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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上公務員,癱瘓爺爺給我張8萬的卡,我媽非要核對,結果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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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老頭子年輕時不是個好東西,老了還要折磨我們這一家子?”

      我媽死死盯著輪椅上的爺爺,眼底是絕望到極點的冷笑。

      七年了,吃喝拉撒全在床上、連翻身都要靠人拽的老爺子,卻在我考上公務員的升學宴上,突然挺直了脊背。

      他顫巍巍地從沾著尿騷味的內衣夾層里,掏出一張用塑料布包了十幾層的破舊農行卡。

      “乖孫……爺爺這有八萬塊私房錢,給你付首付。”

      全包廂的親戚哄堂大笑,大伯更是指著他嘲諷,說:

      “這破卡里要是能掏出八百塊錢,老子今天就把桌子生吃了?!?/p>

      可我媽卻瘋了。

      想起這七年為了幾百塊醫藥費四處磕頭下跪的日子。

      于是,她一把搶過那張卡,紅著眼凄厲地咆哮:

      “好啊!死老頭子,你居然藏著錢!走!去對面的銀行!今天當著所有親戚的面,必須給我當眾核對!”

      她推著輪椅,發誓要當眾撕下這老頭子自私偽裝的畫皮。

      直到銀行柜臺前,那部屏幕碎裂的老年機發出一聲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我媽帶著報復性的快感點開屏幕,可結果看到短信里的真實余額后,她整個人都傻了。



      查到錄取成績那天,是個陰天。

      省直機關,筆試面試總成績第一。

      我盯著破舊聯想電腦屏幕上的公示名單,看了足足十分鐘,才敢確認那個名字是我。

      三年了。連考三年,我終于在這個見鬼的獨木橋上擠了過去。

      我走出那間只有十平米、終年不見陽光的次臥。

      客廳里彌漫著一股常年散不去的味道。

      那是老人身上的陳腐氣,混合著廉價消毒水和排泄物的氣味。

      王素琴女士正在給輪椅上的爺爺換紙尿褲。

      她是我媽,今年不到五十歲,但頭發已經白了一半。

      她粗暴地把爺爺的身體翻過去,扯下沾滿穢物的紙尿褲,扔進旁邊的塑料桶里。

      “拉拉拉,一天到晚就知道拉。造糞機器一樣。我真是上輩子造孽 攤上你們一家子!”

      她一邊拿溫毛巾粗魯地擦拭,一邊嘴里咒罵著。

      爺爺歪著頭,眼斜嘴歪,口水順著嘴角滴在王素琴的手背上。

      王素琴嫌惡地甩了甩手,在自己的舊圍裙上狠狠擦了兩把。

      “媽,我考上了?!蔽艺驹谒砗?,平靜地說。

      王素琴擦拭的手頓住了。

      她沒有像電視里演的那樣喜極而泣,也沒有沖過來抱住我。

      她只是愣了幾秒,然后繼續把干凈的紙尿褲給爺爺墊上,動作竟然輕了那么一點點。

      “省里的?”她問,聲音有點發顫。

      “嗯。省直屬單位?!蔽艺f。

      王素琴站直身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里,仿佛吐出了這七年的窩囊和屈辱。

      “行。總算沒白瞎老娘這些年給你當牛做馬?!彼叩剿圻?,用力搓洗著雙手。

      水嘩啦啦地流,我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動。

      這是七年來,這個家里唯一的一件喜事。

      自從七年前我爸死在礦上,爺爺緊跟著腦中風癱瘓,這個家就徹底塌了。

      王素琴一個沒文化的農村婦女,硬生生扛起了所有。

      她去菜市場撿過爛菜葉,去手工坊糊過紙盒。為了省下每個月兩千塊錢的護工費,她把癱瘓的公公接回家,親自端屎端尿。

      鄰居都說她是個好兒媳,但只有我知道,她脾氣有多壞,心里的怨氣有多重。

      中午吃飯,桌上破天荒出現了一盤切得薄薄的燒肉。

      這是她去鎮上那個總是對她翻白眼的肉攤老板那里買的。

      “吃。多吃點。以后就是吃皇糧的人了,別弄得跟餓死鬼投胎一樣?!?/p>

      王素琴把燒肉撥到我碗里,我低頭扒飯。

      輪椅上的爺爺突然開始“啊啊”地叫喚,干癟的手在空中亂抓,打翻了面前的塑料水杯。

      溫水灑了一地。

      王素琴剛拿起筷子,又猛地摔在桌上。

      “你叫魂??!老不死的,早點閉眼行不行,非得把我也熬死才算完?”她指著爺爺的鼻子破口大罵。

      爺爺依然毫無知覺地流著口水,眼神呆滯地看著前方。

      我拿過抹布蹲在地上擦水,忍不住開口:

      “媽,你少說兩句?!?/p>

      王素琴眼珠子一瞪:“我少說兩句?我伺候他吃喝拉撒七年,我連罵兩句都不行了?你心疼他,你怎么不去端屎盆子?”

      我閉上嘴,不再反駁。和常年生活在絕望中的女人講道理,是白費力氣。

      但我心里清楚,如果這七年沒有王素琴這種近乎潑婦般的強悍,我們爺孫倆早餓死在街頭了。

      現在我上岸了,有了鐵飯碗。

      這盤燒肉,就是我們家準備向過去那種爛泥生活告別的信號。



      王素琴決定辦升學宴。

      “必須辦。還得在鎮上最好的‘聚福樓’辦?!彼贿吽⑼胍贿厰蒯斀罔F地說。

      我皺了皺眉:“家里哪有錢辦那個?聚福樓一桌最低也得一千二?!?/p>

      “借!”王素琴把碗摔得叮當響,“這七年我們當孫子當夠了。這次我要讓那些當初看咱們笑話的親戚,一個個都把臉湊過來讓我打!”

      她是鐵了心要借著我的公務員身份,狠狠出這一口惡氣。

      下午,王素琴就去了我二姨家借錢。

      二姨是我們家這些親戚里條件最好的,開著個小超市。

      但這幾年,王素琴去她那里賒一包紙尿褲,都要被她拿話刺半天。

      我在樓下等她。

      一個小時后,王素琴攥著一個報紙包出來的,臉色鐵青。

      “借到了?”我問。

      “借了兩萬?!蓖跛厍偻厣线艘豢?,“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硬說沒錢,非逼著我把你的錄用公示截圖發給她,還讓我發誓以后你在省里當了官,得幫她兒子弄個好工作,這才摳摳搜搜拿出來?!?/p>

      我心里一陣反胃,這就是窮人的親戚。

      你落魄時怕你借錢,你翻身了又立刻來算計能從你身上刮下幾兩肉。

      “給林建國打電話?!被氐郊?,王素琴把錢摔在桌上,命令我。

      林建國,我大伯,爺爺的大兒子。這也是王素琴辦這場酒席最想針對的人。

      提起林建國,王素琴的眼睛里能噴出火來。

      七年前,我爸剛在礦上出事,尸骨未寒。

      林建國知道老板賠了錢(雖然我們一分都沒拿到,被告知都用來還債了),立刻帶著他老婆沖上門。

      他沒問我爸的后事,沒看一眼癱在床上的爺爺,伙同幾個地痞,硬是逼著當時悲痛欲絕的王素琴簽了分家協議。

      鎮上那套唯一值錢的商品房,原來是爺爺的名字,被他過戶給了他兒子結婚用。

      而把下半身沒有任何知覺、只會流口水的爺爺,扔在了我們租的這間破民房門口。

      “他是長子,憑什么不養老人?”王素琴當時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林建國叼著煙,冷笑:“老二死了,房子理應歸我。至于這老頭,你既然是林家媳婦,你看著辦。我沒錢,也沒工夫?!?/p>

      說完,他帶著人揚長而去。

      七年來,他連過年都沒來看過爺爺一眼,更別提給一分錢醫藥費。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林建國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是嘩啦啦的麻將聲和男人們粗俗的叫罵聲。

      “喂?誰啊?”林建國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大伯,是我,子墨。”我語氣平靜。

      “哦,子墨啊。什么事?碰!發財!”他一邊打牌一邊敷衍我。

      “我考上省直機關公務員了。這周日中午,在聚福樓辦升學宴。我媽讓您一家務必過來。”

      電話那頭的麻將聲停了一下。

      “考上了?哎喲,行啊?!绷纸▏恼Z氣瞬間變了,透著一股酸味和警惕,“聚福樓?那地方可不便宜。你媽哪來的錢?別是打著辦酒席的幌子,找我們親戚斂財吧?”

      我捏緊了手機,“不收禮,單純請大家吃個飯?!?/p>

      “行行行,一定去。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彼尚α藘陕?,掛斷了電話。

      王素琴在一旁聽著,冷笑連連。

      “斂財?老娘就算討飯,也不會要他一分錢。我就是要讓他親眼看看,他不要的孫子,現在比他全家都有出息!”



      周日中午。聚福樓最大的包廂。

      王素琴穿上了那件壓箱底的酒紅色暗花旗袍。雖然款式老舊,但她熨得平平整整。

      她還破天荒地抹了點劣質口紅,試圖遮蓋這七年熬出的黃褐斑。

      去酒店的路上并不順利。

      爺爺太久沒出門了,被外面的陽光一刺,就開始煩躁地在輪椅上扭動。

      過馬路的時候,輪椅的輪子卡在了減速帶里。

      王素琴用力推,沒推過去,反而把爺爺顛得差點掉下來。

      路邊幾個騎電瓶車的人停下來,嫌惡地捂住鼻子,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個流著口水、身上散發著怪味的老人。

      “看什么看!沒見過偏癱?。 蓖跛厍傧裰蛔o崽的老母雞,沖著路人破口大罵。

      到了酒店,剛進大堂,爺爺突然大小便失禁了。

      稀黃的污物順著褲腿漏了出來,滴在酒店富麗堂皇的大理石地板上,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大堂經理立刻捂著鼻子跑過來,滿臉嫌棄地要趕我們出去。

      王素琴漲紅了臉,一邊跟經理賠不是,一邊把我推開。

      她一個人把將近一百三十斤的爺爺拖進殘疾人衛生間,用冷水給他沖洗,換上帶來的備用褲子。

      我在外面聽著里面傳來的水聲和王素琴壓抑的咒罵聲,指甲深深掐進了肉里。

      等我們收拾妥當進了包廂,親戚們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他們占據了最好的位置,正在嗑瓜子聊天。

      看到我們推著爺爺進來,立刻有人皺起了眉頭,扇了扇鼻子周圍的空氣。

      “子墨啊,聽說考上省城了?這以后是不是能給咱們家親戚都安排個一官半職啊?”

      我三叔叼著煙,半真半假地試探。

      “剛考上,只是個普通科員,沒那個權力?!蔽覍嵲拰嵳f。

      三叔的臉立刻拉了下來,撇了撇嘴:“切,搞半天就是個打雜的。我還以為當了多大的官呢,在聚福樓擺這么大譜?!?/p>

      周圍的親戚立刻附和著發出一陣低笑。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用力推開了。

      林建國穿著一件嶄新的皮夾克,頭發梳得油光水滑。

      他老婆大伯母挎著個假LV包,兒子林偉跟在后面,嘴里嚼著口香糖。

      一家三口穿金戴銀,拿足了長輩的做派。

      “哎呀,不好意思來晚了。偉偉非要去買那個什么限量版球鞋,耽誤了點時間?!?/p>

      大伯母一進來就大聲嚷嚷,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家有錢。

      林建國走過來,裝模作樣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然后,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干癟的紅包,隨手扔在桌上。

      “子墨出息了,大伯恭喜你。這是兩百塊錢,自己買點學習用品。”

      兩百塊。在聚福樓吃一頓飯,連個冷盤都不夠。

      王素琴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林建國卻毫不在意地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目光終于落在了旁邊的爺爺身上。

      爺爺今天沒精打采的,頭歪在一邊,口水一直流。

      林建國嫌惡地往旁邊挪了挪椅子。

      “素琴啊,不是我說你?!绷纸▏c燃一根煙,吐出一口濃煙,“子墨現在雖然是個小科員,但好歹也算國家的人了。以后是要去省城買房娶媳婦的?!?/p>

      他故意提高音量,讓全包廂的人都能聽見。

      “可就你們家現在這條件,窮得叮當響,別說省城的首付了,連個廁所都買不起吧?”

      “現在的女孩子現實得很,沒車沒房,誰嫁給子墨?考上公務員有個屁用,還不是個窮光蛋打光棍的命?!?/p>



      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齊刷刷地看向我們。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林建國就是在用最惡毒的話,撕破我們家好不容易披上的一層體面。

      王素琴捏緊了拳頭,指關節泛白。

      “林建國,你今天來要是為了吃頓飯,我歡迎。你要是來放屁的,門在那邊。”

      王素琴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林建國臉一沉,啪地一拍桌子。

      “王素琴,你怎么跟大哥說話的?沒教養的東西!”

      大伯母立刻跳出來幫腔:“就是!我們好心好意來給你捧場,建國說錯什么了?本來就是窮,還不讓人說了?”

      大伯母嫌棄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涼菜:“再說了,你們定這什么破包廂,一股子屎尿味,還讓人怎么吃飯?”

      原來是爺爺因為手抖,不小心把面前的一小碗紫菜湯打翻了。

      湯汁順著桌布滴下來,正好滴在林建國嶄新的皮鞋上。

      林建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哎喲我操!我的新鞋!”他一腳踹在爺爺的輪椅輪胎上。

      輪椅劇烈晃動了一下,爺爺受到驚嚇,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

      我腦子“嗡”地一聲,猛地沖過去,一把揪住林建國的衣領,將他狠狠推開。

      “你動他一下試試!”我死死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林建國被我這突然的爆發嚇退了兩步,但他馬上又梗起了脖子。

      “小兔崽子,你敢跟你大伯動手?你個吃公糧的想打人是不是?”

      他立刻轉頭沖著全包廂的親戚大吼起來,開始倒打一耙。

      “大家都看看!這就是考上公務員的素質!長輩說兩句就不樂意了!”

      林建國指著坐在輪椅上瑟瑟發抖的爺爺,聲音越喊越大。

      “王素琴,你今天故意把這臟兮兮的老頭子推過來,惡心誰呢????”

      “我看你就是故意在親戚面前賣慘!裝可憐!想搞道德綁架,讓大家覺得我不盡孝,逼著我掏錢給你兒子買房是吧?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林建國這套邏輯簡直令人發指。他把自己的刻薄和自私,完美地包裝成了被窮親戚吸血的防衛。

      王素琴徹底瘋了。

      七年的委屈、屈辱、絕望,在這一刻像火山一樣噴發。

      她一把抄起桌上的一個白瓷湯碗,狠狠地砸在林建國腳下。

      “砰”的一聲巨響,瓷片四濺。全場尖叫。

      “林建國,你個畜生!你還要不要臉!”

      王素琴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凄厲得像鬼哭。

      “這七年,老爺子癱在床上,你買過一粒藥嗎?你來看過一眼嗎?過年你在街上碰到我們,你裝作不認識掉頭就走!”

      “老二死了,你帶著地痞流氓把家里的拖拉機拉走,把房子霸占了,把你親爹扔在大馬路上!”

      “為了買兩千塊錢的藥,我跪著求人借錢的時候,你在麻將桌上一晚輸幾千!”

      王素琴一邊哭一邊罵,渾身發抖,眼淚把劣質的口紅糊了一臉。

      “你現在跟我說賣慘?你配當人嗎你!”

      林建國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惱羞成怒。

      “瘋婆子!老頭子自己有退休金,憑什么要我管!你愿意端屎盆子那是你賤!”

      他揚起手,竟然想扇王素琴一巴掌。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向用力一擰。

      林建國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大伯?!蔽铱粗驗樘弁磁で哪?,語氣很輕,但字字見血,“你今天要是敢動我媽一下,我保證你走不出這個酒樓。我連工作都可以不要,但我一定弄死你。你信不信?”

      在這個陰暗潮濕的底層社會里,光講法律是沒用的,你必須比流氓更狠。



      包廂里的空氣緊繃到了極點,所有人都盯著我和林建國。

      就在這時,一直縮在輪椅里、像個廢物一樣的爺爺,突然有了動作。

      他喉嚨里發出一陣極度刺耳的“咯咯”聲。

      緊接著,他那只終年干癟的右手,死死抓住了輪椅的扶手。

      借著這股力道,他竟然將歪斜了七年的上半身,硬生生地挺直了一點。

      我愣住了,按住林建國的手下意識地松開。

      全包廂的親戚也都像見了鬼一樣,鴉雀無聲地盯著這個突然“詐尸”的癱子。

      爺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推開王素琴試圖攙扶他的手,顫巍巍地把手伸進了舊棉毛衫里。

      他在貼胸口的內衣夾層里,極其費力地摸索著。

      整個包廂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終于,他拽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用透明塑料布包了不知道多少層的破舊小方塊,塑料布已經發黃發黑,邊緣還沾著不明的黑色污垢。

      爺爺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一層、兩層、三層……他固執地剝著那層惡心的外包裝。

      足足剝了十幾層,里面赫然露出一張農業銀行的儲蓄卡。

      卡的磁條已經磨損得快看不清了,卡面上的綠色也斑駁不堪。

      爺爺把那張卡死死捏在手里,然后緩緩轉過頭,看向我。

      他干癟的嘴唇劇烈地囁嚅著,一絲夾雜著血絲的口水流了下來。

      “乖孫……”

      這兩個字一出來,王素琴就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七年了。這是爺爺中風癱瘓以來,吐出的第一個清晰的字眼。

      “爺爺這里……有八萬塊……私房錢。給你……去城里……付首付。別……別打架……”

      他把那張臟兮兮的卡,顫抖著遞向我的方向。

      死寂。包廂里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短暫的錯愕之后,林建國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哎喲我的媽呀,笑死我了!”林建國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指著爺爺手里的卡,轉頭對親戚們大喊:

      “你們聽見沒?這老癱子說他有八萬塊錢!就他這副窮酸樣,連買包好點的紙尿褲都買不起,他能掏出八萬?”

      大伯母也跟著尖聲嗤笑起來:

      “就是啊,這老頭子怕不是徹底失心瘋了吧?拿張廢卡在這演什么苦情戲呢?”

      林建國走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爺爺,滿臉鄙夷。

      “老家伙,你這破卡里要是真能掏出八百塊錢,我今天就把這張桌子給生吃了!”

      親戚們也開始竊竊私語,紛紛搖頭,都覺得這是一個神志不清的老人最后的瘋話。

      我沒有理會林建國的嘲諷,但當我轉頭看向王素琴時,我心底猛地一沉。

      王素琴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八萬塊”感到一絲一毫的驚喜。

      她的臉色煞白如紙,雙眼死死盯著那張綠色的農行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那是一種暴怒、絕望和心寒到了極點的表情。

      “你有錢?”王素琴的聲音輕得可怕,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毒蛇吐信子。

      她猛地沖過去,一把從爺爺手里搶過那張破卡。

      “你居然有錢!你居然背著我藏了八萬塊錢!”王素琴的聲音陡然拔高,凄厲得有些破音。

      爺爺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愧疚,但他沒有說話。

      王素琴徹底崩潰了。

      “七年?。∧銈€老不死的!”她拿著卡的手在瘋狂顫抖,“你中風那年,為了給你交那兩萬塊的住院押金,我在大雪天里跪著挨家挨戶敲親戚的門!”

      “為了給你買疏通血管的進口藥,我把我和建國他弟結婚時買的金戒指,當了不到一千塊錢!”

      “我們在家里連口肉都吃不上,我撿菜市場的爛白菜梆子熬湯喝!你居然在身上藏著八萬塊錢?!”

      王素琴的雙眼紅得滴血,像一頭被徹底逼瘋的母狼。

      她認定了這個老頭子一直在防著她,像防賊一樣防了她七年,寧愿看著她去死,也不肯把錢拿出來救命。

      這種被至親背叛的屈辱感,比林建國的嘲諷更讓她痛不欲生。



      “好,好得很!”王素琴突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

      她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正在看笑話的林建國。

      “都不信是吧?都覺得這老東西在撒謊,覺得老娘在陪他演戲是吧?”

      王素琴一把推開椅子,大步走到輪椅后面,死死握住把手。

      “馬路對面就是農行網點!今天所有親戚都作證,全給我過去看!”

      她咬牙切齒地咆哮著:“跟我一起去查!我倒要看看,這七年的活寡,這七年的端屎端尿,到底換來了個什么東西!”

      林建國冷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

      “去就去!我今天非得把你這不要臉的賣慘戲碼錄下來,發到家族群里,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王素琴是個什么貨色!”

      王素琴不顧一切地推起輪椅,粗暴地撞開包廂的門,往外沖去。

      我趕緊跟上去,一把扶住差點被門檻絆倒的輪椅。

      大伯一家和幾個愛看熱鬧的親戚也浩浩蕩蕩地跟著出了酒店大門。

      正午的陽光很毒,照在油柏路上有些晃眼。

      王素琴渾然不覺,推著爺爺,大步流星地穿過馬路,走進了對面的農行網點。

      一進大門,冷氣撲面而來。

      這一大群氣勢洶洶、衣著各異的男女老少,瞬間打破了銀行大堂的安靜。

      大堂經理被這陣勢嚇了一跳,趕緊迎了上來。

      “這位女士,請問辦理什么業務?”經理看著滿頭大汗、雙眼赤紅的王素琴,又看了一眼后面的輪椅和舉著手機錄像的林建國。

      “查余額!”王素琴把那張破卡“啪”地一聲拍在大堂的自助機上。

      她手指發抖,因為過度用力,指甲都劈裂了。

      “插卡。輸密碼?!彼龑χ砗蟮臓敔敶蠛?。

      但是,這卡年代太久遠了。磁條不僅磨損嚴重,而且上面還有污漬和劃痕。

      機器發出“滴滴”的警報聲,屏幕上顯示“讀卡失敗”。

      連試了三次,機器直接把卡吐了出來。

      后面跟進來的林建國見狀,舉著手機冷笑:

      “裝,繼續裝!隨便拿張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卡,連機器都不認,騙鬼呢你?”

      大伯母也在旁邊煽風點火:“就是,浪費大家時間。我說你們母子倆是不是窮瘋了?”

      王素琴根本不理會這些蒼蠅一樣的嘲諷。

      她一把推開林建國,扯住大堂經理的胳膊。

      “去柜臺!這卡是七年前辦的,磁條壞了!去柜臺給我查!”

      她的聲音尖銳,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

      保安看到這架勢,警惕地走了過來。

      我趕緊攔在保安前面,把我的身份證和錄取通知短信拿出來。

      “同志,我們家有點急事要查賬。麻煩安排個柜臺,我們不是鬧事的?!蔽冶M量讓語氣平和。

      經理看了眼我的資料,點點頭,把我們領到了五號柜臺。

      柜員是個年輕小姑娘,看到一群人圍著,也是一臉緊張。

      “把老人家的身份證給我?!惫駟T說。

      我從王素琴隨身的舊包里翻出爺爺的身份證,遞了過去。

      柜員在鍵盤上敲打了幾下,眉頭微微皺起。

      “阿姨,這卡狀態異常。因為長時間沒有交易記錄,已經被系統自動凍結保護了?!?/p>

      王素琴急了:“我不管它凍沒凍,你就告訴我里面有沒有八萬塊錢!”

      柜員搖搖頭:“不好意思,卡片磁條損壞無法讀取,賬戶又是保護狀態,沒法直接打印流水和余額?!?/p>

      林建國聽到這話,興奮得兩眼放光。

      他舉著手機懟到王素琴臉前,大聲宣布:“大家聽見沒?這是張廢卡!這就是個騙局!王素琴,你這出戲唱砸了吧!”

      銀行大堂安靜得可怕,幾雙眼睛都在盯著王素琴。

      我看著王素琴的肩膀垮了下來,一種巨大的無力感籠罩了她。

      就在林建國準備關閉錄像,大放厥詞的時候。

      柜員突然話鋒一轉:“但是,這張卡當年開通了短信通知功能?!?/p>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被拉回了柜臺。

      “我可以給后臺申請一個權限,觸發一次強制余額短信通知。系統會往這張卡綁定的手機號上,發送一條包含最新余額的短信?!?/p>

      王素琴死灰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她猛地轉頭盯著輪椅上的爺爺。

      爺爺緩緩地、吃力地把手伸進褲兜里。

      他掏出了一個屏幕碎裂、用膠布一圈一圈綁著的黑色老年機。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林建國冷笑著湊近了一步,準備親眼見證這老頭子的謊言被戳穿的那一刻。

      王素琴咬著牙,死死盯著那個破手機。她要撕破老爺子的偽裝,也要打爛大伯的臉。

      哪怕里面只有幾十塊錢,她今天也要討個公道。

      “?!?/p>

      一聲極其刺耳的短信提示音在空曠的大堂里響起。

      老年機屏幕亮起了一抹微弱的藍光。

      王素琴像觸電一樣,一把抓過手機,帶著報復性的冷笑點開屏幕。

      她準備大聲念出里面那個少得可憐的數字,把這七年的屈辱狠狠砸在所有人臉上。

      結果看到短信里的真實余額后,她整個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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