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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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說什么？”
林雨的聲音很低。
陳建的指尖輕敲著桌面。
那是一種緩慢而有規律的敲擊。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味。
還有隱約的血腥氣。
“我只是想問你一件事。”
陳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
它落在林雨的臉上。
林雨感到一陣冰冷。
她的呼吸有些不穩。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雨的喉嚨有些干澀。
她沒有說話。
陳建笑了笑。
他的笑容很淡。
他推過來一張紙。
那是一份檢查報告。
紅色的字跡刺眼。
“別裝傻。”
陳建的聲音低沉。
它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告訴我。”
林雨的指尖微微發抖。
她抓緊了床單。
心跳得很快。
好像要跳出胸腔。
她覺得自己被困住了。
一個無形的籠子。
正在慢慢收緊。
林雨七歲那年。
父親的葬禮剛剛結束。
母親王蘭穿著一身黑衣。
她的臉很蒼白。
一個男人走進了林雨的生活。
他就是陳建。
他第一次出現。
帶著溫和的笑容。
他的手很大。
輕輕撫摸著林雨的頭。
“小雨真乖。”
他的聲音很柔和。
林雨感到一絲陌生。
也有一絲溫暖。
他帶來了一只花瓶。
花瓶是藍色的。
上面畫著細小的白鴿。
它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林雨很喜歡那只花瓶。
它很漂亮。
一周后。
林雨不小心碰倒了花瓶。
花瓶碎了。
碎片散落一地。
她的心也跟著碎了。
陳建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臉變得很冷。
他的眼神像冰一樣。
他蹲下身子。
抓住了林雨的手腕。
他的手指很用力。
林雨感到疼痛。
他沒有打她。
他只是把她帶到碎片前。
“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他的聲音很低。
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
“這是你犯的錯。”
他命令林雨跪下。
撿起每一片碎片。
王蘭站在一旁。
她的眼睛紅了。
有淚水流下來。
她沒有說話。
也沒有阻止陳建。
林雨的指尖被碎片劃破。
她看著血珠冒出來。
心里充滿了恐懼。
從那天起。
溫和與暴戾。
成了她生活的常態。
陳建對林雨的管教很嚴格。
甚至可以說是苛刻。
餐桌上。
她必須坐直。
不能發出聲音。
不能多看一眼菜肴。
她的筷子不能碰到他的手。
她的言語要得體。
她的成績要優秀。
有一次。
林雨考了全班第一。
她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塊肉。
手臂不經意碰到了陳建。
陳建停住了筷子。
他沒有看林雨。
他只是輕輕敲了一下林雨的手。
筷子發出清脆的聲音。
林雨的手一抖。
肉掉在了桌上。
“反思一下。”
陳建的聲音很平靜。
他沒有看林雨。
也沒有看王蘭。
王蘭低著頭。
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林雨被罰在房間里。
反思了一整晚。
她學會了察言觀色。
她學會了隱藏自己。
她學會了變得透明。
她的房間里有一個日記本。
日記本是藍色的。
里面寫滿了她的秘密。
她的痛苦。
她的怨恨。
那是她唯一的出口。
一天。
日記本不見了。
林雨的心很慌。
她找遍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都沒有找到。
幾天后。
陳建把日記本扔在她面前。
日記本是打開的。
上面圈畫著紅色的記號。
那些記號。
是她對他的不滿。
是她對他的恐懼。
陳建微笑著說。
“小孩子別總想些不該想的。”
他的聲音很溫柔。
“會影響學習。”
“我們是家人。”
“要相親相愛。”
林雨感到自己的靈魂。
被徹底剝開。
她感到一陣冰冷。
這個家。
沒有任何秘密。
她的唯一寄托。
也被摧毀了。
王蘭依舊沉默著。
她站在廚房門口。
手里拿著抹布。
眼神空洞。
林雨十三歲那年。
她偷偷和同學小李出去玩。
小李很活潑。
她是林雨黑暗生活中的一束光。
林雨回家晚了。
門是開著的。
陳建坐在書房里。
他沒有發火。
他只是把林雨拖進了書房。
他扇了林雨一耳光。
力度不大。
但林雨感到強烈的羞辱。
她的臉頰火辣辣的疼。
“出去玩有什么好？”
他坐下來。
聲音很冷靜。
他分析著出去玩的“危害”。
他說這是為她好。
讓她“長記性”。
王蘭從門外沖進來。
她的臉上掛著淚水。
她拉住林雨的手。
她哭著求陳建。
“別再打了。”
她沒有指責陳建。
她只是哀求。
林雨對母親的最后一點希望。
徹底破滅了。
她發誓。
她一定要離開這個家。
林雨把所有的精力。
都投入到學習中。
她的成績很好。
她知道。
這是她唯一的籌碼。
這是她通往自由的唯一通道。
她選擇了遙遠的大學。
申請了所有的獎學金。
她一心只想逃離。
王蘭為她收拾行李。
她的眼神復雜。
充滿悲傷。
在火車站。
王蘭擁抱了林雨。
她淚流滿面。
但她什么也沒說。
林雨帶著一身的傷痕。
她帶著對母親的失望。
踏上了求學之路。
遠方的大學生活。
林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她感到輕松。
她努力融入新環境。
她結交了新朋友。
她甚至嘗試著。
去療愈內心的傷痛。
她以為。
她終于擺脫了過去的陰影。
幾個月后。
陳建突然開始打電話給她。
他關心她的學業。
他關心她的生活。
林雨感到不安。
陳建的語氣很溫和。
他仿佛真的在彌補。
他還會寄來她喜歡的書籍。
還有一些零食。
林雨心里產生一絲動搖。
他是不是真的變了？
一天。
林雨收到一個包裹。
里面是一些家鄉特產。
還有一張嶄新的銀行卡。
隨后陳建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還有一絲“悔過”。
“小雨。”
“以前是我對你太嚴厲了。”
“現在你長大了。”
“爸也想通了。”
“這張卡里有五十萬。”
“你拿去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
“好好學習。”
“別再委屈自己。”
他還說。
“以后每個月會給你打生活費。”
“你盡管用。”
“不要有心理負擔。”
五十萬。
對林雨來說。
這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她本能地感到不對勁。
陳建從未對她如此慷慨。
他突然性情大變。
這讓她警惕。
她試探性地問了母親。
王蘭只是支吾著說。
“你爸這些年也不容易。”
“你就收下吧。”
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
讓林雨心里的疑團更深。
她沒有立即動用這筆錢。
但她也沒有拒絕。
隨后。
陳建開始提出一些奇怪的“小要求”。
他先是說。
公司要更新家屬檔案。
需要林雨提供詳細的健康報告。
還有最新的體檢證明。
林雨覺得奇怪。
她礙于情面。
也礙于卡里的錢。
她只是敷衍地提供了一份普通體檢報告。
接著。
他又說要給林雨做一份基因檢測。
“看看有沒有什么隱性遺傳病。”
“好提前預防。”
他的語氣里。
充滿了“父親”的關愛。
林雨以學業繁忙為由拒絕了。
陳建并未強求。
但他的語氣中。
總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持。
林雨在一次體育課后。
突然感到不適。
她高燒不退。
很快被診斷出一種罕見的血液病。
雖然不致命。
但需要長期治療。
需要藥物支持。
她入院后。
第一時間通知了母親。
王蘭在電話里失聲痛哭。
她的聲音顫抖。
讓林雨感到異常。
不久后。
陳建不顧林雨的反對。
親自從家鄉趕到醫院。
他表現得異常焦急。
他表現得異常關心。
他甚至親自為林雨請了最好的專家。
他支付了高昂的醫療費用。
他的表現。
比任何時候。
都像一個真正關心女兒的父親。
周圍的醫護人員。
都對他贊不絕口。
林雨內心充滿矛盾。
她開始動搖。
也許他真的在悔過？
陳建要求全程參與。
林雨的治療方案制定。
他甚至對醫生建議的檢查項目。
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他特別堅持。
要對林雨進行全面的配型檢測。
包括骨髓配型等。
林雨感到不適。
他解釋說。
“這種病說不定有遺傳因素。”
“多做些檢查有備無患。”
在他離開病房后。
林雨無意中看到。
他留在桌上的一份檢查報，令林雨如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