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忠哥,你看我給你拿的魚,還有豬肉、水果啥的。”石強搓著手,臉上帶著幾分局促,手里拎著的東西不算貴重,看著甚至有些寒酸。
其實這些東西,在九八年,連一百塊錢都不值。但加代(任家忠)看重的從來不是東西——別說這些,就算是拿一百萬、一千萬,他也不差那點錢。他在乎的,是石強這份真心實意,是時隔十多年,這個從新疆大牢里出來的發小,還沒忘了他這個“忠哥”。
代哥一把拽過石強的胳膊,語氣干脆:“走,上樓。”
石強手里提拉著那些東西,緊緊跟著代哥,王瑞等人跟在身后。走到代哥自家門口,代哥回頭看了一眼石強,見他衣衫樸素,眼神里滿是拘謹,心里一陣發酸,說不出的不是滋味。
門一打開,張靜從屋里走了出來,看到石強,愣了一下:“呀,這位是?”
代哥笑著介紹:“這是我發小,石強,剛從新疆回來。”又轉頭對石強說,“這是你嫂子,張靜。”
石強性子穩重,聞言“啪”地給張靜鞠了一躬,動作誠懇又鄭重。
張靜被他這一下弄得手足無措:“你這……這可使不得。”
代哥無奈地拍了拍石強:“石強,你這干啥呢?”
“這不過年了嘛,給嫂子鞠個躬,是應該的。”石強低著頭,語氣認真。
代哥又氣又笑,拉著他往屋里讓:“進屋來,別站在門口了。”
石強卻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閃著看了看自己的鞋,聲音有些含糊:“我就不進去了,忠哥,你看我這鞋……”他的腳又臟又臭,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話沒說完就紅了臉。
“進來吧,沒事,不用換鞋。”代哥不由分說,拉著他就進了屋。
其實石強來之前,心里一直打鼓。他早就打聽好了,代哥現在在四九城是頂級大哥,有錢有勢,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和他一起混街頭的小子了。十多年沒見,這份感情還在嗎?代哥會不會瞧不起他這個剛從大牢里出來、一無所有的發小?會不會擺架子、裝大牌?
可見到代哥的那一刻,所有的顧慮都煙消云散了。代哥的一言一行,沒有半分架子,還是當年那個重情義的忠哥。進屋坐下后,代哥直接問道:“石強,你出來這么長時間了,現在干啥呢?有沒有整個正經營生?”
石強搓了搓手,語氣有些不好意思:“忠哥,還能咋地,對付著過日子唄。我跟我媽在平橋那邊,開了個小吃店,掙點小錢,養家糊口。”
“那小吃店別干了,”代哥想都沒想就說,“回頭我給你整個買賣,保準比你開小吃店強。”
石強連忙擺手:“忠哥,不用了。我剛出來,能跟我媽在一起,掙點吃喝就足夠了。以后真要是有難處,我指定第一時間找你,到時候你再幫我就行。”
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咱倆這關系,我肯定得幫你,不用等你找我。”
石強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也哽咽起來:“忠哥,我在新疆那十幾年,說實話,差點就死在里頭了。出來之后,我跟外邊徹底脫軌了,看見街上的車都害怕,過馬路都得小心翼翼的,跟個傻子似的。”
代哥心里一緊,轉頭對張靜說:“張靜,去抽屜拿五萬塊錢來。”
石強一看,連忙擺手:“不是,忠哥,你這干啥?我不能要你的錢!”
“這錢不是給你的,”代哥語氣緩和下來,“是給大姨的,我這么多年沒去看她,一點心意,你別推辭。”
“忠哥,我媽真不缺錢,”石強急得差點站起來,“我倆開那個小吃店,大錢掙不著,但小錢不斷,夠用了。這錢我指定不能拿,你要是非得給我,我現在就走!”
代哥知道石強的性子,執拗得很,也不勉強,只好作罷:“行,錢我不逼你拿,但大姨那邊,我改天一定親自去看她。”
石強這才松了口氣,笑著說:“忠哥,你的心意我懂。我出來之后,最想的就是你,現在看到你和嫂子日子過得這么好,還有你開的那臺車,我就放心了,也不惦記了。對了,大侄呢?我想看看大侄。”
代哥笑著朝張靜喊:“張靜,把任天抱出來,讓他石叔看看。”
張靜抱著孩子出來,石強連忙湊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孩子的臉蛋,聲音溫柔:“大侄,我是你石叔。”那份親昵和疼愛,不是裝出來的,也不是做給任何人看的,是發自內心的兄弟情,是跨越十多年的牽掛。
倆人在屋里聊了一個多小時,嘮的都是家長里短,石強的話里,三句不離新疆農場——在那里扛了十多年罪,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那段難熬的日子。代哥也能理解,跟他說外邊的社會變遷、如今的境況,他一句也聽不懂,只能愣愣地聽著。
眼看快到中午,代哥說道:“石強,咱找個地方,哥倆喝點酒,吃點飯,好好嘮嘮。”
石強卻搖了搖頭:“忠哥,先不吃了。我那小吃店,就我媽一個人在那,她也忙不過來,這都到飯口了,我要是不回去,基本上就停業了。以后有機會,我再來看你,到時候咱哥倆好好喝。”
代哥知道他的難處,也不挽留:“行,那我就不留你了。兩三天之內,我一定去你那小吃店,咱哥倆好好喝點,順便看看大姨。”
“好嘞,忠哥。”石強點點頭。
代哥又問:“你有電話嗎?以后聯系方便點。”
石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沒有電話,剛才給你打電話,是在電話亭打的。”
代哥轉頭對張靜說:“把你那部電話拿來。”
張靜把電話遞過來,有些舍不得:“這可是我新買的。”
代哥把電話塞到石強手里:“石強,這電話你拿著。回去之后買個卡,也花不了多少錢,然后把號碼告訴我,給我打個電話。”
石強連忙推辭:“忠哥,這我不能要,嫂子剛買的……”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代哥語氣不容置疑,“錢你不要,電話總得拿著吧?這樣咱哥倆聯系也方便,別跟我客氣。”
石強看著手里的電話,心里又暖又酸,只好點點頭:“行,謝謝忠哥,謝謝嫂子。”
代哥換好衣服和鞋,親自把石強送到樓下,特意囑咐王瑞:“開車把石強送回去,平橋那邊,別讓他自己走。”
石強連忙擺手:“忠哥,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不太遠。”
可王瑞不由分說,硬是把他推上了車,開車送他回去。石強這輩子,從來沒坐過虎頭奔這樣的好車——那可是兩百多萬的車,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東西,一路上,他坐得渾身僵硬,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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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哥回到樓上,張靜拿著一個信封走了過來,語氣有些感慨:“老公,石強在茶幾底下放了一個信封,上面寫著給咱兒子的,里面是五百塊錢。”
就這一句話,給代哥直接說哭了。他太了解石強了,自己兜里都不一定有多少錢,卻硬生生擠出五百塊錢給孩子,這份心意,比什么都貴重。代哥拿著信封,心里五味雜陳,只好先收著——這是石強的心意,推辭了,反而傷了兄弟的心。
另一邊,石強回到自己的小吃店,他老媽連忙迎了上來,問道:“強子,你去哪了?一上午都沒回來。”
石強笑著說:“我去看我忠哥了,就是任家忠,我發小,十多年沒見了,好不容易聯系上,去看看他,也看看他孩子。”
老媽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心疼:“強子,我看你拿了五百塊錢出去,你那錢干啥用了?”
“給忠哥家孩子了,”石強說道,“咱去看人家,總不能空手去吧,這是心意。”
老媽嘆了口氣:“強子,不是媽小心眼,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那五百塊錢,對你來說,黑天白日地干,得干多少天才能掙回來?可對人家來說,頂多就是一頓飯的錢。你看人家開的車,一看就是有錢人,你這五百塊錢,人家未必放在眼里啊。”
石強笑了笑:“媽,人情不是這么算的。我跟忠哥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十多年沒見,這份情分,不是錢能衡量的。”
“行了,媽也不說你了,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老媽無奈地搖了搖頭,她也不是壞人,只是心疼兒子,想讓他多攢點錢,趕緊找個媳婦,生個大孫子——她已經六十五歲了,沒多少日子可盼了,就想看著兒子安安穩穩過日子。
石強握住老媽的手,語氣堅定:“媽,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做錯事了,就好好開這個小吃店,爭取把它做大做強,好好養你老,一直陪著你。”
老媽看著兒子,眼里泛起了淚光,點了點頭:“行,強子,有你這話,媽就知足了。”
第二天,石強的小吃店依舊照常營業。他的小吃店名叫“強子小吃店”,牌匾不大,屋里大概有一百來平,放著十來張小圓桌,桌子上都鋪著玻璃和臺布,簡單又干凈。因為沒錢雇服務員,石強又在后廚炒菜,又在前廳端菜、收拾衛生,忙得腳不沾地。
中午時分,店里來了三張桌客人,石強正在后廚忙著炒菜,門口突然進來四五個小子,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鬼螃蟹胡長英。他剛從新疆回來,身邊跟著幾個同樣從新疆回來的小子,無所事事,就跟著胡長英混飯吃。
石強連忙迎了上去,笑著問道:“幾位哥,里邊請,想吃點啥?”
可胡長英等人卻牛氣哄哄的,根本沒理他的話,胡長英四處看了看,問道:“之前開這個店的人呢?去哪了?”
石強的老媽從里屋走了出來,笑著說道:“小伙子,之前的老板不干了,店兌給我們娘倆了。你有事嗎?要是吃飯,就里邊請;要是找之前的老板,我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兌給你們了?”胡長英挑眉,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兌給你們也行,你們老板呢?叫他出來。”
“我兒子就是老板,在后廚炒菜呢,”老媽說道,“有啥事先跟我說,我轉告他也行。”
胡長英嗤笑一聲:“跟你說?我跟你能說上話嗎?這飯店,誰讓你們開的?跟誰打招呼了?”
老媽被他的語氣弄得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問道:“小伙子,你這話啥意思?我們合法兌店,合法經營,沒惹著誰啊。”
“沒啥意思,”胡長英語氣蠻橫,“把你兒子喊出來,我有話跟他說。”
老媽徹底懵了,她這輩子沒經歷過這種事,也沒見過這么蠻橫的人,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就在這時,石強從后廚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把大勺子,看到眼前的情景,連忙問道:“媽,咋回事?這幾位哥是?”
老媽拉著石強的胳膊,小聲說道:“強子,你是不是惹禍了?這幾位小伙子,看著不像來吃飯的。”
“我沒有啊,媽,”石強皺了皺眉,轉頭看向胡長英等人,“幾位哥,咱是來吃飯,還是有別的事?要是有啥事,不妨直說。”
胡長英往前湊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石強:“認識我不?”
石強搖了搖頭:“不認識。我剛從新疆回來沒多久,不太了解這邊的情況,有啥事,哥你就直說吧。”
“我告訴你,我姓胡,叫胡長英,外號鬼螃蟹,”胡長英語氣囂張,“在這一片,不管是誰,都得給我交保護費。你這飯店,一百多平,生意也不錯,看在你們娘倆不容易的份上,我照顧照顧你們,一個月給我拿一千塊錢,我就保你們平安。要是不拿,這店,你們就別想開了。”
石強一聽,心里就犯了難:“哥,我是真不知道還有交保護費這回事,而且我這小店,生意也沒你想的那么好。上個月滿打滿算,我就掙了兩千多塊錢,給我媽買藥,再加上我自己抽煙,根本剩不下幾個錢,一個月一千塊,我是真拿不出來啊。”
“一千塊錢,已經是我照顧你們了,”胡長英臉色一沉,“換別人家,我最少要兩千、三千,你別給臉不要臉。”
旁邊一個叫二奎的小子,長得一米八七,人高馬大,而且是個孤兒,一直跟著胡長英混,此刻上前一步,指著石強的鼻子呵斥:“你聽不懂人話是吧?英哥讓你拿你就拿,別廢話,不然揍你!”
胡長英冷笑一聲:“二奎說得對,你這小子,就是欠揍。”
石強看著眼前的架勢,知道自己硬扛肯定不行,猶豫了一下,說道:“哥,我能不能跟你提個人?他在四九城挺有面子的,或許你認識。”
“提人?”胡長英嗤笑,“我倒要看看,你能提誰,能好使。”
“我發小,任家忠,”石強說道,“我最近剛聽說,他還有個外號,叫加代。哥,你要是認識他,能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通融一下?”
“任家忠?”胡長英愣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二奎,“加代?是不是之前那個在四九城很火的加代?”
二奎點了點頭:“哥,應該就是他。”
胡長英沉吟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更加蠻橫:“行啊,既然你認識加代,那一千塊錢就不行了,你得給我拿三千塊錢。”
石強徹底懵了:“哥,你這啥意思?我提加代,你怎么還漲價了?”
“啥意思?”胡長英冷笑,“你跟加代關系好,還能差這三千塊錢?我告訴你,少一分都不行,今天你要是不把錢拿出來,我就把你這店砸了,讓你徹底干不了!”
老媽嚇得渾身發抖,拉著石強的胳膊,小聲說道:“強子,實在不行,就把錢給他吧,別讓他們砸店,也別讓他們打你。”
石強看著老媽害怕的樣子,又看了看胡長英等人蠻橫的嘴臉,心里又氣又急:“哥,三千塊錢,我是真拿不出來,你這就是欺負人。”
“我就欺負你了,咋地?”胡長英上前一步,抬手就給了石強一個耳光,“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哎,別打我兒子!”老媽見狀,連忙撲上去,護住石強。
二奎見狀,也急了,隨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瓶,朝著石強的腦袋就砸了過去,“哐當”一聲,啤酒瓶碎了,石強的腦袋瞬間流出血來。
“給我打,往死里打!”胡長英大喊一聲,身邊的四五個小子一擁而上,對著石強拳打腳踢。
店里的客人嚇得魂飛魄散,有的扔下酒杯,有的沒吃完菜,全都狼狽地跑了出去,生怕被牽連。
胡長英站在一旁,看著混亂的場面,又大喊道:“把店給我砸了,窗戶、門,還有屋里的東西,全砸了!”
幾個小子聞言,更加瘋狂,拿起屋里的凳子、盤子,一頓亂砸,玻璃破碎的聲音、桌椅倒塌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刺耳得很。老媽嚇得渾身哆嗦,腿都站不住了,卻依舊死死護著石強,嘴里不停地喊著:“別打我兒子,別打我兒子……”
這幫小子雖說蠻橫,但也不敢對一個六十五歲的老太太下手,見老太太護著石強,只好停了手。此時的石強,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腦袋上全是傷口,鮮血直流,躺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胡長英走上前,指著石強,語氣兇狠:“我告訴你,三千塊錢,明天之前必須給我送來。要是不給,我就再過來砸一次,你裝一次,我砸一次,直到你服軟為止!”
老媽看著兒子被打得不成樣子,心疼得直掉眼淚,也顧不上跟胡長英爭辯,連忙跑到吧臺,拿出了店里所有的錢——一共三千二百塊錢,她抽出三千塊,遞給胡長英,聲音顫抖:“小伙子,錢給你,求你以后別再來找我們麻煩了,別再打我兒子了。”
胡長英一把搶過錢,冷哼一聲:“記住了,每個月三千塊,晚一天都不行。走!”說完,帶著身邊的小子,揚長而去。
老媽連忙撲到石強身邊,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強子,你咋樣?疼不疼?媽帶你去看醫生,帶你去看醫生……”
石強此刻渾身是傷,疼得說不出話,卻還是強忍著疼痛,安慰老媽:“媽,我沒事,不疼,你別擔心。”
以石強的性子,要是平時,早就抄起菜刀跟他們拼命了,可這次,他被打得實在太狠了,連坐都坐不住,更別說反抗了。老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扶起來,送到附近的小診所——他們沒錢去大醫院,只能在小診所簡單包扎一下。
包扎、拿藥,一共花了幾百塊錢,石強身上根本沒錢,只好給姐姐和姐夫打電話,讓他們過來送錢。他姐姐是小學老師,姐夫也是普通上班族,日子過得不算富裕,接到電話后,連忙趕了過來,給石強交了醫藥費。
姐夫臉上帶著幾分不情愿,跟姐姐抱怨道:“你這弟弟,真是不讓人省心。剛從新疆回來,我給拿了兩萬塊錢讓他開飯店,這才干了幾個月,就跟人打仗,他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嗎?咱倆上班掙點錢容易嗎?他這么惹禍,早晚得出大事。”
姐姐不敢反駁,只能小聲勸著姐夫:“他也是沒辦法,被人欺負了,總不能不反抗吧。你別生氣了,先幫他把眼前的難關過去再說。”
老媽聽到兩人的爭吵,連忙走過來,拉著姐夫的手,愧疚地說道:“小旭,對不起,讓你為難了。強子欠你的錢,媽就算砸鍋賣鐵,也會給你還上的,你放心。”
姐夫嘆了口氣:“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也知道強子不容易,該幫的,我肯定會幫。就是我跟你女兒,掙得也不多,怕他以后再惹禍,我們也幫不起啊。”
“我知道,我知道,”老媽連連點頭,“以后我一定好好看著他,不讓他再惹禍了。”
石強躺在病床上,聽著老媽和姐夫的對話,心里又愧疚又難受。他看著自己渾身的傷,心里暗下決心:不能找代哥,絕對不能找代哥。他本來是想提代哥的名字,求個通融,可沒想到,反而被胡長英漲價,還挨了一頓揍。他不想給代哥添麻煩,不想讓代哥覺得,他剛出來,就到處給他惹事。
在診所待了一天,石強稍微好了一點,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小吃店。店里一片狼藉,玻璃碎了,桌椅倒了,酒水也灑了一地,到處都是破損的痕跡。他不顧身上的傷,頭上纏著紗布,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依舊在后廚炒菜、收拾衛生——他不能停業,停業了,他和老媽就沒了收入,就沒法過日子了。
他又向姐夫借了一千塊錢,用來修窗戶、買桌椅,姐夫雖然不情愿,但還是給了他——畢竟,是一家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走投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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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石強的小吃店重新營業,依舊是他一個人忙前忙后,老媽在一旁幫忙打下手,日子過得依舊艱難,卻也透著一股韌勁。
就在這天,代哥如約來了。來之前,他給石強打了個電話,可電話放在前廳,老媽不知道怎么接,看著電話鈴響個不停,急得手足無措。店里的一個客人見狀,隨手按下了接聽鍵:“喂,哪位?”
“您好,大姨,我是任家忠,”代哥的聲音傳來,“請問石強在嗎?我是他發小,過來看看他和您。”
老媽一聽,連忙說道:“是小忠子啊!強子在后廚忙著呢,你要過來是吧?我們就在平橋平洼橋這邊,店名叫強子小吃店,你到這就能看見。”
“好嘞,大姨,我馬上就到,”代哥說完,就掛了電話。
代哥、王瑞、馬三等人,找了半個多小時,才找到石強的小吃店——牌匾太小了,“強子”兩個字寫得大,“小吃店”三個字寫得極小,不仔細看,根本找不到。
代哥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簡陋的小吃店,心里又是一陣心酸。這么小的店,就算是白請他來,他平時也不會來,可這卻是石強和他老媽賴以生存的依靠。他能想象到,石強這些日子,過得有多難。
王瑞和馬三率先走進店里,老媽連忙迎了上來,笑著說道:“幾位哥,里邊請,想吃點啥?”
代哥走上前,笑著說道:“大姨,您還認識我嗎?我是任家忠,以前住在您家后院的小忠子。”
老媽仔細看了看代哥,眼睛一亮,連忙說道:“哎呀,是小忠子啊!你這變化太大了,長得又精神又板正,快進來坐,快進來坐!”
代哥坐下后,問道:“大姨,強子還在后廚忙著呢?”
“是啊,一直在忙著,”老媽點點頭,眼神里滿是心疼,“這孩子,太能吃苦了,從早忙到晚,也舍不得歇一會。”
代哥朝王瑞使了個眼色,王瑞從包里拿出五萬塊錢,放在桌子上。老媽看到桌上的錢,眼睛都亮了——她六十五歲了,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嘴唇顫抖著,說道:“孩子,你這……這錢是啥意思?我們不能要啊。”
代哥笑著說道:“大姨,這錢不是白給您的,是我早些年欠強子的,現在還給你們。您就收著,買點好吃的,買點藥,別太省著。”
老媽心里清楚,這是代哥的心意,是想幫他們,卻又怕他們推辭,才找了這么個借口。她眼眶一紅,說道:“孩子,你這心意,大姨領了,可這錢,大姨真不能要。你和強子是兄弟,可這么多錢,我們受不起啊。”
“大姨,您就收著吧,”代哥笑著說道,“就當我在您這飯店辦了張卡,存了錢,以后我經常來吃飯,就從這里扣,行不行?”
老媽愣了一下,問道:“辦卡?啥是辦卡啊?”
“就是我把錢存在您這,以后我來吃飯,您就不用收我錢了,”代哥耐心解釋道,“我兄弟多,以后我天天來吃,一天三頓都來,這錢,很快就花完了。”
老媽看著代哥真誠的眼神,知道他是真心想幫他們,再也推辭不過,只好點了點頭:“行,孩子,那大姨就收下了,謝謝你,謝謝你啊。”
就在這時,后廚傳來石強的聲音:“媽,上菜!”
門簾子一拉,石強端著菜走了出來,腦袋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還有未消退的淤青,看到代哥,他愣了一下,手里的菜差點掉在地上,聲音有些沙啞:“忠哥?你怎么來了?”
代哥一眼就看到了他頭上的紗布和臉上的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問道:“強子,你腦袋咋整的?怎么弄成這樣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石強連忙低下頭,掩飾著臉上的慌亂,說道:“忠哥,沒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不嚴重,過幾天就好了。”
“碰了一下?”代哥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心疼和憤怒,“你糊弄誰呢?這么多傷口,這么多淤青,是碰一下能弄出來的嗎?你是不是挨揍了?告訴哥,是誰干的,哥幫你出頭!”
石強還是不想給代哥添麻煩,依舊嘴硬:“忠哥,真沒事,就是跟前的小流氓,過來收保護費,我沒給,他們就推了我幾下,不嚴重。”
“收保護費?”代哥的臉色更加陰沉,“是誰?叫啥名字?你告訴哥,哥現在就去找他,讓他付出代價!”
石強看著代哥憤怒的樣子,知道瞞不住了,只好嘆了口氣,說道:“哥,我本來不想告訴你,怕給你添麻煩。那人叫胡長英,外號鬼螃蟹,他說在這一片,所有人都得給他交保護費,我沒給,他就帶人把我打了,還砸了我的店,逼著我每個月給他三千塊錢。”
“胡長英?鬼螃蟹?”旁邊的馬三一聽,瞬間炸了,“哥,是那個以前跟正光打過架的鬼螃蟹?他不是早就跑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代哥皺了皺眉:“鬼螃蟹?他還敢回來?當年被正光收拾得那么慘,他居然還敢回來,還敢打我兄弟?石強,你放心,哥今天就給你報仇,讓他知道,欺負我任家忠的兄弟,是什么下場!”
石強連忙拉住代哥:“忠哥,別沖動,那胡長英身邊有不少人,而且他好像還有點背景,咱別惹麻煩了。”
“麻煩?”代哥冷笑,“在四九城,還沒人能讓我任家忠怕麻煩。他敢打你,敢砸你的店,我就敢廢了他!”
說完,代哥轉頭對馬三說道:“馬三,你現在就給我打電話,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鬼螃蟹的電話給我找來,越快越好!”
“好嘞,哥!”馬三不敢耽擱,立刻拿出電話,開始四處打聽鬼螃蟹的下落。他打了無數個電話,問遍了四九城的兄弟,可代哥身邊的人,大多跟鬼螃蟹沒有交集,根本不知道他的下落。
最后,馬三把電話打給了西直門的大象——大象開了個麻將館,平時來往的都是些社會上的小混混、小地痞,或許能知道鬼螃蟹的消息。果然,大象那邊很快就打聽來了鬼螃蟹的電話,馬三立刻把電話告訴了代哥。
代哥拿起電話,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了過去,語氣冰冷,帶著刺骨的怒火:“喂,鬼螃蟹,你膽子不小啊,連我任家忠的兄弟都敢打?”
電話那頭,鬼螃蟹愣了一下,問道:“你誰啊?我不認識你。”
“我任家忠,加代!”代哥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你現在在哪?我找你,咱們當面算算賬!”
“加代?”鬼螃蟹一聽,語氣也變得囂張起來,“哦,是你啊,怎么?你兄弟被我打了,你不服氣?我告訴你,我回不回北京,跟你沒關系,你別多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