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導語:
去給車禍過世的弟弟銷銀行卡,大堂經理親自端著咖啡接待了我:
“小兄弟,銷戶沒問題,但得提供他本人生前手持身份證的同意視頻。”
我紅著眼眶解釋人已經火化了,并遞上死亡證明。
他摸著肚子打了個哈哈,滿臉堆笑:
“哎呀,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你去公證處做個遺產繼承公證嘛,證明這卡里的錢歸你了。”
我跑斷腿花了八百塊做好公證拍在他桌上。
他卻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老弟啊,這卡里還有三萬塊,你還得找村委會開個‘同意放棄退費聲明’才能辦。”
我再也繃不住,一腳踹翻了門口的叫號機轉身要走。
剛剛還耀武揚威看笑話的經理,聽到我要打工信部督導熱線,嚇得臉都白了。
1
“先生,節哀。”
大堂經理劉偉親自給我倒了杯速溶咖啡,塑料杯壁燙得我指尖發麻。
他肥碩的身體陷在沙發里,臉上掛著職業化的悲憫。
“您弟弟這事兒,我們也很遺憾。”
“但是規矩就是規矩,您想銷掉他的賬戶,需要提供他本人生前手持身份證,親口同意銷戶的視頻。”
我攥著那張薄薄的死亡證明,紙張邊緣被我的汗浸得有些軟。
“劉經理,我弟弟……他是車禍走的,很突然。”
我的聲音嘶啞,喉嚨里像是堵著一團燒紅的炭。
“人已經火化了,這是火化證明。”
我把兩張證明往前推了推,希望能讓他看清楚上面的每一個字。
劉偉的視線在證明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開了。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臉上堆起笑容,眼角的肥肉擠在一起。
“哎呀,小兄弟,你看你,別這么激動嘛。”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們可以變通一下嘛。”
我心里燃起一絲希望。
“那您的意思是?”
他放下茶杯,身體前傾,一股廉價的香水味混著煙味撲面而來。
“視頻這個確實是強人所難了,我理解。”
“這樣,你去公證處,做一個遺產繼承公證。證明這張卡,連同里面的錢,現在都合法地歸你了。”
“有了這份公證,我這邊就好操作了,對不對?”
他笑得像一尊彌勒佛,仿佛在給我指點一條光明大道。
我雖然覺得麻煩,但聽起來似乎是唯一的辦法。
“好,我現在就去。”
為了拿到這份公證,我跑了整整兩天。
派出所、街道辦、我父母的老家,所有能蓋章的地方都跑遍了。
公證處的工作人員看著我帶來的厚厚一沓材料,都忍不住感嘆:“現在辦個事真不容易。”
花了八百塊錢,兩天時間,我終于拿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公證書。
我幾乎是跑著回到銀行的。
劉偉正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悠閑地刷著手機短視頻。
看到我,他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辦好了?”
我喘著氣,將那份還帶著體溫的公證書拍在他的桌子上。
“劉經理,公證書拿來了,現在可以銷戶了嗎?”
他拿起公證書,像是鑒賞古玩一樣,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
然后,他慢條斯理地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那張油膩的臉。
“老弟啊,別急嘛。”
他用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公證書。
“這個,只是證明了錢是你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意思是,這卡里不是還有三萬塊錢嘛。”
他彈了彈煙灰,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弟弟生前有沒有綁定什么自動續費啊,比如視頻會員、電話費什么的?”
“萬一銷戶了,那邊扣款失敗,人家找上門來,這個責任誰負?”
我被他繞得有點暈:“我弟弟都走了,還負什么責任?”
“話不能這么說!”他加重了語氣,“銀行有銀行的規定,我們要規避所有風險。”
“這樣,你再去一趟村委會。”
他拿出紙筆,在上面龍飛鳳舞地寫了一行字。
“開一個‘同意放棄所有可能退費的聲明’,再讓他們蓋個章。”
“證明你自愿放棄這張卡未來可能產生的任何退費,并且承擔所有因此產生的糾紛。”
“有了這個,我就給你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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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死死地盯著他,胸口劇烈地起伏。
去村委會?
我老家遠在八百公里外,為了開之前的證明,我已經折騰得筋疲力盡。
現在,他又要我為了一個聞所未聞的“放棄退費聲明”,再跑一個來回?
“劉經理,你這是故意刁難我!”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聲音陡然拔高。
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射了過來。
劉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小兄弟,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這都是按規矩辦事,一條一條,白紙黑字寫著的。”
他指了指墻上那面密密麻麻的規章制度。
“你自己看看,哪條是我編的?”
“你要是覺得我刁難你,可以不辦嘛。沒人逼你。”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不屑和一絲看好戲的玩味。
那種眼神仿佛在說:你一個普通人,除了乖乖聽話,還能怎么樣?
我氣得渾身發抖。
弟弟躺在醫院的時候,拉著我的手,斷斷續續地說,他卡里有三萬塊錢。
那是他攢了很久,準備捐給一個叫“安安”的白血病孩子的。
他求我,一定要把這件事辦了。
這是他最后的遺愿。
我答應了。
我以為這只是一個簡單的轉賬或者銷戶,卻沒想到會陷入這樣一個死循環。
憤怒、悲傷、無力,所有的情緒在此刻沖上了我的頭頂。
我看著劉偉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再也繃不住了。
“我不辦了!”
我嘶吼一聲,轉身一腳,狠狠踹在門口那臺冰冷的叫號機上。
“哐當!”
叫號機猛地一晃,屏幕瞬間黑了下去。
大廳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我。
保安立刻圍了上來。
劉偉也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絲驚慌,但更多的是惱怒。
“你干什么!想鬧事是不是?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我沒有理他,也沒有理會周圍的保安。
我只是從口袋里,緩緩掏出了我的手機。
劉偉看我拿出手機,冷笑一聲:“怎么?想拍照發朋友圈?還是想錄視頻發抖音?沒用!我告訴你,我這是按規矩辦事,你鬧到天上去都沒用!”
我沒有看他,只是低頭,解鎖了屏幕。
然后,我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語氣,對著空氣,也對著他說:
“我不去村委會,也不找你辦了。”
“我現在,就打一個電話。”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找到了那個號碼。
“喂,你好,是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的消費者權益保護熱線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大廳里,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要投訴XX銀行XX支行,大堂經理劉偉,利用職權,惡意刁難……”
話還沒說完。
剛剛還耀武揚威,準備看我笑話的劉偉,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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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等等!”
劉偉從柜臺后面沖了出來,一把搶過一個保安的對講機。
“都退下!都給我退下!這是個誤會!”
他沖到我面前,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慘白的臉上,顯得無比詭異。
“兄弟,小兄弟!別!別打電話!”
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來按我的手機,卻又不敢碰。
“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啊!是我不對,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沒把事情給你說明白!”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掛斷電話,也沒有繼續說話,只是把手機拿在手里。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先生,您請講,我們正在記錄。”
劉偉聽到這個聲音,腿一軟,差點沒跪在地上。
“別說了!求你了!我給你辦,我現在就給你辦!”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幾乎是把我往VIP室里拖。
“什么公正,什么聲明,都不要了!都不要了!”
“身份證,死亡證明,火化證明,有這三樣就夠了!不,有死亡證明就行!”
他語無倫次,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我被他這180度的態度轉變搞得一愣。
周圍的儲戶和銀行工作人員也都看傻了眼。
剛才還是一副“規矩大過天”的閻王臉,怎么一個電話就讓他變成了這副孫子樣?
這通電話,有這么大的威力?
我甩開他的手,站定了腳步。
“劉經理,你現在又說可以辦了?”
“可以可以,絕對可以!”他點頭如搗蒜,臉上諂媚的笑意更濃了,“剛才是我業務不熟,腦子糊涂了,您大人有小人過,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你不是說要規矩嗎?我還是把規矩走完吧。”我冷笑著說,“我現在就去村委會開證明,八百公里而已,不遠。”
“別別別!”劉偉急得快哭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嘛!您弟弟這是做好事,我們銀行必須支持啊!”
他一邊說,一邊把我往VIP室里推。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職業套裝,氣質干練的女人快步走了過來。
“怎么回事?大廳里吵吵嚷嚷的!”
她的目光銳利,掃過我,又落在魂不守舍的劉偉身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劉偉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克星,臉色更加難看了。
“王……王行長……”
王行長?
原來是這里的負責人。
王行長沒有理會劉偉,而是轉向我,語氣緩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位先生,我是本行的行長王琳。請問,是我們的服務出了什么問題嗎?”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旁邊抖如篩糠的劉偉,心里的火氣漸漸被疑惑所取代。
我決定把事情弄個明白。
“王行-,你來得正好。”
我收起手機,把這兩天的遭遇,從“同意銷戶視頻”到“遺產公證”,再到“放棄退費聲明”,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每說一句,劉偉的臉就白一分。
每說一句,王行長的臉色就沉一分。
當我講完最后一個字,整個VIP室外都安靜得可怕。
王行長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她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劉偉,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兩個洞。
“劉偉,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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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劉偉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行長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怒火。
她再次轉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先生。是我們的管理出了嚴重的問題,我代表本行,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這番舉動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王行長,您不必這樣。”
“不,這是我們應得的。”王行長直起身,表情嚴肅,“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她隨即看向劉偉,聲音冷得像冰。
“劉偉,你,現在,立刻,停職反省!”
“把你所有的工作交接出來,等待總行的處理決定!”
劉偉渾身一顫,面如死灰,喃喃道:“王行-……我……”
“還愣著干什么?滾出去!”王行長厲聲喝道。
劉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王行長親自給我倒了杯熱水,雙手遞到我面前。
“江先生,讓您受委屈了。”(她從我的材料里看到了我的姓)
“您弟弟的銷戶手續,我馬上親自為您辦理。不需要任何額外的證明,只需要死亡證明和您的身份證。”
她的辦事效率極高,不到十分鐘,所有的手續就已經辦妥。
三萬塊錢,也順利地轉到了我的卡上。
我握著手機,看著到賬信息,心里五味雜陳。
明明十分鐘就能解決的事情,卻被劉偉硬生生折騰了三天。
如果我今天沒有豁出去,沒有打那個電話,是不是還要被他像猴一樣耍得團團轉?
“王行長,我能問一句嗎?”我還是沒忍住好奇心,“為什么他這么怕那個電話?”
王行長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不瞞您說,江先生,我們支行最近因為服務問題,已經被總行和監管部門多次點名批評了。”
“總行下了死命令,如果再出現一起被核實的‘惡意刁難客戶’的投訴,整個支行的年度評級直接降到最低,所有人的績效和獎金全部取消。”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劉偉……他本人身上就背著兩件未了結的投訴。您這件如果被證實,性質極其惡劣,他不僅會被開除,還會被錄入行業黑名單,這輩子都別想再進金融系統。”
我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他不是怕我,他是怕丟掉飯碗,怕被整個行業封殺。
他那些所謂的“規矩”,不過是他濫用職權,滿足自己那點可憐的控制欲和優越感的工具。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了起來。
“喂,你好,是江風先生嗎?”電話那頭是一個焦急的女聲,“我是安安的媽媽,李娟。”
安安!
就是我弟弟要捐助的那個孩子!
我心里一緊:“是的,我是。安安他……怎么樣了?”
“醫生說,孩子的病情又加重了,讓我們必須在這兩天內湊齊手術費……江先生,您弟弟說的那筆錢……?”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懇求和不安。
我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
如果我今天沒有辦成,再耽誤兩天,后果不堪設想。
我對那個叫劉偉的男人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層。
“錢已經準備好了,你放心。”我立刻說道,“我馬上就給你轉過去。”
掛了電話,我正準備操作轉賬,對面的王行長卻忽然問了一句。
“江先生,您也是為了給孩子治病?”
我點點頭:“是我弟弟的遺愿,一個叫安安的孩子,得了白血病。”
王行長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劉偉他……最近也一直在為了錢發愁。”
“他外甥,也得了重病,急需一大筆錢做手術。”
我隨口問道:“這么巧?他外甥叫什么?”
王行長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就叫,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