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叫方慧珍,今年七十三歲。
老伴走后,我手里握著他留下的470萬遺產。
這筆錢我想了很久,決定給大兒子方致遠230萬,小兒子方致業240萬。
至于二兒子方致平,一分錢都不給。
旁人都說我這么分不公平,可我覺得這才是最合理的安排。
那天是周日,我把三個兒子都叫回家,想好好商量一下以后誰來照顧我的問題。
大兒子來了,小兒子也來了。
可我左等右等,二兒子就是不見人影。
我急得團團轉,拿起手機一個接一個地給他打電話。
從中午十二點,一直打到下午三點多。
打到第49個電話的時候,他終于接了。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他會在電話里說出那樣一番話,讓我整個人都僵在那里,后悔得腸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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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生了三個兒子。
大兒子方致遠今年四十二歲,從小就機靈,讀書也好。
現在在市里最大的律師事務所當合伙人,年薪一百八十萬,開著奔馳S級,住在江邊的復式樓里。
每次跟小區里的老姐妹們聊天,我都忍不住要把他拿出來顯擺顯擺。
“老方家的,你家老大現在混得怎么樣啊?”樓下的李大姐笑著問我。
“也就那樣吧,在律師事務所做合伙人,一年賺個一百來萬。”我嘴上說得輕描淡寫,臉上的笑容卻怎么也壓不住。
“一百多萬?我的媽呀!”李大姐睜大了眼睛,“那可是我們十年都賺不到的數啊!”
“前陣子他又換了新車,說是什么奔馳S級,一百來萬呢。”我接著說。
“您可真是好福氣,養出這么有本事的兒子!”
聽到這種話,我心里就跟喝了蜜一樣甜。
小兒子方致業雖然書讀得不如大哥,但腦子活絡,會做生意。
他才三十六歲就開了家投資公司,手底下管著好幾個項目,據說資產上千萬。
每次回家都開著路虎攬勝,穿得人模人樣的,朋友圈里全是參加各種高端活動的照片。
“媽,這是我從海南帶回來的燕窩,您每天吃一點,對身體好。”他上次回來的時候拎著一大袋補品。
我看著那些包裝精美的東西,心里別提多高興了。
“還是我們致業懂事,知道心疼媽。”我逢人就這么夸。
可說到二兒子方致平,我就高興不起來了。
他今年三十九歲,在一所普通中學當老師,一個月工資才七千八。
存款沒多少,車都買不起像樣的,開的還是十二年前買的國產破車。
“老二啊,你看看你大哥,再看看你三弟,你就不能爭點氣嗎?”我經常這么說他。
二兒子總是低著頭,小聲回答:“媽,我已經很努力了。”
“努力?努力怎么還是這個樣子?”我沒好氣地反問,“你大哥像你這么大的時候,早就當上合伙人了!”
“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他想解釋。
“什么情況不一樣?還不是因為你不上進!”我打斷他的話,“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我都替你丟人!”
老伴方國棟在世的時候,總是護著老二,心疼老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經常偷偷給他塞錢。
有一回被我撞見了,我跟他大吵了一架。
“你憑什么給老二錢?老大老三都是靠自己本事吃飯,憑什么老二要靠家里接濟?”我質問他。
“老二工資低,日子過得緊,我這當爹的幫襯一點怎么了?”老伴難得跟我杠起來。
“你這是害他!”我也不甘示弱,“讓他覺得不努力也能從家里拿錢,他還會上進嗎?”
“你懂什么!”老伴氣得臉都紅了,“老二比誰都努力,只是運氣差了點!”
“運氣?你還真信這個?”我嗤之以鼻,“我看就是他自己沒本事!”
那次吵架后,老伴還是會給老二錢,只是更小心了。
我也懶得再管這事,反正在我心里,老二就是個扶不起的人。
去年冬天,一切都變了。
那天晚上快十點了,我正在客廳看電視劇,突然聽到臥室里傳來“砰”的一聲響。
我趕緊跑進去,看到老伴倒在地上。
他臉色白得嚇人,捂著腦袋,滿頭冷汗直往下滴。
“老方!老方!你怎么了?”我嚇壞了,手都在抖。
“頭......頭疼......喘不上氣......”老伴艱難地說出幾個字,嘴唇都發紫了。
我慌忙撥了120,然后趕緊給三個兒子打電話。
“致遠,你爸病了,我叫了救護車,你快來醫院!”我聲音都在發顫。
“媽,我現在在參加律協的酒會,正陪著領導呢。”大兒子那邊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碰杯聲,“什么情況?嚴重嗎?”
“很嚴重!你爸臉都白了,說不出話來!”我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那您先送醫院,我明天上午坐最早的航班趕回去。”
“可是......”我還想說什么。
手機傳來一陣嘟嘟聲,他匆匆掛了電話。
我心里有些失落,但也理解,他工作確實重要。
我又給小兒子打電話。
“致業,你爸病得很重,你快回來!”
“媽,我正在澳門跟一個大客戶談項目呢,這單要是談成了,能賺一百來萬。”小兒子也很為難,“這樣吧,我給您轉二十萬應急,明天我就坐飛機回去。”
“可你爸現在就需要你......”我的聲音都哽咽了。
“媽,您也知道做生意不容易,況且我現在也到不了啊,這樣吧,錢我馬上就轉,明天我就趕回去。”
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愣愣地坐在老伴身邊,腦子一片空白。
突然想起還有老二,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撥通了他的號碼。
“致平,你爸住院了......”話還沒說完。
“什么?我爸怎么了?”電話那頭傳來椅子猛地被推開的聲音,還有什么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他頭疼得厲害,喘不上氣,我叫了救護車馬上到醫院......”
“媽,您別急,我現在馬上過去!”二兒子的聲音很急,不到20分鐘,二兒子就趕到了醫院。
他跑進來的時候滿頭大汗,T恤都濕透了一大片。
到了醫院,醫生讓老伴進搶救室,我們在外面干等著。
走廊上的燈光晃得我眼睛疼,我坐在長椅上,兩條腿軟得站不起來。
“您是病人的什么人?”醫生從搶救室出來問。
“我是他兒子。”二兒子趕緊站起來。
“病人是急性腦溢血,情況很危險,需要立即做手術。”醫生嚴肅地說,“手術費大概二十八萬左右,需要馬上交費,不然會耽誤最佳治療時間。”
“做!必須做!”二兒子毫不猶豫,“我現在就去交錢!”
二兒子說著就往收費處跑,“您在這兒等著,我馬上回來!”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二兒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十五分鐘后,二兒子回來了,手里拿著一沓收據。
“媽,錢交好了,醫生說馬上就能安排手術。”他說,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你哪來這么多錢?”我突然反應過來,他一個月工資才七千多,怎么可能一下拿出二十八萬?
“我......我這些年存了點。”二兒子低著頭說。
“全拿出來了?”我追問,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還剩一點。”他輕描淡寫地說,但我看到他眼里閃過一絲苦澀。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手術進行了五個多小時。
這五個多小時里,二兒子一直坐在手術室門口,一動不動。
他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應該是在祈禱。
我看著他的側臉,突然發現他兩鬢已經有了白發。
他才三十九歲,怎么就有白頭發了?
凌晨兩點多,手術室的門終于開了。
“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危險。”醫生說,“但需要住院觀察至少一個月。”
二兒子長長地松了口氣,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謝謝醫生,謝謝!”他不停地鞠躬,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老伴被推進了病房,臉色還很蒼白,但呼吸平穩多了。
二兒子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邊,握著老伴的手。
“致平,你回去休息吧,這兒有我。”我說。
“媽,您去休息,我守著我爸。”他堅持。
“你明天還要上課呢。”我提醒他。
“我已經請了一個月的假。”他說。
“請假不扣工資嗎?”我皺起眉頭。
“扣就扣吧。”他平靜地說,“我爸比什么都重要。”
那一夜,我躺在病房的陪護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看著二兒子守在病床邊的背影,我心里第一次對這個兒子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他的背有些駝,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老得多。
他明明才三十九歲,為什么看起來像四十多歲的人?
第二天上午,大兒子趕到了醫院。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果籃,還拎著一大袋進口補品。
“媽,我爸怎么樣了?”他問。
“手術很成功,已經脫離危險了。”我說。
“那就好。”大兒子松了口氣,看了看手表,“對了,手術費我昨晚給您轉了三十萬。”
“不用了,老二已經交了。”我說。
“老二?”大兒子皺了皺眉,眼神有些驚訝,“他哪來這么多錢?”
“他自己攢的。”
大兒子看了一眼坐在病床邊打盹的老二,神情有些復雜。
“那這樣吧,我把錢轉給老二。”他說。
“嗯,你轉吧。”我點點頭。
但后來我才知道,大兒子根本沒有轉賬。
他說公司資金周轉有問題,等過段時間再轉。
結果一拖再拖,一直拖到現在也沒轉。
小兒子是中午才到醫院的。
他也帶了不少補品和鮮花,看起來挺用心的。
“媽,我爸情況怎么樣?”他關切地問。
“挺好的,正在休息。”我說。
“那我轉的二十萬夠不夠?不夠我再給您轉。”小兒子說。
“夠了,老二都交了。”我說。
“哦,那我的錢您先拿著,給我爸買點營養品什么的。”他爽快地說。
我確實收到了二十萬塊錢。
但后來,小兒子又陸續以各種理由“借”走了這二十萬。
說是公司項目急需周轉,賺了錢就還。
這一借,就沒了下文。
老伴住院的那一個月,只有二兒子一直守在醫院。
大兒子來了兩次,每次都待不到二十分鐘,說事務所有重要的案子要處理就匆匆離開了。
小兒子來了三次,也是來去匆匆,每次都說項目那邊催得緊。
只有二兒子,三十天三十夜幾乎沒離開過病房。
他給老伴翻身、擦身、喂藥、按摩。
連醫生護士都夸他孝順。
“您這兒子真孝順,我在這兒工作十幾年了,很少見到這么盡心的。”護士長對我說,“一個月都沒離開過,太難得了。”
“我還有兩個兒子。”我有些尷尬地說。
“哦?那他們呢?”護士長疑惑地看著我。
“他們......他們工作忙。”我找了個借口。
護士長笑了笑,沒再多說,但眼神里有些意味深長。
我看到她轉身時搖了搖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伴出院那天,我想叫大兒子來接。
“致遠,你爸今天出院,你開車來接一下。”我在電話里說。
“媽,不好意思啊,今天有個特別重要的庭審,我是主辯律師,實在走不開。”大兒子為難地說,“要不讓老二去接吧,反正他也有車。”
“可是......”我還想說什么。
“媽,法官都在催了,就這樣啊。”他匆匆掛了電話。
我又給小兒子打電話,他說正在深圳談一個大項目,實在趕不回來。
最后還是二兒子請了假,開車來接我們。
“致平,你這個月工資又要扣不少吧?”我在車上問。
“嗯,扣了兩千多。”他輕描淡寫地說。
“兩千多......”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可是他快三分之一的工資啊。
老伴回家后,身體雖然恢復了,但需要人照顧。
醫生說至少要靜養三個月,不能勞累,要按時吃藥,每天要做康復訓練。
大兒子說要請保姆。
“媽,您找個好點的保姆,費用我來出。”他拍著胸脯保證。
“一個月得八千呢。”我說。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他大方地說,“我年薪那么多,這點錢還是出得起的。”
但等我真的找好保姆,讓他轉錢時,他就開始推脫了。
“媽,這個月事務所效益不太好,提成發得少,下個月再轉行嗎?”
“那這個月的保姆費怎么辦?”
“您先墊著,我下個月一起給您。”
這一墊,就墊了五個月。
最后還是我自己掏的錢,大兒子一分都沒給。
小兒子倒是給了錢,但讓我找便宜的保姆。
“媽,現在經濟形勢不好,能省就省點。”他說,“找個四五千的就行了,沒必要那么貴。”
“可是便宜的保姆不專業,照顧不好你爸。”我說。
“那就隨便找個能做飯洗衣服的阿姨唄,又不是要干什么技術活。”他不耐煩地說。
最后我還是自己貼了不少錢,找了個好一點的保姆。
二兒子沒有給錢,但他每天下班后都會來幫忙。
給老伴翻身、喂藥、按摩,陪老伴聊天散步。
每天都來,風雨無阻。
“致平,你也有自己的生活要過,不用天天跑。”老伴心疼地說。
“爸,我就住附近,很方便。”二兒子笑著說。
但我知道,他家離這里有三十多公里。
每天來回要開將近兩個小時的車。
而且油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他工資本來就不高。
慢慢地,老伴的態度發生了變化。
他開始總是念叨著要見二兒子,對大兒子和小兒子反而冷淡了。
“老大都快十天沒來了。”我有一天抱怨道。
“他忙,不來也罷。”老伴淡淡地說,眼神里有些失望。
“那是你兒子,怎么能這么說?”我不高興了。
“兒子?”老伴苦笑了一聲,“心里有沒有這個爹,我心里清楚得很。”
“你這話什么意思?”我皺起眉頭。
老伴轉過身,背對著我,不再說話。
過了很久,他突然開口:“慧珍,我跟你說句實話。”
“什么?”
“以后咱們老了,真正能靠得住的,是老二。”他的聲音很沉重。
“你胡說什么呢!”我不服氣,“老大老三哪里不靠得住了?他們都那么有出息!”
“你自己心里清楚。”老伴嘆了口氣,“老大老三是有出息,掙錢多,但真正在乎咱們的,是老二。”
“那老二有什么用?工資那么低,連自己都養不活!”我反駁道。
“有錢沒錢,能干不能干,都不如一顆真心。”老伴語重心長地說,“老二雖然賺錢不多,但他心里有咱們。”
“你就是偏心老二!”我氣呼呼地說。
老伴搖搖頭,不再多說。
他的眼神很復雜,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像是在為我感到惋惜。
但從那以后,他對老二更好了,總是偷偷給老二塞錢。
我看在眼里,氣在心里,但也懶得管了。
反正老伴就是老糊涂了,總護著那個沒出息的。
半年后的一個深夜,老伴又犯病了。
那天夜里一點多,我被老伴的呻吟聲驚醒。
“老方!你怎么了?”我嚇得一激靈,趕緊開燈。
老伴捂著腦袋,臉色白得像紙一樣,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冷汗。
“疼......頭疼......”他艱難地說,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馬上叫救護車!”我慌忙拿起電話,手抖得連號碼都按錯了好幾次。
“等等......”老伴抓住我的手,用盡全力說,“先......先叫致平......”
“什么?”我愣了一下。
“我想......見致平......”老伴的聲音越來越弱,“快......快叫他......”
我含著眼淚撥通了二兒子的電話。
“致平,你爸又犯病了,你快來!”我哭著說。
“媽,您別慌,我馬上就到!”二兒子的聲音很清醒,雖然明顯是被吵醒的,但沒有一絲抱怨,“您先別動我爸,保持他平躺,我五分鐘就到!”
我又給大兒子打電話。
“致遠,你爸病得很重,快來!”
“媽......現在都凌晨一點了......”大兒子的聲音迷迷糊糊的,還打了個哈欠,“明天一早我就過去行嗎?您先送醫院......”
“可能等不到明天了!”我急切地說,眼淚都掉下來了。
“那......那好吧,我這就起來。”大兒子很不情愿,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給小兒子打電話,他正在外地出差,說最快也要明天傍晚才能趕回來。
六分鐘后,二兒子沖進了家門。
他還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頭發亂糟糟的,腳上的鞋一只是拖鞋一只是運動鞋。
“爸!”他沖到床邊,握住老伴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老伴看到二兒子,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他用盡全力,把二兒子的手拉到嘴邊。
“致平......好孩子......”老伴斷斷續續地說,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二兒子把耳朵湊到老伴嘴邊。
老伴說了好幾句話,我在旁邊聽不清楚。
但我看到二兒子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哭得像個孩子。
他一邊哭一邊點頭,嘴里說著:“我知道了爸,您放心,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爸,您別說了,咱們馬上去醫院!”他哽咽著說。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老伴被抬上擔架。
二兒子一路跟著,緊緊握著老伴的手,一步都不肯放開。
到了醫院,老伴被推進搶救室。
大兒子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他打著哈欠,一臉倦容,西裝扣子都系錯了。
“我爸怎么樣了?”他靠在墻上問,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還在搶救。”我紅著眼睛說。
“哦。”他也沒多說什么,閉上眼睛靠在墻上打盹。
沒過一會兒,他居然真的睡著了,還打起了呼嚕。
二兒子一直站在搶救室門口,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害怕。
凌晨五點半,醫生從搶救室出來了。
他摘下口罩,表情很凝重。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低聲說,“病人心臟衰竭,沒能搶救過來。”
我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軟了。
二兒子沖進搶救室,趴在老伴身上痛哭。
“爸!爸!您醒醒啊!您說好要看我結婚的!您說好的!”他哭得撕心裂肺,聲音都嘶啞了。
大兒子也紅了眼眶,但沒有哭出聲,只是站在門口,表情有些木然。
我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老伴走了,走得很突然,我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跟他說。
辦后事的時候,大兒子出錢最多。
“媽,我爸的葬禮一定要辦得體面,不能讓人看笑話。”他說,“我出十五萬,一定要辦得風風光光的。”
小兒子也出了不少錢,還請了專業的殯葬團隊。
“媽,我爸一輩子好面子,咱們不能委屈了他。”他說,“我出十二萬,再請個樂隊。”
二兒子出的錢最少,只有三萬,因為他實在拿不出更多了。
但是他親自給老伴穿壽衣,親自守靈,七天七夜沒合眼。
“致平,你歇會兒吧,都七天沒睡了。”我心疼地說。
“不礙事,我要陪我爸最后一程。”他紅著眼睛說,眼睛都腫成了核桃。
葬禮那天,二兒子哭得最傷心,幾次都哭暈過去。
“老二這孩子感情真深。”有鄰居小聲議論。
“可不是,這幾天就看他在忙前忙后的,大兒子和小兒子都沒怎么見著。”
“有什么用呢,還不是沒本事,連錢都出得最少。”
我聽到這些議論,心里很不是滋味。
葬禮結束后,我把老伴的骨灰盒抱回了家。
整個房子突然空蕩蕩的,到處都是老伴的影子。
我坐在沙發上,抱著骨灰盒,哭了一整夜。
老伴走后的第三個月,我收到了銀行的通知。
原來老伴生前把所有的存款都轉到了一個賬戶上。
我查了一下,總共有470萬。
這是老伴這些年的積蓄,加上拆遷款和一些投資收益。
我從來不知道老伴攢了這么多錢,他一直也沒告訴過我。
我開始考慮這筆錢該怎么分。
大兒子雖然工資高,但開銷也大。
房貸車貸壓力大,孩子的教育費用也不少,他跟我抱怨過好幾次。
小兒子做生意,需要本金周轉,經常說資金緊張,要擴大規模。
二兒子雖然工資低,但他一個人過,也花不了多少錢。
而且他不像大兒子和小兒子那樣需要撐門面,日子過得簡單。
我想了很久,決定給大兒子230萬,給小兒子240萬,二兒子一分錢都不給。
我覺得這樣最合理。
大兒子和小兒子需要錢,我幫他們。
二兒子不需要那么多錢,而且我現在才七十三歲,身體還算硬朗。
至少還能再活十年,到時候我會慢慢補償他的。
我找律師立了遺囑。
“方女士,您這樣分配,老二一分錢都沒有,是否妥當?”律師提醒我,“按照法律規定......”
“不會的,老二最聽話,他不會有意見。”我固執地說,打斷了律師的話。
“但從法律和情理上來說......”律師還想勸我。
“這是我的錢,我想怎么分就怎么分。”我態度堅決,“難道我處置自己的財產還不行嗎?”
律師搖搖頭,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按我的意思起草了遺囑。
我在遺囑上簽字、按手印,然后把它鎖進了保險箱。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腦海里突然浮現出老伴的話。
“以后咱們老了,真正能靠得住的,是老二。”
我搖搖頭,把這些想法甩出去。
老伴是老糊涂了,我這樣分配才是對的。
老大老三有出息,當然要多給他們。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腿腳不靈便,上下樓都要扶著欄桿,走慢了都喘。
眼睛也花了,看電視都要戴老花鏡,字幕都看不清。
做飯經常忘記關火,好幾次差點出事,鄰居都來敲門提醒過。
我開始擔心自己的養老問題。
大兒子工作忙,經常出差,而且他老婆跟我關系一般。
準確說,是很不好。
有一次我去他家住了幾天,兒媳婦臉色一直不好看。
說話也陰陽怪氣的,擺著一張臭臉。
“媽,您一個人住不安全,要不搬過來跟我們住?”大兒子有一天試探性地問我。
我還沒開口,兒媳婦就說話了。
“家里就三個房間,一間主臥,一間兒童房,一間書房。”她冷冷地說,語氣里滿是不耐煩,“您住哪兒?讓孩子跟您擠嗎?”
“我可以睡客廳......”我小聲說,心里很委屈。
“客廳?”兒媳婦冷笑,“客人來了怎么辦?讓客人看見家里老人睡客廳?我們還要不要臉了?”
“那怎么辦?”我看向大兒子,希望他能說句話。
“要不......送養老院?”兒媳婦直接說出來了,“現在養老院條件可好了,有專人照顧,比在家強多了。還有很多老人作伴,您也不會寂寞。”
“你讓我去養老院?”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媽,養老院真的挺好的。”大兒子也附和道,眼神有些閃躲,“您也不用操心,有專人伺候,吃得好住得好。比在家里舒服多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當天就收拾東西回了自己家。
坐在出租車上,我的眼淚一直在流。
小兒子那邊情況也差不多。
他生意做得越來越大,經常在外地,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
“媽,我這邊實在照顧不了您。”他為難地說,“要不您還是自己住?我給您請個好保姆,費用我出。”
“我不要保姆,我要兒子!”我激動地說。
“媽,您也知道我生意忙,真的走不開......”他無奈地說,“而且我家里也不方便,您來了也沒人陪您說話。”
我失望地掛了電話,心里一陣悲涼。
二兒子倒是經常來看我,幾乎每個周末都會過來。
他給我買菜、做飯、打掃衛生,陪我聊天看電視。
有時候還會陪我去公園散步,扶著我走臺階。
“致平,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不用老是過來。”我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很期待他來。
“媽,我一個人也沒什么事,過來陪陪您挺好的。”他笑著說,“而且我也想您。”
“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對象了。”我說。
“再看看吧。”他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
我突然想起,老二今年都三十九了,還沒結婚。
“你是不是因為要照顧我,所以才不找對象的?”我問,心里突然有些愧疚。
“不是,是我自己條件不好。”他趕緊解釋,“工資低,也沒房子,姑娘們都不愿意。而且照顧您是我應該做的,跟找對象沒關系。”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看著他忙前忙后的身影,我突然想起老伴說過的話。
也許,老伴是對的。
但我又想到遺囑,心里又覺得自己的決定沒錯。
老大老三更需要錢,這是幫他們。
這天,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把三個兒子都叫回來,好好商量一下養老的問題。
我身體越來越差了,不能再拖了。
順便,也把遺產分配的事情告訴他們,免得以后有糾紛。
我提前一周通知了三個兒子。
“致遠,這個周日你回來一趟,媽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們商量。”我在電話里嚴肅地說。
“媽,周日我可能有個高爾夫球局,客戶約的......”大兒子有些為難。
“推掉!這事很重要!”我難得強硬了一次,語氣很堅決。
“那......好吧。”大兒子勉強答應了,“是不是要說遺產的事?”
“到時候再說。”我沒有正面回答。
給小兒子打電話時,他倒是答應得很爽快。
“沒問題媽,我周日一定回去。”他說,“是不是要說錢的事啊?放心,我一定到。”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沒多說什么。
給二兒子打電話時,我還沒說完,他就說:“好的媽,我周日回去陪您。需要我帶什么嗎?”
“不用,你人來就行。”我說,心里突然有些酸澀。
周日一早,我五點半就起床了。
雖然手腳不靈便,但我還是堅持要親自做菜。
我做得很慢很慢,切菜的時候手都在抖。
炒菜的時候腰疼得直不起來,只能一手扶著灶臺。
但我還是堅持做完了,做了整整五個小時。
看著滿桌子的菜,我滿意地點點頭,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應該是我最后一次給他們做這么多菜了。
十一點鐘,小兒子第一個到了。
他開著新買的路虎,在樓下按了好幾聲喇叭。
“媽,您怎么還自己做飯啊,多累。”小兒子進門就說,但眼睛卻盯著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好久沒給你們做飯了,都不知道你們現在喜歡吃什么了。”我笑著說。
“還是媽做的最好吃!”小兒子夸張地說,“外面飯店的菜根本沒法比。”
“那等開飯了你多吃點。”
“一定!”小兒子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開始刷,一句話都不再說。
“媽,您最近身體怎么樣?”他頭也不抬地問,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還行,就是老了,不中用了。”我嘆氣。
“那您要多保重身體。”他機械地回應,完全是敷衍。
十一點半,大兒子也到了。
他穿著高爾夫球衣,戴著名牌手表,手里還拿著球桿包。
“媽,什么事這么急非得今天說?”大兒子坐下就問,“我本來約了重要客戶打球的,這單要是成了能賺不少。”
“等老二來了一起說。”我看了看鐘,心里有些著急。
“老二怎么還沒到?”大兒子皺眉,“他平時不是最積極嗎?”
“快了,才十一點半。”我說。
我們等啊等,從十一點半等到十二點。
又從十二點等到十二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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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一點、一點半、兩點......
二兒子還是沒來。
“老二搞什么?平時不是最積極嗎?”小兒子有些不耐煩,肚子咕咕叫個不停,“媽,我真餓了,要不咱們先吃?”
“不行,必須等老二來!”我堅持道。
“我給他打電話。”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二兒子的號碼。
嘟......嘟......嘟......
沒人接。
我心里一緊,又打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奇怪了,老二從來不會不接我電話。”我擔心起來,手心都出汗了。
“媽,您先說正事吧,老二可能有事來不了。”大兒子看了看表,臉上滿是不耐煩,“我下午三點還有個會,不能待太久。”
“不行,必須等老二來了一起說!”我固執地說,“這事關系到你們三個,缺一個都不行!”
大兒子和小兒子對視了一眼,都有些無奈。
小兒子嘆了口氣,繼續低頭玩手機。
我繼續打電話。
三個、五個、八個、十個......
每一個都是“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媽,您別打了,老二肯定是有事。”小兒子說,“咱們先吃飯吧,我真的餓得不行了,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不吃!”我堅持著,“老二從來沒有爽約過,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會不會出車禍了?”我的聲音都在顫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媽,您別瞎想。”大兒子不耐煩地說,但語氣里沒有真正的關心,“老二能有什么事,估計就是忘了。”
“不可能,他不是那樣的人。”我搖頭。
我不死心,繼續撥打。
十五個、二十個、二十五個、三十個......
我的手都在發抖,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致平,你在哪里?你快接電話啊!”我對著手機自言自語,聲音都哽咽了。
三十五個、四十個、四十三個......
大兒子和小兒子坐在沙發上,已經完全不理我了。
他們一個在玩手機游戲,一個在刷短視頻。
桌上的菜早就涼透了。
“媽,都快三點了。”小兒子抱怨道,“您到底說不說事?不說我可要走了,公司那邊還等著我呢。”
“您就先說吧,等老二來了再跟他說一遍不就行了。”大兒子也站起來,拿起球桿包,“我真的得走了,客戶還在等我。”
“不行!”我固執地搖頭,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我拿起手機,撥出了第四十四個電話。
沒人接。
第四十五個。
還是沒人接。
第四十六個。
依然沒人接。
我的眼淚止不住了,整個人都在顫抖。
“老二......你到底怎么了......”我哭著說。
“媽,您這樣打下去也沒用啊。”小兒子說,“要不我去他家看看?”
“不用,我再試試。”我深吸一口氣。
第四十七個。
第四十八個。
還是沒人接。
我的心越來越慌,手抖得連手機都快拿不住了。
我癱坐在椅子上,眼淚流了滿臉。
“致平,你到底在哪里......”我喃喃自語。
我顫抖著手,撥出了第四十九個電話。
這一次,響了兩聲后,電話接通了。
“喂?”電話那頭傳來二兒子平靜的聲音。
“致平!”我激動得聲音都變了,眼淚如決堤般涌出,“你終于接電話了!你跑哪去了?為什么不接電話?你知道媽有多擔心你嗎?”
我的話像連珠炮一樣傾瀉出來,聲音因為哭泣而顫抖。
“媽,我知道您今天叫我們回去。”二兒子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陌生,和以往完全不一樣。
“那你為什么不來?為什么不接電話?”我急切地問,眼淚模糊了視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大兒子和小兒子也停下了手里的事,抬起頭看著我。
整個客廳安靜得只能聽到我的呼吸聲和抽泣聲。
“致平?你說話啊!”我催促道,心里越來越慌。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二兒子開口了,聲音依然很平靜,但透著一股冷意。
“媽,在我回答您之前,我想先問您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你快說!”我急不可耐。
“您要商量養老的事,對吧?”二兒子的聲音很平靜。
“對......對啊,所以你快回來。”我說。
“媽,在商量這個之前,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我心里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聲音都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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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您把保險箱的鑰匙忘在桌上了,我幫您收起來的時候......”
我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起來,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我看到了一樣東西。”他的聲音越來越冷,每個字都像冰刀一樣。
那一刻,我知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