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導語:
燭火晃動,祁連清看著試卷上滿篇污言穢語,
那是班里最文靜的女孩蘇滿滿寫的。
他沒生氣,反而驚出一身冷汗,
因為那些臟話的首字連起來是一句話。
十分鐘后,他背起女孩沖向深山,
身后是幾十把晃動的鋤頭和村民偽善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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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祁連清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選擇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山溝溝里支教。
三年前他是省會大學最年輕的博士生,導師前途無量,他自己也意氣風發。
那篇關于古代祭祀儀軌的論文耗費了他三年心血,最后卻被導師署上自己的名字發表了。
他去理論,導師拍著他的肩膀讓他顧全大局,說以后會加倍補償他。
祁連清沒說話,只是回到宿舍,把三年來所有的研究資料付之一炬。
第二天,他提交了退學申請,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里加入了薪酬微薄的支教團。
“祁老師,你這又是何苦?”朋友勸他,“你忍一時,以后前途光明。”
祁連清只是搖頭,收拾好行李就奔赴了這個叫“落鳳村”的地方。
他以為自己來是贖罪,或者說,是懲罰自己曾經的天真。
剛來的時候他確實吃盡了苦頭。
這里不通水電,他要學著挑水劈柴,學著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備課。
村民們熱情得過分,今天東家送一筐紅薯,明天西家塞幾個雞蛋。
但這種熱情背后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他們的眼神總是在他身上打量。
村長不止一次地暗示他,村里缺個有文化的上門女婿,誰家姑娘嫁給他就是福氣。
祁連清只當是民風淳樸,笑著婉拒了,他沒想過在這里扎根。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教那十幾個孩子讀書認字,給他們講山外面的世界。
孩子們是他唯一的慰藉,他們求知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意義。
他漸漸習慣了這里的生活,甚至覺得一輩子這樣下去也不錯。
直到那本寫滿臟話的作業本出現,把他從自我麻痹的幻夢中徹底驚醒。
那是一個足以顛覆他人生的夜晚,也讓他看清了這張用淳樸編織的畫皮之下,究竟是何等丑陋的怪物。
2
七月流火,山里的夜晚悶得人喘不過氣,連蟲鳴都透著一股煩躁。
祁連清坐在吱呀作響的木桌前批改作業,煤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動。
他剛批完大半,只剩下蘇滿滿的作業本還沒看。
蘇滿滿是班里最安靜也是最聰明的女孩,字跡娟秀,每次作業都完成得一絲不茍。
可今天下午交作業時,她卻一反常態,眼神躲閃,手心全是冷汗。
祁連清當時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只是死死咬著嘴唇,把作業本塞進他手里就跑了。
他翻開那本熟悉的作業本,預想中的娟秀字跡沒有出現。
映入眼簾的是一行行歪歪扭扭、力透紙背的臟話。
“艸你媽的王八蛋”“狗日的不得好死”“老子弄死你全家”……
各種不堪入目的污言穢語,幾乎要從紙上溢出來,帶著一股濃烈的怨毒。
祁連清的太陽穴猛地一跳,第一反應是憤怒,哪個學生敢這么惡作劇?
但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蘇滿滿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心頭的震驚,重新審視這滿紙的臟話。
燭火下,他發現這些字雖然潦草,但排列得異常整齊。
每一句臟話都頂格寫,像是刻意為之。
一個荒謬但驚悚的念頭從他腦海中閃過,他拿起筆,手有些發抖。
他將每一句臟我操你媽的王八蛋話的首字圈出來,然后連在一起。
“救……”
“我……”
“他……”
“們……”
“要……”
“殺……”
“我……”
“妹……”
“妹……”
“把……”
“她……”
“獻……”
“給……”
“山……”
“神……”
“當……”
“新……”
“娘……”
“救我他們要殺我妹妹把她獻給山神當新娘。”
祁連清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凝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站起身,撞翻了身后的板凳,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門外傳來幾聲狗叫,隨即又歸于寂靜。
他想起前幾天村里就開始張羅的“山神祭”,村長說是為了祈求風調雨順。
他想起蘇滿滿還有一個三歲的妹妹,前幾天還拖著鼻涕跟在他身后要糖吃。
他想起村民們提起“山神娶親”時那種狂熱又敬畏的表情。
所有被他忽略的細節在這一刻串聯成一條完整又恐怖的線索。
祁連清渾身冰冷,他知道,這本作業本不是惡作劇,而是一封絕望的求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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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祁連清的大腦飛速運轉,手腳卻因為巨大的恐懼而變得僵硬。
報警?這里沒有信號,最近的派出所在八十里外的鎮上,走山路要一整天。
找村長?他瞬間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村長就是這場祭祀的主持者,找他無異于自投羅網。
他感覺自己像一只掉進蛛網的蟲子,周圍所有看似友善的面孔都可能是吃人的蜘蛛。
他沖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向外窺探。
村子里靜悄悄的,但幾戶人家門口都掛上了紅燈籠,包括蘇滿滿家。
在“落鳳村”的規矩里,掛紅燈籠意味著家里有喜事。
祁連清的心臟狠狠地沉了下去。
他不能再等了,每多一分鐘,那個三歲的女孩就多一分危險。
他必須在村民們動手之前,把蘇滿滿和她的妹妹帶走。
他迅速脫下身上的白襯衫,換上一身耐臟的黑衣,把那本作業本塞進懷里。
他從墻上摘下那把砍柴用的斧頭,掂了掂分量,冰冷的鐵器讓他多了幾分膽氣。
他沒有從正門出去,而是搬開床,露出下面一個狹小的地窖入口。
這是他剛來時為了儲藏食物自己挖的,沒想到現在成了唯一的逃生通道。
地窖的另一頭通向學校后院的豬圈,那里可以繞開村里大部分的視線。
他深吸一口氣,鉆進地窖,黑暗和霉味瞬間將他吞噬。
爬出地窖時,他已經來到了學校的后山坡上,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貓著腰朝蘇滿滿家摸去。
蘇滿滿家在村子的最東頭,靠近那座被稱為“山神廟”的古老祠堂。
越靠近她家,氣氛就越是詭異。
空氣中飄著一股濃烈的香火味,還夾雜著一些他不認識的草藥氣味。
他看到蘇滿滿家的院門大開,幾個壯漢守在門口,手里都拿著鋤頭和扁擔。
祁連天黑路滑,今晚的月亮也躲進了云層。連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不能硬闖。
他繞到院子后面,那里的圍墻比較低矮,墻角還堆著一堆柴火。
他踩著柴火堆,悄無聲息地翻進了院子。
院子里空無一人,但正屋的燈還亮著。
他貼著墻根,一點點挪到窗戶下,用手指捅破窗戶紙,向里面窺探。
他看到蘇滿滿的父母正對著一個牌位燒香磕頭,嘴里念念有詞。
而蘇滿滿則被繩子捆著,扔在墻角,嘴里塞著布條,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祁連清的怒火幾乎要沖破理智,但他強迫自己冷靜。
他沒看到蘇滿滿的妹妹,她很可能已經被帶去了山神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村長的聲音:“時辰快到了,把滿滿也帶上,一起去送送她妹妹,這是她家的榮耀。”
蘇滿滿的父親立刻應聲,起身就要去拖拽蘇滿滿。
不能再等了!
祁連清一腳踹開脆弱的房門,手持斧頭沖了進去。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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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屋內的三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蘇滿滿的父親最先反應過來,他指著祁連清,聲音都在發抖:“祁老師,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帶她走。”祁連清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鐵釘一樣砸在地上。
他用斧頭指著那對麻木的夫妻:“你們瘋了?那也是你們的女兒!”
蘇滿滿的母親突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我們有什么辦法?這是山神的旨意,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啊!”
“什么狗屁規矩!”祁連清怒吼道,“用自己女兒的命去換風調雨順,你們不配當父母!”
他幾步上前,割斷蘇滿滿身上的繩子,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滿慢,別怕,老師帶你走。你妹妹呢?他們把你妹妹帶到哪里去了?”
蘇滿滿渾身發抖,指著門外漆黑的山路,哭著說:“山神廟……他們把妞妞帶去山神廟了……”
就在這時,村長帶著幾個壯漢沖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祁連清!你好大的膽子!敢壞我們村的大事!”
村長手里提著一盞馬燈,昏黃的燈光照在他扭曲的臉上,顯得格外可怖。
“我早就看你不是個安分的東西,城里來的文化人,就是想來糟蹋我們村的風水!”
他身后的壯漢們手持農具,一步步逼近,徹底堵死了門口。
祁連清將蘇滿滿護在身后,握緊了手中的斧頭,他的手心全是汗。
“你們這是在殺人!是犯罪!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犯罪?”村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狂笑起來,“在這落鳳村,我就是法!老祖宗的規矩就是天!”
他突然止住笑,死死地盯著祁連清:“既然你這么想當英雄,那你就代替那個小的,去給山神當祭品吧!”
“把他和這個賤丫頭一起綁了!送到山神廟去!”
村長一聲令下,幾個壯漢揮舞著鋤頭和扁擔就沖了上來。
祁連清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他拉著蘇滿滿連連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墻壁。
絕望之際,他瞥見了墻角供桌上的煤油燈。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腦中形成。
在第一個壯漢的鋤頭揮下來的瞬間,祁連清猛地將蘇滿滿推向一邊。
他自己則抓起桌上的煤油燈,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堆在屋子中央的干柴和稻草扔了過去!
“轟”的一聲,火苗瞬間竄起,濃煙滾滾,整個屋子立刻被火焰和黑暗吞噬。
“快救火啊!”村民們亂作一團。
趁著混亂,祁連清拉起蘇滿滿,嘶吼道:“跑!快跑!”
他們沖出火海,身后是村民們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和追趕的腳步聲。
祁連清只有一個念頭,沖向山神廟,救出那個叫妞妞的女孩。
他背起在奔跑中扭傷腳的蘇滿滿,不顧一切地沖向深山。
身后,是幾十把在火光中晃動的鋤頭和村民們偽善又惡毒的呼喊。
“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燒死這對狗男女!告慰山神!”
黑暗中,祁連清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炸開,但他不敢停下。
他知道,一旦被抓住,他和蘇滿滿姐妹,都將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