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救了他重傷的警犬，他卻對我冷眼相向。
直到我看見他左手虎口上，那道熟悉的疤痕。
“江警官，我們是不是見過？”
他抽回手，連眼皮都沒抬：
“許醫生，你認錯人了。”
“這種搭訕方式……”
他頓了頓，冷臉嘲諷道。
“還挺特別。
1.
“砰砰砰！”手術室的門被暴砸。
“這位先生，里面正在手術，您不能硬闖！”
一個穿著黑色特警服的男人，懷里抱著一只德牧，地上一攤血。
聽到護士的話后，他轉身揪住護士的領口，吼道：“醫生呢！醫生死哪去了！”
我把手里的病歷本一扔，大步沖過去。
“推車！快！”我大喊一聲，把還在發愣的護士吼醒。
那男人看我走來，滿眼猩紅向我怒吼：“不惜一切代價救活它！它是‘追風’我兄弟！”
“先生，現在最重要的是告訴我受傷原因！而不是浪費時間！”
男人平靜下來，說道：“爆炸沖擊。”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戴著黑口罩，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眼睛。
擔架車推過來，我和男人一起把德牧抬上去。
他的手還緊抓著擔架邊緣的欄桿，手背青筋暴起。
“松手！我們要進手術室！家屬在外面等！”
他猛地抽回手，癱坐在地上。
手術燈打亮。
不僅有彈片傷，還有嚴重的內臟震蕩。
這狗是英雄，受的是戰傷。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手穩下來。
清創，止血，取彈片，縫合。
整整三個小時。
我把“追風”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走出手術室，男人正低頭靠在墻角。
聽到動靜，他猛地抬頭，大步走過來。防爆墨鏡已經摘了。
“怎么樣？”
“手術很成功。”
他緊繃的肩膀突然松懈下來。
我走近，遞給他筆：“需要辦住院手續簽個字。”
簽字的空隙，我抬眼仔細看他，五官硬朗，小麥膚色，寸頭。
還有……他右眼下的淚痣！
我心猛地跳動。
這位置……好像他。
七年了。
我在夢里都在描摹這顆痣。
是巧合嗎？
等他簽好字轉身離開，我才回過神。
我低頭一看，簽名處寫了兩個字。
江熠。
這字跡筆鋒，好眼熟……
我摘下口罩，試探性著喊了一聲。“江熠？”
男人聽到聲音，轉過身來。
“醫生還有事？”聲音冷漠道。
“沒……沒什么，去繳費吧。”
我有些恍惚，又是巧合嗎？
2.
我回到辦公室，跌落在椅子上。
從錢包內側，取出那張紙條。
邊緣已經磨損泛黃，我展開它。
“云會散，星星會一直發光。”
七年前，傍晚我正在和金毛“星星”在草地上玩。
突然一個男人從遠處向我沖過來，我一時愣住，只見星星立馬將我撲護在身下，一越咬住咬住了男人的胳膊。
星星為了保護我，與他拼死掙扎，那男人直接把星星甩飛后落荒而逃。
我抱起星星發瘋跑向最近的寵物醫院，因為極度的恐懼，被石頭絆倒，我和星星都狠狠摔在地上。
這一摔，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
這件事在我心里有了缺口。
我本可以救下它的。因為我的疏忽永遠失去了星星。
那天我想起這件事，跑到學校天臺忍不住哭了起來，嘴里呢喃說著：“星星……”
天臺的風很冷，忍不住裹緊了校服外套，余光就瞥見了那張紙條。
當時看到后，我內心有了波瀾，感覺心里某個部分被慢慢填滿了，抬頭看向夜空好像看到了星星正笑著朝我搖尾巴，然后哭著哭著就笑了起來。
從此那人對我產生了意義。
那張紙條也被我一直珍藏到現在。
我把江熠剛填寫的住院單拿過來和紙條并排。
這凌厲的筆鋒，真的好像！
是他嗎？
藏在我心里的那個人。
3.
一陣熟悉的絞痛從胃部傳來。
緊接著是一陣暈眩。
“糟了，忙起來又錯過了晚飯。”
我捂著胃部，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辦公室里吃的還沒來得及添上。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腳步聲。
江熠出現在值班室門口。
“許醫生，追風的體檢報告……”
他的話戛然而止，目光捕捉到了我的異常，“你不舒服？”
我想強撐說沒事，但胃部的抽痛讓我一時無法開口。
江熠眉頭緊皺，沒有再多問，轉身快步離開。
就在我以為他走了的時候，他又折返回來，手里拿著保溫杯和一個小紙袋。
他將保溫杯放在我眼前，打開，一股熱姜茶氣息彌漫開來。
“喝點熱的，會舒服些。”
他的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
接著，他從紙袋里拿出一個藥盒，是效果很好的胃藥，還有一包蘇打餅干。
“先吃點東西墊一墊，再吃藥。”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硬漢的男人，會如此心細。
他甚至注意到了空腹吃藥傷胃這樣的細節。
“你……”我抬眼看她，眼中帶著詢問。
“隊里常備。”他言簡意賅地解釋，目光移向別處，“偶爾…也胃疼。”
我小口喝著姜茶，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他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拿著追風的報告，一頁也沒有翻動。
“許醫生，我還要歸隊，先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有一瞬的失神。
4.
我走過去，查房。
“追風恢復得不錯，你是它訓導員？”
“嗯。”
我一邊配藥一邊漫不經心的問：“江警官是本地人？”
“不是。”
“哦，聽口音像。我高中是市一中讀的”，余光看向他的臉，“我看你有點眼熟。”
就在這時，追風醒了。
這只平時兇悍的警犬，看到我竟然嗚咽了聲，拿頭蹭我的白大褂。
我心里一動。
江熠臉色一變，厲聲喝道：“追風！坐好！”
狗被嚇了一跳，委屈地趴下。
他轉過身，隔著一米的距離，眼神冷漠疏離。
“許醫生，狗不懂事，別見怪，還有，我沒上過什么一中。”
真的不是他嗎？
就在這時，外面的大廳突然吵了起來。
“賠錢！你們把我家狗給治死了！”
我跑了過去，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拎著一根棒球棍，正對著前臺小姑娘揮舞。
典型的醫鬧。
那狗送來的時候都已經休克了，神仙難救。
“住手！”我沖出去，把小護士拉到身后。
“有事說事，別動手。”
那壯漢一看我是女的，上下打量我，更來勁了。
“賠我十萬，不然我就找人砸了你們這醫院。”
說完，那棒球棍直接就沖了我的頭揮了下來。
距離太近，我根本來不及躲。
“砰！”
一聲悶響。
我被人一把拽到身后，鼻子撞到了一個堅硬的后背上。
江熠單手抓住了那個壯漢的手腕。
“啊——斷了斷了！”
壯漢手里的棒球棍咣當落地，跪在在地上哀嚎。
江熠一腳把他踹開，眼神狠厲。
“襲警，鬧事，威脅醫護人員。”
他掏出手銬，咔嚓一聲把人拷在欄桿上。
跟上江熠身后的隊員小劉上前帶走了。
“報警，帶走。”
做完這一切，他大步走到我面前，眼里的緊張和后怕濃烈得讓我的心驚。
相處這幾天，他一向表情淡淡，冷靜。
這是他第一次露出這樣擔憂的神情。
“沒事吧？”他的聲音有點啞，雙手緊握住我的胳膊。
我心臟狂跳，看到了他左手有道蜈蚣似的陳舊疤痕。
這疤，太眼熟，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5.
江熠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觸電般地收回手，藏在了背后。
我瞇著眼問道：
“江警官，這傷……怎么弄的？”
“訓練傷。”他眼神閃躲，第一次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撒謊。
那天晚上，刀刃割開皮肉的聲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高中9：30下晚自習，我快步走著。
突然，小巷口出現了幾個青年小混混。
他們向我走近，為首的那個人手里拿著刀，惡狠狠道：“把錢交出來。”
我低頭瞥見旁邊有幾塊磚頭，準備彎腰。
“媽蛋！”
我轉過身，白色反射光映入我眼中。
不好。
下一秒，一只手臂環住我的腰，將我往后一帶，側身躲開了。
隨即，“唰”的一聲。
一條長長的傷口從這人左手虎口位置一直蔓延到手背上。
看著觸目驚心，蜈蚣似地爬在上面。
等我回過神來，那男生已經擋在我面前。
這人和我是一屆，穿著藍白校服外套。
“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時候手里多了棍子。
隨后，他們逼著男生走進了黑壓壓的小巷。
我環顧四周，一個人都沒有。
那男生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側頭背對我：“不用報警，快跑！”
那男生看我愣在原地，喊我。
借著路燈，我心一跳，那個有淚痣的側臉！是天臺那個男生！
我扔下書包，擼起袖子，拿起磚頭就往里巷子里走。
這場面我驚呆了，只在電視劇里看過。
他身手好厲害，一腳下去，人趴下了。
以一打七。
想到那男生的傷口，我撒腿跑向最近的藥店。
等我回來后，里面空落落的，一個人都沒有。
救我的人不見了。
現在，這道疤就在我面前。
他居然說是訓練傷？
好，好得狠。
這傷口愈合程度，絕對超過五年了。
而且那個位置，那個蜈蚣似的形狀，錯不了。
絕對是他！
我步步緊逼：“那你高中有沒有寫過小紙條……”
“許醫生，你認錯人了。”他打斷我，神情又恢復一臉冷漠，“而且這種搭訕方式……”
“還挺特別。”
說完，他抬起左手，把那道疤亮到我眼前。
搭你大爺。
就這么不想承認嗎？
心里燃起一股無名火。
我咬著牙，眼眶發酸：“是我自作多情，認錯人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一秒都不想多待。
現在明明站著我面前，卻裝作陌生人。
看你裝到什么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