次沒有打給韓秀蘭,也沒有打給胡高杰。他在通訊錄里找到了另一個號碼,那是上次小區物業發防詐騙宣傳單時,上面印的派出所電話。

      但他沒有撥那個。

      他直接按了三個數字:1-1-0。



      07

      接電話的是個女警,聲音很年輕。

      “您好,這里是110報警服務臺。”

      胡國棟深吸了一口氣。他發現自己異常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陌生。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死寂,空氣沉甸甸的,壓著人的胸口。

      “我要報案。”他說。

      “請講。”

      “車輛被盜。”胡國棟看著手里的購車合同,“一輛黑色奧迪A6L,臨時牌照是江A·T5689。昨天晚上還停在小區車位里,今天早上發現不見了。”

      “具體位置在哪里?”

      胡國棟報出小區地址和車位編號。他的聲音很穩,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最后一次見到車輛是什么時候?”

      “昨天晚上八點左右。”胡國棟頓了頓,“我確定當時車還在。”

      “車輛是您本人的嗎?”

      “是公司車輛,由我負責保管和使用。”胡國棟說,“我有購車合同和車輛登記信息可以證明。車輛在本人不知情且無授權的情況下被開走。”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

      “您有懷疑對象嗎?”

      胡國棟沉默了幾秒。

      “有。”他說,“我小舅子,胡高杰。我妻子昨天提到要把車借給他用,但我明確拒絕了。今天早上發現車不見后,我妻子承認是她拿了鑰匙,胡高杰已經把車開走了。”

      “您知道車輛現在可能在哪里嗎?”

      “我妻子說,胡高杰開去鄰市接親了。”胡國棟報出了魏香蘭家的地址,“他現在應該在我岳母家,或者從那里出發。”

      鍵盤敲擊聲停了。

      “好的,我們已經記錄。請保持手機暢通,會有民警與您聯系。”

      “謝謝。”

      胡國棟掛斷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書房里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幾道細長的光帶。

      他坐在椅子里,沒有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數著自己的心跳,數到第二百三十七下時,手機震動起來。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本市的。

      胡國棟接通。

      “胡先生嗎?我們是城東派出所的。”一個男聲,聽起來三十多歲,“關于您報警車輛被盜的事,我們需要和您核實一些信息。”

      “請問。”

      “您確認車輛是在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開走的嗎?”

      “是的。”

      “您和您小舅子之間,是否有經濟糾紛或其他矛盾?”

      胡國棟想了想。“沒有經濟糾紛。他借過錢,但沒打過欠條。矛盾……”他停了一下,“家庭矛盾,但和這件事無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們查詢到您小舅子胡高杰的戶籍地址,和您提供的地址一致。我們準備出警去看看情況。您方便的話,也可以來派出所一趟。”

      “我現在過去。”胡國棟說。

      他站起身,把那疊文件裝回檔案袋。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書房。書架上擺著女兒的照片,那是她去年大學畢業時拍的,穿著學士服,笑得很燦爛。

      女兒在北京工作,很少回來。

      她不喜歡回這個家,胡國棟知道。每次回來,聽到的都是韓秀蘭抱怨錢不夠用,魏香蘭念叨胡高杰不容易,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胡國棟關上了書房的門。

      08

      魏香蘭住在城郊的安置小區。

      房子是十年前拆遷分的,三室兩廳,裝修簡單但收拾得很干凈。今天是胡高杰去下聘的日子,家里聚了不少親戚,客廳里坐滿了人,茶幾上擺著瓜子花生和水果糖。

      胡高杰站在客廳中央,正講得眉飛色舞。

      “那車真帶勁,奧迪A6,最新款的。開起來一點聲音都沒有,座椅還會加熱。”他比劃著,“今天開去接親,絕對有面子!”

      魏香蘭坐在沙發上,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你有本事,這么貴的車都能借來。”一個表嬸說。

      “哪是我借的,是我姐給我開的。”胡高杰抓起一把瓜子,“我姐夫公司的車,反正不用白不用。”

      韓秀蘭在廚房里切水果,聽著客廳里的說笑聲,心里有點不是滋味。早上胡國棟那個電話,語氣冷得嚇人。但轉念一想,車已經開走了,他還能怎么樣?

      頂多再吵一架,過幾天就好了。

      這些年不都是這樣嗎?

      她把果盤端出去,放在茶幾上。“都少說兩句吧,車晚上就得還回去的。”

      “姐,你看你小氣的。”胡高杰摟住她肩膀,“就多開兩天唄。我這剛談下來的女朋友,得讓她家看看,咱不是沒實力的人。”

      “就是。”魏香蘭幫腔,“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啥。”

      門鈴響了。

      “誰啊,這么早。”胡高杰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穿警服的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輕。男民警先開口:“請問是胡高杰先生嗎?”

      客廳里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胡高杰愣住了,下意識點點頭。“我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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