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卡里就三千塊錢,你看著用吧。”繼母王阿姨把那張銀行卡塞到我手里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兩年后,當我站在ATM機前輸入那串熟悉的數(shù)字時,屏幕上顯示的余額讓我徹底愣住了。
那是2003年的春天。
我剛從大學畢業(yè)不到兩年。
工作穩(wěn)定,收入微薄,和大多數(shù)剛步入社會的年輕人一樣,兜里永遠沒有什么余錢。
和男朋友談了三年戀愛,到了該結(jié)婚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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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踏實的人,在一家國企做技術(shù)員,月薪八百塊。
我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員,月薪六百。
兩個人的收入加起來,在2003年的小城市里,勉強夠過日子。
結(jié)婚需要錢。
房子要租,家具要買,酒席要辦。
父親為了我的婚事愁得頭發(fā)又白了幾根。
母親在我高中那年因病去世了。
她走得很突然,留下父親和我相依為命。
父親一個人拉扯我到大學畢業(yè),已經(jīng)很不容易。
他總是很早出門,很晚才回家。
他在工廠做了大半輩子的車床工,手里沒什么積蓄。
那些年他的頭發(fā)白了不少。
繼母是在我高中最后一年進的門。
那時候我住校,很少回家,對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女人沒什么特別的感情。
王阿姨四十出頭,帶著一個比我小五歲的兒子。
她的兒子很瘦小,總是躲在她身后。
她在百貨商店做售貨員,人很安靜,話不多。
每次見面她都會點點頭,禮貌地笑一下。
進門后也沒有刻意討好我,我們之間保持著一種客氣而疏遠的關(guān)系。
井水不犯河水。
各過各的日子。
我從來沒指望過她會為我的婚事操心。
畢竟不是親生的,這種想法很正常。
可是在我結(jié)婚前一個月,她突然開了口。
“小雯啊,你結(jié)婚的事,我也得盡點心意。”
我正在客廳里和父親商量婚禮的細節(jié)。
王阿姨從廚房走出來,圍裙還系在腰上。
她的手上還沾著洗菜的水珠。
“王阿姨,您太客氣了,真的不用。”
我有些慌亂,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
“話不能這么說,你是這個家的孩子,我理應(yīng)出點力。”
她說這話時眼神很堅定。
父親在一旁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了笑容。
“那就麻煩你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
我心里五味雜陳。
說不感動是假的,但又覺得這種感動有些奇怪。
婚禮前一天晚上,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經(jīng)就緒。
明天我就要嫁人了。
心情既緊張又興奮。
父親早早睡下了,他明天要忙活一整天。
我能聽到他房間里傳來的輕微鼾聲。
我在房間里收拾最后的行李。
紅色的箱子里裝滿了衣服和日用品。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小雯,睡了嗎?”
是王阿姨的聲音。
聲音很輕,像怕吵醒父親。
“沒有,王阿姨,您進來吧。”
她推門而入,手里拿著一個信封。
走路的腳步也很輕。
“這個給你。”
她的神情有些緊張。
我接過信封,有些疑惑。
信封是白色的,很普通的那種。
“打開看看。”
她站在那里,雙手不自然地搓著。
信封里有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張紙條。
銀行卡是建設(shè)銀行的,看起來很新。
紙條上寫著六個數(shù)字,是密碼。
字跡工整,是王阿姨的字。
“卡里有三千塊錢,算是我給你的陪嫁。”
她說話時眼神有些閃躲。
我愣了一下,三千塊對于她一個售貨員來說,不是小數(shù)目。
那是她在百貨商店三個多月的工資。
“王阿姨,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我想把卡還給她。
“拿著吧,密碼是你的生日,好記。”
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說完就轉(zhuǎn)身要走。
“等等,王阿姨。”
我站起身叫住她。
“怎么了?”
她回過頭,眼中有些不安。
“謝謝您。”
這兩個字說得很用力。
她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應(yīng)該的。”
聲音有些哽咽。
門輕輕關(guān)上了。
我能聽到她在走廊里停留了幾秒。
我拿著那張銀行卡,心情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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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在手心里還帶著她的溫度。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繼母的禮物。
從父親再婚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三年了。
雖然她給出的理由很簡單,但我知道這三千塊錢對她意味著什么。
售貨員的工資不高,她還要養(yǎng)自己的兒子。
她兒子小明今年才十二歲,正是花錢的時候。
這三千塊錢,可能是她攢了很久的。
我想起她平時買菜總是挑最便宜的。
想起她那件穿了好幾年的外套。
婚禮辦得很順利。
新郎英俊,新娘美麗,賓客滿堂。
紅色的喜字貼滿了整個院子。
父親喝了不少酒,臉紅得像關(guān)公。
他一桌一桌地敬酒,很開心。
王阿姨也來了,穿著她最好的那件外套,靜靜地坐在角落里。
那是一件深藍色的外套,領(lǐng)子上有小花。
我們沒有過多的交流,但我能感受到她的祝福。
她一直在默默地幫忙端菜倒水。
新婚生活從租來的小房子開始。
一室一廳,二十平米,月租金一百八十塊。
房子在三樓,采光還算不錯。
家具都是二手的,從跳蚤市場淘來的。
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很溫馨。
丈夫人很好,雖然收入不高,但很體貼。
他每天下班都會買菜回來。
每個月的工資除去房租和生活費,基本所剩無幾。
偶爾想起王阿姨給的那三千塊錢,但一直舍不得動用。
那張銀行卡被我小心地收在抽屜里,像是一個護身符。
總覺得那是她的一份心意,不到萬不得已,不想動用。
回娘家的次數(shù)不多,一個月也就一兩次。
每次回去,王阿姨都很客氣,會主動下廚做飯。
她做的紅燒肉很香。
但我們之間的話依然不多。
她會問我生活得怎么樣,我會說挺好的。
她會說有困難就開口,我會說知道了。
就這樣簡單的對話,沒有更深入的交流。
偶爾小明會跟我說說學校的事。
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就是兩年。
2005年的秋天,丈夫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我想自己開個小店。”
他在飯桌上跟我說起這個想法。
眼中充滿了期待。
“開什么店?”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修車的,我有技術(shù),市場也不錯。”
他說話時手比劃著。
我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他在國企學的是機械修理,技術(shù)確實不錯。
廠里的師傅都夸他悟性好。
而且那個年代,私家車開始多起來,修車生意確實有前景。
街上的汽車比前幾年多了很多。
“需要多少錢?”
這是我最關(guān)心的問題。
“啟動資金大概要一萬五左右,租店面,買設(shè)備,進工具。”
他掰著手指算給我聽。
一萬五千塊,對我們來說是個天文數(shù)字。
我們兩個人的月收入加起來也不過一千四百塊。
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攢一年才夠。
“我們可以借錢。”
丈夫顯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向誰借?”
我心里開始犯愁。
“我爸媽那里能拿出五千,你爸爸那里應(yīng)該也能出點。”
他說得很小心。
我心里一緊。
父親這些年為了供我上學,為了我的婚事,已經(jīng)花了不少錢。
讓他再拿錢出來,我心里過意不去。
但看著丈夫眼中的希望,我又不忍心潑冷水。
“好,我去問問。”
第二天我就回了娘家。
父親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車。
父親聽說我們要開店,很高興。
他放下手中的扳手。
“這是好事啊,自己當老板總比給別人打工強。”
“爸,就是啟動資金有點困難。”
我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父親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需要多少?”
“一萬五,我們已經(jīng)能湊到一萬了,還差五千。”
父親沉默了很久。
他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我知道這對他來說也不是小數(shù)目。
“我想想辦法。”
王阿姨在廚房里聽到了我們的對話,但沒有說話。
只是洗菜的動作慢了下來。
一周后,父親打電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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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的事情解決了,我和幾個老同事借了點,還有家里的積蓄,湊夠了。”
電話里他的聲音有些疲憊。
我很感動,但也很內(nèi)疚。
又讓父親為我的事情操心了。
拿著父親給的五千塊錢,加上公婆那邊的五千,我們還差五千塊。
丈夫提議向銀行貸款,但那個年代個人貸款很難申請。
我們跑了幾家銀行,都被拒絕了。
工作人員連申請表都不給我們。
就在最無助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那張銀行卡。
王阿姨給我的三千塊錢,一直靜靜地躺在抽屜里。
雖然只有三千,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我去把王阿姨給的錢取出來。”
我對丈夫說道。
丈夫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長輩給你的心意,這樣合適嗎?”
“應(yīng)該沒問題,她說過有困難就用。”
其實我心里也不太確定,但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周六的上午,我來到銀行。
ATM機前排了幾個人,我耐心地等著。
心里盤算著取出三千塊錢后該怎么辦。
還差兩千塊,可能要想其他辦法了。
也許可以先開張,邊做邊湊錢買設(shè)備。
輪到我了。
我小心地把那張銀行卡插入機器。
輸入密碼的時候,手有些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不舍。
這三千塊錢,承載著王阿姨的一份心意。
雖然我們平時話不多,但我知道她的善良。
密碼是我的生日,六個數(shù)字。
我慢慢地按下去。
屏幕上出現(xiàn)了余額查詢的結(jié)果。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