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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我怎么樣?”
男人的聲音在悶熱的夜里撕開一道口子,像是劃破了一塊濕透的舊布。
“我想怎么樣?”
我抱著懷里驚醒又睡去的兒子,側過身,看著窗外那片被路燈染成病黃色的梧桐葉。
“李軍,我想睡個好覺?!?/p>
他沒再說話。
黑暗里,只有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咔,咔,咔。
每一聲,都像一根細小的針,扎在我的神經上。
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就不是一個好覺那么簡單。
就像一塊已經開始腐爛的木頭,表面看著還完整,只有住在里面的蟲子才知道,內里早就被蛀空了。
而我,就是那只最清楚的蟲子。
剖腹產的傷口在陰雨天里泛著一種黏膩的疼。
兒子躺在我身邊,小臉皺成一團,睡得正香。
婆婆張蘭提著一個保溫桶走進來,醫院的消毒水味立刻被濃郁的雞湯味蓋住了一半。
“薇薇,辛苦了?!?/p>
她臉上堆著笑,眼睛卻一直沒離開我身邊的那個小肉團。
“我們李家,可算是有后了?!?/p>
她把保溫桶放下,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紅布包。
布包打開,里面是一個銀手鐲。
手鐲的樣式很舊,上面雕刻的花紋都模糊了。
接口的地方,甚至泛著一點點黑。
“這是給大孫子的見面禮。”
張蘭把手鐲舉到我眼前,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施舍。
“我們家的規矩,孩子滿月戴上,能辟邪,保平安?!?/p>
我媽站在一旁,臉色很不好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我看了她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我接過那個手鐲,捏在手心。
它很輕,也很涼。
“謝謝媽?!?/p>
我的聲音很平靜。
張蘭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去逗弄她的寶貝孫子去了。
我媽把我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她怎么能拿這么個東西來糊弄你?”
“生孩子是多大的事,就給個破銀鐲子?”
我把手鐲放進床頭的抽屜里。
“媽,別說了?!?/p>
“東西不在貴重,是個心意就行。”
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那是一種沉甸甸的,帶著冷意的失望。
出院回家,月子正式開始。
婆婆張蘭包攬了做飯的活。
每天早上,她都會給我端來一碗湯。
不是鯽魚湯,就是豬蹄湯。
湯色奶白,上面飄著一層油花。
“多喝點,這個下奶?!?/p>
她每次都這么說。
我默默地喝著,從不說不好。
小姑子李悅那時還沒出嫁,在家住著。
她不用上班,每天睡到自然醒。
下午三四點鐘,廚房里總會飄出另一股更濃郁的香味。
那香味和我的鯽魚湯不一樣。
霸道,醇厚,帶著名貴藥材的味道。
有一次,我半夜起來給孩子喂奶,口渴得厲害,就自己去廚房倒水。
經過垃圾桶時,我無意中瞥了一眼。
里面有一個烏雞的包裝袋。
還有一盒已經空了的花膠盒子。
盒子上印著的牌子,我曾在商場的專柜里見過,價格貴得嚇人。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原來,我的下奶湯和她的養顏湯,是分得這么清楚的。
我沒有回房間。
我在冰冷的廚房里站了很久,直到窗外開始泛起魚肚白。
天亮后,婆婆照例端來了豬蹄湯。
“快喝吧,都快涼了?!?/p>
我看著她,第一次問。
“媽,小悅喝的是什么湯?”
張蘭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間的不自然。
“她啊,女孩子家家的,身體弱,我給她隨便燉了點東西補補。”
她輕描淡寫地帶過。
“你別管她,你喝你的,奶水最重要。”
我低下頭,用勺子攪著碗里的湯。
豬蹄燉得很爛,可我卻覺得難以下咽。
我和李軍結婚后,他的工資卡就一直在婆婆手里。
張蘭的理由很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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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年輕人花錢大手大腳,存不住?!?/p>
“我幫你們存著,以后都是留給孫子的?!?/p>
李軍也覺得他媽說得對。
“我媽也是為了我們好,她還能貪了我們的錢不成?”
于是,我們這個小家的開銷,就變成了一種申請制度。
我需要給孩子買進口奶粉。
我得先跟婆婆說。
她會問我哪個牌子,多少錢一罐,一罐能吃多久。
我需要給孩子買尿不濕。
她會問我為什么不用尿布,浪費那個錢干什么。
每一次伸手要錢,都像是一場盤問。
我感覺自己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而是一個需要靠人接濟的房客。
相比之下,小姑子李悅的生活就光鮮得多。
她看上一個名牌包,幾千塊。
張蘭眼都不眨就給她買了。
她說:“女孩子出門,總得有個像樣的包撐場面?!?/p>
她的手機換了一代又一代,永遠是最新款。
張蘭說:“年輕人嘛,就喜歡這些新潮玩意兒?!?/p>
我偶爾也會和李軍抱怨。
李軍總是那句話。
“那是我妹,媽多疼她一點也正常。”
“你跟她計較什么?”
“再說了,花的又不是我們的錢,是我媽自己的錢。”
是啊。
他的工資卡在她手里。
這個家的錢,到底是誰的,已經說不清楚了。
那是一個周末,家里大掃除。
婆婆帶著小姑子出門逛街了。
我負責打掃婆婆那個堆放雜物的舊房間。
房間里有一股陳舊的木頭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我擦拭一個老舊的五斗柜時,不小心碰掉了一個放在最上面的木匣子。
匣子掉在地上,鎖扣摔開了。
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大部分是些發黃的老照片。
還有一本封面是深藍色布面的日記。
和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小包。
我蹲下身,把東西一一撿起來。
我先打開了那本日記。
字跡娟秀,是李軍奶奶的筆跡。
我隨意地翻看著。
日記里記錄的都是些日常瑣事,米價,鄰里,還有對兒孫的掛念。
翻到后面,有一頁的字跡格外清晰。
“家里的東西,我也提前準備好了?!?/p>
“給軍兒媳婦的,是一只和田玉的手鐲,是我當年陪嫁過來的,成色挺好,上面有一朵祥云的暗紋,寓意著傳家和睦,一代傳一代?!?/p>
“給悅丫頭的,是一塊小金鎖片,鎖住福氣,愿她一生平安順遂?!?/p>
我的心,猛地一跳。
和田玉手鐲。
祥云暗紋。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東西。
我的腦子里,瞬間浮現出我生兒子時,婆婆給我的那個發黑的銀手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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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那個紅布小包。
手指有些顫抖。
我一層層地打開。
里面躺著的,正是一塊小小的,做工精致的金鎖片。
沒有玉手鐲。
那個本該屬于孫媳婦的傳家寶,不見了。
我把日記本和金鎖片重新放回匣子里,蓋好。
但我把日記里寫著傳家寶的那一頁,用手機清清楚楚地拍了下來。
然后,我把匣子放回了原處,就好像它從來沒有掉下來過一樣。
我繼續打掃著房間,心卻再也靜不下來。
一個念頭,在我心里瘋狂地生根發芽。
幾年時間,一晃而過。
兒子上了幼兒園。
小姑子李悅也要出嫁了。
婆婆張蘭為了女兒的婚事,幾乎是傾盡所有。
彩禮一分沒要,反而陪嫁了一輛二十多萬的車,還有十萬塊現金。
婚禮辦得風風光光,在市里最好的酒店。
張蘭穿著一身定制的旗袍,滿面紅光地在賓客間穿梭。
她手腕上,戴著一只手鐲。
那手鐲通體溫潤,色澤潔白,在酒店璀D璨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
我一眼就看到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婚禮進行到敬茶改口的環節。
親戚朋友們紛紛送上紅包和祝福。
輪到我和李軍了。
李軍準備了一個厚厚的紅包。
我端著一個長方形的紅木禮盒,走上前。
我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小悅,祝你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然后,我轉向婆婆。
“媽,這些年您為了小悅辛苦了?!?/p>
“作為嫂子,我也給小悅準備了一份特殊的‘嫁妝’,希望能為她的新生活添一份福氣?!?/p>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桌的親戚聽清楚。
“這份禮物,也想請您親自打開,沾沾喜氣?!?/p>
現場的氣氛很熱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里的那個紅木盒子上。
大家都很好奇,這個平時不聲不響的兒媳婦,會送出什么貴重的禮物。
婆婆張蘭顯然也很有面子。
她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甚至帶著一絲炫耀。
她一邊笑著接過盒子,一邊對旁邊的親家母說。
“看我們家多和睦,嫂子對小姑子多好?!?/p>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慢條斯理地準備打開。
那雙布滿皺紋的手,撫摸著光滑的盒蓋。
“我來瞧瞧,我兒媳婦準備了什么好東西?!?/p>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得意。
盒子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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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瞬間。
張蘭臉上的笑容,就像被凍住了一樣,瞬間凝固。
緊接著,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成了一片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