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戰爭陣亡士兵歸國，特朗普：我討厭這樣做，但這是戰爭一部分

周六，在與伊朗戰爭中陣亡的首批六名美軍人員遺體被抬下一架暗灰色的空軍運輸機，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及其他美國高級領導人肅立敬禮。

這是一場不斷升級的沖突故事的開篇，這場沖突將改變國家軌跡與特朗普的總統任期。結局尚不明朗：究竟是特朗普能在短短數周內成功實現重塑伊朗的目標，避免再次來到多佛這個美軍海外陣亡人員的沉重歸葬地；抑或這場沖突將演變為類似那些持續數十年的中東戰爭。

特朗普周六稱這場戰爭是一次“短期行動”，可能僅持續數周，但他也保留了戰事延長的可能性。盡管目前軍事行動僅限于空襲，但特朗普在回應提問時表示，若有“充分理由”將派遣地面部隊——這一風險高得多的舉措可能導致更多傷亡，并將美國更深地拖入與一個人口兩倍于伊拉克的國家的戰爭。

周六的儀式使特朗普與副總統萬斯齊聚，這兩位領導人長期宣稱堅決反對美國在中東進行一代人的國家建設，如今卻共同主導著推翻伊朗政權并擇定其繼任者的行動。

“這是非常悲傷的一天，我很欣慰我們表達了敬意。這是艱難的局面，”特朗普在多佛的莊嚴儀式結束后，在空軍一號上對記者表示。

“我討厭這樣做，但這是戰爭的一部分，”特朗普說。“這是戰爭中悲傷的部分，是戰爭糟糕的一面。”

此前特朗普來到此地見證美軍海外陣亡人員遺體歸國時，那些犧牲者都死于他并未發動的戰爭。

但周六從C-17環球霸王運輸機上抬下的六人，是在特朗普選擇的戰爭中于科威特喪生——這場戰爭曾被他的數位前任考慮并否決。

“這是對一件早該在47年前完成之事的短期介入，”特朗普周六如此形容，將其比作切除癌癥。

周六下午，特朗普用一個多小時會見了陣亡士兵家屬，這些士兵所在的科威特行動中心六天前遭伊朗無人機襲擊。隨后，他身著深藍色西裝、系鮮紅領帶、頭戴正面繡有金色“USA”字樣的白色棒球帽，肅立敬禮。

他身旁簇擁著行政當局、軍方及國會的高級領導人。其中一些人與特朗普同輩。另一些人如萬斯和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則屬于不僅曾在伊拉克和阿富汗作戰，還可能繼承這場新戰爭所帶來后果的一代。

在這場被稱為“莊嚴轉移”的肅穆儀式中，士兵家屬們靜坐默哀，其中一些還帶著幼童。微風吹過停機坪，雁群掠過天際鳴叫。

“他們歸家的方式與預期不同，”特朗普周六早間在前往特拉華前，于佛羅里達州多拉市對聚集的拉美領導人表示。“戰爭總有這種情形，但我們會將其控制在最低限度。”

以往面對軍人犧牲時，特朗普尚可告知自己及其家屬：他們死于自己正試圖結束而非發動的戰爭。如今特朗普已成為戰時總統——領導著一場他幾乎未向對立陣營論證其必要性的沖突。

對于戰爭何時結束、是否會與掌管同一政權體系的更友好伊朗領導人合作（如他在委內瑞拉所做的那樣），特朗普給出了相互矛盾的展望。

但他周六表示，戰爭可能以“對方認輸，或無力再戰且無人可認輸”告終。“我們不希望每五年或十年重蹈覆轍。因此我們要選擇一位不會領導國家走向戰爭的總統。”

他在多佛的任務頗為復雜。總統迎接戰爭陣亡美國人時，并非作為政黨領袖或極化國家的一方代表，而是作為國家元首，象征整個國家。

特朗普曾承認安慰承受喪親之痛的軍人家庭“可能是身為總統最難的事”，有時他能與他們建立共鳴，如同2021年阿富汗撤軍期間陣亡士兵的某些家屬那樣（當時喬·拜登總統在任。拜登在多佛參加部分陣亡士兵莊嚴轉移儀式時因看表遭到批評）。

盡管特朗普在針對美國對手動用武力的言辭上始終強硬，但過去五年任期內他通常試圖以讓部隊遠離直接戰斗的方式運用軍事行動。直至上周，他未曾像多位近期前任那樣開啟任何重大新軍事行動。此前發動軍事行動時，也多采用一次性打擊形式，而非持續數周或數月的戰役。

但其風險承受力正在變化。今年1月抓獲委內瑞拉總統尼古拉斯·馬杜羅的突襲行動快速告終且無人死亡，但若當地部隊當時擊落美軍直升機，本可能引發危機。

如今，宣稱受委內瑞拉行動成功鼓舞的特朗普發動了新攻勢。但伊朗在規模與野心上都截然不同。

周六有跡象表明特朗普正試圖管控部分風險。被問及是否會采取行動抑制油價上漲時，他表示關注價格走勢并可能動用戰略石油儲備。他稱已告知庫爾德領導人不要作為戰斗力量進入伊朗，以免在推翻政權的同時使國家陷入族群分裂。

對于關于俄羅斯在伊朗對抗美國時提供情報援助的報道，特朗普先是表示“我未獲悉任何此類跡象”，隨后補充說“我猜他們會說我們在烏克蘭也這樣對待他們”。

“他們可以傳遞任何情報，但接收方已應接不暇，”他說。

在空軍一號上站在特朗普身旁的總統和平事務特使史蒂夫·維特科夫表示，“我們已嚴正告知”俄羅斯不應援助伊朗。

“希望他們沒有這樣做，”他說。

根據特朗普對成功的定義，戰爭可能拖延。報道顯示，國家情報委員會在二月報告中警告，該政權不太可能通過大規模襲擊被推翻。

美以部隊已對伊朗目標發動數千次打擊，擊斃該國最高領袖及特朗普所稱的第一、第二、第三順位潛在繼任者。伊朗襲擊了多個海灣鄰國將其拖入戰爭，并向北約成員國土耳其及歐盟成員國塞浦路斯發射導彈。

但隨著戰事持續，特朗普表示多佛之行并未改變其對戰爭的看法。

“我們正取得壓倒性勝利，”他對記者說。“我們重創了整個邪惡帝國。戰事無疑還會持續一陣，但我為人民感到無比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