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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相親對象,我差點立正站好,喊:“老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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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圖文無關

      我叫陳默,今年二十八歲,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聯網公司做運營。工資不算頂流,勝在穩定,長相普通,扔到人堆里三秒鐘就能被淹沒。放在相親市場上,屬于那種不驚艷、不踩雷、不挑三揀四的“三不”老實人。

      以前我總覺得,相親這種事,跟我八竿子打不著。上學時一門心思撲在學習和游戲上,工作后又被996按在工位上摩擦,跟異性接觸的機會實在不多。我不急,但我媽急,我媽從去年春節開始,就把我的終身大事提上了日程,每天雷打不動三條語音,內容萬變不離其宗:隔壁王阿姨家的兒子結婚了,樓上李姐的孫女都會打醬油了,你再不帶個對象回來,我就去你們公司樓下舉牌子。

      我被逼得沒辦法,只好點頭答應相親。我媽效率高得嚇人,當天就介紹人給我找了一個,說是對方條件特別好,性格溫柔,工作穩定,長得還好看,唯一的缺點就是——比我大幾歲。

      我對年齡這事沒什么偏見,只要聊得來,差個幾歲根本不算事。介紹人把對方的微信推給我,頭像是一張側臉,安安靜靜地靠在窗邊,看著特別有氣質,微信名也很文藝,叫“安之若素”。

      我們簡單聊了幾句,對方說話溫溫柔柔,不急不躁,沒有一上來就查戶口似的問房子車子工資,讓我好感度直線上升。聊了三天,雙方都覺得可以線下見一面,好好認識一下。

      約會地點定在我們家附近一家口碑不錯的西餐廳,環境安靜,燈光柔和,特別適合相親這種有點尷尬的場合。我特意提前半小時出門,刮了胡子,換上了壓箱底的襯衫,還對著鏡子反復練習微笑,生怕第一印象搞砸。

      到了餐廳,我按照介紹人說的,找了靠窗的卡座,剛坐下沒兩分鐘,就看到一個女人朝著我這邊走過來。

      那一刻,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座位上,手腳冰涼,連呼吸都忘了。

      眼前這個女人,穿著一身簡約的米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氣質溫婉,眉眼間帶著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嚴厲又溫柔的勁兒。

      這不是別人,正是我高中三年的英語老師,蘇倩。

      我敢拿我全年的全勤獎發誓,我絕對沒有認錯。

      高中那三年,蘇倩在我們年級可是出了名的“魔鬼女教師”。她帶我們班英語,課上得極好,脾氣也夠大,眼神一掃,全班瞬間鴉雀無聲。她的英語課,是我們班大多數人的噩夢,尤其是我這種英語常年在及格線反復橫跳的學渣。

      我至今還記得,她站在講臺上,拿著英語課本,敲著桌子喊我名字的樣子:“陳默!這道題又是你錯!昨天布置的單詞背了嗎?站起來復述一遍課文!”

      每次被她點名,我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英語早讀,她會一圈一圈地在教室里巡邏,誰要是嘴巴不動,或者偷偷打瞌睡,她的粉筆頭能精準地砸在你的桌角,力度不大,威懾力拉滿。

      我們那一屆學生,私下里沒少議論她,有人怕她,有人怨她,可等到畢業之后,才知道她是真的為我們好。我高考英語能考出比平時高三十分的成績,一大半都是她硬生生逼出來的。

      畢業之后,大家各奔東西,我再也沒見過她,算一算,已經整整十一年了。

      十一年過去,蘇倩好像沒怎么變,只是比當年多了幾分成熟溫柔,少了講臺上的凌厲,看上去更柔和了,可那張臉,我化成灰都認得。

      蘇倩走到我對面的卡座,很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對著我微微一笑,輕聲說:“你好,你就是陳默吧?”

      那語氣,那神態,客氣又禮貌,完全是看一個陌生人的眼神,半點兒熟悉的意思都沒有。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心里只有一個瘋狂循環的念頭: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我相親的對象,竟然是我高中英語老師?

      她還沒認出我?

      我僵硬地抬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都在發顫:“……你、你好。”

      蘇倩似乎沒看出我的不對勁,很自然地把包放在旁邊,拿起菜單遞到我面前:“你先點吧,我不挑,隨便吃點就行。”

      她的動作優雅,語氣平和,跟當年在講臺上訓我的樣子判若兩人。可我看著她,手都在抖,別說點菜了,我連菜單上的字都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高中被英語支配的恐懼。

      我甚至產生了一種詭異的錯覺,仿佛下一秒她就會把菜單一摔,皺著眉說:“陳默,坐直了!說話別吞吞吐吐的!”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在心里瘋狂自我安慰。

      沒事,沒事,這么多年了,她教過的學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我當年就是個不起眼的小透明,成績一般,不愛說話,沒什么存在感,她認不出來很正常,很正常……

      話是這么說,可我坐在這里,面對著曾經讓我聞風喪膽的高中英語老師,扮演一個和她相親的適齡男青年,這種感覺,比讓我當場做一套高考英語真題還要折磨。

      服務員過來問我們點什么,我腦子一抽,差點脫口而出:“報告老師,我還沒看好。”

      話到嘴邊,我硬生生咽了回去,隨便指了一個牛排套餐,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蘇倩倒是很淡定,點了一份意面和一杯果汁,全程神態自然,絲毫沒有察覺到對面的人,是她當年親手“調教”過的學生。

      菜還沒上來,氣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按照正常的相親流程,這時候應該互相自我介紹,聊一聊興趣愛好、工作家庭,可我坐在蘇倩對面,連抬頭看她都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氣。

      她倒是先開口了,語氣很溫和:“聽介紹人說,你在互聯網公司工作?”

      “是、是的。”我點頭,手心全是汗。

      “做哪方面的呢?”

      “運營,就是寫寫文案,做做活動……”

      “聽起來挺辛苦的吧,經常加班嗎?”

      “偶爾,偶爾會加。”

      我回答得規規矩矩,跟當年上課回答問題一模一樣,不敢多說一個字,不敢亂抬一下頭。

      蘇倩看著我,忽然笑了笑:“你好像有點緊張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差點原地去世。

      我能不緊張嗎?

      對面坐的是我高中班主任級別的人物,我現在的狀態,就像是逃課被抓包,考試作弊被當場抓住,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心虛”。

      我硬著頭皮解釋:“沒、沒有,就是第一次相親,有點不太習慣。”

      “我也是。”蘇倩輕輕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理解:“我也是家里人一直催,沒辦法,才來試試。其實我本來對相親沒什么期待,不過今天見了你,覺得你挺老實的。”

      我:“……”

      謝謝您的認可,蘇老師。

      可您知道嗎,您眼前這個“老實”的相親對象,當年沒少在背后給您起外號,沒少在英語課上偷偷摸魚,沒少因為背不出單詞被您罰站。

      要是您知道真相,估計這“老實”的評價,瞬間就會變成“這小子當年我怎么沒多罰他幾遍”。

      為了不暴露身份,我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我在心里給自己打氣:陳默,穩住,你現在不是學生,是相親的男青年,你要淡定,要自然,要裝作不認識她!

      可有些刻在骨子里的條件反射,根本控制不住。

      服務員把牛排端上來,我拿起刀叉,剛準備切,蘇倩隨口說了一句:“吃西餐要左手叉右手刀,別弄反了。”

      我手一抖,刀叉“當啷”一聲撞在盤子上,立刻乖乖按照她說的做,坐得筆直,切牛排的動作小心翼翼,連聲音都不敢出。

      那一瞬間,我仿佛又回到了高中的課堂,連吃飯都變得規規矩矩。

      蘇倩看著我這副樣子,反而覺得我很有禮貌,笑著說:“現在很少有年輕人這么懂規矩了,很多人吃飯都大大咧咧的。”

      我欲哭無淚。

      這不是懂規矩,這是條件反射。

      為了打破尷尬,我只能主動找話題,努力回憶相親攻略上的內容,問她:“蘇……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我差點直接喊出“蘇老師”,好在及時剎住了車,后背已經驚出了一層冷汗。

      蘇倩沒有察覺我的異常,溫和地回答:“我是老師,教英語的。”

      聽到這三個字,我差點一口果汁噴出來。

      我當然知道你是教英語的,我能不知道嗎!

      我這輩子英語考得最好的一次,都是拜您所賜!

      我強裝驚訝:“老師啊,真好,老師工作穩定,又受人尊敬。”

      “還行吧,就是有點操心,尤其是教高中生,正是調皮的時候,管起來特別累。”蘇倩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奈:“現在的學生,跟以前不一樣了,心思多,膽子大,上課玩手機,下課打鬧,英語單詞背不下來,考試一塌糊涂,每次改試卷都能把我氣笑。”

      我低著頭,拼命扒拉盤子里的牛排,不敢接話。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我當年的痛點上。

      我當年,就是那個上課偷偷摸魚,單詞背不下來,考試一塌糊涂的學生。


      圖文無關

      蘇倩絲毫沒發現我表情僵硬,還在繼續說:“我有時候都在想,是不是我教得不好,還是現在的孩子根本不愛學英語。尤其是有些男生,理科成績挺好,英語就是一塌糊涂,怎么逼都沒用,站在講臺前背課文,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來。”

      我:“……”

      求求您了,別再說了。

      您說的那個男生,此時此刻正坐在您對面,假裝認真聽您吐槽,內心已經尷尬到用腳摳出了一套三室一廳。

      我只能順著她的話,尷尬地附和:“現在的孩子確實壓力大,可能是沒找到學習方法吧。”

      “也許吧。”蘇倩點點頭,忽然看向我,眼神認真:“你當年上學的時候,英語成績怎么樣?”

      我心臟驟停,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該怎么回答。

      說不好?那不是直接往槍口上撞嗎?

      說很好?我當年那成績,騙鬼呢?

      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一般般,不算好,也不算太差,勉強及格。”

      蘇倩聞言,露出了一個“我懂了”的表情:“我就知道,很多男生都是這樣,理科厲害,文科拖后腿。我跟你說,學英語沒有捷徑,就是要多背多記,我當年帶學生,背不出單詞就罰站,默寫不過關就留下來補課,雖然嚴厲了點,但效果是真的好。”

      我連連點頭:“是是是,您說得對,嚴厲一點也是為了學生好。”

      這話我是真心實意說的。

      當年覺得蘇倩太兇,畢業之后才明白,她是真的負責。如果不是她當年逼著我背單詞、做閱讀,我高考英語絕對考不出那個分數。

      只是現在這個場景,我作為她的學生,坐在她對面,跟她一起吐槽當年的自己,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魔幻了。

      相親進行到一半,我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尷尬,慢慢變成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認不出來就認不出來吧,反正我也不打算主動暴露。

      萬一我說了,她當場社死,我也社死,這頓飯肯定吃不下去,相親直接宣告失敗。

      我決定,將“陌生人”人設貫徹到底。

      可我沒想到,尷尬的事情還在后面。

      聊到高中生活,蘇倩似乎很有感觸,笑著說:“我帶過好幾屆學生,最難忘的還是我剛工作帶的第一屆學生,那時候我也年輕,跟他們差不了幾歲,又嚴厲又較真,天天跟他們較勁。現在想想,還挺懷念的。”

      我心里一動。

      我們那一屆,正好是蘇倩剛工作帶的第一屆學生。

      我強裝好奇:“那您跟那屆學生還有聯系嗎?”

      “偶爾有幾個學生會在微信上跟我打招呼,大部分都斷了聯系。”蘇倩搖搖頭,眼神里帶著一絲遺憾:“時間太久了,他們都長大了,工作的工作,結婚的結婚,估計早就把我這個老師忘在腦后了。”

      我低著頭,不敢說話。

      我沒忘,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我不僅沒忘,現在還坐在您對面跟您相親,這緣分,簡直比電視劇還離譜。

      蘇倩看著我,忽然問:“你是哪個高中畢業的?說不定我們還是校友呢。”

      這句話一出,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來了,最致命的問題來了。

      我要是說出高中的名字,她說不定瞬間就能聯想到什么;我要是不說,又顯得很刻意。

      我腦子飛速運轉,在心里瘋狂盤算。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賭一把,含糊其辭地說:“就是一所普通高中,名氣不大,說出來您也不一定知道。”

      蘇倩果然沒有追問,笑了笑:“也是,這么多年了,我也不一定記得。不過本地的高中,我大多都熟悉,畢竟當了這么多年老師。”

      我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汗,僥幸逃過一劫。

      這頓飯,我吃得如坐針氈,度秒如年。

      對面坐的是我曾經最害怕的老師,我要假裝不認識她,跟她聊興趣愛好,聊人生規劃,聊對未來的期待,還要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聊到對另一半的期待,蘇倩很坦誠地說:“我不要求對方多有錢多優秀,只要人品好,性格穩重,有責任心,能踏踏實實過日子就行。我年紀也不小了,不想玩那些虛的,就想找個合適的人,安安穩穩地生活。”

      我連連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舒服最重要。”

      這話是真心的。

      拋開她是我老師這層身份,蘇倩真的是一個很優秀的女生。溫柔、知性、穩重、有內涵,跟她聊天很舒服,沒有壓力,也沒有相親常見的算計和挑剔。

      如果我不知道她是我老師,我肯定會很樂意跟她繼續接觸下去。

      可現在,我知道了,我心里那道坎,怎么都跨不過去。

      一想到她曾經站在講臺上,看著我背課文,改我的試卷,在我的作業本上寫批注,我就沒辦法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相親對象。

      飯快吃完的時候,蘇倩去了一趟洗手間。

      我終于松了一口氣,癱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我拿出手機,手都在抖,立刻給我最好大學兄弟發微信,瘋狂吐槽剛才經歷的一切。

      “救命!我今天相親,遇到了我高中英語老師!她還沒認出我!我現在坐在餐廳里,跟她聊得熱火朝天,我人都快沒了!”

      消息發過去,對方秒回,一連串的問號,外加瘋狂大笑的表情包。

      “?????你在逗我?高中英語老師?相親?”

      “真的假的?這也太離譜了吧!電視劇都不敢這么拍!”

      “她真沒認出來你?你當年是不是特別不起眼?”

      “你現在什么感覺?是不是跟上課被點名一樣緊張?”

      我看著消息,欲哭無淚,手指飛快地打字:“何止緊張,我全程坐得筆直,說話都不敢大聲,跟當年罰站一模一樣。她還跟我吐槽現在的學生英語差,我差點當場坦白,我就是當年那個英語最差的!”

      兄弟笑得更開心了:“哈哈哈哈哈哈你千萬別坦白!你就裝到底!看看她到底什么時候能認出來!這也太有戲劇性了!”

      “ 拉滿了兄弟,你這相親經歷,能吹一輩子!”

      我苦笑。

      我也想裝到底,可我真的快裝不下去了。

      再聊下去,我怕我當場給她背一篇英語課文,以表敬意。

      蘇倩從洗手間回來,我立刻把手機收起來,重新坐直,恢復成那個規規矩矩的相親青年。

      吃完飯,我主動去買了單。

      蘇倩沒有跟我搶,只是笑著說:“下次我請你吧。”

      聽到“下次”兩個字,我心里五味雜陳。

      有開心,也有糾結。

      開心的是,她對我印象不錯,愿意繼續接觸;糾結的是,我真的要跟自己的高中英語老師,繼續相親下去嗎?

      我們一起走出餐廳,傍晚的風很溫柔,吹在臉上,讓我混亂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蘇倩站在我身邊,輕聲說:“今天跟你聊天很開心,你跟別的男生不一樣,很踏實。”

      我尷尬地笑了笑:“我也覺得跟你聊天很舒服。”

      這是實話。

      拋開那層師生身份,我們真的很合拍。三觀一致,想法相近,連喜歡的東西都差不多。

      分別的時候,蘇倩拿出手機:“我們加個微信吧,方便以后聯系。”

      我:“……”

      我微信頭像還是我去年出去玩的照片,朋友圈里還有我高中同學的合影,萬一她翻我朋友圈,看到我們高中的校服,看到我們班的畢業照,那不就全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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