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鄭阿姨
整理冰說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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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56歲,退休一年了,退休前,我在國企做行政,老伴大我一歲,在事業單位工作,目前還沒有退休。
我們就一個女兒,女婿是鄰市的,兩人結婚八年了,一直都沒要孩子。
女兒和女婿都在同一家外企上班,兩人打拼了五年,前年才湊夠首付,在我們小區買了套九十平的電梯房。
去年夏天,終于傳來了女兒懷孕的好消息,那天,我和老伴興奮的一夜都沒睡著。
懷孕那會兒,女兒孕吐得厲害,瘦了十多斤,我心疼壞了,立馬啥都不干,天天往女兒家跑,變著花樣給她做清淡營養餐。
產檢時查出女兒體質偏弱,醫生叮囑要好好保胎,我更是不敢松懈,包攬了所有家務,讓女兒安心養胎。
今年一月初,女兒預產期臨近,我干脆搬去和他們同住,24小時守著,生怕有什么閃失。
元月4號,外孫順利出生了,六斤八兩,白白胖胖的,看著就讓人喜歡。當時,我抱著軟乎乎的小家伙,激動得眼淚都差點掉下來了。
女兒是剖腹產,我和老伴心疼得不行,出院當天,我和老伴各給女兒轉了一萬塊,說是給外孫的見面禮,也想讓女兒補補身體。
從那天起,我就成了女兒家里的“大管家”。
白天,我要給女兒做產后恢復餐,鯽魚湯、豬蹄湯換著花樣燉,還要洗一家人的衣服、打掃九十平的房子;晚上,外孫鬧夜,基本都是我起來哄。
本想著等女兒出了月子,我就能輕松點,可慢慢我發現,女兒的育兒方式,和我當年帶女兒完全不一樣,甚至讓我有些難以理解。
女兒剛出院沒幾天,就跟我說:“媽,我剖腹產傷口疼,坐著喂奶太累,以后我把奶吸出來存冰箱,你熱了喂寶寶就行。”
我當時就勸她:“直接喂多方便啊,你傷口沒好,躺著喂也可以的。”
女兒卻搖搖頭:“媽,我查過資料了,躺著喂容易堵奶,而且我現在身形還沒恢復,不想坐著喂奶,太狼狽。”
拗不過她,我只能依著。
從那以后,每天冰箱里都塞滿了儲奶袋,寶寶餓了,我就得趕緊把一袋奶拿出來溫好,再喂寶寶。
到了晚上,女兒又說:“媽,我晚上睡不好,寶寶鬧夜會影響我休息,你把寶寶抱到你房間睡吧。”
我想著女兒確實辛苦,剖腹產術后傷口還在恢復中,便答應了。
可這一帶,就再也停不下來了。白天我要做飯、做家務、溫奶,晚上還要起夜三四次喂寶寶。
外孫腸絞痛,夜里經常哭,每次都得我抱著哄半個多小時才能安靜。
我本身有輕微的神經衰弱,睡眠淺,這樣折騰下來,一晚上頂多睡兩個小時,沒幾天,我就覺得頭暈眼花,血壓也開始往上躥。
我偷偷量了次血壓,已經到150了,心里犯了嘀咕。我跟女兒說:
“倩倩,你傷口恢復得差不多了,晚上自己帶帶寶寶吧,我這幾天總頭疼,血壓也高,實在扛不住了。”
女兒卻皺著眉頭說:“媽,你幫我帶寶寶,我才能恢復得快,以后才能更好地照顧寶寶呀。”
女婿也打圓場:“媽,你就再辛苦幾天,等出了月子就讓倩倩自己帶,到時你就輕松了。”我想著也是,再熬熬就好了,便咬牙堅持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女兒終于出了月子,不僅沒自己帶寶寶,反而更“依賴”我了。
她依舊每天把奶吸出來存冰箱,雖然寶寶跟她睡,但孩子一哭,她還是第一時間喊我。
白天我做飯,她就躺在沙發上刷育兒視頻,寶寶醒著,她也很少抱,要么丟給我,要么讓女婿抱。
有一次,我去菜市場買菜,回來發現女兒把寶寶放在嬰兒車里,自己在玩手機,寶寶餓了哭個不停,她都沒理會。
我趕緊把奶熱了喂寶寶,心疼地說:“倩倩,寶寶哭了你哄哄呀,別總玩手機。”女兒頭都沒抬:“媽,我喂奶姿勢不對,怕嗆到寶寶,你喂我放心。”
更讓我費解的是,女兒對“科學育兒”的執著簡直到了極致。
寶寶才一個多月,她就逼著寶寶練習抬頭,說要鍛煉頸部力量;寶寶稍微吐奶,她就慌慌張張地給寶寶拍嗝,還上網查各種偏方。
有一回,天氣轉涼,我給寶寶穿了件薄棉襖,女兒立馬給脫了,換成了一件薄薄的連體衣,還說:“媽,寶寶新陳代謝快,不能穿太厚,不然容易長濕疹。”
我反駁道:“我帶你的時候,都是摸著你后頸判斷冷熱,后頸溫熱就是合適的。你看寶寶后頸是涼的,就是冷了。”
女兒卻不聽,還拿出手機給我看科普文章,說我那是“老一套”,不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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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委屈,卻又說不過她。我帶女兒那會兒,哪有這么多講究?餓了喂、困了睡,穿得暖和就行,女兒也健健康康長大的。
可現在的年輕人,總覺得網上的知識才是對的,把簡單的事情搞得無比復雜。
更讓我難受的是,女兒總覺得我做得不夠好。我每天忙里忙外,從早到晚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她卻發朋友圈說:“當媽太難了,想找個幫手都沒有。”
我看到后心里不是滋味,跟女兒說:“我天天在這兒幫你,你怎么還這么說?”
女兒卻委屈地說:“媽,我是說有時候我想自己帶寶寶,你卻總搶著抱,我都沒機會練習。”
我當時就愣住了,我是怕她累著,怕她傷口疼,沒想到她卻這么想。
孫子兩個月后,我想著給孫子請個保姆,讓自己也歇歇。可女兒卻不同意:
“媽,請保姆要花好多錢,我們房貸壓力大,能省就省。你在家幫我帶就挺好的。”我知道,女兒是心疼錢,可我這身體,真的快撐不住了。
有天晚上,寶寶鬧了一夜,我抱著她哄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直接起不來了,頭暈得厲害,還惡心想吐。女兒看我這樣,才有點慌,給我量了血壓,160/100,嚇得她趕緊給女婿打電話。
女婿回來后,把我送到了社區醫院,醫生說我是過度勞累導致的高血壓,讓我必須好好休息,不能再熬夜了。
從醫院回來后,我跟女兒說:“倩倩,媽這次是真的累垮了。你已經出了月子,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自己帶帶寶寶吧,媽得回家休息幾天,把血壓調一調。”女兒沉默了半天,才點點頭。
我回了自己家,本想著安安心心養幾天,沒成想,麻煩又找上門了。
我回家的第二天,女兒就給我發微信,說寶寶半夜不睡覺,哭個不停,她哄不好。我沒理。
第三天,直接給我打電話,帶著哭腔說:“媽,你快回來吧,我實在撐不住了,寶寶今天發燒了,我和他爸都慌死了。”
我心疼外孫,立馬收拾東西趕過去。到了女兒家,我看到寶寶小臉通紅,女兒眼圈紅紅的,女婿也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我趕緊給寶寶量體溫、物理降溫,寶寶才慢慢安靜下來。
忙完這一切,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女兒,忍不住說:“倩倩,媽跟你說句心里話。媽不是不想幫你,是媽真的老了,身體扛不住了。你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當了媽媽,就要學會承擔。寶寶是你們的,不是媽媽的,媽能幫你一時,不能幫你一輩子。”
女兒低著頭,小聲說:“媽,我知道你辛苦,可我就是不知道該怎么做。我看網上說新手媽媽要多休息,我怕自己做不好,才總依賴你。”
我嘆了口氣:“網上的知識要聽,但也不能全照搬。育兒沒有標準答案,適合寶寶的才是最好的。媽當年帶你,也是摸著石頭過河,也沒少走彎路。你別總把自己當成‘新手媽媽’,你是寶寶的媽媽,有責任也有能力照顧好他。”
女婿也在一旁附和:“媽,你說得對,以后我們自己多學多做,盡量不麻煩你。”
接下來的幾天,我看著女兒和女婿慢慢上手。女兒開始自己給寶寶喂奶、換尿不濕,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但也越來越熟練;女婿下班回來后,會主動幫忙做家務、帶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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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我起夜,看到女兒房間里還亮著燈,走過去一看,她正抱著寶寶輕聲哼著兒歌,女婿在一旁收拾玩具。看到我,女兒笑著說:“媽,你看,寶寶今天會笑出聲音了。”我看著溫馨的畫面,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后來,女兒發了條朋友圈:“當了媽媽才知道,原來帶娃這么難,也才懂了媽媽的不容易。謝謝媽媽的付出,也謝謝寶寶的到來。”我看著這條朋友圈,眼眶濕潤了。
我知道,女兒終于長大了。
現在,我每周會去女兒家待兩天,幫著做做飯、打掃衛生,更多的,是看著外孫一天天長大。女兒也越來越懂得體諒我,會主動給我捏肩捶背,還會提醒我按時吃降壓藥。
我常常跟身邊的姐妹說,現在的年輕父母,尤其是城市里的,總被各種“科學育兒”的條條框框束縛,反而忽略了最樸素的母愛和陪伴。其實,育兒沒有那么復雜,媽媽的耐心、爸爸的擔當,才是給孩子最好的成長環境。
而作為外婆,我也明白,愛不是一味地付出和包辦,而是學會放手。讓孩子們學會承擔,讓他們在親身體驗中成長,才是對他們、對孩子最好的愛。
這就是我一個城市外婆的育兒感悟,不求事事完美,只求家人平安健康,孩子們能在愛里長大,也能學會愛與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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