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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總監逼我端茶倒水,第二天他董事長父親帶他跪在我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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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鈴在清晨六點過一刻響起。

      急促,連續,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焦灼。

      程若溪從淺眠中驚醒,透過貓眼向外望去。

      樓道感應燈慘白的光線下,站著兩個人。

      前面那位頭發花白、面色灰敗的中年男人,她只在公司年度大會的遠端屏幕上見過——集團董事長,肖鐵生。

      他身后那個垂著頭、看不清表情的年輕男人,正是昨天還在辦公室頤指氣使,命令她端茶送水的新任行政總監,肖偉澤。

      沒等她消化眼前的景象,更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肖鐵生身形晃了晃,竟朝著她的門,緩緩屈下了膝蓋。

      他身后的肖偉澤,也僵硬地跟著跪了下去。

      膝蓋觸碰樓道冰冷地磚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悶錘,砸在程若溪隔著一道門板的耳膜上。

      她握著門把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這一切,都要從幾天前,那份被甲方打回重做的項目報告說起。



      01

      項目終期演示前三天,甲方負責人深夜發來一封長郵件。

      措辭禮貌,但質疑點精準犀利,直指核心算法模型的幾個底層邏輯環節。

      郵件末尾要求四十八小時內給出合理解釋與修訂方案,否則將重新評估合作。

      整個技術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嚴苛審核打亂了節奏。

      程若溪是該項目的主要負責人。

      她沒說什么,把郵件反復看了三遍,然后泡了杯濃茶,回到工位。

      屏幕上的代碼一行行滾動,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熄滅。

      只有她這一小片區域,還亮著孤零零的光。

      鍵盤敲擊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凌晨兩點多,她起身去茶水間接熱水,路過部門經理羅文那間還亮著燈的獨立辦公室。

      虛掩的門里傳出壓低的通話聲。

      “……是,明白,王總。人明天就到?好,我知道了。”

      羅文的聲音透著疲憊,還有一種程若溪很少聽到的、近乎無奈的謹慎。

      “空降過來,直接任行政總監……我這邊?我這邊肯定全力配合。”

      “只是技術部這邊現在項目正吃緊,程若溪她們連軸轉好幾天了,我怕……”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么,羅文停頓了一會兒。

      “是,我明白。背景……我懂。您放心,我會安排好。”

      通話結束。

      程若溪端著水杯,悄無聲息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羅文最后那幾句含糊的“背景”、“安排好”,像幾顆細小的石子,投進她因疲憊而有些滯澀的思緒里,漾開幾圈微瀾。

      她揉了揉發酸的眉心,重新看向屏幕。

      光標在復雜的函數間跳動,那些字母和符號暫時掩蓋了心頭那點模糊的不安。

      先把手頭這座火燒眉毛的山搬開再說。

      天亮時,初步的排查報告有了雛形。

      問題并非出在算法本身,而是甲方提供的部分原始數據邊界條件存在模糊地帶,導致模型在極端情景模擬中出現了理解偏差。

      程若溪寫了詳細的說明,附上修正后的模擬結果,發給了羅文和甲方對接人。

      做完這些,窗外已經蒙蒙亮了。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干澀的眼睛。

      羅文辦公室的門開了,他走出來,看見程若溪,腳步頓了頓。

      “通宵了?”

      程若溪睜開眼,點了點頭。

      “報告我剛發您和甲方了。問題根源在數據界定,不在我們模型。”

      羅文走近幾步,眼下有濃重的青黑。

      他拿起程若溪桌上涼透的茶杯看了看,又放下。

      “辛苦了。”他語氣有些復雜,“回去休息半天吧,下午再來。今天……公司有新人來。”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程若溪的肩膀。

      “若溪,接下來一陣子,不管遇到什么事,多做事,少說話。”

      這話沒頭沒尾。

      程若溪抬眼看他。

      羅文卻已經移開視線,轉身走了,背影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02

      下午回到公司,氣氛明顯不同。

      前臺擺上了新的綠植,公共區域似乎剛剛徹底打掃過,空氣里還有一股清潔劑的淡淡氣味。

      幾個平時打扮隨意的女同事,今天也化了更精致的妝。

      羅文召集技術部開了一個短會。

      “介紹一下,這位是集團新任的行政總監,肖偉澤,肖總。”

      羅文側身讓開,一個穿著昂貴休閑西裝的男人走進會議室。

      三十歲上下的年紀,個頭很高,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微笑,眼神卻有些飄,沒怎么落在具體的人身上。

      “肖總之前在海外負責市場拓展,經驗豐富。這次回國,加入我們,主要負責優化內部管理流程,協調各部門資源。”

      肖偉澤抬了抬手,算是打過招呼。

      “初來乍到,以后還請各位多支持。”

      聲音倒是清朗,只是語調平平,聽不出什么情緒。

      會議很快結束,內容無非是些場面話。

      肖偉澤對技術部的具體業務顯然沒什么興趣,羅文介紹項目時,他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點,目光時不時瞥向手機屏幕。

      散會后,羅文陪著肖偉澤去他的新辦公室。

      那是一間朝南的、比羅文這間還寬敞的屋子,早就收拾妥當,窗明幾凈。

      程若溪回到自己工位,剛坐下,內線電話響了。

      是羅文。

      “若溪,來我辦公室一下。”

      程若溪走過去,發現肖偉澤也在。

      他正背著手,打量著羅文書柜里那些技術書籍和行業獎杯,側臉線條有些冷硬。

      “肖總想了解一下我們部門過往的一些重點項目情況。”羅文對程若溪說,語氣如常,但眼神遞過來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醒,“你把近三年我們主導的、歸檔的那些大型項目資料,找一下,送到肖總辦公室。”

      “好。”程若溪應下,轉身要去資料室。

      “等等。”肖偉澤忽然開口。

      他轉過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程若溪臉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同事,更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

      “近三年的都要?太多了。”肖偉澤語氣隨意,“這樣吧,先拿……五六年前,那個‘智慧物流倉儲系統’的舊資料我看看。”

      程若溪心里微微一動。

      那是她剛入職不久參與的第一個大型項目,當時還只是個輔助角色。

      更重要的是,那個項目的核心牽頭人,是她已故的母親。母親曾是集團特聘的技術顧問。

      項目本身不算特別機密,但年代稍遠,突然被這位新總監點名要看,有點突兀。

      羅文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接話:“那個項目歸檔比較早,有些紙質資料可能不在常規資料室。若溪,你去找找看,能找到多少拿多少。”

      “好的。”

      程若溪退出經理辦公室,走向位于走廊盡頭的舊資料室。

      灰塵在從氣窗透進來的光柱里飛舞。

      她憑著記憶,在標注著舊年份的柜子里翻找。

      最終在一個角落的檔案盒里,找到了那份已經紙頁泛黃的初步設計方案。

      她撣了撣灰,打開快速翻看了一下。

      技術方案部分已經過時,但扉頁上項目組成員名單里,母親的名字清晰在列。

      程若溪合上文件,指尖在母親的名字上輕輕撫過。

      然后她拿著文件,走向那間嶄新的總監辦公室。

      敲門進去時,肖偉澤正坐在寬大的皮質轉椅里,對著電腦屏幕,似乎在瀏覽什么網頁。

      聽見聲音,他迅速切換了屏幕頁面。

      “肖總,您要的資料。”程若溪把文件放在他桌上。

      肖偉澤“嗯”了一聲,沒抬頭,伸手拿過文件,直接翻到扉頁。

      他的目光在項目組成員名單上停留了片刻,手指在那個位置點了點。

      “這個程秋華,”他抬起頭,看向程若溪,眼神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是你什么人?”

      問題來得直接,甚至有些失禮。

      程若溪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回答:“是我母親。”

      肖偉澤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靠進椅背,視線重新落回文件,語氣變得有些難以捉摸。

      “哦。聽說她以前很厲害。”

      沒等程若溪回應,他便揮了揮手。

      “行,東西放這兒,你去忙吧。”



      03

      接下來幾天,肖偉澤似乎“盯”上了程若溪。

      理由五花八門。

      有時是行政部要更新員工信息庫,需要技術部配合提供一些歷史數據接口說明,他點名要程若溪去對接。

      有時是他辦公室的網絡連接有點小問題,內線電話直接打到程若溪座機,讓她過去看看。

      有時甚至是會議室的投影儀調試,也讓她跑一趟。

      都是些瑣碎、技術含量不高、本該由行政助理或IT支持處理的雜事。

      程若溪每次都應下,平靜地去,做完,平靜地離開。

      不多說一句話,臉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緒。

      技術部里私下開始有了議論。

      “這新總監怎么回事?老使喚若溪姐。”

      “看不明白,若溪姐是咱們技術核心,凈讓她干這些打雜的活兒。”

      “聽說來頭不小,羅經理都陪著小心呢。”

      “怕是故意找茬吧?若溪姐是不是哪兒不小心得罪他了?”

      茶水間里,同事小趙湊近程若溪,低聲問:“若溪姐,那肖總是不是……”

      程若溪搖了搖頭,示意她別說了。

      她心里并非毫無波瀾。

      肖偉澤每次交代事情時,那種居高臨下、帶著審視和些許挑釁的態度,她能感覺到。

      但她更留意到一些細節。

      肖偉澤對她經手過的技術報告,尤其是涉及復雜邏輯的部分,似乎并不真懂,詢問時常問不到點子上。

      他對公司業務的實際運作流程也顯得生疏。

      但他對公司的“人”,尤其是某些老員工的背景,卻流露出一種異樣的興趣。

      有一次,他狀似無意地問起技術部幾位資深工程師的入職年份和過往項目。

      還有一次,他讓程若溪整理一份近十年集團獲得過重要技術獎項的人員名單。

      這些要求,都透著一股蹊蹺。

      程若溪像一片平靜的湖,照單全收所有落下的石子,但湖底卻在默默觀察、沉淀著每一絲異常的漣漪。

      她隱約覺得,肖偉澤的目標,或許并不只是她這個人。

      周五下午,羅文把程若溪叫進去,關上了門。

      他搓了搓手,顯得有些為難。

      “若溪,這幾天……辛苦你了。”

      程若溪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肖總那邊,可能剛來,想盡快熟悉情況,找點事做。”羅文斟酌著詞句,“他要是讓你辦什么事,只要不是太出格,你就……先應付著。”

      “我明白,羅經理。”程若溪說。

      羅文看著她平靜的臉,嘆了口氣。

      “你母親以前……跟集團高層有些交集。肖總他,可能聽說了什么,有點好奇。”他話說得含糊,“總之,這段時間,多留點心,但也別太放在心上。項目上的事,該抓的還得抓緊,甲方那邊還在等后續反饋。”

      “嗯。”

      走出經理辦公室,程若溪看到肖偉澤正從走廊另一端走過來。

      兩人在空曠的走廊里迎面相遇。

      肖偉澤腳步沒停,視線在她臉上掃過,嘴角扯起一個很淡的、沒什么溫度的弧度。

      擦肩而過時,程若溪聞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有些甜膩的古龍水味道。

      04

      周末,程若溪去看望住在老城區的陳玉生伯伯。

      陳伯伯是集團最早的創始元老之一,也是技術出身,前幾年退休了。

      他和程若溪家是多年鄰居,看著她長大,對她母親程秋華非常敬重。

      老人家獨居,程若溪隔段時間就會買點水果點心過去,陪他說說話,幫忙收拾一下。

      陳伯伯精神挺好,拉著程若溪問工作,問生活。

      聊著聊著,話題不知怎么,轉到了集團現在的人事上。

      “聽說,你們那兒最近去了個新總監?姓肖?”陳伯伯泡著茶,隨口問道。

      “嗯,肖偉澤,行政總監。”程若溪接過茶杯。

      陳伯伯花白的眉毛動了一下,慢慢吹著茶杯上的熱氣。

      “肖……”他低聲重復了一下這個姓,眼神看向窗外有些灰蒙蒙的天,像是想起了什么久遠的事。

      “陳伯伯,您認識?”程若溪問。

      “不認識。”陳伯伯搖搖頭,收回目光,“不過這姓……倒是讓我想起個人。”

      他頓了頓,喝口茶。

      “你們現在的董事長,肖鐵生,他當年……可不是一開始就這么順的。”

      程若溪安靜地聽著。

      “那是多少年前了,集團還沒現在這么大,就是個小公司,接了個大單子,卻出了大紕漏。”陳伯伯聲音緩慢,帶著回憶的質感,“技術難關攻不下來,客戶天天催,索賠單眼看就要下來,資金鏈都快斷了。”

      “那時候,肖鐵生急得嘴上燎泡,幾天幾夜沒合眼。我們都覺得,這次恐怕要栽了。”

      “后來呢?”程若溪問。

      “后來啊……”陳伯伯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感慨,“后來,他不知從哪兒請來了一位高人。是個女的,很年輕,但技術厲害得沒話說。我們一堆老爺們兒撓破頭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她來了,熬了半個多月,硬是給理順了。”

      “那個項目最后做成了,成了公司翻身的關鍵。肖鐵生一直念著那位的好。”

      程若溪心里某根弦輕輕顫了一下。

      “那位……高人,后來呢?”

      “后來?”陳伯伯嘆了口氣,“做完項目就走了。聽說身體不太好,沒再繼續做這行。肖鐵生想留,沒留住。再后來……好像就病逝了。挺可惜的,真是個人才。”

      屋子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茶水注入杯子的細微聲響。

      程若溪握著溫暖的茶杯,指尖有些發涼。

      母親去世前,確實提過早年幫過一個陷入困境的小公司,但沒細說,只說那是她職業生涯里很有成就感的一段。

      她也沒提過那公司的老板姓肖。

      “肖董后來,一直挺念舊的。”陳伯伯又開口道,聲音壓低了些,“尤其是對那位幫過他大忙的故人。他事業越做越大,心里這個結,好像一直沒解開。總覺得欠了人家的。”

      “前些年,好像還托人打聽過那位故人的家里人,想補償,但具體怎么樣,就不清楚了。”

      陳伯伯看向程若溪,眼神溫和,又有些深意。

      “這些陳年舊事,聽聽就算了。現在的人,心思雜,跟以前不一樣了。若溪啊,你在公司,做好自己的事,別的,少摻和。”

      程若溪點了點頭。

      從陳伯伯家出來,老城區傍晚的風帶著涼意。

      她走在熟悉的巷弄里,耳邊回響著陳伯伯的話。

      故人。欠了人家的。補償。

      還有那位新來的、姓肖的總監,對她那份舊檔案異樣的關注。

      一些模糊的碎片,似乎開始在黑暗里,隱隱約約地勾勒出某種輪廓。

      但那輪廓太模糊,也太不可思議。

      她搖了搖頭,把那些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05

      周一晨會,氣氛比往常凝重。

      肖偉澤出席了,坐在羅文旁邊,臉色有些沉。

      他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羅文照常布置完一周重點工作,剛要宣布散會。

      肖偉澤清了清嗓子。

      “等一下,我說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去。

      肖偉澤坐直身體,視線在會議室里環視一圈,最后落在程若溪身上。

      那目光里沒了之前的飄忽和審視,多了點明確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初來乍到,對公司很多情況還不熟悉。”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需要一個人,協助我盡快了解各部門運作細節,處理一些日常的銜接事務。”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羅文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我看過程若溪的工作履歷,能力比較全面,參與過的項目跨度也大。”肖偉澤繼續說,語氣公事公辦,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從今天起,就由程若溪暫時兼任我的工作助理,直接對我負責。”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沒什么起伏。

      “主要就是幫我處理些日常事務,比如會議安排,文件流轉,還有……”

      他拿起自己面前那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白色骨瓷茶杯,輕輕轉了轉。

      “……端茶倒水這類瑣事。”

      最后幾個字落下,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滯了。

      幾個年輕同事忍不住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讓技術核心骨干去做端茶送水的事?這幾乎是公開的羞辱。

      羅文的臉色變了變,他看向程若溪,眼神復雜,有提醒,有無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程若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上沒什么表情。

      她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驚詫的,同情的,疑惑的,也有個別看好戲的。

      肖偉澤說完,就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她的反應。

      是當場拒絕,還是忍氣吞聲?

      程若溪放在桌下的手,輕輕蜷了一下,又松開。

      她抬起眼,迎上肖偉澤的視線,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好的,肖總。具體需要做什么,您隨時吩咐。”

      肖偉澤似乎對她的平靜有些意外,眼睛瞇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

      “嗯。那散會吧。”

      人群散去,會議室很快空了。

      程若溪收拾著自己的筆記本,動作不緊不慢。

      羅文走過來,在她身邊站住,低聲道:“若溪,這……太不像話了。要不我去找肖總說說?或者,我去跟上面反映一下?”

      程若溪合上筆記本,搖了搖頭。

      “羅經理,沒事。既然是工作安排,我服從。”

      她拿起自己的東西,走出會議室。

      身后,羅文看著她挺直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

      回到工位,旁邊的同事投來欲言又止的目光。

      程若溪打開電腦,像往常一樣,開始處理工作郵件。

      仿佛剛才會議上什么也沒發生。

      只是她握著鼠標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泛白。

      內線電話在上午十點左右響起。

      是肖偉澤辦公室。

      “程若溪,過來一下。”

      06

      程若溪推開總監辦公室厚重的木門。

      肖偉澤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看著外面林立的高樓。

      聽見聲音,他沒回頭。

      “咖啡,現磨的,不加糖,奶只要三分之一。”他頓了頓,“杯子用我桌上那個白色的。”

      要求很具體。

      程若溪沒應聲,走到辦公室角落那個小型的咖啡操作臺旁。

      咖啡豆是昂貴的進口貨,磨豆機也是專業款式。

      她沉默地操作著,磨豆,壓粉,沖泡。

      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她端起沖好的咖啡,走到肖偉澤巨大的辦公桌前。

      那個白色的骨瓷茶杯邊緣鑲著金線,觸手溫潤,確實精致。

      她將咖啡緩緩注入杯中,恰好三分之一的奶量,一絲不多,一絲不少。

      肖偉澤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靠在桌沿,抱著手臂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平靜的臉,移到她穩定倒著咖啡的手上,眼神里有些審視,也有些別的什么。

      “你倒是穩得住。”他忽然開口,語氣聽不出是贊許還是別的。

      程若溪放下咖啡壺,端起茶杯,隔著杯壁,溫度透過指尖。

      她向前一步,將茶杯平穩地放在他桌面指定的位置。

      “您的咖啡,肖總。”

      肖偉澤沒去碰那杯咖啡,反而俯身,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他身后那臺巨大的曲面顯示器亮了起來,似乎是個相冊瀏覽界面。

      但角度問題,程若溪看不清具體內容。

      “聽說你母親以前,幫過公司一個大忙。”肖偉澤手指滑動著觸摸板,語氣隨意,像是閑聊。

      程若溪心頭那根弦再次繃緊。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不太清楚。”她回答。

      “是嗎?”肖偉澤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又敲了一下鍵盤,顯示器上的畫面似乎切換了。

      這一次,因為肖偉澤側了側身,程若溪的視線恰好能瞥見屏幕的一角。

      那是一張明顯有些年頭的電子照片,顏色有些失真。

      照片背景像是一個簡陋的辦公室,幾個人圍在一張堆滿圖紙的桌子旁。

      其中一個人,穿著老式的工裝,頭發烏黑,面容嚴肅而專注,正指著圖紙說著什么。

      盡管照片模糊,盡管時隔多年,但程若溪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她的母親,程秋華。比她記憶里任何一張照片都要年輕,充滿了銳氣和力量。

      而站在母親旁邊,微微傾身聽著講解的那個年輕男人……

      程若溪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雖然比現在年輕太多,氣質也截然不同,但那眉眼輪廓……

      是肖鐵生。如今的集團董事長。

      照片里,年輕的肖鐵生看著母親的眼神,專注,信服,甚至帶著一種灼熱的感激。

      “嘖,老照片了。”肖偉澤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他伸手,“啪”地一下,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那張照片消失了。

      肖偉澤轉過身,重新面對程若溪,臉上的那點笑意也淡了下去,恢復了那種疏離的淡漠。

      “咖啡涼了,再去倒一杯。”

      程若溪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緒。

      她拿起那杯幾乎沒動過的咖啡,轉身走向咖啡臺。

      手指很穩,步伐也很穩。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顆心,正沉沉地、一下下地撞擊著肋骨。

      母親。肖鐵生。舊照片。

      陳伯伯說的故人。欠下的情分。

      還有眼前這位,姓肖的、行為古怪、對自己充滿莫名針對的新總監。

      一根若隱若現的線,似乎正在試圖串聯起這些散落的點。

      線的那一頭,會是什么?

      她背對著肖偉澤,重新磨著咖啡豆。

      機器的嗡嗡聲掩蓋了她略微加重的呼吸。

      這一次,她倒咖啡的手,幾不可察地,輕輕抖了一下。

      一滴深褐色的液體,濺在了光滑的操作臺面上。



      07

      程若溪將第二杯咖啡放在肖偉澤桌上時,他正在接電話。

      語氣有些不耐煩。

      “……行了,我知道了。這邊我會處理。”

      “不用你總提醒我該怎么做。”

      “掛了吧。”

      他撂下電話,臉色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瞥見程若溪,他皺了皺眉,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

      程若溪依言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門合攏的瞬間,她隱約聽見里面傳來什么東西被掃落到地上的悶響。

      她沒有停留,徑直走回自己的工位。

      一整天,肖偉澤沒再找她。

      部門里的氣氛有些微妙,同事們和她說話時,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同情,或者好奇的探究。

      程若溪照常工作,處理郵件,和甲方溝通后續細節,參加項目組內的討論。

      她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那片湖,已經不再平靜。

      那張老舊照片里的影像,母親年輕的面容,肖鐵生專注的眼神,還有陳伯伯欲言又止的嘆息,反復在她腦海中浮現。

      肖偉澤為什么會有那張照片?

      他給自己看那張照片,是故意,還是無意?

      他和肖鐵生……到底是什么關系?

      這些問題像水底的暗流,無聲涌動。

      下班時,天色已暗。

      程若溪走出辦公樓,晚風帶著涼意。

      她沒有立刻去地鐵站,而是沿著街邊慢慢走了一段。

      霓虹燈次第亮起,車流如織。

      這繁華的景象,卻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疏離。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羅文發來的信息。

      “若溪,今天的事……別太往心里去。肖總可能心情不好。有什么困難,隨時跟我說。”

      程若溪看著這條信息,沒有回復。

      她收起手機,抬頭看了看被高樓切割成窄條的夜空。

      星星很少,只有幾顆暗淡的光點。

      回到家,她有些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屋子里很安靜,只有墻上老式掛鐘規律的滴答聲。

      母親的照片擺在書架上,笑容溫柔。

      程若溪走過去,拿起相框,輕輕擦拭著并不存在的灰塵。

      母親去世得早,那時她還小,很多關于母親工作上的事,都是后來從別人只言片語和陳伯伯那里聽來的。

      母親很少提自己的成就,更不曾提過具體幫過什么人。

      她只記得母親說過,做事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幫人不是為了圖回報。

      如果母親知道,當年她傾力相助的那個年輕人,如今成了集團董事長,而他的兒子,正在用這種方式“對待”她的女兒……

      母親會怎么想?

      程若溪放下相框,心里有些亂。

      她草草吃了點東西,洗漱,躺在床上。

      卻毫無睡意。

      窗外偶爾傳來夜歸車輛駛過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好像聽到了門鈴聲。

      很輕,很短促。

      她以為是幻覺,翻了個身。

      門鈴又響了。

      這次更清晰,也更堅持。

      程若溪睜開眼,看了眼床頭柜上的電子鐘。

      凌晨四點十七分。

      誰會在這個時候來?

      她心頭掠過一絲警惕,輕輕起身,走到門邊。

      透過貓眼看去。

      樓道光線昏暗,看不太清。

      但隱約能看到,外面站著不止一個人。

      門鈴第三次響起,帶著一種急促的、壓抑的焦慮。

      程若溪猶豫了一下,手指搭在門把上。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擰動了門鎖。

      08

      門開了一條縫。

      樓道里感應燈應聲亮起,慘白的光線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門外兩個男人身上。

      前面那位,程若溪絕不會認錯。

      集團董事長,肖鐵生。

      他穿著一身質地精良但明顯帶著褶皺的深色便裝,像是匆忙出門,連外套紐扣都扣錯了一顆。平日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此刻有些凌亂,幾縷花白的發絲垂在額前。

      那張在財經新聞里總是威嚴、沉穩的臉上,此刻灰敗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眶深陷,眼白布滿血絲,嘴唇緊抿著,卻在微微顫抖。

      他身后半步,垂手站著的,正是肖偉澤。

      與昨日的張揚跋扈判若兩人。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塌著,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具僵硬空殼。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襯衫領口歪斜。

      程若溪握著門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完全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無法理解眼前這超乎常理的一幕。

      沒等她開口詢問,甚至沒等她完全把門打開。

      肖鐵生深陷的、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她。

      那眼神里翻滾著劇烈的痛苦、愧疚、焦灼,還有一種程若溪看不懂的、近乎絕望的懇求。

      然后,這位在商海沉浮數十年、手握權柄、跺跺腳行業都要震三震的董事長,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像是被砂紙磨過的哽咽。

      他膝蓋一彎,竟朝著程若溪,朝著她家這扇普通的防盜門,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膝蓋骨磕在樓道冰冷堅硬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而清晰的鈍響。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凌晨死寂的樓道里,也炸得程若溪耳膜嗡嗡作響,心臟猛地一縮。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瞳孔驟縮。

      跟在肖鐵生身后的肖偉澤,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父親近乎實質化的、沉重如山的壓力下,他也跟著,僵硬地、緩慢地,屈下了膝蓋。

      “噗通。”

      又是一聲。

      兩人就這么跪在了程若溪家門口,跪在了慘白的燈光下,跪在了這尋常居民樓彌漫著淡淡灰塵和舊木頭氣味的空氣里。

      時間仿佛凝固了。

      程若溪的呼吸滯住,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她看著跪在眼前的兩個人,一個是她公司的最高領導者,一個是昨天還在對她呼來喝去的新總監。

      荒謬絕倫,卻又真實得讓她脊背發寒。

      肖鐵生抬起頭,老淚縱橫。

      那張威嚴的臉被淚水沖刷得溝壑縱橫,再也看不出半分平日的沉穩氣度。

      他嘴唇哆嗦著,試了幾次,才終于發出嘶啞破碎的聲音。

      “程……程小姐……”

      他抬起一只顫抖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又無力地垂下。

      “我……我帶這個孽子……來給你……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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