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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妻升職后火速離婚攀高枝,三年后重病前岳父求我出60萬,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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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婚協議書攤在茶幾上,墨跡還沒干透。

      蔣昕怡的名字簽得利落飛揚,像她此刻的人生。

      我拿起筆,在另一處空白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很穩,沒有停頓。

      她似乎松了口氣,又像是有些意外我的平靜。

      三年前那個晚上,書房角落一份她遺漏的文件袋里,那份體檢報告上刺眼的紅圈,此刻在我腦海里無比清晰。

      那些異常指標,像一串沉默的倒計時。

      我當時合上文件,什么也沒說。

      我只是開始默默地準備,一天又一天。

      直到今晚這個電話響起,蔣德康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惶急。

      他說,昕怡病了,很重,要六十萬救命。

      他說,魏煜城不管。

      他求我,看在過去十年的情分上。

      我聽著,然后對著話筒,很輕地笑了出來。



      01

      慶功宴回來,她身上還帶著香檳和香水混雜的氣味。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暈昏黃,籠著她半邊身子。

      她把昂貴的手包隨意放在鞋柜上,轉身看我,眼神清醒,沒有醉意。

      “黎昕,我們談談。”

      我放下手里的書,點了點頭,等她坐下。

      她沒坐,就站在光影交界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另一只手的手指。

      那里有一圈比旁邊皮膚稍白的痕跡,是常年佩戴戒指留下的。

      現在戒指沒了。

      “今天魏總……在會上正式宣布了。”她開口,聲音平穩,“總監的位置,是我的了。”

      “恭喜。”我說。

      她頓了頓,像是斟酌詞句。

      “走到今天,不容易。你也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臉上,又似乎穿透了我,看向更遠的地方,“我覺得……我們的人生節奏,好像不太一樣了。”

      我沒接話,等著她繼續。

      “你很好,黎昕,真的。”她語速加快了些,“但這幾年,我們之間還剩什么?你朝九晚五,守著你的圖紙和數據。我的世界,壓力、應酬、戰略規劃,這些你關心嗎?你能理解嗎?”

      她吸了口氣。

      “我需要一個能并肩往前走的人,一個能在我的世界里,給我支撐和指引的伙伴。”

      “魏煜城?”我問。

      這個名字讓她的睫毛顫了一下,但沒有否認。

      “他懂我要什么,也能給我需要的。”她語氣變得堅定,“黎昕,我們離婚吧。房子留給你,存款我們平分。我……我什么都不要,只想盡快開始新的生活。”

      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向我推近。

      “協議我擬好了,你看一下。沒什么問題的話,明天就去辦手續。”

      我拿起那份離婚協議。

      紙張很薄,條款清晰,的確像她的手筆,干脆,不拖泥帶水。

      我的目光掃過財產分割那幾行,最后落在簽名處。

      她連名字都預先簽好了。

      “好。”我把協議放回茶幾,抬頭看她。

      她似乎沒料到這么順利,怔了怔,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里。

      “你……沒什么要說的?”她問。

      “說什么?”我反問,“祝你幸福?”

      她臉上掠過一絲難堪,抿了抿唇。

      “手續明天幾點?”我岔開話題。

      “上午九點,民政局見。”她轉身,走向臥室。

      過了一會兒,她拖著一個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出來。

      原來連行李都提前備好了。

      “今晚我住酒店。”她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保重,黎昕。”

      門開了,又關上。

      樓道里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漸漸遠去,最后徹底消失。

      我靠在沙發里,看著茶幾上那份協議。

      落地燈的光暈邊緣模糊,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空蕩蕩的墻壁上。

      屋子里很靜,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平穩,緩慢。

      我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無名指。

      上面也有一圈淺淺的戒痕。

      我用力擦了擦,皮膚微微發紅,痕跡卻還在。

      02

      廚房的砂鍋咕嘟咕嘟響著,冒著溫潤的熱氣。

      我看了看時間,晚上十一點半。

      蔣昕怡下午發來消息,說今晚要趕一個緊急方案,不必等她。

      我把火調小,讓湯繼續煨著,走到陽臺上。

      初秋的夜風有點涼,樓下小區路燈昏暗,偶爾有晚歸的車燈掃過。

      她升為主管后,這樣的夜晚越來越多。

      起初她還抱怨,說客戶難纏,同事使絆子,上司施加壓力。

      我就聽她說完,給她盛一碗湯。

      她會一邊喝,一邊皺眉思考工作上的事,有時忽然想到什么,放下碗就去拿電腦。

      后來,她抱怨少了,提到工作時,眼里開始有光。

      再后來,她不再說具體的事,只是說“忙”,或者“有應酬”。

      我們之間的對話,漸漸簡化成“我晚上不回來吃”、“好”、“記得帶鑰匙”、“嗯”。

      直到有一天,飯桌上,她忽然說起一個新觀點,關于市場下沉和用戶裂變。

      她說得有些興奮,手指在桌上輕輕點著。

      “這是魏總的看法,我覺得一針見血。”她總結道,眼里帶著欽佩。

      魏煜城。

      這個名字第一次以如此正面的形象,出現在我們的談話里。

      我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這個魏總,很厲害?”

      “當然。”她毫不猶豫,“眼界、魄力、資源,都沒得說。跟著他能學到真東西。”

      那以后,“魏總說”成了她話語里的高頻詞。

      魏總認為這個項目有風險,魏總建議她換個思路,魏總介紹了一個關鍵人脈。

      她提起他時,語氣里的那種認同和向往,像細小的針,扎在日益寂靜的家里。

      我開始更頻繁地煲湯,準備宵夜。

      但她回來得越來越晚,有時湯熱了又熱,最后還是倒掉。

      偶爾她準時回來,坐在餐桌前,也總是心不在焉。

      手機屏幕亮著,她指尖滑動,回復消息,嘴角有時會不自覺彎起。

      我問:“工作消息?”

      她“嗯”一聲,頭也不抬。

      “先吃飯吧,湯要涼了。”

      “馬上,魏總在問進度。”她說。

      我沉默地吃著飯,咀嚼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突兀。

      她似乎察覺到什么,按熄屏幕,拿起勺子。

      “這湯……味道好像淡了點。”她喝了一口,說。

      “是嗎?”我嘗了嘗自己那碗,“可能鹽放少了。”

      “下次多放點吧。”她說,語氣平常。

      可我記得,她以前總說湯太咸對身體不好。

      砂鍋里的湯滾沸起來,溢出鍋沿,澆在灶火上,發出“嗤”的聲響。

      我回過神來,快步走進廚房,關掉火。

      湯汁濺得到處都是,灶臺一片狼藉。

      我看著那一片狼藉,沒有立刻去擦。

      窗外,一輛車駛入樓下停車場,車燈晃過廚房窗戶。

      不是她的車。

      她今晚,大概又和那位魏總,或者他的圈子,在一起討論“真東西”吧。

      我擰開水龍頭,用抹布慢慢擦拭灶臺。

      水很涼。



      03

      離婚手續辦得出奇順利。

      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問了幾句,雙方是否自愿,財產分割是否清楚。

      我們都說“是”。

      鋼印壓下,兩個紅本子換成另外兩個。

      走出民政局時,陽光有些刺眼。

      蔣昕怡戴上墨鏡,側臉線條流暢而冷淡。

      “我走了。”她說。

      “嗯。”

      她走向路邊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窗降下,駕駛座上是個戴墨鏡的男人,側臉輪廓清晰,嘴角似乎帶著一絲微笑。

      蔣昕怡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回頭。

      車子匯入車流,很快消失不見。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然后轉身,朝地鐵站走去。

      日子像撕掉的日歷,一頁頁過去,沒什么不同。

      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房子空了許多,也安靜了許多。

      我開始整理屋子,把屬于她的東西一樣樣清理出來,打包,準備寄到她父母家。

      其實她的東西并不多,大多數衣物、化妝品,早在離婚前就陸陸續續搬走了。

      剩下的,是一些零碎的書籍、舊雜志、不再用的文具。

      整理到書房時,在一個堆放雜物的矮柜角落,我發現一個淺灰色的牛皮紙文件袋。

      袋子上積了薄薄一層灰。

      我抽出來,拍了拍灰。

      袋子沒有封口,里面露出幾份文件的邊緣。

      應該是她以前工作帶回來的資料,忘了處理。

      我本想直接扔進要寄走的箱子里,手指卻頓住了。

      抽出那疊文件,最上面是幾份過時的項目建議書復印件。

      下面,卻壓著一份裝訂好的報告。

      封面上印著某私立體檢中心的logo,時間是大約一年前。

      受檢人姓名:蔣昕怡。

      我愣了一下。

      她從沒跟我提過單獨去做過全面體檢。

      我們單位每年有福利體檢,都是夫妻一起去的。

      去年體檢時,她以工作忙為理由推掉了,說改天自己去。

      原來她去了這里。

      我翻開報告。

      前面是常規項目,數據密密麻麻。

      翻到后面幾頁,血液生化指標分析。

      我的目光停住了。

      有幾個指標旁邊,被人用紅色圓珠筆圈了出來,旁邊還打了小小的問號。

      其中一項腫瘤標志物,數值超出參考范圍上限一小截。

      另一項關于免疫功能的指標,也偏離正常區間。

      紅圈畫得有些用力,紙張微微凹陷。

      這不是打印的標記,是手寫的。

      我盯著那幾個紅圈,看了很久。

      報告最后有總結建議欄,印著一行字:“部分指標異常,建議復查,或至專科門診進一步咨詢。”

      但這一欄是空白的,沒有醫生手寫建議。

      只有那幾處刺眼的紅圈。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書房里沒有開燈。

      我坐在昏暗的光線里,拿著那份報告,紙張邊緣被我捏得有些發皺。

      樓道里傳來鄰居下班回家的說笑聲,鍋鏟碰撞的炒菜聲。

      飯菜的香氣隱約飄進來。

      我把報告慢慢塞回文件袋,起身,打開書柜最下層帶鎖的抽屜。

      里面放著一些不常用的票據和舊證件。

      我把文件袋放進去,鎖好。

      然后我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剩下的半把掛面,一個雞蛋。

      水燒開,面條下進去,用筷子攪散。

      蒸汽撲到臉上,濕潤的,帶著面粉的味道。

      我靜靜地看著面條在沸水里翻滾,變軟,變熟。

      04

      周末上午,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看出去,有些意外。

      門外站著蔣德康,我的前岳父。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夾克,手里拎著個塑料袋,隱約看見里面是幾個蘋果。

      我打開門。

      “爸……蔣老師。”我改了口。

      蔣德康臉上堆起不太自然的笑,點了點頭。

      “黎昕啊,沒打擾你吧?”

      “沒有,請進。”

      他走進來,腳步有些遲疑,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房子保持著她離開前的樣子,只是少了些女性物品,顯得更冷硬了些。

      “坐。”我給他倒了杯水。

      他在沙發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那是他當老師多年養成的習慣。

      但今天,這挺直里透著點僵硬。

      “聽說……昕怡她,搬走了。”他端起水杯,沒喝,又放下。

      “是。”

      “這孩子……做事太沖動!”蔣德康嘆了口氣,語氣卻沒什么責怪的意思,“從小被我們慣壞了,想怎樣就怎樣。黎昕啊,這些年,你受委屈了。”

      我沒接話。

      他搓了搓手,有些局促。

      “其實呢,我今天來,也沒別的事。就是……看看你。”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別處。

      “昕怡她媽,心里也難受。但女兒大了,我們的話,她也聽不進去。”

      “那個魏煜城……”他提起這個名字,眉頭皺起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滿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比昕怡大那么多,還是個二婚。真不知道她圖什么!”

      “可能是圖他能幫襯事業吧。”我說。

      蔣德康被我的話噎了一下,臉色有點尷尬。

      “事業,事業!女孩子家,要那么強的事業心干什么?”他提高了聲音,又很快壓低,“黎昕,你是個好孩子,踏實,穩重。是昕怡她……沒福氣。”

      他把塑料袋往前推了推。

      “給你帶了幾個蘋果,自家買的,甜。”

      “謝謝。”

      又是一陣沉默。

      蔣德康幾次欲言又止,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黎昕啊,”他終于又開口,聲音壓低了些,“昕怡她……跟你提離婚的時候,有沒有說過別的?”

      “別的?”

      “就是……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難處了?”蔣德康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探究,“或者,身體上……有沒有什么不舒服?”

      我心里微微一動,面上不動聲色。

      “她沒說。蔣老師,是昕怡身體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沒有!”蔣德康連忙擺手,神色卻更不自然了,“我就是隨口問問。她以前在家就馬虎,吃飯睡覺沒個準點,我怕她身體熬壞了。”

      他站起來。

      “好了,不耽誤你時間了。我走了。”

      我送他到門口。

      他手搭在門把手上,又轉回身。

      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胳膊。

      “黎昕啊,不管怎樣……昕怡心里,肯定是有苦衷的。你……你別太怨她。”

      說完,他拉開門,匆匆走了。

      腳步聲在樓道里漸行漸遠。

      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然后走到書柜前,打開那個鎖著的抽屜,拿出那個淺灰色的文件袋。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報告紙頁上。

      那幾個紅圈,像沉默的眼睛。



      05

      老唐是我大學同學,后來讀了醫學院,現在在一家三甲醫院檢驗科。

      關系不算特別近,但偶爾會聯系。

      我給他打了個電話,約他下班后喝杯茶。

      茶樓包廂里,我把那份體檢報告復印件推到他面前,指了指那幾個紅圈。

      “幫我看看,這幾個指標,可能意味著什么?”

      老唐拿起報告,推了推眼鏡,看得很仔細。

      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不是你今年的體檢報告吧?時間是一年多前了。”他問。

      “一個朋友的,她忘了,我無意中看到,有點擔心。”我說。

      老唐看了我一眼,沒多問。

      他指著那項腫瘤標志物。

      “這個指標,特異性不是特別高。炎癥、良性病變,甚至勞累,都可能引起輕度升高。”

      他頓了頓。

      “但結合這項免疫功能指標異常……就有點值得注意了。”

      “注意什么?”

      “免疫系統和某些腫瘤發生發展,關系很密切。”老唐語氣變得謹慎,“當然,單憑一次體檢,遠不能下結論。必須結合臨床癥狀、影像學檢查,最重要的是定期復查,看指標動態變化趨勢。”

      “如果……”我斟酌著用詞,“如果這個指標異常,確實指向不好的可能性,一般會有什么發展?”

      老唐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這要看具體是什么情況,個體差異也很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如果真是那種需要手術和后續治療的情況,從有苗頭到真正需要干預,中間可能有個時間窗。短的幾個月,長的……兩三年也有可能。”

      “費用呢?”

      “那就不好說了。”老唐搖頭,“如果是大病,手術、藥物、后續護理,自費部分加起來,幾十萬是起碼的。上不封頂。”

      他放下茶杯,看著我。

      “黎昕,真是朋友?我建議你,趕緊讓這位朋友去醫院好好查查,別耽誤。”

      “我知道了,謝謝。”

      我把報告收回來,裝進文件袋。

      老唐又和我閑聊了幾句近況,聽說我離婚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沒多說什么。

      臨走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黎昕,剛才我看那份報告復印件……邊緣有紅圈,是有人標記過吧?”

      我點點頭。

      “標記的人,恐怕也意識到問題了。”老唐說,“但她好像沒去復查?”

      “可能……忙吧。”

      老唐嘆了口氣。

      “忙不是理由。身體是自己的。”

      從茶樓出來,天已經黑了。

      晚風帶著涼意,我沿著街道慢慢走。

      兩三年。

      幾十萬。

      我想起蔣德康今天躲閃的眼神,和他那句“昕怡心里肯定是有苦衷的”。

      苦衷?

      我停下腳步,站在人行天橋上。

      橋下車流如織,尾燈連成一條條紅色的光河,奔向未知的黑暗。

      她看到這些紅圈時,在想什么?

      害怕?僥幸?還是……計算?

      計算著時間,計算著機會,計算著在可能的危機來臨前,抓住一根更結實的救命稻草?

      比如,一個能給她事業助力,或許也能在未來負擔沉重醫療費的男人。

      比如,魏煜城。

      我摸出煙盒,點了一支煙。

      煙霧在冷空氣里迅速消散。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提出離婚的時間點,那份干脆利落的協議,她投向魏煜城的毫不猶豫,似乎都有了另一層解釋。

      不是簡單的變心,或追求更好的人生。

      而是一場基于恐懼和現實考量的精密撤離。

      撤離我這個,可能在未來成為拖累的伴侶。

      煙燃到盡頭,燙了一下手指。

      我松開手,煙蒂落下天橋,瞬間被車流吞噬。

      我轉身,走下天橋。

      心里某個地方,那最后一點溫熱的、困惑的、殘留的不甘,在夜風里徹底涼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清明。

      我大概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了。

      06

      三年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

      我從原單位離職,和兩個朋友合伙成立了一個小型設計工作室。

      起步艱難,日夜顛倒,但慢慢也接了幾個不錯的項目,攢下一些錢。

      我很少刻意去打聽蔣昕怡的消息,但有些事,還是會零星傳進耳朵。

      她和魏煜城結婚,婚禮很排場。

      她升了職,在業內有了點名氣。

      他們換了更大的房子,買了新車。

      每次聽到,我都只是點點頭,繼續畫我的圖,算我的數據。

      生活被工作和瑣事填滿,沒什么空余留給回憶。

      那個鎖著的抽屜,我再沒打開過。

      直到這個深夜。

      手機在床頭柜上劇烈震動,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我看了一眼,凌晨兩點十七分。

      來電顯示:蔣德康。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才按下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喘息,和明顯的哽咽聲。

      “黎昕……黎昕啊,是你嗎?”蔣德康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完全沒了往日那種端著架子的語氣。

      “是我。蔣老師,這么晚,有事?”

      “出事了!昕怡出事了!”他幾乎是喊出來的,語無倫次,“她暈倒了,送到醫院,查出來……查出來是腦子里長了東西,要馬上開刀!”

      我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手指微微收緊。

      “醫生怎么說?”

      “說是位置不好,手術風險大,但要是不做,人就……就沒了!”蔣德康哭出聲來,“醫院說要先交六十萬押金,才給安排手術!六十萬啊!我跟你阿姨把棺材本都掏出來,還差得遠……”

      “魏煜城呢?”我打斷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即是更深的憤恨和無力。

      “別提那個王八蛋!”蔣德康咬牙切齒,“昕怡剛確診,他就說外地有個緊急項目,必須他親自去處理,當天就飛走了!電話打不通,信息也不回!他這是擺明了要躲啊!這個畜生!當初他怎么說的?會照顧好昕怡?都是放屁!”

      他聲音顫抖著。

      “黎昕,黎昕啊……蔣老師知道,沒臉來求你。可……可我們實在沒辦法了!醫院催得緊,說明天早上錢不到位,手術就得往后排,昕怡她等不起啊!”

      他哀求出聲,帶著絕望。

      “你看在……看在你和昕怡夫妻十年的情分上,救救她!求你救救她!錢……錢我們以后一定想辦法還你!我給你打欠條,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黎昕……”

      我聽著他語無倫次的哀求,哭訴,咒罵。

      病房背景音里,隱約傳來儀器單調的滴滴聲,和女人壓抑的啜泣,大概是蔣昕怡的母親。

      我拿起床頭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經涼了,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起一陣寒意。

      “黎昕?黎昕你在聽嗎?你說話啊!”蔣德康焦急地催促。

      我把水杯放回床頭柜,玻璃底座和桌面磕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然后,我對著聽筒,很輕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干澀,突兀,在寂靜的深夜里,連我自己聽著都有些陌生。

      電話那頭的哭泣和哀求,戛然而止。

      蔣德康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呼吸聲都停了。

      “黎……黎昕?你……你笑什么?”

      我止住笑,但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冰涼的弧度。

      “蔣老師,”我開口,聲音平穩,甚至算得上溫和,“別急。”

      “錢,我有。”



      07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聽到蔣德康粗重而混亂的呼吸聲。

      過了好幾秒,他才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狂喜的顫音。

      “你……你有?黎昕,你真的有六十萬?你愿意……愿意幫昕怡?”

      “錢,我有。”我重復了一遍,語氣沒什么波瀾,“但有些話,得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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