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和妹妹相依為命的城市里,有些都市傳說。
最近的一則,是人一旦失蹤,連帶公民信息也會消失。
我原本嗤之以鼻,直到我的妹妹林雅也失蹤了。
報案后,警方的答復是:「查無此人」。
1.
一個名為“眾神直播”的APP,毫無征兆出現在手機里。
我一打開,便看到小雅躺在手術臺上的影像。
【去“寰宇再生”回收部】系統彈出提示。
畫面里,機械臂正切開小雅白皙的皮膚。
殷紅的血珠滲出,格外刺眼。
【你還有十分鐘。】
2.
我剛踏入回收倉庫,身后的大門轟然落下。
“滋——”
一排排貨架上的廢棄屏幕同時亮起。
手機、平板、顯示器……
一個個小屏幕組成了幾張巨大的畫面。
不同的畫面,從不同的角度映出我的身影,以及血色的倒計時——
【05:01……05:00……】
屏幕上的彈幕如暴雨般刷屏,帶著惡意的狂歡。
倉庫的另一頭,是回收部黑洞洞的大門,仿佛一只巨獸張開的嘴。
突然,身后紅光大作。
3.
一道涼意貫穿脊背,溫熱的液體噴涌而出。
我強忍令神經抽搐的痛楚,狼狽翻滾。
一臺通體銀白的無面機器人,正靜靜地站在我剛才的位置。
刀芒森冷,滴血未沾。
如果不是剛才的紅光,那一刀劈開的就不是我的后背,而是我的腦袋。
快。
太快了。
“嚓——嚓——”
無面死神身體微伏,寒芒閃爍的雙臂左右分開。
就在這一瞬。
“滋——”
機器人四周的廢棄屏幕再次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與此同時,透過小雅留給我的AR眼鏡,漫天的紅光在里迅速坍縮、重組。
最終凝結成兩道懸浮在空中的紅色虛線。
那是它的揮刀軌跡。
4.
機子人劈出十字斬的前一瞬,我迎著刀芒撲去。
順勢閃避成功的同時快速近身。
在它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僵直瞬間。
我從不離手的多功能手套彈出探針。
左手粗暴地撕開維修蓋板。
右手狠狠地撬開了它的頸部液壓鎖扣。
“嗤——!!!”
伴隨著液壓油噴涌的尖嘯聲,銀色的金屬頭顱無力地歪向一邊。
精致的身軀頓時癱瘓,跪倒在我面前。
5.
我大口喘氣,抵御失血帶來的痛楚和寒意。
視線已經模糊,但本能依然驅使著我——
必須確認它的核心狀態。
膝蓋一軟,我重重地摔在了那具冰冷的金屬軀殼上。
憑借肌肉記憶,我摸向機器人的核心。
“叮?!?/p>
手套接觸到核心裝甲時,竟然觸發了NFC功能。
AR眼鏡的視野里,跳出了綠色小字:
【NFC讀取成功:人格碎片(1/3)?!?/p>
我的心臟慢了半拍。
碎片?
緊接著,在那顆無面的金屬頭顱上,跳出了一個散發著暖光的巨大顏文字:
(o?v?)ノ
【完美配合!】
這一刻,我眼眶發熱。
我想象不出被機械臂環伺的小雅,是經歷了怎樣的折磨。
只能選擇把自己的靈魂拆碎,塞進這些冰冷的機器里。
然而即便如此。
她依然像小時候那樣俏皮。
用最活潑的方式告訴我:
“哥,沒事,我在呢。”
我想要回應她。
我拼盡全力,想要去觸碰那個只有我能看見的笑臉。
但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鉛。
顫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虛擬的掌心。
“收……到。”
6.
“嗡——”
幾架無人機像禿鷲般盤旋而下。
“滋——噗!噗!”
沒有溫度的凝膠噴覆在背上,飛速繃緊、硬化,像一層第二皮膚封住了傷口。
幾乎同時,針尖刺入——頸外靜脈一涼,大腿肌肉灼痛,仿佛兩條毒蛇同時咬住命脈。
代血漿推入血管,腎上腺素扎進肌肉。
冰流直沖心臟。
視野驟然亮起,耳中嗡鳴如戰鼓擂動。
那些狂亂的彈幕,此刻變得清晰而狂熱:
【美食家:救起來了!繼續表演!】
【獵狐:5000點值得了!這小老鼠比想象的能扛!】
【黃金眼:我要看血流成河!】
被強制續命的我,艱難穿過倉庫,走進電梯。
最后看了一眼那顆已經沒有了顏文字的頭顱。
電梯上升,將我帶往地獄更深處。
“叮。”
轎廂打開,慘白的高光刺入眼簾。
門外沒有我想象中的關卡守衛,也沒有陷阱。
只有死一樣的寂靜。
和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福爾馬林氣味。
7.
我瞇起眼適應光線。
一個巨大的辦公區里,無數的工位上,全是背影。
沒有交談聲,甚至……聽不到呼吸聲。
安靜得像是墳塋。
大屏幕出現提示——
【穿過辦公區,尋找通關線索?!?/p>
我深呼吸,邁步走入。
皮靴落地,發出輕微的“噠”。
剎那間,刺骨的寒意穿透鞋底,直逼腳踝。
地板像是活了過來,分泌出速凍泡沫。
安靜,而致命。
等我察覺,泡沫已經膨脹,死死凍住了我邁出的右腳。
8.
左腳還在電梯里,轎廂門正緩緩關閉。
我當機立斷。
多功能手套進入切割模式,狠狠斬斷了靴子的鞋幫。
用力把腳從被凍住的鞋底里拔出。
“咔嚓?!?/p>
空靴子在極寒中崩裂。
碎片散落。
“噠……”
短促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更多的泡沫安靜地滲出,將那些碎片吞噬、凍結。
我勉力維持身體緊貼關閉的電梯門。
原來這死寂的環境,就是提示:
“噓——別出聲。”
9.
聲音的本質是物體振動。
而我可以讓手套產生逆向震動,形成一個小小的“主動降噪區”。
我俯身,輕觸地面,多功能手套微動。
果然奏效。
接下來,我身體跟進,左右手交替接力。
寒意如針,刺激著我失去靴子的右腳。
仿佛在提醒我,每一步,都必須全神貫注。
控制呼吸,精準發力。
為了省電,我又讓AR眼鏡規劃一條高效路徑。
即便如此,手套的電量還是飛速下降。
10.
直播間的觀眾顯然不想看我壓抑的潛行。
【DJ大師:快睡著了!開個燈效提提神!】
頭頂的無影燈竟然變得五顏六色。
視網膜被斑斕的強光抽打。
AR眼鏡過載,路徑消失。
我的動作一滯,差點失衡。
為了抵消猛烈的急停,手套功率暴漲。
原本就不富裕的電量,頓時雪上加霜。
我惱怒地看向屏幕。
彈幕跳動著惡毒的“提示”:
【大善人:換一條不需要耗電的路!把活死人推倒!】
【我是天使:好主意!踩著他們的頭過去!我再打賞百萬!】
11.
我不是沒有觀察這些“員工”。
每個工位,像是小小的牢籠。
他們沒有辦公桌。
只有被粗大的數據線連接的頭盔和座椅。
厚重的黑色VR面甲,遮蔽五官。
此刻,透過一人面甲與下頜的縫隙,我看到微張的嘴。
嘴角因為長期肌肉痙攣而抽搐。
就仿佛在說話。
在無聲地說:“救救我。”
12.
我把手長長伸出。
“只能這樣了,希望小雅不會怪我……”
但我的手并沒有伸向“員工”。
而是頂著爆閃的燈光,憑借記憶。
盡可能地將手按向更遠的地方。
雙腿也提高頻率,繼續向前。
激進地行動讓背部的傷口再度撕裂。
血珠在落地瞬間被泡沫包裹。
如果為了見小雅,要把別人踩進地獄。
那小雅一定不會跟我回家。
“希望小雅不要怪我,拼的渾身是傷?!?/p>
13.
“電量警告:5%”
終于摸到辦公區盡頭的金屬大門。
多功能手套燙得驚人,右腳凍得失去了知覺。
我正準備破解門鎖。
“咔噠。”
門自己滑開了。
是通往頂層的電梯。
廣播里毫無感情的聲音,帶著一絲熟悉:
“進來吧,別讓她等太久。”
只要跨過去,就能見到小雅。
但我沒有。
因為我還記得——
【人格碎片(1/3)】
14.
我回頭看向數千個無聲受難的人。
現在,他們都面向著我。
這一次,現實世界里漆黑的面甲。
在AR眼鏡里,一個個紅點,組成了顏文字:
(#`-′)
【憤怒】
15.
廣播里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玩味:
“你想干什么?”
我沒有回答。
低頭松開鞋帶,然后……
奮力一跳,落地時,我把左靴子主動送給了滲出的泡沫。
再度躍起,我翻身進入工位,靠近“員工”。
左手彈出探針,刺入他頭盔的接口。
右手操作手機,快速檢索。
果然,小雅留下了后門作為突破口。
我只需要按下按鈕——
“共振?!?/p>
16.
死寂被打破。
散熱風扇和座椅電機發出了凄厲的尖嘯。
緊接著是旁邊的一臺,再旁邊的一臺……
嘯叫聲在幾千個工位間傳遞、疊加、爆發!
“嘩啦——?。?!”
四周辦公區的玻璃幕墻猛烈炸開,暴雨般落下。
“鐺鐺鐺……”
鋼鐵扭曲般的聲音從天花板、墻面和地板傳出。
那是冷凍泡沫管道被震動破壞的聲音。
我心無旁騖,爭分奪秒尋找小雅的人格碎片。
找到了!
【人格碎片(2/3)】
與此同時,所有的腦機物理鎖扣被解開。
幾千人癱軟在椅子上。
像是剛從噩夢中驚醒。
又像是被撈起的溺水者。
大口喘息。
看著這群人擺脫迷茫和恐懼重獲自由。
我明白了小雅的用意:
“我承受了和他們一樣的痛苦;
“他們,有和我一樣的憤怒?!?/p>
我沙啞地發出邀請。
“喧囂起來吧!
“讓我們的怒火,把這座大樓燒成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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