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導語：
家里急等這三十萬項目墊付款救急，身為銷冠的我拿著發票敲開財務室。
“這發票上少了個日期，你得讓甲方李總補簽個字。”
我深吸一口氣，打車跨城找甲方補了字。
她接過去端詳了一番，遺憾地嘆氣。
“補簽的筆跡顏色深了點，你得讓對方公司開個情況說明蓋公章，這也是對你負責嘛。”
我熬著夜求人把公章蓋了拿回來。
本以為能打款了，她卻柔聲道。
“還得證明這墊付的錢是你自己的合法收入哦。”
我冷下臉，把發票一撕直接撤銷全部訂單。
1
“三十萬，什么時候能到賬？”
我把一沓厚厚的報銷單和發票推到財務蘇冉面前，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
我是公司的銷售冠軍，這三十萬是我為公司墊付的一個大項目的啟動款。
家里出了急事，我等著用這筆錢周轉。
蘇冉頭也不抬，纖細的手指慢悠悠地翻著那沓單據，指甲上精致的美甲閃著細碎的光。
“急什么？公司流程得走。”
她終于抬起眼，眼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將一張發票抽了出來。
“嘖，林溪啊，你這不行。”
“發票上，甲方的簽字缺了個日期。”
我心里一沉。
這個項目在隔壁城市，甲方李總是個大忙人，見他一面都難。
“就差一個日期，不能通融一下嗎？我下個月過去再補上。”
“那怎么行？”蘇冉的語調瞬間拔高，仿佛我提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要求。
“財務制度就是公司的天條，差一個字都不行！這是對公司負責，也是對你負責！”
她把發票推回到我面前，姿態優雅地端起咖啡杯。
“自己想辦法吧。”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按規矩辦事”的臉，把火氣硬生生咽了下去。
行，規矩是吧。
我當天就買了高鐵票，殺到隔壁城市。
在李總公司樓下堵了三個小時，終于在他上車前的一分鐘，讓他補簽上了日期。
第二天一早，我再次敲開財務室的門。
“蘇冉，你看，日期補上了。”
我把發票遞過去，心想這次總沒問題了。
蘇冉接過去，拿到燈下，左看右看，像是在鑒定一件稀世古董。
半晌，她遺憾地嘆了口氣。
“林溪啊，你怎么回事？”
“你看看，這補簽的字，筆跡顏色比原來的深了不止一點半點。”
我愣住了，“這有什么關系？是我親眼看著李總簽的。”
“有沒有關系不是你說了算。”
蘇冉放下發票，雙臂環胸，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為了避免以后審計出問題，你得讓甲方公司出具一份情況說明，詳細解釋為什么會有兩種筆跡，然后蓋上他們的公章。”
她看著我震驚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我也是為了你好，免得你以后被懷疑偽造發票嘛。”
我死死攥著拳頭，
為了我好？
我為了這三十萬，低聲下氣，跑斷了腿，她卻坐在空調房里，輕飄飄一句話，就讓我所有的努力化為泡影。
“蘇冉，你是不是在故意針對我？”
“瞧你這話說的。”她一臉無辜，
“我就是個按流程辦事的，誰來都一樣。你要是覺得我針對你，可以去跟王總投訴我啊。”
她篤定我不敢。
因為財務部的負責人王總，是她的親表哥。
我深吸一口氣，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等著。”
2
我又一次去了隔壁城市。
求爺爺告奶奶，搭上人情，熬了個通宵，
終于在第二天中午拿到了蓋著甲方公司鮮紅公章的情況說明。
回到公司，我直接沖進財務室，把文件“啪”地一聲拍在蘇冉桌上。
“情況說明，蓋了公章，現在可以打款了嗎？”
辦公室里其他幾個財務都嚇了一跳，紛紛朝我們看來。
蘇冉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柔的笑臉。
“林溪，你別這么大火氣嘛，嚇到我了。”
她慢條斯理地拿起那份說明，仔仔細細地看了五分鐘。
我站在旁邊，感覺自己像一個等著被審判的犯人。
終于，她點了點頭。
“嗯，這份說明寫得還挺規范。”
我心里一松，以為苦難終于到頭了。
誰知，她話鋒一轉。
“不過呢，林溪，還有最后一個小問題。”
我心頭警鈴大作，“什么問題？”
“按照我們最新的風控要求，對于大額墊付，員工需要證明這筆錢的來源是合法的個人收入。”
她笑得越發和善。
“你也知道，現在反洗錢查得嚴嘛。”
“所以，你得提供一下你近半年的銀行流水、完稅證明，最好再附上一份個人資產說明。”
“這也是為了保護你，萬一有人說你資金來源不明，有這些東西，公司也能幫你說話，對不對？”
我渾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仿佛全部沖上了頭頂。
我為了公司簽下千萬大單，自己墊付三十萬，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現在，我家里等著這筆錢救急，她卻像擠牙膏一樣，一次又一次地刁難我。
什么狗屁流程，什么狗屁規定，全都是她用來折磨我的借口！
隔壁工位的張姐，上周也報銷了二十萬的墊付款，交了張發票就完事了。
怎么到我這里，就要查祖宗十八代了？
我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蘇冉，這是最后一次了，對嗎？”
她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強撐著點了點頭。
“當然，只要你把這些材料準備齊全，我馬上就給你走付款流程。”
“好。”
我轉身走出財務室，胸口憋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怒火。
回到家，我一夜沒睡，把我所有的銀行卡流水、繳稅記錄、甚至房產證復印件都整理了出來。
厚厚的一疊，像是一份對我人生的全面審查報告。
姐姐的電話又一次打了過來，聲音帶著哭腔。
“小溪，咱媽的醫藥費……醫院又在催了。家里的生意也快撐不住了，供應商那邊……”
“姐，你別急。”我揉著發疼的太陽穴，“錢，我明天一定拿到。”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色，眼中一片冰冷。
蘇冉，你最好祈禱這是最后一次。
3
第二天，我抱著那一大摞資料，再次走進了財務室。
我把它重重地放在蘇冉的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要的所有證明，都在這里了。”
蘇冉顯然沒料到我動作這么快，愣了一下。
她拿起那些文件，一張一張地翻看起來，速度比之前慢了十倍。
她看得極其仔細，每一個數字，每一條記錄，都不放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站在她面前，像一尊雕像。
公司的其他同事路過，都向我投來同情的目光。
誰都知道，我被財務部的“蘇閻王”給盯上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蘇冉終于看完了所有資料。
我攥緊了拳頭，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遺憾的微笑。
“林溪，你的資料很齊全，辛苦你了。”
我心里的石頭剛要落地。
她卻話鋒一斥。
“但是，我剛才又仔細看了一下我們公司的財務制度匯編。”
她指著電腦屏幕上一行小得幾乎看不見的字。
“你看這里，制度補充條例第7條第3款明確規定：”
“為確保項目真實性，所有超過二十萬的員工墊付款項報銷，除了常規票據外，”
“還需要項目負責人提供一份‘項目階段性成果匯報’”
“并由甲方負責人簽字確認，證明項目進展順利，墊付款項物有所值。”
我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什么……什么階段性成果匯報？”
“這項目才剛啟動，啟動款都還沒到位，哪來的階段性成果？”
“你之前為什么不說？”
我幾乎是吼了出來。
“哎呀，你別激動嘛。”蘇冉往后縮了縮，一臉委屈。
“我也是剛剛才發現這條補充規定的，以前都沒人報銷這么大額，我也沒經驗嘛。”
她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
“這真不怪我，要怪就怪公司制度太復雜了。”
“林溪，要不你再去辛苦一趟？讓李總給你簽個字，就說項目前景一片大好，讓他夸你幾句就行。很快的。”
很快？
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終于明白了。
她根本就沒想讓我拿到這筆錢。
無論我做什么，她總能找到新的“規定”來折磨我。
我在這里像個小丑一樣，被她耍得團團轉，而她，只是在享受這種掌控別人生殺大權的快感。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姐姐打來的，聲音絕望而顫抖。
“小溪……完了……全完了。”
“供貨商王老板剛剛打電話來，說要立刻結清所有貨款，不然就去法院申請我們破產清算！”
“他說……他說他有內部消息，知道我們家資金鏈已經斷了，根本沒錢！”
內部消息？
我腦中一道閃電劃過。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住蘇冉。
“蘇冉，你們財務部王總，是你表哥？”
“是啊，怎么了？”她不明所以。
“那你們家……是不是有個親戚也姓王，是做建材生意的？”
蘇冉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王老板，是你老公吧？”
4.
蘇冉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心里最后一點僥幸也徹底熄滅了。
原來如此。
原來一切都不是巧合。
我為了救我家的生意，急需這筆三十萬。
而她，為了讓她老公的生意能從我家的破產中分一杯羹，在這里用所謂的“規定”把我死死按住。
她不是在刁難我，她是在要我全家的命！
所有的憤怒、憋屈、焦急，在這一刻，盡數化為刺骨的寒意。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
蘇冉被我的氣勢嚇得不住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墻壁，退無可退。
“你想干什么？林溪，我警告你，這里是公司！”
她色厲內荏地叫著。
我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我桌上那疊厚厚的報銷單和發票，連同那份凝聚了我無數心血和屈辱的“證明材料”，全部拿了回來。
然后，當著她驚恐萬分的目光，我把它們，一頁一頁地，撕成了碎片。
紙屑如雪，紛紛揚揚地落下。
“這錢，我不要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蘇冉的心上。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我竟然會這么做。
“你瘋了？這是三十萬！”
“是啊，三十萬。”我冷冷地看著她，“你和你老公，為了這三十萬，真是煞費苦心。”
說完，我不再看她，轉身拿出手機，撥通了甲方李總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
“李總，您好，我是小林。”
“林溪啊，怎么了？錢報下來了？”李總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
“李總，非常抱歉地通知您。”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關于我們之前簽的那個一千萬的項目，我現在正式通知您，我方單方面撤銷。”
電話那頭，李總的呼吸猛地一滯。
“什么？撤銷？林溪你開什么玩笑！合同都簽了！我們這邊預付款都準備好了！”
“我沒有開玩笑，李總。”
我瞥了一眼墻角面如死灰的蘇冉，繼續說道。
“因為我們公司內部，出現了一些……讓我無法繼續履行合同的嚴重問題。”
“我個人已經對貴公司的信譽和執行力，產生了極大的懷疑。”
“所以，這個項目，我不做了。相關的違約責任，我會一力承擔。”
“這筆訂單，我撤了！”
“什么？！”
不只是電話那頭的李總，整個辦公室都炸了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蘇冉更是癱軟在地，嘴里喃喃著：“完了……完了……”
這個一千萬的項目，是我從業以來簽下的最大訂單，也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業績支撐。
我撤單，不僅意味著公司要賠付巨額違約金，更意味著公司今年的業績目標，將徹底化為泡影。
而我，作為公司的銷售冠軍，親手毀掉了自己最大的功績。
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從未如此清醒過。
你不是要用流程卡死我嗎？
你不是要讓我家破產嗎？
好啊。
那我就掀了這張桌子。
大家，一起完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